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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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芤病!�

    “太祖劝曰:‘卿家言重,若无卿家,何来朕之江山?况且,卿家不为自身,亦需虑及卿之子孙后代也。’

    “乐公答言:‘子孙若如我,要此爵位良田何用?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更不能受也,愚而多财,益增其过。’

    看到此处,乐琳感叹,乐山还真是明白人。

    尽管这些史书都没有明说,但从侧面推测,当时的乐山或许已经功高震主。

    急流勇退,要智慧,更要勇气,而他这番子孙贤愚的说法,既有哲理,又保存了与皇帝的情分。

    民间野史,从来都是讲坏话的多,这本《乐公传》对乐山的评价却是十分的高:

    “乐公从商,建食肆、客栈、米铺等民生日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世人多受其惠。又组专贩丝绸、茶叶、药材之商队,赴边境与西夏、契丹互市,与其市马而换之,各取所需,边境之宁,大得益于此。

    “熙隆十八年秋,乐公携茶丝瓷器,率商船队赴东瀛、高丽,遇风浪,乐公所乘之船沉于琉球。太祖其后遣人往琉球寻乐公尸首,未果。

    “太祖闻此讯,追封乐公为安国侯,又谓皇后符氏曰:‘芸芸众生,所求不过温饱安逸,朕为其创盛世,未有负也;宫中佳丽,盼帝王恩宠,朕雨露均霖,亦未有负;群臣百官,望拜相封侯,朕令有能者居之,更未有负;然有乐慕仁,自军中献药起,屡出其策,屡救朕于水深火热,从未有所求。

    “朕自问无愧天地,却唯负一人。’遂郁郁不展,翌年春,薨。”

    。。。
………………………………

第五章 如意斋

    镂空的雕花窗桕,透入浅浅的暮光,淡淡的檀木香充斥身旁。

    城北如意斋的内厅中,金窗玉楹,乐琳亦无心玩赏。

    掌柜郑友良惴惴不安。

    自从老侯爷乐信和侯爷乐松去世之后,夫人一贯是不太理店里的生意的,今天少东家却忽然驾临,还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护院,虽说未曾做过对不住东家的事,但这几年来,生意每况愈下,想起老侯爷的恩情,郑友良惭愧难言。

    乐琳看到郑友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烦得很。

    又想起昨晚问石氏的事情。

    “娘,我是不是有一枚凤凰式样的白玉佩?”

    “凤凰?”石氏细细想了想,疑惑道:“凤凰式样大多是旧式样,你不是一直嫌弃的吗?”

    “那府中呢?可否会有?”

    石氏摇头:“你爹爹、翁翁他们的品味都比较清雅,喜好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花纹,凤凰纹饰的实在不曾见过。”

    看来,那个玉佩不在这里。

    也罢,乐琳已有心理准备,又问道:“娘,孩儿明日能否出府?”

    “出府?”

    “孩儿想添些登样的挂饰,好歹是去面圣,不能失礼我们侯府啊。”

    “外头买的又哪里有府中的好?真正的宝物都是代代相传的,家道中落才会转卖,纵是奇珍,也是不祥。”

    有道理!

    乐琳无以辩驳,只得撒娇道:“可我好久没出去了,实在无聊得很,娘,你就依了我吧。”

    石氏也是心有不忍,想到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贪玩,难得她自己提出,又怎么忍心拒绝?

    “好吧,不过娘亲是寡妇,不好陪你外出,你明日带上川芎和大黄一块去吧。他们是你的护院,以后去官学也是他们随从你。”

    “川芎、大黄?”还有石氏的侍婢茯苓,乐琳好奇问:“莫非府中仆役都是用药材做名字?”

    “正是,而且都是苦药,你翁翁说是苦口良药利于病。”

    ……

    石氏交代说这是侯府盈余最好的产业,既然要买首饰,让乐琳顺便来看看。本来她还满心期待的,来到之后,看见这里门可罗雀,不禁忧心,这安国侯府的状况,还真是不乐观啊。

    珠宝首饰在古时候是达官贵人的玩意,乐家无人在朝,况且如意斋卖的都是比较阳春白雪的贵价货,生意又怎么会好?

