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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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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

    在这形势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高俅不解的正要问他,不过苏进已经拿住了他手,“过会儿罪责由苏某一力承担,高兄弟勿要担心,苏某自有打算。”他这话说的奇怪,高俅当是难以理解: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一力承担?

    但他见苏进神情严肃,所以左右思量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

    大堂之上由于刚才陈师锡的奏议,形势立马就明朗化了,诸官僚众口一辞下,都是把苏进高俅当做主罪来抓,堂上徽宗虽然没有太多神色表示,但显然对于此种风向的言论持满意态度。这可把外头的陈家人急坏了,陈老头都顾不及冒失,大喊着“冤枉”,有内侍高班上去斥责,并且让差役将陈老头架了出去,但这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审议大堂,使得原本紧张的场面一度有失控的表现。偏厅里旁观的李清照更是坐立不安了。

    “爹爹,你不能给店家说句话吗?”她甚至是拿上了质问的语气,王氏不悦的正要训斥,不过却被李格非按了下来。

    “眼下情形来看,应该是官家的意思,爹爹人微言轻,即便出言也无济于事。”他朝这小女儿微微摇头,意思是让她看开些,“不过苏家郎毕竟不是建造院的人,即便是再有罪罚,也不会有性命之虞,只是这将来仕途一道怕是……”

    李清照听着父亲的话,眼睛是越来越红了,他拉住旁边兄长的手,“二兄不是说会没事吗?怎么会这样……陛下为什么要特意针对店家,这…这……”她真有些急哭了。可李霁这时候也是说不出因由来。

    “不可能啊。”他低低的说话,眉头皱了起来,“苏进只是一介平民商户。官家怎么会为难于他。”

    大堂内诡异的局势变化让种师道几人同样不解,之前脸上无虞的神色这时候也不见了。种师道问向边上的刘岐,“刘祭酒可听闻官家近来有何异事?”原本的他当然不会担心苏进会陷进这桩破事,但看徽宗此时话风,明显不仅仅是因为沉船一事。他不解,刘岐当然也并不晓得内情,最后还是有心腹过来耳语了些听闻后才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又附耳问那心腹,“枢相可知?”。那心腹点点头。

    种师道望去大堂,见安焘闭目养神,似乎和曾布等人差不多态度,心下考校了番后。大概有了主意。所以当那李家女娃过来求助时。他也能有底气去拿捏这事。

    “李家丫头勿要心切,此下官家正在气结,我等这时求情只会越添越乱,所以等这宣判出结果后再做斡旋,相信不会有大问题。”

    嗯?种师道这番话出来,在场那些官员都是有些奇怪的望过去视线:皇帝都明显表态了,还能有什么转机?旁边的刘岐还欲盘话,不过种师道并无释疑之意。

    李清照在那儿急的慌。同在偏厅休养的赵明诚倒是巴巴的跑过去,虽然对于李清照如此关切苏进有些吃味。但想想人家之前救了李清照,所以就释怀了。

    “李家娘子切勿心急,我赵家过后会上折为苏郎君求情,你可别急坏了身子。”

    这些安慰对于李清照而言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了,在知道是官家有意为难后,她就知道这回在劫难逃了,心下悲伤,嗫嚅着嘴角对赵明诚道了句谢意,这些看在继母王氏眼里,就更是忧心了,原本以为掩下苏进救她那回事儿应该能止住苗头,但看眼下的情形,分明就已经情根深种了。

    偏厅里官员不少,蔡京长子蔡攸亦是在列在其中,他看了眼堂外情形,道了声可惜,他与苏进交情不深,自然不可能为他说什么话,只是可惜这人会坏在这种烂事上,不过这时候……外头有进来他蔡府家仆。

    “大少爷。”

    这家仆面色警惕的耳语了几句,蔡攸脸上明显一丝喜意闪过,随即就起身与旁边同事作辞。

    ……

    ……

    而此下,审议大堂里的风向也已经完全一致了,见大势已定,徽宗也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宣出高俅和苏进两人问话,不过在场的人对于结局已经心知肚明,这种最后的通牒现在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百姓堆中有不少人扼腕叹息,“真是可惜了,那苏家郎定是遭人妒忌才有此难,就是不知官家会做如何判罚。”

