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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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嗌偃巳フ夷恪!�
绛冷吟吃惊地看着她,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才想明白了此中的奥妙,看来洛宸当初就知道涵忆郡主在跟踪着,却又故意不揭发她,好让自己与她有所接触培养感情,再让自己逃回部落,而他自己再慢慢地准备好一切,弥补所有的漏洞
绛冷吟极快就理顺了思绪,也紧紧握着涵忆郡主的手,万分欣慰地道:“姐姐也十分挂念义父,只是姐姐不曾出门,又身无分文,之后才寻到了王府来。”
“你没事就好,父王已经知道了你在王府,他也打算让你在这里小住几日,反正终究也要与宸王喜结连理的,早些熟悉熟悉也好。”涵忆郡主看着她配合了自己,更加兴奋地说着,着实让在座的诸位听得一愣一愣的。
绛冷吟还在无比叹谓着涵忆郡主精湛的演技,又听见宁西王妃悻悻地开了口,却不再是那空无一物的傲慢语气,她微微笑着道:“原来是忠义侯的义女,也难怪本宫不曾耳闻,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郡主莫要怪罪。”
“不知者无罪,王妃也是无心,冷吟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的。”绛冷吟也朝着她淡然一笑,“还望王妃莫要怪罪冷吟这不速之客呢”
宁西王妃听了那话才稍微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摆手,“哪里哪里,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不必如此拘礼。”
方才有份质疑她身份及诋毁的侍妾,也拉下了脸不断地道歉谢过,绛冷吟一一地受了,既不说责怪嗔怒,也不表示无所谓,引得那一群妖娆如花的女子似是秋日里吹败的黄花,勉强笑着也没有了平日的花容。
“不知父王现在情况可有好转,儿臣想带凝素郡主给父王看看。”洛宸也已经听得不耐烦,身姿挺直地看向宁西王妃,“父王见了也会倍感欢喜的。”
宁西王妃微微一怔,半晌才不耐地道:“如此也好,那就带凝素郡主去看看。”
绛冷吟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与洛宸施施然出了门,紧跟着便往宁西王寝室而去。
宁西王的寝室设在二进正中央,构造恢弘大气,雕栏画栋,檐牙高啄,廊腰缦回似那绸缎延展在大地之上。
两人还在房前长阶上便远远听见了他痛苦的咳嗽声,每一下都似要把五腑六脏都咳了出来,绛冷吟凝神听了听,隐隐想起了什么,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洛宸率先进了房门,丫鬟见着他来了想要行礼也被他摆手斥退,气势凌然地领着绛冷吟直直地内间。
“父王感觉如何,有没好些”洛宸在帘幕低垂的床前站定,微微俯身道。
绛冷吟凝眸往帘幕里面望去,隐隐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轮廓躺在床上,只觉得他的呼吸微弱地如游丝一般,漂浮不定。
“咳咳”宁西王又是重重地咳了起来,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要掀起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帘幕,然而却是虚弱地无法再用力,枯瘦的手晃了晃还是放了下去。
“父王,儿臣带了个人来看你,你定会欢喜的。”洛宸狡黠一笑,缓缓地将帘幕勾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惊得绛冷吟瞪圆了双眼,久久都缓不过来床上之人已然不能称为人了,瘦瘪的身体像是被鬼魅吸 去了所有精气,浑身青筋凸显,如细小的毒蛇颤满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一双干涸黯淡的眸子镶在干瘪的头颅上,看着异常地诡异。
“宸儿她是谁”宁西王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了几个字,说完又是一阵痛咳。
“她是儿臣新纳的王妃,也就是你的臣媳。”洛宸轻声回答着,脸上浮起的笑意却森凉,比那远山深雪还冷还沁寒。
“好好咳咳”宁西王用那暗如死灰的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绛冷吟,如枯死树皮般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洛宸笑得更深,低低地在他耳边道:“此外,她还是绛雪族的新任鸾主,十六年前在父王刀下逃过一命的婴孩”
“你你”宁西王震惊地瞪着静默以对的绛冷吟,毫无生气的瞳孔不断地放大,放大,直至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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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相像之人
