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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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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只笑道:“那且好,若是敏贵人乐意的话,留下便是。”
绫姝只不发声,饮了几口闷酒,随后脸上有些红红的,在烛光的映射下,瞧着亦是绮丽。茯若瞧着她这般,知她或许是在伤怀入宫多年一直并未十分得宠,只是个把月内询对她偶有宠幸,如今她或许想着此生也便是这样平平而过,难免哀伤。
茯若只劝着她少喝些,绫姝只饮过一杯后,笑道:“我喝醉些也是无妨,便是喝醉了不省人事,皇上也是瞧不见的。且随性些又有何妨呢?”
随后几人一番觥筹交错,却也悉数散去,敏贵人到底是个不胜酒力,喝了数杯,此刻早已是醉的昏昏沉沉。茯若无法,只有命秀儿同宝带去收拾了一件厢房给她歇息一晚,玉璃念着有孕,饮的倒是极少。却也还镇定,只坐上了轿子便回宫去了,绫姝虽有些醉了,但也还勉强清醒,茯若本欲挽留她,她却执意要回宫去,随后茯若无法只得叮嘱绫姝身边的夕月势必要好生照顾好绫姝,万万不要出了差错。这才让她走了。
茯若瞧着绫姝远去的背影,心中只觉得隐隐不祥,却也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宫歇息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茯若只梦见了绫姝满身是血,身上湿漉漉的,似乎在水里浸泡了甚久,茯若不住惊醒,倒是身边守夜的宫女宝珠见了,道:“昭仪娘娘行了,可是梦魇了,可要奴婢去给倒杯茶来?”
茯若只低声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宝珠道:“会昭仪娘娘的话,如今已是四更了,再过不多久天便会亮了。”
茯若闻言,只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做事,复又睡下,心里只牵挂着绫姝,却是再也难以入睡,想着等到明日,定要亲自去延禧宫瞧瞧她可要安好。这才复又入睡。
待到茯若醒转时,却见王尚仪神色焦急的侍立一旁,茯若只起身示意让王尚仪为她更衣梳妆,王尚仪这才细细道:“昭仪奶娘可算醒了,奴婢有事要禀报,宫里出了大事了,德贵人昨夜不小心溺死在太液池了,现下皇后正等着昭仪过去商议德贵人的身后事。”
茯若猛地一惊,似乎是呆了,面颊上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滚滚而落,只喃喃道:“怎会?她昨日才在本宫这里饮酒,怎会今日便没了,怎会。”
王尚仪只温和道:“或许便是因为昨日德贵人醉了,且延禧宫是要经过太液池,或许不当心失足落水,才没了性命的。”
闻言,茯若心中更悲,只喃喃道:“竟是我害了她,我本不该让她来饮酒的。我本应差人送她回去的。”这样的自责,让茯若唇齿间的血腥气气味蔓延到喉中,她忍不住竟吐出一口血,这时,茯若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昏昏沉沉中只闻得秀儿与王尚仪慌乱的声色:“昭仪娘娘,昭仪娘娘。。。”
………………………………
第55章
茯若醒来的时候,却已是黄昏了,她冷眼瞧着窗外夕阳如火,映照在柏树上却如一树鲜血喷薄一般触目,心中的伤怀再次触发,只是怔怔落下泪来,却不言语,身边的清儿看不过,含泪劝道:“小姐纵然伤心,到底也要将息自己的身子啊,皇后已在安排德贵人的后事了。还望小姐万万要看开啊。”
茯若只痴痴道:“本宫要去延禧宫看看她,她的梓宫可还在那儿?”
清儿只道:“小姐若是要去,奴婢会陪你前去的,皇上已经下旨追封德贵人为德穆贵嫔,且将她的遗体安放到宝华殿请了哪里的和尚连夜诵经超度,以表哀思。”
茯若只由着清儿搀扶,缓步走到了宝华殿,却见里面随处皆是雪白灵幡,香烛的气味幽幽的熏人,却又让人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哀凉与可怖。伺候绫姝的宫女只一个个哭着伏在地上。为首的掌事宫女腊梅与典仪在前面烧纸钱。
再便是敏贵人与宜贵嫔并着几位才入宫的妃子在绫姝的灵前致哀,只默默含泪。
茯若含悲接了香烛供上,挥手对几个在哪里烧纸钱的宫女道:“你等且下去吧,容本宫跟你家主子烧些纸钱。”
几位宫女原本还欲逗留,见了茯若此刻哭的伤心,却也默默散了。
灵帐里便是绫姝的遗体,她的身在早已被太监们细细打理过,如今看着倒是如同睡着了那般祥和安宁。不见丝毫的痛楚。
茯若只心中大悲,便含泪替绫姝烧了些纸钱,随后细细一想,事情不对,便问什么的清儿:“你可曾见到了夕月,本宫一直没有看到她。”
清儿左右看了看,道:“奴婢也没有看到夕月,小姐,怎么啦?”
