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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国士无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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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处有脚步声响起,陈布雷和钱大钧走了进来,后者手中还拿着他的杯子:“委座,喝点水吧。”
“哦,彦及先生。”老蒋勉强一笑,摆手示意他落座。“想不到连您也惊动了?”
陈布雷是老蒋的智囊、文胆,同时兼任着第一侍从室的副主任。他是浙江人,生的高高瘦瘦,一身灰蓝色的长袍,五官紧凑,额头宽广;陈氏是典型的文人气质,虽然对老蒋的某些政治举措不以为然,却还是出于国士待我、国士报之的心里,尽心竭力的辅佐襄助,这一次北上,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已经听钱大钧说过会议上的情况,劝慰道:““委座,一个小小的上校,也值得您如此动气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配我和他动气?我气的是次宸他们几个,以为挖到什么天纵之才,熟不知,却是一肚皮小心火烛之物!次宸、捷三全无识人之明,可发一笑!“
陈布雷和钱大钧为之莞尔,钱大钧忽然说道:“委座,学生倒是有不同意见。”
“哦?”老蒋愕然抬头,望向对方:“这话怎么说?”
“学生也曾经看过枝云旅长的档案,从卢沟桥战兴之日起,该人算无遗策,兵力运用,始终打在日军的要害处!在天津外围的战斗中,也正是因为他的连番献策,才使得29军不至于受到灭顶之灾。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捷三将军和祖荫参谋长为保存实力计,断然搁置了他进兵天津的计划,平津形势,乃至整个抗战局面,都将有所不同!”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钱大钧摇摇头,说道:“这也罢了,戴氏作战,一贯勇猛,身先士卒,从不落于人后……”
“这也值得你和我说?”老蒋很不耐烦的说道:“开战至今,华军将士又有哪一个不是前赴后继,以血肉铸就钢铁长城的?只以敬中将军为例,难道就不及那个什么戴枝云了?”
敬中是指黄梅兴,8月14日牺牲之后,被追赠为陆军中将,老蒋更亲自派人慰藉其家人,一时间传为美谈。
钱大钧说道:“委座所说,正是学生的意思。但学生不明白,黄将军英勇捐躯,举国痛悼,委座更是亲笔撰写挽联,表彰壮烈。但为何到了戴旅长这里,委座会如斯的……”
“什么?把你的话说完?”老蒋觉得又恼火又奇怪,钱大钧是多年行伍出身,对于正规军人,始终抱有一些惺惺相惜的心态,这不是秘密,但他居然不惜顶撞自己,也要为那个劳什子戴小点说话?“你是不是想说,我厚此薄彼、处事不公?嗯?”这最后一声,如同闷雷鸣响,震得人心中发颤。
钱大钧倒是并不慌乱,恭敬的行了个礼,转头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老蒋只觉得一次次的气结,这回到保定来,可真是失心疯!所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出行之前没有看黄历吗?慕尹是自己身边人,一贯信重有加,不想在他心中,自己竟落了个处事不公、厚此薄彼的断语?
我厚此薄彼?我处事不公?旁的人不提,只说今天出席会议的阎锡山、佟麟阁几个,当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而后安、而后快的?现在,这些人,再加上两广的李、白,南京的汪氏,又哪一个不是起行八坐,一方大员的?
他越想越觉得恼火,一张青矍的脸色涨成通红,好半天的时间,心中的怒气一股脑的向钱大钧发泄过去,反而把那个始作俑者的戴小点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透出几分倦怠,但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光,蓦的叫了一声:“慕尹?”
“是。”钱大钧始终在门外不远处,听他声调缓和,知道风暴已经过去,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处。
“那个什么戴小点,似乎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是说有三处漏洞吗?你现在去问问他,第三个是什么?”