宁西王一时气急攻心,已然晕了过去,这又让整个王府灰沸腾的起来,宁西王成群的妻妾在床前哭成了一片,下人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既要照料着伤心过度而晕过去的夫人们,又得四处奔跑去寻大夫与御医。
绛冷吟和洛宸两人各自无言地立在寝室门前,举目望着苍穹之上那明媚刺目的艳阳,一股股热浪席卷而来,令那心又焦躁了几分。
绛冷吟微微侧首看他,只觉得阳光下的他似是一片薄薄的蝉翼,亦或是秋日里萧瑟凋零的黄叶,冷静而有些苍凉。
她忽然心尖微微一颤,想,也许他现在是煎熬和矛盾的,原本弑父仇人陷入病危之中,他应当是万分欣悦的才是,然而他现在竟然也有些担忧,毕竟那人曾养育了他将近二十年,在这样的境地里,无论他如何抉择,孝义终究无法两全。
“你先回去吧我还得留在这里看看。”洛宸没有回头,目光幽幽地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精致绝美的侧脸忽然浮起了一层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绛冷吟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作罢,客套地辞别便独自往凤吟轩走。
一路上,看见王府的许多下人们来来回回地往宁西王寝室跑,有人慌张地领着京都名医从外面回来,也有人不断地端送汤药及热水,还有些正扶着伤心欲绝的主人们往回走整个宁西王府都已经乱做了一团。
绛冷吟低低叹息着,也没有再去看那些忙碌慌张的身影不断地从旁边穿梭而过,还在想着洛宸方才那个伤感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有种要给予他安慰和温暖的冲动。
还在沉思当中,便听闻前面有一娇媚而尖锐的女声传来,听着却满满都是嘲讽的意味,“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凝素郡主啊这是刚从父王那里回来么怎么那么巧,你一去,父王就病重了呢”
绛冷吟半垂双眸看着对方逶迤在地的微卷裙摆,忽然觉得那样鲜艳绚丽的颜色令人有些眼花缭乱,她无奈叹了一声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花影以一副不屑的睥睨姿态看着自己。
“依妹妹之言,宁西王爷病重便是我与宸王前去拜访所致了”绛冷吟微微翘首看着她,唇角一抹笑意微凉。
花影冷哼了一声,挑眉道:“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巧的很,似乎每次郡主来王府,父王便会病情发作,你说这到底这是不是很巧呢”
“每次来”绛冷吟被她那话激得一头雾水,明明自己就是第一次来王府,何来的每一次难道曾经有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也曾在王府住过
花影又是扯起一抹冷笑,不屑地道:“不过,当时你还不是郡主,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想不到,半年不见,你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凝素郡主了。”
绛冷吟看着她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心肺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滴揉捏着,将所有的空气都挤压了出来,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此时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笼罩着全身,如果真得如她所言,那么这样结果,将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哼你别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就可以成为凤凰,麻雀终究是麻雀,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花影丝毫没有注意她的脸色,依旧不屑地嘲讽着,神色也越发的傲慢。
绛冷吟依旧没有说话,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遮掩了眼底翻滚的思绪。
花影终于觉得无趣,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对身旁的婢女道:“咱走吧免得触了霉头”
花影已经扭着腰肢渐渐走远,绛冷吟才缓缓抬起头来,浅淡的容颜浮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郁之色,似那九天之外的乌云阴霾皆奔腾了过来,全部压在了她脸上。
等她回到凤吟轩时,便见惜若已经在屋内了,原先的那两位丫鬟与妇人正在和她说着话,看样子聊得很投机,欢笑声不断。
众人看见她走进来,即刻停止了谈笑,连忙迎了出来,齐齐地行了一礼。
惜若却毫不拘谨地凑了近前,满脸欢喜地道:“小姐,以后我又可以陪在您身边了真好呢”
