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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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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看,这就是那行货,啧啧~~还真是沉香木和花梨木做的盒子,就这木料,价钱就不菲啊~~”
即便是逛得起撷芳楼的,但也不是哪个都能随手掏出一百两银子的,所以……一些艳羡声还是有的。
得书的姑娘心下欢喜,拿起书的扉页举光一迎,右下处还真有“陈记一品斋”的水印字样。在这么厚的水纹纸上,还真是稀奇了。
“真有真有~~”那姑娘满心欢喜。
而旁边的文人sāo客也是把头探了过来,“良子兄,上面那书体……你可曾识得?”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一品斋”的字体了,这种笔捺瘦挺的书法与传统书法相悖甚远,甚至说是异类也不为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这些文人才更有视觉冲击力。几乎只需一眼,你就能把这种奇妙的书法记在心里。
“我敢说这必是那撰者新制的书法!”
这一语顿是惊起了千翻浪层!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有这寻思,但如今真有人说出来,却是觉得如此难以置信。
古往今来,凡是能自抒一格的人物,都是书**力和修养皆要达到极致的大文豪才能做到,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酒楼里,竟然出了这种人物,还真是让他们这些书生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品斋究竟是何人?”
其实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这倩女幽魂风靡京师已近一月,可是却没有多少人去谈论这作者是谁、籍贯何处。不过对比后世,倒也不算是离奇了,就好像那些网络歌曲,很多都是曲红人不红,听的人很多,买账的人也不少,但就没多少人去关注这歌手是谁。
因为它不正统。
而如今的倩女幽魂也是遇上类似的尴尬,许多人喜欢看这书,也肯掏这个钱去买书,但就是没多少人关心这作者是谁。
究其原因,也就是因为它的非正统性。大多人心里,这玩意儿顶了天了、就是本杂言小说,那注定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果换做诗词歌赋,恐怕不出三天,这作者就已经誉满京师、拜帖如云了。
只不过这种境况在现下,或者说在那三个别具一格的书体后,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越来越多的人打听这作者的身世籍贯。
“哪位知道这一品斋是在哪个坊子?”
有士林学子站起来询问周边,不过回应给他的都是一片摇头。京师这么多书铺,谁记得过来。
这样的情形,几乎是在许多地方上演。茶馆、天桥、御街、ji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过问几声这小说的作者。而那些本就是倩女幽魂的忠实拥簇,在现下更是揭起了新一轮的热cháo。
这是一个不错的谈资。一个书法造诣能达到自立一派的大文豪,一家默默无名的小酒楼,两者巨大的差距让这话头变得更有戏剧性。
茶坊酒肆里,伙计将瓜果茶点备齐,也在旁边听着面前这些闲人拿这事儿扯皮。
“我说,肯定是那一品斋欠了酒楼掌柜的钱,文人嘛~~两袖清风,所以就大笔一挥,写了这倩女幽魂给酒楼卖钱。”由于不知道作者是谁,所以都用一品斋代替了。
“我也觉得这很有可能,你们看啊,这文人都有个傲骨,老先生不想自己的笔墨沦为铜钱,但又受到那酒楼掌柜的逼迫,于是在两难之下,就折中写了篇不署名号的杂言小说,这样既可以还债,又能保全自己名节,大家说、是也不是?”
围观的一些短麻粗褐者纷纷点头称是,这确实是比较能解释通的事儿,不过这问题说过来说过去,还是没有触及到核心部分。
“这一品斋究竟是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算是大眼瞪小眼的。
“你问我…我又问谁?”
嘴里也只能冒出这种话来了。
……
……
本来这话题就因为倩女幽魂的火爆而不断水涨船高,而随着第二天从各酒楼传出来的一个劲爆消息后,更是将这舆论推向了顶峰。
“什么,老先生早已辞世十年?真假的?”
