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侯爷贵性-第6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一动也不敢动。

    “醇之,你听朕说,此女人工于心计、深于城府,她是丝毫不简单的呀。”

    先帝的话言犹在耳,他直觉得背上渗湿了一片,全是冷汗。

    片刻,两名宦官抬来了四、五尺宽的、卷好的缎布,一人扯着一头,麻利地在庞籍面前拉开。

    庞籍定睛细看,是大宋、辽国、夏国、大理的地图,此外,还画了有吐蕃诸蕃、西州回鹘、黄头回纥、黑汗国、天竺国、吉慈尼、交趾国、蒲甘国、倭国、高丽、琉球等国。

    地图展开来后,足足有七、八尺长,那两名宦官要尽力伸长手臂,才能完好地展示。

    那上面,一山一川、一府一州,都画得详尽细致。

    庞籍看得呆住了,他痴痴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广袤辽阔的天地。

    一种奇妙的、跃跃欲动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海、心田。

    大宋。

    大宋!

    他自懂事而来,唤了这许多年的“大宋”,在眼前的地图上,不过是一隅而已。

    他引以为傲的汴京,他的家乡江陵府,还有他心心念念想要收复的大同府……在这里都渺小得像一滴墨点。

    一滴随意洒落的,不认真细看就会错过的墨点。

    连同他自己,明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这一刻,也自觉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丞相。”

    太后的叫唤,把庞籍从沉思、妄想中唤醒。

    “臣在。”

    “更高的价码,官家只能暂且先欠着你。”太后沉声道。

    庞籍渐渐了解她的意思。

    果然,太后顿了顿,沉声说道:“这幅地图,就当作定金吧。”

    庞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叩首道:“臣庞籍,领命!”

    ……
………………………………

第二百零二章 云、幽二州

    “宣官家入来吧。”

    太后向门外吩咐道。

    庞籍继续端详眼前地图,手心微微出汗。

    太祖、太宗、仁宗,三朝官家的隐忍,三代的休养生息、韬光隐晦,至此,是不是终于可以对幽云十六州作念想了?

    “丞相,你有何想法?”

    太后问他。

    “河套之域,不得不取。”

    庞籍张口便答。

    “愿闻其详。”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塞外米粮川,自古以水草丰美著称,宜植黍、麦。而长江流域盛产水稻。天道难测,臣不敢妄言万世,但若果黄河、长江两处流域之沃土,悉在大宋掌握之中,北方旱地歉收之时,南方水地可作补充反之,南方水地歉收,北方旱地作物亦可作补充。不论天年涝旱,百姓之食用皆有保障,国祚千年不息,非难事矣。”

    太后在屏风后略略颔首,又问:“如何取之?”

    庞籍低头蹙眉沉吟,片刻,答道:“大宋四周狼虎环伺,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只得徐徐图之。”

    “如何徐图?”

    庞籍上前两步,伸手轻抚地图,划过他心心念念的云州、幽州,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

    思虑稍许,指尖往西夏境内轻敲了两下,答道:“夏州、兴庆府。”

    “官家到。”

    未待庞籍说完,听得门外的宦官通传。

    太后说道:“丞相,何不听听官家怎么说?”

    言语之间,官家亦来到了殿内,太后问他:“官家,丞相说先图夏州、兴庆府,你怎么看?”

    令庞籍觉得奇怪的是,官家也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地图,他略略惊讶地皱了皱眉头,便不发一言,细细地观察着,抿着薄唇,暗自思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光,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关节,眉头渐舒,目光却变得凌厉。

    “丞相是想先图西夏,再取十六州?”

    官家问道。

    庞籍点头:“辽国幅员辽阔,又兵强马壮,难以速战,若战事陷入胶着,恐怕西夏趁机犯难,倒不如先占了夏州、兴庆府,再图后套、前套”

    他答得毫不含糊,心中并不认为官家会有别的法子。

    却不料,官家冷声问道:“丞相怕与辽国开战之时,西夏趁机进犯,那为何却不怕与西夏开战之时,辽国趁机进犯?”