“哦?哦。”钱大钧慌忙转身,正好外面走进一个人来,两个人几乎撞了个满怀,来人一把扶住,笑着说道:“慕尹,怎么这么急?”却是汤恩伯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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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申斥
钱大钧乘车赶到马家瞳,验看过证件,哨兵挥手放行。81中文网他一路走到佟麟阁办公室的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佟麟阁的怒吼声:“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是我把你宠的!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可好,委座生气,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佟麟阁是动了真怒,旁人不敢说话,更有张樾亭几个根本不愿说话,任由戴小点承受他的唾沫星子:“我告诉你,戴小点,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即便委座能大人大量的饶过你,从我这里你也休想过关!你他妈的,你不配做旅长,滚回你的老位置上,当连长去!不行,你做不了连长,还得降你的级!”
戴小点面无表情的听着,心中却很是苦涩,老蒋居然连这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更没有丝毫听取不同意见的胸襟,长此以往,焉得不败?
“戴小点,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戴小点急忙说道:“我这就回青县去,到部队里,当我的大头兵!”
“听你说话的口气,牢骚挺多啊?”
戴小点吓一跳,动作飞快的立正站好:“卑职不敢!”
佟麟阁给他气得错齿有声,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家伙,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于他今天的表现,他更加觉得愤怒!该怎么处置这个小混账呢?他还在琢磨,门口处有副官回报:“司令,钱主任来了。”
“钱”佟麟阁一愣,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急忙迎出去几步,和正走过来的钱大钧打了个碰头:“慕尹兄?您可是贵趾落贱地啊!快请进、请进!”
二人把臂而行,进到办公室中,钱大钧对屋中尴尬的气氛视而不见似的,笑呵呵的在沙上落座佟麟阁和副官耳语几句,转头说道:“你们可不要看慕尹一派文质彬彬,可是真正的军中虎将呢!当年,哦,也就是去年,张杨两位叛将在西安动兵变,慕尹亲自带领侍卫部队,为保护委座周全,与叛军接火,钱主任就是在那次战斗中,多处负伤,兀自死战不退!堪称军中表率啊!”
钱大钧矜持的一笑,没有说话。佟麟阁的话半真半假,西安事变初起时,他带领卫戍部队和张、杨的部队打过一场不假,但说什么多处负伤、死战不退,就完全是溢美之词了。
佟麟阁陪着他落座,满脸无奈的笑容:“慕尹,可是为枝云的事情来的?”不等对方说话,他抢着说道:“这个混账行子!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能出了我心中这口恶气了!慕尹,你愿意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千万不要客气!我这第一集团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嘛,也没什么了不起!”
钱大钧噗嗤一笑:“真的?那,捷三兄可不要心疼啊?”
“这叫什么话?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吗?自从他参军以来,就会捅娄子,除了闯祸、惹事,就没干过正经的!这样的人,就是慕尹兄你当场把他枪毙了,我也绝没二话!”他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呢,慕尹,我也不瞒你,他总还是有几分功劳的。”
“你看看、你看看?”钱大钧给他的这番表演逗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别的人也就算了,捷三你是万万舍不得的!”
“”
钱大钧噗嗤一笑,不忍相戏:“捷三,你放心,我这一次过来,绝不是兴问罪之师的。反而是领了委座的命令,过来向戴旅长问几个问题的。”
“哦、是,是。”佟麟阁心头一松,飞快的换上一副颜色,“戴小点,你聋了?还不快点过来?!”
戴小点要死不活的凑前几步,钱大钧认真的打量着他,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生了一副好皮囊!感觉起来,比刚才更显得高了,是错觉吗?“戴旅长,是吧?”
“慕尹,叫他枝云就好。”佟麟阁很有几分狗腿的笑道。
钱大钧从善如流,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这一次过来,是有一件事问你。你刚才在会议室说过,计划有三处漏洞,但话没有说完,是不是?那第三个漏洞是什么?”