茯若疑惑道:“夕月乃是绫姝贴身伺候的丫头,按理说她此刻定然会此为绫姝守灵才是,怎的不见了踪影,本宫觉得有些蹊跷。”
清儿道:“奴婢去将里头的掌事宫女腊梅叫来,小姐好生问问她便是。”
茯若点头,清儿遂出去将绫姝身边的掌事宫女腊梅请了进来,茯若只问了她,腊梅闻了,亦是不解道:“回昭仪娘娘,奴婢们也是自从昨晚小主带夕月去了永和宫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她,奴婢还正打算等着这里略略闲了,便让几个小宫女去找她。”
茯若蹙眉道:“可将此事报给了皇后。”
腊梅点头道:“午时奴婢还和沈典仪将此事报给了皇后,皇后当时正在歇午觉,倒是说给了皇后身边的严尚仪知道。兴许皇后现在已经知道了。”
茯若这才挥挥手,示意她继续下去做事,才缓慢起身,对着清儿道:“且随本宫去趟凤仪宫吧,夕月此刻不见踪影,或许跟绫姝溺亡之事有关。”
二人走到殿外,才发现已是入夜了,夜里无尽的黑暗,半轮明月只显出这黑夜浓重的伤逝之悲。因着绫姝的死,整个后宫此刻显得格外静谧,虽是夏季,但茯若却感到一阵蚀骨的寒意层层席卷而来。长街上的灯笼远远望去,便似含冤而逝的魂魄带血的双眸一般渗人,茯若走上路上,神色却显得更加森然。
到了凤仪宫,却只见玉贵嫔恰好也在哪里,茯若上去与皇后说了此事,皇后原本因着此事,心里便是闷闷的,此刻闻了,眼中又不住滚下泪来,道:“真是可怜见的,德穆贵嫔尚且如此妙龄便这么没了,本宫真是好生痛心啊,到底大家也是姐妹一场,本宫也只求她的后事一切都妥善,便是本宫对她尽心了。”
玉贵嫔却在一旁道:“皇后娘娘也不必过于悲伤,逝者如斯,再是伤心人也是回不来的。”随后,她只冷冷瞧了茯若一眼,假意哀伤道:“到底是昭仪娘娘不仔细,大半夜将何氏请去饮酒,原本想着是姐妹之间欢喜欢喜,谁知竟出了这样的差错。”
茯若正在伤悲,见玉贵嫔又在借机挑衅,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厌烦和憎恶。冷然道:“照着玉贵嫔的意思,德穆贵嫔身亡倒是本宫的过错了是么?”
玉贵嫔一笑,半晌道:“昭仪娘娘心知肚明,何必再来问臣妾。”
皇后此刻,只命妙春斟了一盏碧螺春在面前,柔声道:“现下宫里出了这等不幸,皇上与本宫心头都不好受,昭仪和贵嫔且都少说两句。”
茯若此刻含怒横了玉贵嫔,便对皇后道:“臣妾觉得现下最最要紧的便是快快寻到夕月,说重些,德穆贵嫔身故,夕月却不知去向,此事必有蹊跷,说轻些,夕月乃是德穆贵嫔从在娘家便一直伺候在身边,等到出殡那日,也需有人在棺木前捧着灵牌。还望皇后娘娘且命了宫中的侍卫太监,仔细巡查,务必要将夕月找到。”
皇后只倚在软塌上靠枕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乏,她只淡淡道:“本宫自入了夏,胸闷的毛病便时常发作,这两日不知怎的,病症又犯了,要寻得夕月原本也是要紧之事,还请昭仪自行拿主意便是。本宫只管将德穆贵嫔的丧仪料理周全便是,至于那些个微末小事,昭仪拿了主意便是。”
玉贵嫔婉转的看了茯若一眼,轻声道:“昭仪娘娘也真是会来事,为了区区一个贱婢便来劳烦皇后娘娘。依着臣妾看,那贱婢子八成儿是逃出宫去了,或许只瞧着主子死了,自己在宫里没什么前途,逃出宫去,随意跟个男人也是好的。哪比的在宫里天天受人使唤来的辛苦。”
茯若闻了,再忍不住,只是恨恨道:“你且闭嘴,身为嫔妃说出这等不堪入耳的言语,该当何罪?”
