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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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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暗暗心惊,原本她只是以为昭惠太后手段凌厉如同雷霆之势,没曾想,她的心思也是这般深沉。倘若昔日的薛氏有她的智谋,自己焉能斗得过?
郑昭媛道:“我听闻宫中有两位皇太后。只是不知,另一位圣母皇太后能否应付得过来上官氏。”
茯若闻了,灿然浅笑道:“不瞒昭媛,皇上的生母仁惠皇太后宋氏乃是本宫的嫡亲姑母。本宫父兄与她乃是一父所出。”
郑昭媛点点头,道:“我就猜到皇后的来头不小,否则当今皇帝对你厌弃如斯,将你贬黜到了此处,怎的还能保全你的后位。原来是为了这层关系。”
茯若无奈笑道:“本宫的后位得以保全倒并非是因为皇上念及着仁惠太后之故,只因昭惠太后竭力保全罢了。”
郑昭媛“咦”了一声,好奇道:“怎的那上官氏竟也有这个善心了,你的后位被废了,她便可扶持她在宫中的亲信入主中宫,她怎会保全你的后位。”
茯若静静出神道:“如今的后宫里又出了一位宠冠六宫皇贵妃,且皇上专宠于她亦有十余年了。只是可惜,昭惠太后与她结了仇怨,若是本宫的后位不保,皇上自然是要抬举了那皇贵妃的。兴许昭惠太后保全本宫,亦是为了保全自身吧。”
二人言语了这般久,才回过神来,望向窗外,原来早已是月色清明的时候了,上弦月,清冷出挑。
………………………………
第130章
过了正月,二月初八便是询的生辰,便在万寿节这日,询惠泽六宫,再次大封六宫。册封清漪为从六品美人,林容华晋为正三品祥贵人,沈婕妤晋为正二品恭贵嫔,段修容晋为荣贵人。丽贵嫔黎氏及敏贵嫔蒋氏晋为从一品昭仪之位,周昭媛晋为正二品宁贵嫔。随后,因着惠顺帝姬下嫁,询倒是动了心思给她的生母顺安贵人稍稍体面,只下令追赠为正一品贵妃。
阖宫宴饮,六宫嫔妃都得了晋封,便是玉璃等位分已高的妃子,不能再度晋封,询也是给她们诸多的赏赐。
二月的夜风仍旧稍稍有些清寒,它只沉缓地吹拂,残冬余下的凛风烁烁袭来。询只在承明殿内与六宫嫔妃饮酒。
祥贵人只是举杯叹道:“到底皇上乃是最有福气的,便是皇上的生辰也是在二月初八这样的好日子。”
询只是笑了笑,道:“祥贵人说话最是嘴甜,说起来最是让朕听得耳顺。”
这时,荣贵人许是喝多了,只是不经意说了句:“臣妾还记得皇后的生辰乃是八月初二,可不是正巧与皇上的生辰相对么?果然夫妻都是一心的。”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倒是恭贵嫔先行出来解围道:“荣贵人不会饮酒还偏偏要逞强,这会儿喝多了尽说些胡话。没得让皇上看着笑话。”
仁贵妃幽幽道了句:“这有什么可笑话的,皇后的生辰原本便是八月初二,本是与皇上相对的。虽说她眼下不在宫内,但皇后终究是皇后。荣贵人便是喝醉了多说了句,也算不得什么的。没得一个个嫔妃都似乌眼鸡似的盯着荣贵人。”
玉璃闻了此言,只是恨恨剜了仁贵妃一眼,冷冷道:“本宫听着这话,仿佛仁贵妃十分想念皇后宋氏了?待得过些时辰,可要本宫讨皇太后一个示下,准许仁贵妃也去那西京行宫给皇后请安。”
仁贵妃如何不知玉璃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只是将计就计,淡淡笑道:“到底皇贵妃是统摄六宫的人,心胸到底不同些,咱们做嫔妃的,给皇后问安原是本分。皇贵妃既然提起了此事,何不与臣妾一同前往。”
询倒是举杯笑道:“两位爱妃切勿再言语,今日乃是万寿节,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何故再起这般不必要的争执,若是要去西京行宫,待得到了暑日,朕只下旨六宫嫔妃一同出宫避暑便是。算起来,宫里也有多少年未曾出宫了。如今倒是提醒了朕。”
这样一番话,倒是稍稍解了玉璃与仁贵妃的针锋相对。
待得宴席散了,询自是让清漪随他去乾元宫侍寝,玉璃心下虽恨,但也不好再发作。只是独自一人回了永安宫。入了内殿,便坐在榻上,凝眉深思。雁儿上前来劝慰道:“皇贵妃不必和仁贵妃动怒,她原是一心向着那宋氏也无可厚非。且如今她只是正一品的贵妃,皇贵妃品级高过了她去。要整治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玉璃只是细细道:“本宫为难的原不是这事?方才听着皇上的心思,倒像是到了夏日便要去那西京行宫似的,倘若皇上去了,那可不好了。”
雁儿道:“去了便是去了,又如何不好了,难不成皇上还能将那宋氏又接回宫不成?”