    “听说官家很赏识苏老员外所制的新体书法,而且之前又被官家赐金匾褒奖,我想官家看在老员外份上会网开一面。”

    旁边不屑,“省省吧,老员外说到底也只是个商贾,能有多大面子,而且今日亲子受难也未现身,我断定他早已逝世,也就你们还在这儿念叨。”

    最前头陈午孙继一伙也是看的心急,但又不敢随意出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进走到堂前,走到皇帝面前行礼拜罪。

    ……

    今日端午,在这个传统佳节里,巧粽的糯香还在天穹下飘,金明池畔的热度在渐渐消弭下来。

    夔龙雀替、卷草软樘的观龙阁大堂内,肃然的氛围让大多人都屏气凝神起来,他们一个个的目光都集聚到那一品斋的书生身上,这三月来,这家小小的书铺所闹出来的风波可不小,虽说东西是那姓苏的员外鼓捣出来的,但明面上可都是这书生在撑台面,想来本事也是有些的,尤其是在上月梁祝演出受圣上赐匾嘉许后,就更让许多人看好他的仕途,只是没想到如今会惹上这等事情,道声可惜……确实不足为过。

    金柱旁一直看着的师师早已泪盈满眶,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妓女,根本无力改变情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进踏上这一条“不归路”,等待他的是什么?

    罚没家财?配边疆?或是……赐死?最后一种当然是最坏的打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大宋立朝以来不杀士大夫的政策对民间也多有影响,除非真是大奸大恶之事,不然很少有人会被判处死刑。再说这回苏进并不是建造院典吏,所以处罚不可能会这么严厉,但是……

    他之前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名声都将毁于一旦,这将会成为他仕途上抹不去的污点,恐怕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了。

    这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就等于宣判他人生的终结。

    师师眼中噙泪,已经掩过身子抽噎了。

    “商户苏氏——”

    堂上端坐着的徽宗肃穆道。“朕一直示你为青年俊才,赐你金匾更望你再接再厉,可不想你冒制龙舟致使朝廷颜面无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帝字字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想着苏进当会以什么姿态求饶,枢密使安焘一直阖着的眼皮此时也慢慢睁开,瞄向苏进。绵沉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异样的考校。果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进张嘴就是,“草民领……”

    话到这儿又戛然而止了,全场忽的哗然起来,一个斓衫白裙的少女冲开偏厅的禁卫跑了进来。

    “安安!!”里头李家人顿时是慌了神,也想要跟进去,但已被禁卫拦住,急的是直跺脚。

    “陛下圣听在上,民女李氏有话要呈。”

    李清照这句一出。徽宗也就示意让那几个禁卫暂时退下,端坐好姿势道。“你可是李格非之女?”

    “是。”

    徽宗皱了皱眉头,“说。”

    李清照这句回应可是触动了堂上的重臣官员,而外头一直张望的平民百姓就更是议论滔天了,原来那就是京里一直风传的李家才女,可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众人都不知因果,而这接下来李清照所说的就更是让人惊骇不已了。

    “此次龙舟设计图纸盖是民女所出,还有之前一品斋所出杂言著说、词曲小调皆是民女所为,民女素好文工词曲,对于怪言杂说亦是极有兴趣,但怕累及家门名誉,故与苏郎君谋议假借老员外之名行书,所以……”她顿了顿,眼神更为笃定,“这京里所议的老员外其实便是民女,今苏郎君因图纸所害,民女心下愧疚,不敢不将实情告出,还望陛下明鉴——”

    她亦是字字如珠玉,眉目间,完全是坚毅果决之色,这一席自罪书下来,把堂上所有人听了个目瞪口呆。

    这京里风传了三个多月的一品斋难不成真的是这李家才女?

    很多人拿不定主意,以才气来论,这李家女子已无需自证,再想到这传闻中的老员外一直不肯出面的怪癖,就更让人觉得事有蹊跷,此时一听这种说法,还真觉得有这可能……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普通百姓间流窜,堂上这些高官宰辅们可不会被这两三句糊弄住,不过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也不去戳穿,只有那几个刚才参的最凶的御史出言质问,但都被李清照赖了过去。

    “诸位大人难不成亲眼所见这苏郎君绘制了龙舟图纸?”