玉贵嫔原本便深恨茯若比她得宠,且又嫉恨她得了协理六宫的职权,心中早已忿忿,今番见了有皇后在一旁,想着皇后或多或少会偏帮着她,愈发得意,只看着茯若微微含笑道:“便是昭仪娘娘协理六宫也不必这般,且不说放着皇后还在此处,昭仪同臣妾一样都是妃妾的身份,难道也想发落了臣妾么?”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凌厉,茯若一时间气极,竟已说不出话来。皇后见了,倒是劝和道:“玉贵嫔休得胡言,宋昭仪好歹是从一品的位分,身份比你高,且又是皇上亲自许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你怎可对她无理,且夕月此刻是否逃出宫去还不得知,你随口胡说诬陷她岂是一个妃嫔应有的德行,还不快快住嘴。”
玉贵嫔被皇后说了一通,气焰顿时消了,再不言语,随后皇后便打发她们二人走了。出了宫门,茯若也不瞧她一眼,径直回了宫去。
待得二人走得远了,云修云翳才从后面慢慢出来,一人替皇后捶腿,一人屏退了在殿中伺候的几位宫女,为皇后在一旁打扇,凉风习习,只吹得皇后发髻上的珊瑚珍珠串步摇叮铃作响,皇后伸手拈了一枚樱桃吃了,方才慢慢道:“事情都做得如何来,那个丫头找到了么?”
云翳怔了一瞬,半晌才低声道:“回皇后娘娘,尚且还未寻到,但是奴婢们已然命人去细细勘查了。”
云修道:“皇后娘娘,若是找到了她该如何处置,把她带回凤仪宫,由娘娘处置。”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阴狠,语气平静道:“直接结果了她,只是做的干净利落些。”
云翳云修此刻都默默不言,皇后又道:“到底是你们做事不仔细,办事也不仔细些竟让那何氏撞见了,幸而你们速速让人了结了她,不然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本宫的凤位便要不保了,不过话说回来,怎的好端端的便让那个夕月跑了,留着她终究是祸患,还是快些杀了她,本宫才觉得心安。”
云翳道:“今日奴婢听得永巷的人来说敬贵妃得了咳疾,已有好几日了,敬贵妃说要去请个太医。还望皇后娘娘示下。”
云修冷冷道:“由着她自生自灭便是,理会她作甚。”
皇后杏眼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覆下,她的语气低沉中有些轻松:“不过请个太医罢了,遂了她的心意便是,到底她还是贵妃,不能委屈了她,只是给她寻个知趣的太医便是,也省得本宫落了个苛待嫔妃的恶名。”
云修何等乖觉,笑道:“奴婢明白,还望娘娘放心便是。”
云翳复道:“今日奴婢在里头听宋昭仪的口气,她似乎已发觉了不对,奴婢只怕她对皇后娘娘不利。”
皇后的目光飞快在云翳面上一扫,森然道:“本宫早已知道那宋氏的心思了,本宫怎会坐以待毙。就算她协理六宫又如何,六宫之主是本宫,待得剪除了她身边的人,她也就不难对付了。”
云修道:“娘娘,张氏似乎发觉了她的汤药里有异样,现在她的食材药材悉数都是宋昭仪一一检视了才下口,咱们的人说如今倒有些不好下手了。”
皇后不疾不缓道:“齐贵嫔到底太不中用了,亏她信誓旦旦的说有法子让张氏没福气生这个孩子,却是这般愚蠢,且不说这容易惹人怀疑,一旦出了差错还会扯出原先婉贵嫔及顺安贵人的事,到时候就难做了。”
云翳恨恨道:“难道就眼睁睁瞧着她生出这个孩子,若是她有了孩子,只怕皇上会更向着她,宫中可从未有过如此得宠的女人。。”
皇后冷冷道:“如今便有了,她如今专宠于皇上,若是生下了皇子,只怕凌驾于本宫头上,也是可想而知的事。”
云修道:“难道娘娘就看着这个微贱宫女继续得意下去,您可要想个法子才是啊。”
皇后凝神片刻,冷冷道:“且由她生下来吧,生下来还不算的什么,养不养的大还未可知呢?”言毕,皇后便翩然入了内殿。
茯若回到宫里,却见王尚仪在门口笑道:“昭仪娘娘去了好些时候,奴婢瞧着娘娘还未回来,可正在担心呢?”茯若只示意她进去说话。
清儿只扶着茯若缓步入了寝殿,秀儿上前替茯若退下了一件穿在外面的碧青色宫装,只余一件蓝白色的贴身衣服,这才问王尚仪道:“本宫不在的时候,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尚仪笑道:“怎会有什么事,奴婢不过是担心娘娘今日睡了一天,又正在伤心,叫人给娘娘准备了些晚膳。怕是娘娘回来晚了,饭菜都有些凉了。”
茯若温然一笑,道:“有劳王尚仪了,本宫眼下也正有些饿了,本宫且先用膳吧。”