绛冷吟此时思绪有些杂乱,只是简单地和她说了几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眸光深深地看向了那位妇人,道:“颖姑姑,还记得我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么”
惜若不解地看着她,本想问她何时来过京都,却又被她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颖姑姑不知道她会忽然发问,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大概是去年初冬,大概住了两三个月才走的,那时大家都还不知道您是郡主呢”
绛冷吟听了那话心尖上一阵刺痛,原来花影方才那一番话是真实的,曾经真的有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来过王府
颖姑姑看她不说话,又继续道:“当时王妃你也许是水土不服,才会生了那场大病,奴婢还记得当时王爷焦急的模样,抛下政务就带着王妃去寻医了,幸而,王妃您现在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绛冷吟闻言又是一震,惊异而略带些恐慌地睁大双眼看着她,声音微微颤抖地道:“是不是去了临茗”
颖姑姑垂头想了想,忽然眸光一亮,道:“就是临茗当初奴婢还想跟着王爷同去的,只是后来王爷带了沫儿去。”
果然真的是她
许多事情,往往都是会与自己不期望的结局发展,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自己害怕那样的结果,却偏偏是那样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当初换心给自己的楚莞嫣竟然就是自己失落多年的堂妹
绛淳本来就是父亲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叔叔,自己经由他十几年的养育再加之血统的亲近,自己与堂妹楚莞嫣长得相似也是合乎情理,只是不曾想洛宸竟然找到了她还让她再为自己献出生命一次
绛冷吟此时忽然觉得身体被抽空,脑海里所有的念想都被搅拌在了一起,不断地旋转飞舞,然后缠成了一根不断拉扯的线,最终再也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轰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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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命运的轮回
等绛冷吟再次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倥偬流光幽幽地从镂空雕花长窗上倾泻下来,似是落了一地的银霜,她看着也觉得心底依旧是沁入肌骨的凉。
她又紧紧闭上了眼睛,把自己深深地埋入被窝里,她真的不想清醒,不想去面对那些事实,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难过,除了那是自己的堂妹以外,似乎或多或少是因为幕后黑手就是洛宸,彼此之间来之不易的惺惺相惜与信任,最终还是扼杀在萌芽时期。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她忽然惊醒了过来,静静地听那沉稳而细微的脚步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床前。
那人不是惜若,她听得出来那是属于习武之人才有的稳重而轻微步伐。
那人久久站在床前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在深深地凝视着床上之人,如此安静,安静可以听见窗外月色缓缓流淌,可以听见墙角那一株野花静静绽放一方馥郁,就连远山上双宿双息的鸟儿耳鬓厮磨都可以清晰地传入耳中。
良久,那人才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那样轻微的声音令人不禁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门再一次轻轻地关上,绛冷吟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探出头来,屋内似乎还遗留着那一股灼热的颓靡气息,氤氲在这一室的月光里。
她低低叹了一声才缓缓起了床,也没有点灯,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湖面上潋滟的银光,以及扁舟之上那一抹比月色还清凉的身影,远远看着,便觉得那像是一缕月白清辉,看尽了人世的炎凉,遗世而**。
“洛宸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绛冷吟幽幽地说着随手一拉就把帘幕放了下来,不愿再去看那让自己思绪烦乱之人。
然而,当她回首那一刻,平静的心湖又忽然被激起了千万层波涛,震得她心神都恍然有所失。
门口,天青色衣袂轻轻飞扬,浸润在皎洁的月色里,便似是那白绸里轻轻包裹着的深海润玉,温润之中又带着淡淡的清凉。
绛冷吟缓了缓摇曳的心神,启唇道:“你怎么来了”
夏雨笙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最为完美的笑意,“听说你今日晕倒了,所以来此看看。”