    再看看郑友良拿过来的玉佩,乐琳更是摇了摇头。

    “郑掌柜,我想要找的是凤凰式样的白玉佩,这个不是白色吧?”晃了晃手中那半白半黄的玉佩,乐琳有点无语。

    郑友良急出一头汗,确实那块玉瑕疵是颜色不好看,不过还算是通透。少东家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自是看不上这货色的。

    店里好几个月都没发过市,还要支付伙计的薪金,哪有钱去采买新的珍宝呢?只好把符合要求的差不多的玉佩都拿来了给少东主。

    乐琳再翻了翻其他玉佩,无一块和那凤凰白玉佩有半分相似。叹了口气,她无奈认命,路漫漫其修远兮,只好上下而求索了。

    想了想,又对郑友良道:“郑掌柜,我能看看账本吗?”

    ……

    。。。
………………………………

第六章 祖传账法

    乐琳想了想,又对郑友良道:“郑掌柜,我能看看账本吗?”

    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她借着这个“乐琳”的肉身,在安国侯府蹭吃蹭喝的,就让她也为侯府作点贡献吧。更何况,万一玉佩没找到,安国候府又破产了,她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喝西北风比较好。

    郑友良有些许紧张,不过早已料到少东家无事不登三宝殿,定要寻账本来瞧。心中担忧的是这一年半载以来,盈余绝非可观。转念一想,起码自己恪守本分,从无克扣东家钱财,又顿觉淡定许多。

    不到片刻,郑友良递来几本寸余厚的账本,还备好笔墨纸砚。

    才看了一小会儿,乐琳便大呼头痛――皆因这时代的记账方法,和现代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账本中所记的账目,用的还是比较简单的单式记账法,发生一笔记一笔,也就是记流水账。而且库存、收入、支出都记在同一个本子上,看得眼花缭乱。

    喝了口茶,乐琳悄悄地打量郑友良,看他神色并无甚异样,心中忧虑也消了许多。可是无功而返,又恐落人笑柄。

    只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流水账,乐琳实在看不下去。

    想了好一会儿,乐琳对身后候着的川芎、大黄问:“你们会写字吗?”

    二人面面相觑,比较内向的大黄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川芎爽直些,大声道:“回少爷的话,不会。”

    乐琳没想到石氏派来的这两个护院竟是不认字的,只得对郑友良笑道:“郑掌柜,这种账我不会看。”

    郑友良非但不觉喜,反倒是忧。

    安国侯府如今就乐琅这么一个男丁,家业迟早也是到他手里的。别些商贾之家,像陶家、姚家的,辛家的,他们的少东家哪个不是从小对府中生意耳濡目染的。眼前这位少东家,却连账本都不会看。

    郑友良不是乐家的家生子,却没把自己当外人过。

    想起当初,他本不是如意斋的人,而是另一家老字号聚珍阁的打杂学徒,半工半学,每日勤勤勉勉,盼着有天能升做伙计,存够银钱了,回乡下讨个浑家,生个胖娃娃传宗接代就心满意足了。

    不曾想某天旧东家来查账,发现少了钱银,聚珍阁的老掌柜竟是一早处心积累,做足手脚,把事情栽桩嫁祸到他头上。他还记得旧东家当时气极了,把账本往他脸上狠狠扔过去,他闪身避开,账本打到前来采买珠宝的常客乐信身上。

    旧东家怒极,也忘了向乐信道歉,只招呼手下劈头照脸地对郑友良下狠手打。

    乐信倒是不恼,顺手抄起账本,翻了片刻,便叫停了打郑友良的人,借了个缘由,帮他赎了长契。

    郑友良还记得,就在那朱雀门前的大街上,他怯生生又悲愤地道:“乐公子,我真的不曾做过那对不起东家的事……”

    “我晓得。”

    郑友良既感动,且惊奇――自己在聚珍阁做了三四年学徒,无一刻不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到头来,相信自己无辜的,竟是不过几面之缘的客人。奇的是,掌柜有心嫁祸,且是老手,栽桩的手段,连东家都不曾看出来,乐公子如何得知自己是冤枉的?