如此,这一夜倒是也平静而过,这夜却是王尚仪同宫女宝带在茯若殿中守夜,宝珠睡在床上,对着与她同房的小宫女翠儿嘀咕道:“今夜好生奇怪,我在殿外打扫的时候,却见着王尚仪与一个宫女在说话,那宫女我瞧着有些眼熟,倒像是谁,我也不记得了。”
翠儿困意正浓,嘀咕道:“管她是谁呢?王尚仪同宫女说话怎的又不行了,你且管那事,快歇息吧,明日又有许多活儿要干。”
宝珠道:“你且每日单知道昏睡,我只觉得奇怪,那宫女瞧着惊慌失措,蒙头垢面的,似乎要来咱们宫里,但王尚仪不知怎的打发她走了。”
翠儿无力道:“你任她将谁打发走了,我且先睡下了,休再多言。”
宝珠复又自言自语道:“我瞧着那宫女倒像是昨夜溺死的贵嫔娘娘身边的夕月。”
耿耿黑夜如斯漫长。茯若只在床上细细想着绫姝生前,不觉得心中悲痛,又转念一想,闻得乾元宫的小太监说询今夜又是去了永安宫,不由得心中郁郁之情更胜,愁绪也渐渐弥漫心间了。良久未能散去,直到三更天了,茯若才慢慢入睡。
………………………………
第56章
过了七日,绫姝正式落葬,却也奇怪,恰好在落葬那一日,在上林苑戍守的侍卫,却是偶然无意间发现了绫姝的宫女夕月在树上吊死了,事情传到茯若这里,茯若只觉得悚然,她便向那来报的宫女问道:“夕月无故怎会便在树上吊死了,先且不说这一层,德穆贵嫔身亡已有数日,怎的夕月的尸首如今才被寻到,那么前几****又在何处。当中古怪之处却是极多,本宫不能不仔细。”
王尚仪在一旁劝道:“或许是夕月那丫头殉主而亡,随了德穆贵嫔去了也是有的,这也真是有气性的。”
茯若闻言只白了王尚仪一眼,冷冷道:“这话便是不通了,若是夕月她殉主而亡,那么前几日怎的满宫里都不见踪影,却恰恰在德穆贵嫔下葬之日才被人发现。王尚仪在宫里做事是做老了的,怎的如今越发糊涂起来了。”
王尚仪一听,浑身一个激灵,只颤声道:“昭仪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再不敢多言了。”
茯若只遣退了她,随即便带了秀儿宝珠在一路,径直去了皇后的凤仪宫,到了那儿,却在严尚仪早已迎在门口了,见到茯若,却温和笑道:“昭仪娘娘来了,皇后娘娘却已是恭候了娘娘多时了,还望昭仪娘娘速速进去。”
茯若到了殿中,却见皇后一袭宝蓝色凤纹锦衣,妆容华丽,神情冷漠的把玩着手里的一对白玉如意,见到茯若,也只漠不关心道:“你总算来了,本宫还正在想着前些时日昭仪说要将夕月找出来,怎么如今却被人发现她吊死在上林苑里,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倒想问问昭仪,你素来做事严谨,怎的如今也出了这样的纰漏。”
皇后这一番话问的却是厉害,茯若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如何作答,皇后见状,心中更喜,复又冷冷道:“本宫想着或是昭仪如今要照顾两个孩子,有些力不从心也是有的。到底昭仪亲生的仁元帝姬也不过再一岁多,照顾起来是极为繁琐的,本宫想着倒不如成全了昭仪,索性让宜贵嫔,玉贵嫔,齐贵嫔三人帮衬着昭仪协理六宫,也以免昭仪过于疲累。”
茯若心头一惊,她知道皇后终究是对自己有所戒备了。又想起齐贵嫔,玉贵嫔等一向与自身不睦,若是由得她们分去了协理六宫大权,自己往后在宫里便难做了。便含笑答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臣妾帮着皇后娘娘协力六宫事务已有甚久,如今虽说算不上十分通透,到底或多或少也会理事了,且后宫事务大多是由皇后娘娘亲自打点,臣妾不过只是在旁帮衬一二,原是算不上什么劳累的,再者,皇后娘娘顾及着仁元没人照顾,臣妾甚是感激,只是念着如今宫里倒是有些得力的宫女,可以帮着臣妾照料。至于澄儿,那孩子原本便是极聪明的,臣妾偶尔考问他功课,谁知他竟全都答上了。且他已有七岁,也不劳烦臣妾操心,倒是臣妾想着三位贵嫔来帮衬,原本是好的,只她三人对此后宫诸多琐事不熟,且人多冗杂,只怕到时候忙中添乱,倒是违了皇后娘娘的意图。臣妾想着,此事还是暂且缓缓片刻。”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皇后闻了,心里暗暗惊道:“宋氏果真不同敬贵妃那粗浅妇人那般好对付,一副唇舌好生了得。”便在面上温然含笑,恰如三月春晖,道:“本宫原先也只是怕劳累了昭仪,宫里头可以帮衬本宫一二也只有昭仪一人了,敬贵妃浅薄,且一向对本宫心怀怨怼,好在昭仪是个知晓事理的。”
茯若复谦和道:“臣妾多谢皇后夸奖,只是夕月在上林苑吊死了,臣妾想着也应该弄清楚到底出了何事?活生生的人总不会无缘无故便吊死了吧。”
皇后这时只向身边伺候的宫女芩夏问道:“本宫且问你,你今早都听见旁人说夕月是为何要吊死?”