绛冷吟漠然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脑海里已经翻滚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和自己初醒时所见那样,温和淡雅地如春风掠过花间,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舒坦,然而,自己现在才发现,那也是一朵有毒的花。
他原本就应该是那样心念慈悲的人,对于尘世间的万事万物皆是以博爱的心去看待,然而,他可以爱惜一花一木,可以视草木为人,却让自己背负了这样一个罪名,那是自己的堂妹,也是十六年前代替自己牺牲的人,他如何能下得了手,如何能再让自己亏欠她一辈子
夏雨笙还是在笑,笑得比那微风还要温和几分,他慢慢走了过来,道:“你最近烦忧过重,所以才导致方才心神衰败,日后可要放宽心些。”
他走前一步,她退后一步,一直退到无路可退,夏雨笙才停了下来,缓缓地袖中取出了一瓶药,远远地伸向她,“这是宁神定心丸,你每日服一粒,可以修复你破损的心神。”
绛冷吟没有接,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夏雨笙还是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态,微笑道:“宁西王病重,我受邀前来诊治。”
绛冷吟疑虑又起,语气依旧冷漠地道:“你不是应该在墨祁么就算王府的人知道你医术高明,你也不可能半日就到了京都”
夏雨笙脸上的笑依旧,但却暗了几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白瓷瓶,悠悠地道:“当初我听说绛府出事,就即刻赶了过去,但是终究还是晚了,有消息传出来说你已经葬身火海。”
说着,他的脸色渐渐蒙上了淡淡的哀伤,却还是在笑着,他抬起头来,深深地看向绛冷吟,“那个时候,我虽然不相信,但在看到那烧焦的尸体时,看到令堂伤心欲绝的样子,我才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
绛冷吟看着他那样子,心却软了下来,声音很轻地道:“当时事发突然,我来不及通知你不是有意”
夏雨笙摇摇头,眸子里似是盛满了漫天星光,照亮了这一室的黑暗,他缓缓走了上去,一边道:“但是,我还是在怀疑, 我从不相信你会这样无辜惨死,你的生命决不可能如此”
在他离自己还有一步之遥时,她忽然脸色微微变了变,连连摆手喊停。
夏雨笙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璀璨如星辰的眸子暗了下来,怔怔地立在原地也不再说话,清瘦淡雅的身影笼在氤氲的月辉下,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绛冷吟偏开头,望着窗外那一泓银色的湖水,幽幽地道:“你不该救我。”
闻言,夏雨笙的身子微微一僵,略带疼痛地看着她,声音细微如纹地道:“你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这一切都瞒不住你。”
绛冷吟霍然回头,冷冷地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凌人,“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妹妹,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为何要我一生都背负着这个还不了的债”
夏雨笙的眼底也渐渐浮起了一股愧疚与痛楚,他不敢看她,轻轻叹了一声便垂首道:“因为,你不能死,你身上牵动着太多人的命运,你活着比她更重要”
他话未说完,绛冷吟便打断了他,声调也高了几分,“何为用处天下众生人人平等,性命皆一样宝贵,你身为悬壶济世的一介医圣,如何说得出这样的话”
夏雨笙抬头看了看她,又颓然地低下了头,他那一身天青色长衫似乎也忽然变成了一方烟雨,晕染开一圈圈流水般的哀愁。
绛冷吟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重了点,原想说些什么,夏雨笙却先开了口,他语气幽幽地道:“我也觉得惭愧,也觉得自己不配做大夫,但是我无法拒绝一个垂死之人的请求,她在最后一口气里,都还在求我救你救她的姐姐”
他稍微一顿,又道:“她与我同是义父养大,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我又如何忍心让她死无全尸”
绛冷吟眼眶红了红,声音颤抖着道:“因为她对洛宸痴心一片才甘愿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献出来,亦或是洛宸让她这样做的”
夏雨笙苦涩地笑了笑,忽然抬眸看着她,“用情太深的人,素来都是不顾一切,她自然是可以为了洛宸付出一切,然而 我却不敢确定洛宸那样的人是否真心待她。”
绛冷吟怔怔地立在原地也不再说话,事情说到这个份上,一切都已经明了,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洛宸,而洛宸又是因为救自己,所以兜了一圈,终究还是无法脱离命运的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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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丑八怪