    庞籍窒了窒,道:“与西夏一战,可速战速决。”

    官家往云州那里指了指,沉声道:“只要辽国自西京道往西夏源源不断地运送粮草、战马,此战事便绝无速战速决之理。”

    庞籍静默了良久,道:“一旦与辽国开展,澶渊之盟不复焉。”

    “丞相糊涂了。”

    “官家此话何解?”

    “从淳昭二十年,辽国无故侵占河间府、真定府合共五州十三县开始,澶渊之盟便不复存在了。”

    这话,没有丝毫可辩驳的余地。

    庞籍心下一沉,觉得惭愧不已。

    自淳昭二十二年收复河间府、真定府五州十三县之后,大宋依旧每年向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至雄州交割。

    两国仍旧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澶渊之盟看似丝毫未改。

    一切如旧。

    但诚如官家所言,在辽国无缘由挥军入到大宋国境那刻开始,盟约就已经被辽国单方面撕毁了。

    回头一看,庞籍才发现,自己选择先图西夏,更多是畏惧于辽国。

    “丞相唯恐与辽国正面冲突,却不曾想过,一旦出兵西夏,在辽国眼中,与出兵辽国何异?”

    庞籍叹了口气,拱手信服道:“是老臣糊涂了,愿闻官家之计。”

    官家把目光投回到地图上,左手叠于胸前,右手肘放于其上,托着腮,许久,重重地道:“幽州。”

    “幽州?”

    庞籍难以置信。

    辽国有五京,其中中上京临潢府为首都,其余四京为陪都,分别为:西京大同府,即云州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还有南京幽都府,后改名为析津府,即燕云十六州中的幽州。

    幽州自古是辽国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更是沟通辽国南方与东北方的交通中心和商业都会。

    那里的防守之森严,可想而知。

    “攻幽州、防夏州,再图云州,大计可待。既然都是要撕破脸皮的,不妨做得尽兴一些。”

    官家微微一笑。

    庞籍忧心道:“辽国经营幽州多年,附近的来州、锦州均驻扎有重兵,即便一时攻下,日后亦难守矣。”

    “不妨。”

    “官家有后着?”

    官家双手交叠,气定神闲,悠悠道:“迁都幽州。”

    “迁都幽州?那那汴京?”

    庞籍没想到官家有这样的想法,一时回不过神来。

    官家点头道:“汴梁虽当天下之要,总舟车之繁,控河朔之咽侯,通荆湖之运漕,但却有一天大的弊端无山川之险,不利于守,自古为四战之地。即便太祖修筑三重城墙,城高池深,但无险要形胜,只得守内虚外,迟早致使民力枯竭。”

    此话不虚。

    相较之下,幽州虽难攻,却易守。

    但是

    “自古以来,哪有把京城选在边境之上的道理?”

    “丞相,那里不是大宋的边境,远远不是。”

    庞籍愣住了。

    不是因为官家的话。

    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安于现状、故步自封至此。

    即便只是纸上谈兵,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连他都是这样,更遑论朝中文武、平民百姓了。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臼,照进文德殿内。

    在“金砖”上映下斑驳的影子。

    也在庞籍绯色的官服上投影下美丽的图案。

    他愣愣地盯着地图上幽州的那一点,若取下幽州,云州便不难矣。

    只要把幽、云二州牢牢握在手中,辽国、西夏都不足惧了。

    官家也走到地图前,往辽国上京的地方划了一道,说:“边境,起码是在这里。”

    顿了顿,他又在漠河、赤塔附近再划一道:“到朕的儿子继位的时候,边境要来到这里。”

    “辽国的茶扎剌部?”

    官家一笑:“是安北都护府才对。”

    安北都护府!