    仿佛明白他的疑虑,乐信漫不经心道:“你们掌柜的账做得还算可以,看似毫无破绽,却经不起推敲,实质漏洞百出。”

    郑友良更是震惊。他跟着老掌柜学记账也有年余,自问天分不低,那账本里,栽桩手段之精巧,纵使递到了公堂,也无法还自己清白。眼前之人,才二十出头,不过翻了片刻账本,竟道是漏洞百出。

    此刻他的心中,已不是佩服二字能形容的了。

    乐信见他呆呆的,以为他还不放心,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早前在聚珍阁遗漏了一枚白玉扳指,也是你帮我寻回的。那扳指价值何止千贯,你尚且不贪墨,又怎会妄念那区区几百贯钱?”

    郑友良已听不到乐信在说着什么,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倘若能跟这高人学师,真不知会有何般的收获。”

    那时的他,还不到二十,亦不知眼前人是安国侯府的世子,更不曾想自己会有后来的造化,只一心想学一门惊世的记账手艺。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叩头道:“乐公子,今日大恩,为牛为马,在所不辞!求你收我为徒,不,不!收我为奴、为仆,收我做什么都好,只求报公子大恩!”

    乐信一眼看通他的小心思,轻叹地摇了摇头,道:“起来吧,碰巧我身边缺个记账的,”看他感恩戴德的模样,笑道:“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方法是传家之秘,不是谁也能学,更不是谁也学得会。”

    “定是,定是。”郑友良抹了抹眼泪,心道,跟着乐公子身边,哪怕不是学得全部,学得半成、三成,也终身受用了。况且,只要这手艺只用于帮公子记账,绝不外用,自己也就不算忘恩背德之人吧。

    却不曾想,过了几年,郑友良学到些皮毛之际,乐信却忽而醉心游山玩水,甩手不管府中生意,时常一出门便是好几年。后来接班的乐松,虽也会看账写账,但手法连自己也不如。

    乐家传家之秘,神乎其技的记账手艺,至今成谜。

    到底当年老侯爷是如何片刻看穿掌柜的假账,这个谜,郑友良大概要带到棺材里。

    眼前的少东家,眉目如画、文质彬彬,细看之下,和当年清新俊逸的老侯爷,有几分相似。

    唉,可惜,真是可惜。郑友富在心中叹息。

    安国侯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一代不如一代。乐松虽无甚行商的天资,不擅钱财,好歹也能看账。

    这少东家,竟是连账都不会看。

    。。。
………………………………

第七章 旧账新查

    乐琳感觉到郑友良毫不掩饰的遗憾眼神,猜想他大概是误会了。

    她也不忙解析,转了转手中精致的青瓷茶盏,抿了口茶,才笑说:“郑掌柜,我是说看不懂你的账,并非不懂看账。”

    郑友良听罢,顿觉愤慨,自己好歹是记了几十年账的人,你个黄毛小子,不会看账就罢了,文过饰非,什么叫看不懂我的账?

    乐琳见他怒而不敢发的样子,也不忍再开玩笑,正色道:“郑掌柜,我不是说你的账记得不好,而是……”

    停下来,她细心思索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让这个时代的人比较好接受呢?

    她想到自己那个传奇的曾曾祖父乐山,正好!就推到他身上吧。

    于是接着说:“自我学记账开始,学的便是我曾曾祖父传下来的手法,甚少涉猎别的,还请郑掌柜见谅。”

    一瞬间,郑友良竟呆若木鸡,体内的血液仿似停止流动,手脚都麻木了。

    难道,就是老侯爷所说的“传家之秘”?原来,这是从世称“商神”的乐公那里传承而来的!

    记挂了大半生的事,今日终于有望得知。郑友良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恭敬对乐琳道:“少东主,愿闻其详。”

    乐琳不知当中辛秘,故而也未察觉他的异样,唤来川芎、大黄:“你们到外厅守着,任何人等都不得内进。”

    郑友良大喜,兴奋得只觉手心都在冒汗,少东家真的要把这独门手艺传给自己?

    只见乐琳自顾自摊开几本新的账本,抽出一叠宣纸,招呼郑友良前来,指着一本旧账本问道:“这是从何时到何时的账本?”