玉璃只是蹙眉道:“往日还好说,眼下却是不知了,以往旁人提起宋氏,皇上便会气恼,今日先是荣贵人说胡话,后又有仁贵妃言语,皇上始终脸色未改,本宫只是害怕皇上的心思起了变化。若是他有心恕了那宋氏,那本宫这些年的心血便要悉数付诸东流了。”
雁儿道:“皇贵妃多虑了,且不说眼下后宫便是皇贵妃为尊,便是前朝,皇贵妃的娘家也是鲜花著锦的盛势。且太子又深得皇上欢心。皇贵妃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玉璃摇摇头,定定道:“这后宫想来便是波橘云诡。得势与失势向来便在一瞬之间。你且想想宋氏的例子便是,她原是皇后,又是皇上的嫡亲表妹。且宋代溪又是仁惠太后的亲兄弟,皇上还不是照样放了外任。且如今皇上宠着那个萧美人,那又原是伺候昭惠太后的,本宫和昭惠太后的恩怨你原是知道的,她费尽心思将那个女子献给皇上,定是有所图谋。本宫如今眼下虽说得势,但若是由着这般。只怕是要步了宋氏的后尘。”
雁儿道:“那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玉璃眼里闪过一丝寒意,缓缓道:“宫外和宫内的祸患都得一并给除了,本宫才能安心。前日听行宫的人来报说宋氏的咳疾又犯了?可有此事?”
雁儿笑道:“是有人来知会了一声,奴婢只祈求就此病死了那宋氏也罢,如此一来皇贵妃也能顺了心意。”
玉璃默默片刻,只是沉思道:“且让宫里头的大夫去给她好生瞧瞧。到底她是皇后,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雁儿笑道:“皇贵妃的意思是?”
玉璃微微点头,伸手拨弄着瓶中一支晚梅,似叹非叹:“左不过是个贬黜出宫的女子,且又犯了旧疾,若是殁了,旁人也不会在意。”
西京行宫的深夜安静得近乎诡异,触鼻是清冷的寒意。
茯若打了个寒噤,只是让宝带将火盆又放的近了些,只是不住咳了几声,她放眼望着殿外的一盏一盏亮着的昏黄灯火,只是无力道:“本宫只是想着待得天气暖和些了。兴许本宫的病会好起来。”
黑沉沉的夜里,月色惨淡。宝带只是抹泪道:“皇后娘娘受委屈了,奴婢去求了几次白司仪,只求她请太医过来瞧瞧,她只打发说已经往宫里讨了示下,只是兴许宫里的人事多,一时间不记得也是有的,待得奴婢还想着再问她便甩了脸子只让人将奴婢请了出来。”
茯若瞧着自己床榻上的青灰布幔。皆是宫女所用,便是郑昭媛宫里的陈设也比她华贵些,她定定一想,只是笑道:“也不算的什么,眼下后宫是谁在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患病,只怕她是只盼着本宫快些殁了,好将后位让出来给她。怎的还会好心给本宫请一位太医来呢?”