“好些酒楼都说了,那作虞美人曲谱的人是十年前京师里的一个苏姓富贾,不过那苏老员外十年前就因故去世,如今这虞美人曲谱是那老员外的遗作。”他说着,旁边的友人赶忙打岔,“我说的是老先生,又不是虞美人的谱曲者。”
“你笨啊~~谁看不出来,都是陈记风悦楼鼓捣出来的,而且又都是这种异于世俗的风格,肯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这么说……”对面想了想,也点下头来,“倒还真有这种可能……”不过他又立即反口,“不,我觉得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当然不可能了~~你看,这风悦楼发的行货中,有撰者亲提的‘一品斋’三字,所以怎么可能是那已经身故的老员外呢?”
对面嗤笑,“你这脑子,谁跟你说这题字的就一定是作者,早有人去风悦楼问了,他们回应说是向一大家求了字,然后找文匠摹出来的。”其实他就是当初去问的那拨人,自以为发现漏洞的他还屁颠屁颠跑去质问,没想到却是灰头土脸的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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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风悦楼抛出来作者已逝的消息后,汴京城在一通热议后,基本上是分成了两种观点,或者说两个派别。
一种是认为作者确实已逝。理由很简单,因为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如果对方是隐士性子,也大可辟于人世,完全没必要拿死来说事,毕竟……这是犯忌讳的事。
另一种观点就是作者另有他人,反正绝对不会是那个已死的员外。理由很牵强,但却很实用。
虽然虞美人和倩女幽魂算不得正统文学,但也绝不是一般的士子文人能写出来的。他们虽然不尊崇这些,但也承认写这些的作者,在文辞音律上的功底绝对不浅。尤其是那虞美人曲谱,里边对于乐器、工尺谱的运用和创新,几乎可说是登堂入室,俨然有大家的气候,就连潘楼的汐琰都因此摘牌谢客,可想而知这谱曲者的功力了。
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个富家员外能鼓捣出来的。
不过……这也正成了那“持死论”党的有力证据。
就因为曲谱和小说的离经叛道,所以不可能出自传统文人之手,反而是一些缺少文墨气的阶层才能做得出来。比如大贾富商,就很符合这个条件。他们提供的起诗文学习的物质基础,但由于商人逐利的本质,所以文章始终缺少些儒家的人文道义,或者说市井气息比较浓重,这是与正统文学根本差异的地方。
所以像虞美人和倩女幽魂这两部作品,虽然十分卖座,也算的上叫好,但是其本身始终缺乏那种最核心的人文道义思想,是难以流传于后世的。所以这种作品,也只能出现在譬如这些商贾世家之中。
……
两边人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从茶馆到酒楼,只要是一开这话匣,总是免不了一番面红耳赤的唇枪舌剑。
而且民间的这种议论风cháo,也渐渐的……吹到了宫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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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哈哈~~这个标题有些趣味性,不过……现实中,大家是不是也才想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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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阁楼
慈德宫里。
向太后自开chun之后,这身体便是每况愈下,近日更是卧榻不起。徽宗仁孝,是故每日前往探望,参茸珍药更是所用不绝,但还是无法阻滞向氏身体的日益衰弱。
对于这个太后,徽宗还是报以感激的。虽然她并非自己生母,但去年若不是她力排众议,自己绝对是坐不上这皇位的,所以即便向氏干预朝政,但对于自己,确实可以说是恩重如山。眼下她体衰气竭,这为人子的,心中也着实有几分伤感,这两天亲自过来侍候,也算是尽一份孝道了。
此时梅竹三山玉屏之后,宫娥们敛裙出来,徽宗则是将手上的药碗递给身边,与这病榻之上的老太后讨论着近日的朝政纲事。虽然,对于向太后还政之后还继续干预朝事略有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资历尚浅,有些事情还吃不准,所以难免要到向太后这儿取点经。
……
“娘娘莫要怕朝中闲话,您本就劳苦功高,如今佶儿不过想荫升两位娘舅罢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娘娘又何必推辞。”他说着慢慢将向氏搀扶起来,拿软枕头竖放着让向氏靠着更舒服些,倒也是伺候的比较得体。
而他嘴里说的两个娘舅,就是向太后的弟弟,宗回宗良二人,徽宗念在老太后对他的恩情上,所以对这两兄弟一直恩宠有加,此次提议将其拔到开府仪同三司,也就是文官的最高寄禄品轶,但这向太后却一直没有同意。
“宗回宗良如今已是人臣之优,宠命优渥,再说他俩京中产业极富,不少酒楼都挂在他们名下,是故一生已是金银不缺,又何需再三加赐?