戴小点微微偏着头,琢磨了一下,说道:“第三点嘛,实际上是我提及的第一点的引申,阵地没有纵深和防御机动部队,正面过大,兵力分散,部队完全是一线布置,没有战术深度,处处设防,却处处薄弱。很容易出现一点击破、全线溃败的情况。”
钱大钧一面听,一面点头,看他说完了,站了起来:“捷三兄,我该和您告辞了。”
“好,我知道慕尹贵人事忙,也不敢留客,且等日后吧。”佟麟阁陪着他向外走了几步,一个副官拿着一张信封迎面走来,佟麟阁顺手接过,和钱大钧走了个并肩,低低的声音说道:“慕尹,枝云年少气盛,但他总还有那么几分功劳,还请慕尹兄在委座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啊!兄弟多多拜托了!”说话间,把信封塞到钱大钧的手中。
钱大钧一笑,很自然的接过信封,说道:“枝云是29军出类拔萃的虎将,大钧身在南京,却也早有耳闻。捷三兄放心,兄弟自会关照。”
佟麟阁自然是感激不尽,好话说了一箩筐,目送他登车远去,转头回到楼上。烦躁的说道:“都出去吧,枝云,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张樾亭、张克侠、赵登禹几个鱼贯而出,很快的,房中只剩下两个人。佟麟阁摘下军帽,在有些花白的头顶挠了挠,慨然一叹:“枝云,你啊?!”
戴小点真有些感动了,他看见了佟麟阁贿赂钱大钧的举动,心中深深地涌起歉疚之意,“钧座,我知道错了。您您为了我,还给那个钱主任送钱,我”他结巴了半天,突然挤出一句话来:“回头我把钱还您!”
佟麟阁噗嗤一笑,“废话,当然得还!”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了片刻,佟麟阁说道:“枝云,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坏脾气啊,真得改改了。不论对象是谁,也不分身份差别,看见别人有错处,就直言不讳的指出来?得罪了人你都不知道!在咱们集团军,大家知道你有勇有谋,也都愿意宠着你,可以后呢?难道就真的这样一辈子下去了?”
戴小点沉默良久,他知道,佟麟阁的话是对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几分敬畏。以老蒋的身份,在面对晋省的阎老西、西北的某共、两广的李、白等多方势力时,也不得不选择隐忍,你又凭什么狂妄?真以为有天书在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明白了,钧座,以后,我会改的。”
“这才对嘛!”佟麟阁笑着说道:“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带着你,去启予将军那,你当面给他道歉!”
“别啊!”戴小点一张俊面都要扭曲了,可怜巴巴的说道:“钧座,商司令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等一会儿见了面,他要是拔枪毙了我,您得多心疼啊?还是回来吧,回来再说吧?”
“呸!毙了你我更省心!你少废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告诉你啊,到时候你可别又给我犯浑,听到没有?”
“听见啦!”戴小点要死不活的说道:“男人嘛,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佟麟阁从来没听过这样隽妙的句子,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说笑几句,电话响起,佟麟阁一把拿起,笑容立刻收敛:“喂,我是佟麟阁”
曹家花园,委员长的临时住所内,老蒋与汤恩伯相对而坐,和刚才提及戴小点时的疾言厉色不同,面对汤恩伯,他的脸色很是和缓,语气中透出不加掩饰的欣赏:“我看过你在南口作战中的报告,实在是大涨了中央军的锐气啊!百姓鼓舞、士气提升,自不必提,便是日寇,面对有着抗日铁汉名号的你,怕是也很有几分敬畏了吧?哈哈!”
汤恩伯面对老师的赞美,报以和煦的一笑,“南口作战,取得这么一点功绩,全是校长指挥有方。学生所做的,不过是趋役奔走的小道,何足挂齿?”
老蒋点点头,忽然问道:“刚才会议上,那个戴小点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是不消说的,汤恩伯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他眨眨眼,说道:“委座,何必为这样的人动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校,一纸手谕,把他拿下,还不是任意搓圆揉扁?!”
老蒋笑了笑,他知道,汤恩伯绝不是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么粗豪,这种带着几分表演痕迹的状态,也是他的一种处事之道。“恩伯,你是前方领军大将,在你听来,那个姓戴的说话,可还有几分道理吗?”