茯若的唇角,绽开郁郁笑色。再不多言。
待得天色亮了,茯若起身略略洗漱了,便安然盘坐于青绒布蒲团上,拈起一串佛珠,默默念叨。
过了几日,太医院倒是派了一位于太医来给茯若诊脉。于太医来了,也只是随意诊脉了片刻。便开了方子。不过便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草乌、桑白皮、薄荷等等。茯若只让宝带慧玉送了于太医出去。只是吩咐着让净月去把药材给熬了。
净月咳了几声,只是无力道:“奴婢近日来也有些风寒了,不知怎的,今日也开始犯了咳嗽。倒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了。”
茯若和颜笑道:“人都是有三病五痛的,这也算不得什么的。只是本公想着,若是你身上不好,且将本公的药材分了一半与你。”
净月跪下道:“此事不可,这药乃是宫内的太医给皇后娘娘开的药方的,若是给奴婢吃了,岂不是奴婢的大不敬之罪。”
茯若淡淡道:“你也太客气了些,这原是本宫给你的,你若是拂了本宫的脸面,那才算是大不敬。你身子不好,便是做事也不便利。早些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经。”
如此一来,净月只是默默认了,只是随意拿了一些药回去。
到了夜间,茯若只服了一半的汤药,便吩咐宝带去将余下的给倒了旁人瞧不见的地方,宝带不解,便问道:“皇后娘娘此乃何意。好端端的药材要这样糟蹋了。奴婢只担心皇后娘娘的身子一直不见好。”
茯若缓缓沉声,道:“那于太医原是宫内照顾端懿帝姬的,因着这层关系他是谁人派来的,本宫相信你亦是知道的,如此一来,本宫怎还敢服用。”
宝带道:“许是皇后娘娘多虑了,若是因着这层关系坏了皇后娘娘的身子,奴婢只为皇后不值。”
茯若眸中晶亮,有不可更改的执拗,冷冷道:“这定是那张氏让她的宫女去吩咐的,若是她亲自动手定会做的再精细些。且本宫借着净月身子不好只做了顺水人情让她服用了这药材。到底如何,权且只看净月的身子好转与否便是。”
………………………………
第131章
果不出茯若所料,过了三日,净月的病情便是愈发重了。茯若只是悄悄地停了药,除宝带外,并未让旁人知晓。
隔了两日,便正巧却是洪尚仪前来探望茯若的日子,茯若心下思索,只默默存了心思。定下一计。
洪尚仪果真到了,茯若含笑让她先坐下了。只是徐徐道:“洪尚仪有些日子没来了,眼下已是三月了,宫里头怎么样了?”
她只如实说了,只是道:“前些时日,皇上大封六宫了。将后宫里头的嫔妃都逐一晋封了位分。倒是有一件事是却是与皇后娘娘有关。”
茯若双眼一跳,定定道:“何事?”
洪尚仪略略不好意思,道:“当日荣贵人,即昔日的段昭容。在宫宴上多饮了几杯酒,随即便提了提皇后。谁知皇上竟是一点也不恼怒。往日,倘若宫内有谁无端端提起了娘娘,皇上可是会生了大气的。”
茯若淡淡道:“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也算不得什么?许是那日乃是阖宫宴饮,皇上不好发作了脸色也是有的。”
洪尚仪复又道:“皇后娘娘在这西京行宫也将有两年了。却是将其余的都忘却了。但昭惠太后却是盼着皇上能恕了皇后回宫。如今的后宫也到底太不成个样子。”
茯若闻了,心中渐渐有些不安。只是淡然道:“本宫此刻在行宫闲云野鹤般的清静日子却是过关了,若是当真再回了皇宫,也会万分的不习惯。到底是难为昭惠太后费心了。”
洪尚仪只是柔声劝慰道:“娘娘到底要自行将息些身子。皇后娘娘便是在行宫内。但您仍旧是皇后啊。若是皇后娘娘就此断了念头,岂不是让觊觎后位的称了心。”
许是旧疾又发了,茯若的头疼再度袭来,只是不觉面露痛楚,只是缓缓道:“眼下本宫的身子也是越发不济了。昔年的头疼如今却是发作的愈发厉害了。方才与洪尚仪说上一阵话,如今便是越发的难受了。”
茯若头脑中的晕眩却没有减轻。洪尚仪倒是起身去倒了一碗清水来,只是急切道:“怎的如今皇后娘娘的身子这般病体沉重。可要奴婢回宫去禀明了皇太后,只求太后请一位太医来瞧瞧。”
茯若低声道:“切不可再度劳烦太后了,原先宫里头来了一位于太医。许是本宫的身子到底太差了些。所以吃的药总不见效。而且这都是本宫的旧疾了,自打本宫生了仁元,便开始犯了。”
洪尚仪只是疑惑道:“既是宫里头已有太医来看过了,怎的皇后娘娘的身子还会这般?莫不是宫里头的太医做事情不仔细。”
茯若的头痛发作的愈加严重,不知不觉,猩红粘稠的液体从口中倾吐而出时。只是让洪尚仪吃了一惊,只是急切道:“皇后娘娘吐血了,快让行宫的宫女都快过来,且往宫里头传话,好歹派一位太医来瞧瞧。”
待得洪尚仪这般妥帖的吩咐完了过后,茯若一个支撑不住。只是不自觉倒了下去。
待得茯若醒转过后,已是深夜了。茯若只是唤来在内殿的慧玉,问道:“洪尚仪此刻去了何处?”