    在这个没有相机的年代,这种无赖的话真是能把人噎死,高杞等一众谏官骂了两句泼女,竟然真的拿她不得,再这样说下去就是口水仗了,这些官员当然明白,所以也就不再理会,反倒是转向徽宗让他立做圣裁。

    旁边一直装怂不出言的王诜怕徽宗心软,赶紧上前逼迫,“龙舟之事皆是老臣检验不力之罪,怪不得苏家郎君,陛下就治老臣之罪吧。”

    徽宗听得烦躁,“姑父有何之罪,此话莫要再提!”他拍案起身,在堂上来回笃步,这突然杀出来的李清照让他心烦意乱,他自然明白这只是李清照为苏进开脱之词,但他是一国之君,岂能如下面人这般死缠烂打的追究,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他想惩戒一下苏进,倒不是真的因为龙舟之事,不过眼下李清照出来打岔,让他这圣旨不好出去。

    他是一国之君,他是掌所有人生死富贵,但也正是因此,对于这份权力的使用就更为谨慎小心。

    脑子里响起向氏之前的告诫。

    “你是我大宋的皇帝,是天下人的主心骨,所以……凡事都应该要有个皇帝的样子。”

    他不禁捏紧拳心,眼神从堂下苏进、高俅、李清照等一众人脸上扫过,不过更多的则是在前头几个一直不说话的宰执脸上停留,他们越是沉默,这位皇帝心中就越是愤懑。

    最终,徽宗将手背在后头,平声宣道,“李女虽自陈罪状,但案件疑点甚多,故暂时收押开封府,三日后由开封府再做审夺。”

    这话一出,举众哗然,王诜脸上怒容一闪而逝,原本已经把那书生逼到死角了,没想到居然横插出这么个枝节来,不过很快他又平息下心头怒意,徽宗既然没有当场宣判,定是心中摇摆难以量刑,只要自己这做姑父的再添油加醋一番,那书生就是永世都翻不了身。

    此时徽宗已经率一群宫中内侍折返回宫,余下诸臣也都开始散场,但这不是终结,反而更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尤其是几个原本对此事并不关心的宰辅大臣,在见到徽宗离去的背影时,面上诧容显现,随即都皱起了眉头。

    由于皇帝亲下的圣旨,开封府衙的差役已经到了李清照面前了。

    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女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有何忧心,反倒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对苏进笑。

    “店家,我希望这次是你来救我。”

    苏进沉默了会儿,“这次我不会死的。”

    “我知道。”

    这个书生脸上第一次出现愕然的神色,看着面前这个天真美丽的姑娘,他确实没想到久别重逢会是在这种场合,他凝视了对方许久,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随即少女被带走,从他肩处慢慢的错过而去,似乎有一缕青丝从他脸颊上拂过,余留下淡淡的兰芷香。

    大堂里此时人流涌动,陈午几人赶紧是从人群里挤进去,围到了苏进身前,你一言我一语的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最后还是陈午力排众议,当头就是问苏进。

    “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紧抿着嘴,沉默了很久后忽然转身往外走去。

    “做事。”(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围城打援(上)

    建中靖国年的端午显然过得并不如人意,对于民坊而言或许还多些不错的谈资,但对于直接受害的李家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哭声,老妇的哭声,在金明池前让人不觉悲戚。

    “我李家是做的什么孽啊~~~”

    王氏被身边的李霁和李格非强扶而住,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女儿被送上了囚禁的马车,她几近晕厥,两边的百姓们也都指指点点。为了不出意外,李格非只得让家奴先将王氏送回府中休养,这时,苏进和陈家人也正好从阁楼大堂里出来,李格非还好些,但其兄李格业就忍耐不住了,怒容跃在脸上。

    “这位苏郎君真是好能耐了,且不知要让我侄女在狱中呆上多少时日?”