在之后的那两日,洛宸和夏雨笙也没有再来凤吟轩,听说宁西王的病情又恶化了,至今还没有醒过来,想来夏雨笙也是要陪伴在床榻左右时刻看诊,而洛宸也许亦是在忙着此事。
今日一大早,惜若便去厨房那边熬药了,那是夏雨笙特地开的方子,再三叮嘱要每日煎服,惜若也就严格地按着他所说的照料绛冷吟。
然而都已经将近中午了,算起来,惜若也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可是绛冷吟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她回来,忽然有股不安隐隐地笼罩在心头,于是也不顾丫鬟劝阻,执拗地往厨房那边去了。
这个时辰,路上却没什么人,大抵都去厨房帮忙了,她就是想问人也见不着,故而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些,对于在这样的帝王家里,她确实无法放心。
穿过万紫千红的百花园,绕过莲花池,往前走便是二进了,绛冷吟原本也只是经过,无意中就往那些小楼画栋扫了几眼,然而也就是那么不经意的回首,却让自己的心咯噔地重重跳了一下。
斜对面的那画楼下,一个淡青色的瘦小身影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身上的衣物皆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肌肤上便勾勒出她身子愈加纤弱,而那乌黑柔顺的头发也已经被水浸湿,散乱地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绛冷吟的心忽然一痛,似乎回到了儿时初见时,面黄肌瘦的她衣衫褴褛地蜷缩在墙角下,埋在膝盖间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看一眼便觉得惹人怜惜,故而才收留了她,取名为惜若。
绛冷吟还怔怔地立在原地,又听闻一句尖锐而傲慢的女声砸了过来,“原来是个丑八怪,这个样子怎么还敢留在王府真是个贱婢,所以才有了个这样的主人,真是物以类聚把我的洗脚水赏给你还是抬举你了呢”
绛冷吟霍然抬头,目光倏地冷了下来,似是化成了无数冰冷刺骨的冰锥,直直地飞向那小楼上笑得花枝乱颤的花影,那样冷厉几乎要把人穿透。
“就是一开始还真的不知道她竟然长得那么难看,今日果真是见识到了何为丑八怪了”花影身旁的丫鬟也跟着得意地笑着,尖瘦的脸上尽是嘲讽与戏谑的神色。
而坐在地上的惜若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只是低低地啜泣着,那纤弱的身子也微微颤抖着,似是秋日里凋败的一片落叶萧瑟了西风。
绛冷吟潜静的脸上愈加冰冷,隐在袖中的玉手缓缓紧握成拳,二话不说便快步走了上去。
小楼上的两人依旧得意忘形地笑着,根本没有注意到绛冷吟已经渐渐靠近,带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凌人之气而来。
“小姐不是小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不要这样侮辱我家小姐”惜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声音细微如蚊地说着,手中却始终还拽着那个盛汤药的碗,虽然都已经洒落了出来,却还是不肯松开手。
“哼她也配做郡主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冒牌货她”花影话还尚未说完,只觉得脸上似乎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辣地疼。
花影捂着脸往下一看才见到绛冷吟已经静静地站在了楼下,袖中一条白绸如流水般连绵飘荡在半空中,这才明白原来方才就是被那柔软的白绸抽打了。
花影心下一紧,就往旁边的丫鬟身后躲,正在这时,绛冷吟手腕轻轻一抖,那条白绸便似翻腾蹈海的白龙,以雷霆霹 雳破空之势冲上了小楼,到了那两人面前时,白绸又忽然一软,似是毒蛇般紧紧地绕着那丫鬟身子急速旋转捆绑,吓得 那丫鬟失声尖叫了起来,“主子救我啊啊”
绛冷吟不为所动,手指轻轻一勾,那丫鬟便从楼上腾空飞出,高高地挂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绛冷吟神色依旧冰冷,看也不看那丫鬟一眼就将白绸在树上打了个结。
“小姐小姐你怎么怎么会”惜若不知道她会武功,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绛冷吟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轻轻地替她将浸湿的头发理顺,然而却始终遮掩不了她前额那道足足有两指长宽的伤疤,在**的乌发下,便似那蜈蚣隐藏在杂乱的草丛之中,显得狰狞而诡秘。
绛冷吟看着她,眼底渐渐腾起了迷蒙水雾,那是惜若在八年前为了就自己而受的伤,当初年幼无知,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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