    庞籍对着地图那处瞪眼出神。

    是呢,这里曾经也是他们的领土。

    不管是辽国、西夏,甚至大理、回纥,这些这些都曾是大唐的领土啊!
………………………………

第二百零三章 为了天下

    “安北都护府……”

    庞籍喃喃地重复。

    不甘。

    浓烈的不甘心充斥他的胸间。

    假如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子民从来都没有踏出过黄河、山海关,那倒也罢了。

    但之前那个庞然大物一样的帝国,其疆域藩属可是几近覆盖了眼前的地图。

    而他们,他们这些大宋人,却连近在咫尺的幽州都只能暗自肖想。

    不甘心!

    这教他万万无法甘心。

    “不止,丞相,还有安西都护府、瀚海都护府……”

    彼时的官家风华正茂,即使刻意韬光韫玉,也掩盖不了那专属于年青人的朝气,他念道:“‘四夷大小君长,争遣使入献见,道路不绝,每元正朝贺,常数百千人……’”

    这是史书上写的,描述唐朝贞观时期,四方蛮夷向李世民遣使觐见的盛况。

    庞籍虽心存向往,却不敢贸然接话。

    那时的大宋,每年尚要向辽国缴纳岁币银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不容他人鼾睡的卧榻之侧,辽国人、西夏人、大理人,哪个想要躺一躺、坐一坐,甚至长卧不起,大宋都拿他们没法子。

    四夷来朝,对于庞籍来说,是个太过美好的梦。

    他不是官家那样的青年,曾烫热过的血,一早已经冷寂了。

    “朕知道,眼下的大宋,还远远不能做到。”

    反而,是官家把庞籍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且不说一众外戚手握兵权,一个二个各自为政,居心叵测,即便是三省六部、甚至各州郡里,都是派系林立、纷争迭起,更遑论那人浮于事的冗员之患了。这样的大宋,不被辽国吞并,已是大幸。”

    这些问题,官家看得清楚,在宦海浮沉半生的庞籍又如何会不懂得?

    “丞相,”官家也定定地看着地图,道:“但是,倘若能够解决朕说的这些……”

    倘若这些都能解决,以大宋的财力与人力,何惧什么辽国、西夏?

    只不过,谈何容易呢。

    “官家,臣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

    “不是做梦。”

    “嗯?”

    庞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官家道:“如果……如果大宋所有的军队都只听令于你我二人,如果三省六部的拔擢权能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如果文武百官能悉数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官家说这话的时候,炯炯的目光里,有疯子一样的狂热。

    他盯着庞籍,问:“有你的谋略决断,有朕作为官家的无上权威,举全大宋之力……丞相,你觉得这还是做梦吗?”

    当然不是。

    假若能做到他所说的,四夷宾服、万国来朝都不是梦。

    “丞相,”官家肃然道:“朕要做的,是天下的官家。”

    “天下的官家……”庞籍蹙着眉,无意识地重复着。

    官家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道:“丞相,也要做天下的丞相。”

    “天下的丞相……?”庞籍的半只脚已经入了圈套。

    “丞相,世人都是愚蠢无知、鼠目寸光,若然让他们选择,苟且偷安、巩固眼前的利益、沉迷毫无意义的争权夺利,这些是他们的首选……”这年轻的官家为他上最后一道迷药:“这世间,只有我们二人,只有站在我们二人的位置,才会看得清楚、看得长远……只有你我二人才知道怎么做是对百姓好,对大宋好,对天下好!”

    “只有我们二人……?”

    庞籍想起的,是乐松说过的一段异曲同工的话。

    ――“少保,若你真心想要为世人谋福祉,你便要先记住,这世间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愚昧、聒噪、偏听偏信、自以为是、极其容易被煽动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怎样才是对自己好。保证政令出自君主和幕僚,才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

    他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瞬间,握成拳头。

    是的,是这样的。

    “丞相,为了全天下的百姓……”

    “好,”庞籍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道:“臣……也要做这天下的丞相。”