    旁边那些青麻褐葛的百姓见形势不妙,也是赶紧拉开些距离,把中间的空当处留了出来,现在谁都知道李家怒意正盛,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识相的在旁边的东看西看,那铁定是要触霉头的。

    李晏与苏进一众一起出来,见这大伯怒气正盛,赶紧便是上去捋顺这位长辈的脾气。旁边李格非虽然同样气恼于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但却没有到不分青红皂白的程度,或许说在这时……他要多一份务实的冷静。

    湖风吹跹着他的文人髻巾许久。

    他按下大兄的情绪,看向苏进,“能救我女儿吗?”他的嘴是僵硬着的动。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苏进――那个同样面色冰凝的人。

    “令千金若是少一根头,我苏某人自裁谢罪。”对方迎上他的目光,背后还有不断往这边看的百姓。

    两方就这么僵持、沉郁了很久。吹来的湖风中还夹带着船木烧焦的气味。

    李格非将视线从苏进脸上挪到孙继怀里的那根彩竿,上面的彩缎官楮还在被风卷着飘,虽然已被争抢的破旧不堪,但内蕴的活力却让人不能不正视以待。看了会儿,他把视线收了回来,背过身就这么走了,没有再说话。倒是李霁与他府上打了招呼后,与苏进走到了一块询问具体解救事宜。

    “官家意态不明确,我们下边又接触不到。若是三日后真个落了罪下来,你是怎么也跑不掉了,但就怕清照受到牵连。”

    他说的倒也务实,苏进看了他一眼。往前走。“硅土都运了军器监了是吧?”

    李霁点了点头,“你是想现在就做?”

    “连夜赶一批样品,需要军器监的人手协助。”,“这……能行吗?”

    苏进慢慢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听说过不可替代性吗?”李霁不解,不过对方也没有要求他答上的意思,迈起腿。继续往外走了。

    ……

    *************************************

    时间不多,苏进几人直接就往西大街而去。从老鸦巷口往北转道至军器监所。陈午几人被苏进吩咐去召集人手散消息去了,所以此下就他和李霁两人进了军器所监制炸药。提炼的器材在李霁下江淮前就开始准备了,如今已然全部在密室里陈列完毕,军器监主事江颌是种师道的得意弟子,之前苏进来送器材时就接触过了,对于苏进现在就要监造样品的行径,他很是不解。

    “苏郎君无需如此心急,这原料今日才刚送到。”

    金明湖的事还没有传开,所以这边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李霁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下,这江颌听了“哦”一声恍然,也不耽误,立即就调来所里工事精干的官吏过来,行动上还是给予极大支持的。

    这间军器制作的砖瓦平房里,油灯是添完了烧、烧完了添,一直从子夜烧到了启明星亮。

    里面的官吏人人面戴口罩,在苏进的指导下,不敢有任何麻痹大意的表现,这或许就是官方与民间作业人员的差别。

    “每次只放二厘?明白。”、“保持一个方向搅拌?好的。”

    每人只被委派了一小部分环节,其中最危险的硝酸甘油碱化步骤则由苏进单独划分房间试炼,由于只是要做一批样品出来,所以剂量并不多,苏进也是再三强调不急不躁的心态问题。

    “没问题,苏郎君尽可放心。”

    “这边的绿矾油蒸出来了,郎君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这些软脚幞头的官吏额头上也是黄豆大的汗珠渗出来,密封的制作室内不仅温度较高,而且紧张的氛围也是让人不敢喘大气,前阵子苏进来送仪器时他们就见识了这所谓的新火药的使用效果,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们心中“烟花爆竹”的观念是完全颠覆了,所以这时即便是苏进不提醒,他们也不会像个愣头小子那样毛手毛脚。

    密封的提炼室里,油灯明黄的光线映到他们鼻尖上沁处的汗珠,由于过分谨慎,每次都得三番确认好力度剂量后才会动手,这就使得他们非常费眼,也非常耗费精力,中间三班轮换着才敢继续作业。

    当黎明卯时的光线穿透云层打进窗格子时,一种重获新生的松懈感遍布全身,他们用力的擦去额头鼻尖的汗,殊不知自己那身土红的官吏瘦服已被汗液完全浸湿。

    “休息一下吧,这可真不是个好活儿。”