    “回少东家,去年九月至今年二月。”

    “嗯,”乐琳翻了翻那账本,才道:“你把这当中的各项先分类,依照日期先后,抄在白纸上。”

    “如何分类?”郑友良有些莫名。

    乐琳细细解析道:“第一,资产类,记载店里名下银钱、产业之增减;第二类是负债账,包括欠款、借债、……”

    郑友良虽看不出门道,但也仔仔细细地记着。

    说罢,乐琳又示范了几页如何分类。

    郑友良听得认真,也学得仔细,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竟似个未出师的学徒一般,左问右问,唯恐学漏了什么。

    两人齐手合作,用了半个多时辰,方把账目分类好。

    接着,乐琳翻开一张宣纸,画上大大的一个“t”,左端写上“借”,右端写上“贷”字。

    她惯了用圆珠笔、签字笔,这用毛笔写下的字,歪歪扭扭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一时半刻的,字也无法练得好看的,只得不管了。

    回头,煞有其事道:“郑掌柜,如今我传授你这套祖传的记账法最重要的口诀。”

    郑友良心中一凛,悄悄用力掐了下自己,打醒十分精神。

    只见乐琳指了指“借”字,又指了指“贷”字,说:“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静默片刻,郑友良还等着下文,看乐琳已经说完的样子,脱口而问:“没了?”

    “没了。”

    不忍郑友良迷茫且失望的样子,乐琳笑着安慰:“掌柜,盖世的秘籍,哪有长篇大论的呢?你看老子的《道德经》,一句‘道法自然’,天下万物之理尽在其中。”

    “少东家所言极是。”郑友良深以为然,细问:“老朽孤陋,望少东家赐教,此口诀何解呢?”

    乐琳回道:“此法最精妙之处在于,每一笔账,都要在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账目上记录。”

    又用那本旧账本作示范:“你看此处,九月初三,卖出金镶玉蝶翅步摇一枚,收入三百贯。在收入账记贷三百贯,这个步摇的购进价是一百八十贯,因此,在成本账上记借一百八十贯。”

    乐琳变了一下项目,试着让这个时代的人能适应。

    “不是说借贷必相等吗?”

    “对,”乐琳对他的敏锐很赞许:“所以,还需要在盈余账上在记借一百二十贯。如此一来,卖出这只步摇背后涉及的项目便一清二楚了。”

    郑友良刚开始时并不以为然,心道,这不平白添了许多功夫吗?

    他试着在白纸上记了几个项目之后,才渐渐发现这个方法的好处,又问:“少东家,为何成本、盈余的增加是借,而不是贷?”

    乐琳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借”和“贷”字面上有什么区别吗?

    她也不是专业人士,上了两学期的会计学原理选修课而已。

    只记得当时教授说过,复式记账法起源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的银行业,“借”是debt,是银行家放出去的钱,“贷”是redit,是银行家收回的钱。想来,也不过是标记而已。

    便回道:“借与贷都不过是符号而已,记甲与乙、左与右也一样,全部反过来记也可以的。”又打趣道:“郑掌柜喜欢的话,左边画个乌龟,右边画只兔子,收入记龟三百贯,盈余记兔一百二十贯,也无不可。”

    乐琳转念一想,万一郑友良真的颠倒过来记,到时候看账本的时候又要重新适应一番,也是麻烦,于是嘱咐说:“虽然这只是我的习惯,但如意斋的账本,也是为了让我过目,那还是依我的习惯写吧。”

    接着,又手把手教郑友良如何记资产账、负债账,伙计薪金应如何记,赊借货物该如何记,店面翻修又要如何记……

    写了大半本账本,郑友良渐渐熟手,心中暗暗称奇。

    这方法虽繁琐,但实在精妙至极!如此一来,店里的账目不管如何繁复周转,都能有条不紊。账本上记的每一个项目的来龙,便是其自身的去脉。

    他不由得拍手大叹道:“这法子,妙!实在妙!”