    ……
………………………………

第二百零四章 再遇吕相

    那幅地图,至今一直还挂在庞籍的书房中。

    天下的丞相。

    他对这个价码很满意。

    之后的时光里,庞籍为朝廷、为官家所花的心思,用殚思极虑、鞠躬尽瘁来形容也不为过。

    官家亦唯他马首是瞻。

    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外戚的兵权,相当一部分都收到了官家与中书、门下的手中。

    日后的史书,对这段往事大概会这样写――

    “崇宁四年,骠骑大将军曹树奇称病,乞解兵权,帝从之,以散官就第,赏赉甚厚”。

    “崇宁六年,镇国大将军王邈因承担西平府兵败之责,解兵权,处于闲官”。

    “崇宁十年,辅国大将军高辅武以疾乞骸骨,致仕,还禄位于君”。

    最多,也不过寥寥数笔。

    但在这背后的,是如履薄冰,是荆棘载途。

    是千钧一发。

    稍有不慎,官家与庞籍这对君臣便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这其间的险象环生、波谲云诡,在事过境迁之后回想起来,依旧是不胜感慨。

    此后,王家、曹家、高家、韩家都依旧有门生与子弟在军中、朝中任职,但已经无法如先帝那时一样左右朝局了。

    崇宁十年时的庞籍,真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

    他是官家最信赖的丞相。

    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人生如梦如幻。

    似朝露,若白驹过隙。

    蓦然回首,忽而之间,十数载光阴已过。

    ――“少保,慎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天在鱼阜坡茶馆里,乐松最后的规劝,庞籍即便是午夜梦回之时,也不曾梦到过。

    ……

    大约崇宁十一年,抑或是十二年时的某一天,他如常坐在马车里,经过青龙大街之时,忽而,马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

    庞籍问车夫。

    “老爷,”车夫道:“前方的马车侧倾了。”

    他闻言,掀起帘子,往车窗外一瞥。

    街上烟雨迷蒙,微雨若雾,**了街道旁边红红的海棠,润湿了河畔绿绿的柳树。

    前方的马车如车夫所言,许是右侧吃重太过,右边的轮子略有磨损,半边的车身都陷进了路旁的水沟了。

    庞籍轻抬起眉毛,眼前一亮。

    呵,好久不见这架马车了。

    西南进贡的小叶紫檀,雕刻着精细花纹。

    他第一次看到这辆马车的时候,它的色泽还是深橘红色的。如今,已经变得深紫如漆,醇厚而有质感。

    先帝御赐的马车,曾几何时,这是吕夷简的身份象征。

    不,如今依旧是。

    庞籍心里既有得意,亦为曾经的对手感到心酸。

    真正有身份的人,是不需要什么象征的。

    就像他,即便坐在这半新不旧、其貌不扬的马车里,依旧是大宋最有权势的人。

    他正要放下帘子,佯装不知情,给那人留个颜面。

    却不料……

    ――“醇之!”

    这声叫唤,既熟悉,也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把声音庞籍听了许多年了,他最宝贵的的青年到中年的时光,耳畔都充斥着这声音。

    陌生,是因为吕夷简从不曾唤他“醇之”。

    他想要挑刺的时候,会不怀好意地唤自己“庞大人”。

    他辩驳不过自己的时候,会气着大喊:“庞籍你这个颠倒黑白、心怀不轨的奸妄之徒!”

    他设计好陷阱,准备连珠发炮地讽刺自己的时候,会说:“想必,状元郎有更好的计策?”

    他在人后,大约会咬牙切齿地唤自己作“单州子”。

    ……

    庞籍循着声音抬眼一看,一惊更甚。

    吕夷简佝偻著背,倚住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之下,勉强地缓缓移步前来。

    龙钟似老翁。

    若非对方是与自己斗了小半辈子的死对头,他简直都认不出来。

    庞籍讶然,更暗暗纳罕――吕夷简不过比自己年长十岁而已。

    都说权力让人变得年轻。

    其实,是失去了权力会让人老得更快。

    为了掩饰自己不礼貌的惊讶,他一边下车,一边转头吩咐车夫:“去,看看前面有没有要帮忙的。”

    吕夷简朝他微微一点头:“醇之,多谢了。”

    庞籍愣了愣,片刻,叹息道:“丞相从前都不曾唤晚辈的表字呢。”

    “醇之倒是依旧唤我作‘丞相’。”

    “已经习惯了。”

    吕夷简笑了笑:“如今,你才是丞相啊。”

    庞籍淡然地拱手:“承让了。”

    道路旁的柳树微微随风雨摇曳。

    空气沁凉清冽。

    大概谁都没想过,向来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的二人,相视而笑的一刻,来得这样平静而不突兀。

    “醇之。”

    “嗯?”