那芩夏只低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今早是去司制坊将皇后娘娘上个月拿去修补的锦衣拿回来,在哪儿听见里头有几个小宫女在做刺绣的时候,在哪儿嘀咕说是夕月她为了殉主便死了,后头奴婢问了她们几句,她们也只说是从旁人哪里听来的。”
茯若闻了,只笑道:“捕风捉影之事,即可尽信。”
皇后也温和笑道:“本宫倒是想着夕月乃是自幼便伺候在德穆贵嫔身旁的,主仆情深,做出这样的事也是有的。”
茯若见皇后说的恳切,似乎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便不欲再与她言语,只躬身向皇后告退。正行到椒房殿的门口,却见皇后幽幽道了句:“本宫前些日听永巷的人来报,敬贵妃患了咳疾,身子如今不好了,她想着要见见澄儿一面,若是昭仪得了空,且去瞧瞧敬贵妃如何了。”
茯若只点头称是,便离了凤仪宫。待得茯若走后,皇后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永巷里四周都散着一股郁郁的气味,里头或有两三个老宫女在无精打采的扫地,或是在哪儿舂米。敬贵妃的居所便在永巷的西北角的一间小院落里,因着询的旨意,她身边只留了一个小宫女月儿伺候,那月儿做事原是极为毛糙的,敬贵妃起先还时常责骂她,后来,倒是也不言语了,只是或有时做错了事,还会斥责两句,且恰是在春夏之交的前后,敬贵妃因着永巷的周遭着实不堪,且她自入了永巷,便十分思恋二皇子与静慧帝姬,长此以往,忧思成疾,使得她原先便有的咳疾且复发了。起初发病那几日,敬贵妃命月儿去永巷里头寻个太监宫女去给她请了太医来瞧瞧,谁知永巷里头的人惯会拜高踩低,如今这敬贵妃颓败如斯,哪里还顾得她是贵妃的身份,只是酸酸道:“咱们永巷的奴才自然是不比得宫里的奴才有脸面,咱们去请太医怎生请的回来。且说敬贵妃便安生些吧,如今再也不同于往日了,有病且自己忍着些,没得还似从前那边四处支使着奴才做这做那,免得把身上的晦气传给了旁人,没得惹人嫌。”
敬贵妃自随着询进宫以来,一向是跋扈惯了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只是气道:“这帮奴才当真是放肆,本宫现下还是贵妃?怎容的他们这般不敬。”
月儿也低声劝道:“贵妃娘娘且忍耐些吧,现下不同于往日了,且太医都知道贵妃娘娘为皇上所厌弃,便是咱们去请了太医院请,他们也不一定会来。”
敬贵妃闻言,气得面上青红交加,也顾不得身子病弱,只怒喝道:“贱婢浑说,谁说本宫被皇上厌弃的,皇上只是被薛氏那恶后所蒙骗,以为本宫是歹毒之人。皇上待本宫是真心的。”
月儿也吓得再不敢言语,随后,敬贵妃捧着自己的脸,心中悲凉万分,只无声地哽咽起来。
日复一日,敬贵妃的病症却也是日渐加重,只是到了后来,才传到了外头,皇后得知,随意命人去太医请了一位太医去给敬贵妃瞧瞧,那太医知道皇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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