慧玉问道:“回禀皇后娘娘,洪尚仪早已回宫去了。娘娘方才吐了一口血,真是让奴婢们都吓坏了。”
茯若沉缓了气息,静静道:“宝带去了何处?净月呢?”
慧玉道:“宝带现正在后房里为娘娘煮粥,娘娘此刻身子不好。吃些清淡的最是裨益。净月还在房里休息,可是要奴婢去将她唤来。”
茯若摆摆手,道:“不必了,她身子向来不好,且连日来又劳累,且由她歇息吧,只是将宝带给本宫叫来。”
慧玉只是下去了。随即,宝带过来,只是道:“皇后娘娘身子可是好些了?”
茯若安静坐正身子,沉静道:“今日洪尚仪走得时候可说什么了?”
宝带面露喜色,深深拜倒,沉声道:“洪尚仪说会将此事报给昭惠太后,料想不日便会让旁的太医来给娘娘瞧病的。”
茯若静静摇头道:“如今最最要紧的,便是要想个法子除了行宫里头的白司仪才是,她是张氏的人。”
宝带不解道:“娘娘又何以见得?那白司仪虽说有些无礼,奴婢瞧着她倒也不似和张氏有什么关系。”
茯若冷冽的笑容愈发明澈,沉吟道:“那于太医原是她请来的,且最是坐实了本宫的疑心的便是,那白司仪每日都会变着方儿去问慧玉,本宫是否如实服用了汤药。若不是慧玉提起,本宫还不曾知道有这样的事?”
茯若一字字道:“那白司仪素来对本宫不恭,怎的又会起了好心****都来关切本宫的病情。如此瞧着,定是起了什么旁的心思。”
宝带默然无语,茯若瞧着殿外皓然月色,只是静静笑道:“张氏到底狠心,哄着皇上撵了本宫出来暂且不算,如今竟还做出这样的手段,想来谋害本宫。看来她对于凤位倒是志在必得啊。”
茯若强自抑制住心底无助的苍茫,缓缓道:“听着今日洪尚仪所言,倒像是宫内的形势又起了变化。兴许本宫可以翻身的日子要到了。”
宝带深深抽了一口凉气,道:“皇后娘娘可是思虑清楚了。只怕是此事十分艰难。”
茯若轻轻一嗤,冷道:“本宫眼下已是进退维谷,张氏已在苦苦相逼,本宫原想着便在这行宫就此安然度日却也是不能了。倒还不如借着昭惠太后的手,再度回宫去。若是本宫继续淡然处在行宫内,张氏此次不能除了本宫,定然也会有下次。”
宝带道:“皇后娘娘若是要与张氏抗衡,但皇上一心向着张氏,奴婢只怕此事对皇后娘娘不利啊。”
茯若心中有犀利的痛楚翻涌不止。她平了平气息,沉痛道:“本宫眼下与皇上早已没了情分,如今本宫只是为求自保罢了。本宫的家族,还有仁惠太后耗尽心血才给本宫换来的后位,万万不可就此荒废了。本宫要守住这后位,且要让我宋氏再度繁盛。更胜从前。”
宝带语气微凉,如雨雪霏霏,道:“奴婢自进宫便是跟着皇后娘娘的,只当对皇后娘娘忠心不二。只是今早奴婢听闻洪尚仪所言,皇上现下又宠着一位姓萧的女子,竟是连张氏都有些冷落了。”
茯若低首,轻轻冷笑出声,“他越是与张氏生分了,这情势对本宫回宫便是愈加的有利。且不论她宠着谁人都好,只要后位还在本宫的手上,本宫便别无所求了。”
长乐宫内,昭惠太后只是明白了此事,只是冷淡道:“张氏到底是大胆,竟敢明目张胆派人去害宋氏。”
洪尚仪定定道:“眼下最是要紧的,便是该知会清漪,叫她将此事告诉了皇上。”
昭惠太后叹息道:“且哀家还得想个法子让皇帝转圜了心意才是,当年肃悯太子身故,皇帝铁了心认为是皇后宋氏所为。若是能叫他消了这层疑惑便好了。”
洪尚仪无奈道:“但那皇贵妃做事素来不留余地,早已将东宫内原是贴身伺候肃悯太子的宫女太监都悉数打发了。便是太子妃苏氏也被逐出了宫外,柳氏一家都被抄家流放了。”
昭惠太后黯然垂眸,道:“太子妃到底还是活着,如今倒也还好。过不多日便是仁惠太后的忌日了吧。”
洪尚仪道:“正是如此。太后娘娘难不成要祭奠仁惠太后不成?太后娘娘明鉴,仁惠太后只是德宗的妾侍,而太后您是明宗的正宫。这于理不合啊。”