    他们大舒了口气,相互示意的往外出去。这时候,军器所内的仆役送上来瘦肉粥和羊肉馒头,几个人围着院子的石桌坐,一边咕噜咕噜的吃,还指着院子对面那间青灰瓦房,不过意外的是,那书生和拄拐的李霁是从廊道东侧走过来,他们拿着张四方图纸指指点点。这时有奴仆端着食盘过去,交头说了两句,还往自己这边看了看。而后便将食盘端到了里面去,而那两人则继续谈论。

    “苏大哥,人都找齐了~~”

    院门外冲进来数十人,为那瘦高的小子气喘吁吁,与那书生不知在交流着什么,好像还遇到了些症结,那书生把手上的图纸横过去给他们指点。比划着一些“哑语”,最起码在他们这些小官吏看来,那真是一场默片。“吸溜吸溜”的他们自管自的吃粥,这时南苑铁器铺子的同事提着壶烧刀子过来,满身的酒气,显得身子就更加臃肿了。

    “一大早的就喝酒。什么高兴事儿啊?”

    “哪有什么事儿。昨晚被婆娘拱出了被窝,结果在草场瓦子里溜了一圈,就是的冷慌,要了壶烧刀子暖暖胃,不过这酒实在是太烈,头晕的直想吐……”,“去去去~~别给我吐这边了。”

    他们这军器监就是朝九晚五的清水衙门,边境军备自给。平时三衙兵部需求也不是很大,所以若不是上面下了单子。他们就是这么闲的瓦子坊肆里瞎逛,遇上些奇人异闻,像卖艺的吞剑卡住脖子的蠢事儿就一定会回来说说。

    “你背后沾的什么东西?”

    有人从那胖官役背后揭下来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印满了字,看着墨迹还新,而且浆糊也有些温度,应该是贴了没多久的。他们眯着眼读。

    “今有济南章丘女李氏,七岁成诗词十岁作文章,寻常语度八音律,用典高标一帜,才学自为天下共识,更慨其朋义高节,端午御前挡友难,其胆魄、真可谓古来奇女第一,不徒俯视巾帼,直欲压倒须眉,余不胜涕零掩席,当实情以告天下,望府尹悯女侠义衷肠,恕其御前无礼,罪民当三声叩谢投狱。”落款,一品斋。

    昨儿刚从李霁那儿听了她那才女妹妹的事儿,所以这些官吏一下就明白文中所指了,他们把这张泛黄的布头纸翻来覆去了会儿,而后齐刷刷的把目光望到了苏进那头。

    “好,明白,批次一定会错开,都是嘴角麻利的,不会出岔子的。”陈午李晏一行人在苏进面前握拳承诺,而后稀里哗啦的一行人涌出了军器监,没人知道苏进吩咐的是什么,他们也不好上去盘问,只能这么忍着好奇心。而这伙人前脚刚走不久,眼睛熬红的主事江颌领着种师道种师中俩人进来,他们抬头就见到苏进,一脸肃穆的往军器室走,后面的江颌把门微微掩上了些,几人在里头谈论好一阵才出来,表情与进来时没有多大差别,或许是他们眼力不够、看不大出来。

    “吃完没,赶紧备马去~~”江颌喝了一声他们,这些官吏们赶紧窜起来,扶好幞头出去备马车。

    “还有你们几个,过来抬火药包!”

    “啊?”这诧异的表情还没做足,耳朵就已经被江颌拽住了,哪个敢不从,麻溜的都往军器室里将昨晚上捆扎结识的十六包豆腐形的火药往外抬,外面包的糙油纸还有些铬手,吹了吹手心,齐心合力下将这总重逾百斤的火药全部抬到外头的货运马车上。

    官吏匆匆给马喂了几口料,不想这匹瘦马还有些不乐意,扭头捋着鬃毛,或是把响鼻气儿都喷那官吏脸上。看来不止是人,就连牲口也耐不住这么早就起来干活。

    “吁――”

    车辕上一脸胡渣的马夫挥起马鞭来驭马,拐出老鸦巷口,而种师道苏进一行则是乘上单马尾随而去,呼啦啦的在军器所前留下一地的灰,那些官吏呛了两口,赶紧溜回去把那喝了一半的瘦肉粥给结果了。

    ……

    ……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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