    “官家与先帝是不同的。”

    吕夷简意味不明地来了这么一句。

    庞籍莫名不解:“官家与先帝自然是不同的。”

    “不,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吕相公不妨直言。”

    然而,吕夷简只若有似无地咧了下嘴角,便不作声。

    却在此时,他的另一个佣人小步跑来,告知马车已经修理好了。

    “醇之,”吕夷简道:“告辞了。”

    庞籍微蹙眉头,挽留道:“且慢,相公,你既是有话要与晚辈说,又何必欲说还休呢……”

    吕夷简停了停脚步,回眸,笑得阴森,用极轻微的声音吐出二字:“黄雀。”

    黄雀?

    又是黄雀。

    黄雀是谁?

    黄雀究竟是哪方的势力?

    庞籍沉思之际,吕夷简早已上了马车,走远了。

    那一道马车的漆紫色,在烟雨朦胧之间,渐渐变作了一抹淡淡的影,一个小小的点。

    ……

    ――“丞相,易咏棠的这份奏折,你有何想法?”

    就在那之后不久的一天,下了朝之后,官家独独把他留了下来,又屏退了所有宫女、宦官,语焉不详地问道。

    偌大的大庆殿里,只有这君臣二人。

    官家问的,是右谏议大夫易咏棠禀奏的一个建议――盐税改制。

    宋初因循五代旧法,行官商并卖制,规定或官卖、或通商得各随州郡所宜。

    于是划分官卖区与通商区,大抵以沿海州郡为官卖区,内地州郡为通商区。在官卖区,盐斤听由州县给卖,每年以所收课利申报计省,而转运使操其赢,以佐一路之费。

    其盐业生产,则沿用唐代旧制,设立亭户户籍,专事煮盐,规定产额,偿以本钱,即以所煮之盐折纳春秋二税;于产盐之地设置场、监等盐政机构,从事督产收盐。

    易咏棠奏议,令商人输纳粮草至边塞,计其代价,发给“交引”;而后,商人持赴京师,由政府移交盐场,给其领盐运销。

    庞籍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此乃良策。”

    ……
………………………………

第二百零四章 太师椅

    庞籍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此乃良策。”

    官家颔首:“嗯,易咏棠所奏甚合朕意。”

    庞籍询问道:“那么,准其所奏?”

    这句问话,其实也不过是形式而已。

    官家却不答。

    文德殿的午后,静谧无声。

    庭院里的银杏叶无风自动,叶片摩擦着,听来近似人言。

    御书房里,庞籍就坐在官家的身侧。

    隔着中间的茶几,官家的侧颜近在咫尺。

    茶香渺渺。

    此情此景,二人似在茶余酒后的闲谈,多于似君臣之间严肃的商议。

    朝中那么多人,只得他有这种特权。

    流水的百官,铁打的丞相。

    身下的花梨木太师椅,是一年前官家命人为他定做的。

    靠背与扶手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五扇的围屏。靠背板、扶手与椅面间成直角,样子庄重严谨,用料厚重,宽大夸张,装饰繁缛。

    随着此椅一同到来的,还有任命庞籍为太子太师的诏书。

    丞相兼任太师虽是惯例,却也是官家给予的最高荣典。

    “既是为了贺丞相新任太师而定做的,不如,就换作‘太师椅’?”

    当时,官家是这么说的。

    这是自古至今唯一用官职来命名的椅子。

    为着这背后象征的尊荣显赫,时人纷纷跟风模仿。凡官宦、权贵之家,无一不备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