昭惠太后默默凝神片刻,眼中忽然闪耀过明亮的一点精光。她只沉吟道:“这祭奠的事原不该是哀家来做,只是哀家要提醒着皇上,到底别失了孝心,仁惠太后到底是他的生母,且最最要紧的一层,仁惠太后还是皇后的姑母。现已这样的法子,还皇上惦记起皇后宋氏才是。”
洪尚仪点头不语。
昭惠太后的容色在烛光下分外凝重,她只定定道:“给太医院的人吩咐下去,多给永和宫的里头开些补身子的房子,若是清漪此刻能有了孩子,张氏定会忙着去招呼清漪肚里的孩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便是哀家发力让皇后宋氏回宫的时候了。”
………………………………
第132章
这一日正是四月十五的日子,照着宫中的旧历,这日询原是应在凤仪宫歇息,自茯若被赶出皇宫,这例子便作废了。询只独自在乾元宫内歇息。这夜,询只是翻了清漪的盘子。只命她入乾元宫陪着询一同用晚膳。二人略饮了几杯。只觉得静夜的凉风一重重拂上身来,多了几分蕴静生凉,询不免添了几分沉醉的酒意,瞧着清漪嫣然妩媚的姿容,唇角带了一抹淡薄而倦怠的笑,道:“朕瞧着如今你的模样倒是生的越发的妩然了。比之以往做宫女的时候倒是越发有风韵了。”
清漪笑道:“皇上过奖了,臣妾不过是略有姿色罢了。且六宫盛传,皇贵妃的姿容乃是六宫翘楚。便是被贬黜的宋皇后,也是极为清秀出尘的,便是昭惠太后,也时常夸呢?”
询不免轻轻一嗤,道:“宋氏的模样是极好的,虽说不及玉璃那般灿若玫瑰的艳丽,但也自有一番秀若芝兰的清秀。其余的嫔妃,自然也是各有千秋的。”
清漪面上微微一笑,道:“只是臣妾前些时日听闻宫女闲谈一件不寻常之事,却是不知皇上知晓否?”
询微微一笑,只是不置可否,只让清漪往下说了。
“臣妾听闻皇后宋氏患病,宫内派去的太医略略瞧了瞧。但开的方子却是不甚好。宋皇后服用了几次过后,病症凡事越发的重了,上回昭惠太后派洪尚仪去西京行宫的时候,似乎宋皇后还昏了过去。洪尚仪眼见此事严重,故一回了宫便将此事禀告了上去。六宫也渐渐传开了。”
询微微垂下眼睑,沉吟道:“宋氏那原有咳疾,自她生产了仁元公主后,便落下了这个病。眼下却是越发的重了。”
清漪不觉收敛了神色。道:“臣妾想着宫内的太医原是做事做老了的,怎会开的方子药不对症,且皇上方才说宋皇后的病症已是医治了数年,因此太医院应是都明白开方的用药。没曾想这回倒是不仔细了。臣妾身为卑微嫔妃自然是不敢妄议这些的,只是臣妾想着宋皇后到底是国母,若是国母之病尚且如此怠慢,到底是不堪了。”
询倒是笑道:“难为你倒是看得通彻。只是眼下那宋氏的病症可好些了。既是昭惠太后经手,定然会派遣得力的太医前去诊治。虽说不定能痊愈,但稍稍诊治个缓解些自然也是不成个问题的。”
清漪微微一笑,道:“臣妾有一事只是觉得冒昧,却是只想着问问皇上?”
询只是叹道:“且说无妨”
清漪眉心微微凝了一丝笑色,缓缓道:“皇后被贬黜西京行宫已有将近两年,皇上可是要将她禁足西京行宫直到皇后薨逝为止。臣妾只觉得,皇后到底是皇后,如此到底不妥,且皇后宽仁待下。昔日臣妾在长乐宫做事的时候,皇后可是每日都来了皇太后跟前问安的。且臣妾原有个一同入宫的姐妹。她是在东宫做事的,臣妾曾听闻她言语,皇后时常去东宫探望太子与太子妃。臣妾细想所为厚德载物,莫过于如此了。”
询蹙眉细细思索了片刻,良久才沉吟道:“怎的你时常提起宋氏的好处?朕记得你和宋氏并不相识。怎的会时常为她说些好话呢。”
清漪垂着脸,声音却不卑不亢,毫无畏惧之意,只是淡淡道:“正是因为臣妾与皇后宋氏并不相信因此臣妾所言才是最最真切的话语。且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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