徽宗再三劝说无果,也只能容后再议。
“说起来……”他握着向太后苍老的手,找了些闲话来说,“这几天外间有本杂言可是闹腾的够厉害,不知娘娘可曾听说?”
听闻这话,老太后苍老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笑意,“宫里那些妃嫔女婢对那杂言确实是欢喜的很,有时候……过老身这儿问安,也都是红着眼,倒也确实是有趣。”
徽宗笑着点了点头,“就连仓司和御史台都看不过去了,近日可是好几折弹劾上来,说是那小酒楼捣乱物价,遗害京畿,倒确实是措辞严厉。”他说着话儿,脸上也尽是些笑意。
向氏闻言,也知徽宗意思,叹了口气说,“台谏也罢,监司也罢,如今已多是尸位素餐,我大宋朝纲几经波折,人心惶惶,即便有贤良直臣者,也是畏惧不敢言出……”她顿了顿又继续缓慢的说着,“…所以佶儿今后一两年里施政还是以稳妥为主,切勿大开大合……边关之事且先息事宁人,内堂之患要循序渐除,勿要争一时长短,先帝就是yu速不达,反受其害,佶儿可要时刻谨记。”
老太后说的也是中肯之言,徽宗斟酌再三,也知其中道理,点了点头,“娘娘教诲佶儿必当谨记于心。”
又说了会儿话后,徽宗便起身告回了,这慈德宫呆的其实还是比较压抑的,呆久了心情也要变坏,所以在好生吩咐这些婢女悉心照料后,也是摆驾去了兰熏阁去看郑氏,本以为必能温香暖玉一番,不想一进门就是这女人无止境的埋怨,扯着自个儿袖子、不依不饶的……
“官家应承给臣妾的明明是九十九号的行货,可手上的却是八十九号,臣妾不依了~~”
她算是有些胡搅蛮缠,不过徽宗却也吃这一套,环抱着娇艳动人的郑氏安抚,“朕可是让张迪出宫采办的,谁知他这么不顶用,你让他自己说说怎么回事……”他把目光望了过去,那张迪心思聪明,赶紧跪伏请罪。
“郑贵妃恕罪,奴婢出去采购时,那第九十九本倩女幽魂已被售出,奴婢也无能为力。”
其实那天他内宫的身份一亮,根本就没人敢跟他争书,只不过……他偷偷瞄了眼正在和郑氏浓情蜜意的徽宗,很明显……这黑锅得自己来背了。
还好郑氏也就稍稍怨了两句,倒也不至于真因这个去罚一个小黄门。此下与徽宗耳鬓厮磨着,将手头那本纸面精致的倩女幽魂徐徐摊开,与徽宗说着切切情话。
“官家且看,这扉页的防伪水纹纸只要举光一迎,这右下处便可见一品斋字样……”她颇有兴致的将扉页举到光源处,阳光透过纸背,果真右下底有陈记一品斋的字样,很难想象在多夹厚的纸上也能透出字来。
她微笑着问,“官家以为如何?可觉新奇?”
但是,她却没有从身边人那儿得到任何回应,于是略有愕然的扭头看去,见徽宗睁着双眼,视线滞留在这扉页上的那三个字。
一品斋。
“这…这……”徽宗的嚅嗫着嘴,慢慢松开了环在郑氏柳腰上的手,眼神极为复杂。
旁边的郑氏蹙了下眉头,“官家可是觉此书法独异?”她看着那三个骨瘦方挺的瘦筋字微微颔首,“此种书法臣妾未曾见过,怕是孤陋寡闻了,官家可知是哪位名家所书?”