    乐琳见怪不怪。

    复式记账法,是会计史上跨越时代的进步。歌德说过,复式记账法是一门艺术,西方的资本主义发展,离不开复式记账法的发展。

    而中国古代不完全的复式记账法“三脚账”,也要到元末明初才形成。

    那即是说,郑友良现在所学的记账方法,比他的时代先进了几百年,也无怪乎他这么激动。

    做了记了几个账目之后,郑友良愈发上手。

    忽见他抽出一张新的白纸,快速地写着一些与账本无关的项目。

    乐琳莫名奇妙,但眼见他凝神贯注,也不忍打扰,只好静观其变。

    郑友良越写越快,似乎不用思考,不到片刻,白纸便写满密密麻麻的账目。

    这一项项的账目,是当年聚珍阁老掌柜嫁祸他而做的假账。

    他在心中,何止记了百次、千次?

    无数次,他在脑海中审视这些账目,凭他后来的本事,反复细看之下,当然能找出破绽。

    不,不够,还不够。

    他心心念念的境界,是像当年的老侯爷那样,片刻决断。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放弃了,只盼着,到九泉之下再找老侯爷解答。

    如今,用少东家教的方法再看这账目,漏洞何止百出。数条账目有入无出,为了陷祸他,又平白删掉了几条账目,套进”借“、”贷“的天平上,左右完全对不上。

    当年的老侯爷,用这妙法,加上他一贯了得的心算技巧,自是一眼看出破绽。

    郑友良心中感慨万千,执笔的手,不住颤抖。

    他忽而想起,在东市的太白楼里,有个老秀才时常在说书,有时说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有时说说绿林好汉的传说,他都爱听。

    有一天,老秀才不知道抽什么风了,不说故事,竟说起《论语》来,讲到一句“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听说了人生的大道理,即使傍晚死去,也不枉了。

    郑友良当时不以为然,觉得老秀才迂腐。

    而此刻,他竟忽尔明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滴答、滴答……

    无法抑制的,泪一滴接一滴,渐沾湿了宣纸。

    乐琳不知郑友良心中的感概,却见他老泪纵横,口中喃喃道:“朝闻道,朝闻道……”

    。。。
………………………………

第八章 八宝楼

    乐琳只听得口中喃喃道:“朝闻道,朝闻道……”

    “郑掌柜?”

    郑友良恍若未闻,乐琳推了推他。

    “少……少东家,”郑友良泪眼朦胧,颤颤巍巍地掏出帕子擦过眼泪,正了正衣服,毕恭毕敬朝乐琳拱手,道:“友良心愿已了,感激不尽,无以言表,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乐琳不知其中曲折,只当他是感谢自己传授了新的手艺,笑道:“刀山火海倒是不必,这几天你把这两年的账目依我的方法做好,送到侯府便好。”

    “是。”说罢,郑友良便埋首于账本中。

    “店里近期勿要再采买物料,我另有打算。”

    凭今日所见的生意状况,乐琳恐怕这如意斋长此这般下去,倒闭关张乃迟早之事。待看到总账后,这经营策略还需重新细细斟酌。

    “咕咕咕……”正说着,尴尬的声音从乐琳的胃部传出,

    原来,不知不觉过了正午。

    乐琳劝郑友良一起吃过饭再回来写账,郑友良却道想再练练手。既然他沉迷其中,乐琳只好作罢。

    出了如意斋,门前车水马龙、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公廨……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恍似置身清明上河图之中。

    一时之间,乐琳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川芎,去哪里用膳比较好?”

    川芎也是饿得肚子打鼓,听到乐琳说要去吃饭,乐得眉开眼笑,忙上前道:“少爷,我和大黄平日都是到东市的陈记面家吃面食。”

    “那就去陈记吧。”

    “少爷……”大黄面有难色,眉头紧皱,加上脸色的几道皱纹,整个苦瓜干一样,他畏畏缩缩说:“夫人有吩咐,东市龙蛇混杂……”

    看他左右为难的样子,乐琳也不好坚持,只好问:“这附近可有高雅些的饭店?”

    “这汴京城中,就数云来阁景色最好了,在前面不远。听说菜色也是一流的,有道叫珍宝鸭的新菜,连庞丞相都赞不绝口。”乐琳不打算去东市,川芎乐得为他介绍高档的食肆。

    大黄却欲言又止:“可是,少爷……”

    “你又怎么了?”乐琳饿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云来阁不便宜,少爷您带了多少银钱在身上?”大黄怯怯问到。

    乐琳这才想起出门之时没带银两,叹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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