徽宗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讶然转到了现在的欣笑。他扶着圆桌缓缓站起身来,抄起这倩女幽魂笑道,“能写出美芹十论的人物,又岂会甘居于山村小县,朕早知美芹先生必会出山,如今看来……是所料不差了。”
旁边一众的内侍纷纷抬起头来,连那郑氏也是微要诧异,“官家的意思是……这倩女幽魂的撰者便是那美芹先生?”她也是知道徽宗前月得过一本下边送上来的兵法论策,这份论策对宋廷收复幽云十六州做了十分繁复的模拟规划,虽然不知详细,但那几天徽宗对那论策确实非常重视,还特意宣了枢密院一众在福宁殿共研此论,只不过因为宰辅和向太后的原因而搁浅了下来。
她这边想着,徽宗却已经向边上的张迪发了谕令。
“张迪,去睿思殿传谕,宣这……一品斋明日入宫觐见。”由于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所以也只能一品斋的代称了。
张迪刚要应诺,不想边上的郑氏却蹙眉了,“官家难道不曾听闻,这倩女幽魂的撰者已逝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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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斋书铺这几日开始不断的有人跑来围观,尤其是沿街几家,一个个巴巴的过来问庄舟那老先生到底是死是活?有时候缠着庄舟没有办法,干脆关了两天门。
“老头儿是今年刚到书铺做事的,对于苏老员外的事儿并不清楚,大家若是想知内情,该问风悦楼才是。”
底下吵吵嚷嚷道,“风悦楼要是能淘出消息来,我们就不跑来这边了,庄老头~~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老先生到底在不在?”
庄舟满头急汗,要是一开这口子,以后书铺还不被人踩成烂泥了,所以是抵住门扇不让进,后来干脆便是把门一栓。
反正这几天书铺也不做生意。
至于苏进就更有意思了。虽然他刚来书铺不久,但铺前几个早点摊子还是把他认了出来,见他过来吃梅菜包,赶紧拿抹布把桌凳擦的蹭光发亮,上了两碟子梅菜包儿,在苏进略有错愕的表情下说话。
“这个……苏郎君。”
他那黝黑的脸上难得露了些赧意,不停地搓着衣角,“…俺家婆娘前儿刚生了个男娃,所以……俺就想着能不能托您让老先生帮忙取个名?”
呃……
某人到嘴边的梅菜包儿生生是放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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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书院算是风气大改,走在廊道间,那一间间的书斋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在苏进的要求下,现在学生每天清晨过来就是念诵三字经。
那些老先生们原本对于书生的指手画脚还颇为不满,不过当一天早上书生拿着一叠毛边过来请教后,就完全是翻天覆地的改观了。
“这……”
这些老儒生不停的翻着这篇看似简单的三字经,一个个震惊的眼神望向苏进。
“苏家少爷,这……这是你写的?”
他们的惊讶也多在苏进意料之中,不过苏进倒不是过来秀优越感的,只是对于其中多处缺漏向几个老儒生请教,让他们帮忙将这三字经做一些补充修正。
“这,这……”
几个老儒面面相觑,再反复审阅了几遍后,搁下毛边纸说,“苏家少爷,您这《三字经》绝对能做育材教典,里边一句一词皆是天然而成的好对句,关乎人伦纲常的道理也都是深入浅出、意蕴深远,甚至用博大精深来说也毫不为过……”这几个老头皆是极为亢奋的模样,欣喜般的交头耳语。
这得要多雄健的文功和阅历才能写的出来,虽然照这苏家少爷来说……此书还不完备,但能在弱冠之年就能做到能编写教典的程度,可真是常人所不敢想……
几个老头摇头感慨了会儿,才对苏进直言以告,“苏少爷过谦了,我们这些老头儿可不敢对这书做什么修正,就怕是会污了此书,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苏进看这些老头的模样,倒还真是有意思,不过这编写教材的事儿,一个人确实太吃力了,他可是分身乏术,只得好言好语的让这些老头尽力做些补充。他就不相信了,眼前这七八个老头,即便文工稍逊,但仅凭这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也不会在这种孩童启蒙教材上有所偏差。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了,更别说这么多老酸儒了。
他这边刚交代完这些,陈午和他一干小伙伴早早的就过来了,把他拉了出去索要惊喜。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别告诉我那蹴鞠场就是惊喜?”陈午第一个说。
苏进愣了下,而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订契,“本来还想这两天去取的,不过看你们这么急,就自己去城东柴记皮货行领东西吧。”
“皮货行?”
“最后一道工序是在那边完成的,所以成品也就放那儿了。”
陈午将信将疑的接过这张订契,“你靠谱不?”
苏进笑了笑,“那你以为我这一个月每天早上都做什么去了?”
“呃……”陈午想了想,以前还真没在早上看见过他人,当然,这可能也与他一天到晚在城里跑有关系,不过眼下也姑且相信他说的。
“那行,我们先过去拿东西了,不过要是发现东西不对,可还得回来找你算账。”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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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书院西侧是成片的小阁楼,不过少有人居住,已是被府衙店宅务收去用作租赁,不过由于地段不好,所以少有人过来租住。
不过此时此刻,这西侧最靠近蹴鞠场的一座阁楼里,却是生出了些人烟。圈圈的烟云从石瓦烟囱里冒出来,在蔚蓝的天空里渐渐消散。
嘎嘎的几只鸟儿停在了屋檐下的抱头梁上,它们时而低头捋羽,时而把头扭向半开的支摘窗。
从那被柳条支起的窗扇子空当望进去,是一个灰青粗布的女人在翻书,她左手肘抵在旧案上,掌心托着下巴,整个姿态是较为缱绻的。
楼下有柴枝燃烧的声音,或为嘈杂、或为清沥,远处街道上传来缓慢的车轮咕咕声,给金梁巷子褪去了不少尘世的喧嚣。
“姐姐,咳~~这水怎么半天烧不开啊?”
底下传来少女颇显痛苦的声音,不过为了能让女子安心读书,她还是努力的要把这烧水的活儿干好,再说锅里还蒸着自己喜欢吃的糯米糕呢,还是要卖力点才行。
女子翻过一页,也恰好听到楼下的声音,便解释说这柴有些湿了,“还是过会儿我来烧吧。”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慵懒至极地翻着书,这还是楼下那丫头硬塞给她的,算是打发时间吧。
翻到了最后几页上,哦的一声、停了下来……
大结局了。
这才有了点可有可无的感慨。
……
书页上一段段的文字,犹如梦中般朦胧虚幻。
……
哗的一道白光闪过,宁采臣先是跌落于那间破旧草屋内,而后将重伤的燕赤霞和小倩从yin府拖了出来。
“啊――”
不想小倩出来时被冥手抓住了腿,情况堪危。这时还是燕赤霞拼尽最后一丝余力,将那些冥手踢回了yin府,不过这巨大的震动也造成了房屋的基建不稳,倚在窗户前的那块破板开始摇摇yu坠起来,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
小倩极为痛苦的呻吟。
“书生!不要让阳光照到小倩,不然她会魂飞魄散,投不了胎的!”
宁采臣慌忙之下一个飞身就顶住了摇摇yu坠的木板,灰黑的脸颊紧紧贴住板面,焦急的让小倩赶紧回到金塔里。
软倒在地上,一身胭红嫁衣的小倩面色凄然,望向背身于她的宁采臣,紧紧地抿着唇,眼眶中泪水直直打转。
“太阳…已经出来了。”她咬着唇,几乎是含着泪水哽咽着,“我…我不走也不行了……”
宁采臣咬着牙,头上的幅巾用力顶着要yu倒而下的木板。他不敢挪一下,生怕阳光照到身后的小倩。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悲怆,但泪水却还是淌满了脸颊。
“小倩~~”他蠕动着嘴角,泪水流入,“你…你今后要好好做人……我会永远记着你的。”
小倩亦是泪水横流,“没想到……分手时也不能见你最后一面,你要…保重……”
小倩的一字一句,就如同刀割般让人感觉撕心裂肺,他紧紧地闭上眼,不想接受这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一边倒在地上的燕赤霞则是长叹一声,将头偏了过去。
“她已经走了。”
宁采臣心头一震。
“小倩!!”
他猛然回过身去的时候,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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