“委座,这样眼高手低的年轻人学生见得多了,不过是大言欺人、以博人关注而已。”汤恩伯说道:“至于说什么道理,学生是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生而知之的,更不用说那些对日军行动预判的话了。倒似乎他能够未卜先知似的!”
老蒋点点头,问道:“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所说,第一战区的行动,一如计划?”
“呃”
“怎么了?”
“不,没什么、没什么。”
老蒋白了他一眼,说道:“恩伯,你,我是很相信的,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倒不是有什么碍口之言,只不过,学生从刚才就一直在想,如捷三、树棠,乃至戴小点那样的人,嗯,特别是戴小点,他是第一线的指挥员,这样的人,在大略上,自然远远不及一些军中前辈,或者大本营总参谋部的高级幕僚那样的判断精准,但在具体的战斗中,所能想出来的点子,倒是有几分针对性。”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的,但细细品味,便能明白其中深意,简单的说,战略是指为了达到目标而进行全局的思考战术则是具体的进行方式汤恩伯这样说,等于就是完全否定了军政部提出的作战计划,不过他回答得很晦涩,不大容易理解就是了。
老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提高了嗓门:“来人!”
一个副官推门而入,恭敬的垂手肃立:“委座?”
“叫熊次长过来。另外,拿一张平汉线和津浦线的地图来。”
“是!”副官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熊斌手中拿着一张卷轴敲门而进:“委座,您有事找我?”
“,我刚才和恩伯军长谈及枝云旅长的话了。”老蒋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说道:“把地图展开。我想再研究一下。”
“哦。”熊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和汤恩伯拉开卷轴,平铺在面前的茶几上,老蒋弓下身子,认真的梳爬着,“也就是说,日军现在的动向,是已经在马厂地区布置下战力,等战斗打响,第一步就要拿下青县地区?”
“是。”熊斌和汤恩伯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是早已经由参谋总部推断出来的,他怎么还是一副自以为挖掘到独得之秘,而有沾沾自喜之态呢?
汤恩伯问道:“校长,学生想,不如再把戴旅长找来,让他当面向您做进一步的陈述?”
老蒋犹豫了一下,刚才在大会议室闹出那样的一出戏码,拒谏的骂名怕是已经落下了。这会儿再回过头去把人家找回来,面子上怎么下的去?
汤恩伯猜不到他的心里活动,只看他面色不愉,哪敢多劝?偏偏这个时候,副官再度推门进来:“委座,商将军请见。”
老蒋摆手示意,商震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进门脱帽、立正、敬礼:“卑职见过委员长!”
老蒋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客气的点点头:“启予兄,请坐、请坐。”
商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委座,卑职此来,是请您为我做主出气的。”
以老蒋这么清冷的性子,也给他逗得忍俊不禁起来,他不好当面嘲笑,掩饰的端起水杯,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
“启予兄,您也是一国的上将军了,谁还敢给您气受?即便是有这样狂妄之徒,凭您二十集团军麾下数万将士,还有什么气出不了?要校长为您做主?”汤恩伯也是故意开玩笑,在一旁说道。
商震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心思,语气反而更显得急迫起来:“委座,不是这样的,戴小点当众大放厥词、不敬长官,这种军中歪风,万不可长啊!否则的话,我说谁谁也不听,我还怎么带兵?”
“启予,你也未免过虑了!戴旅长的事情”老蒋突然顿住话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脑筋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恩伯,你给捷三将军打电话,让他带着枝云旅长过来!”
汤恩伯倒是一愣,他真要戴小点当众给商震道歉?这,不过是言语交锋,也值得这样郑重其事的嘛?但他不敢多问,诺诺的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
第55节 汇报
佟麟阁放下电话,半晌无语,戴小点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钧座,怎么了?”
“是汤长官打来的电话,商震在委座面前把你给告了,他让汤长官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过去……”佟麟阁颠三倒四的说道,突然再度抓起电话,“喂,给我接通行营,我要和徐长官说话!”
戴小点上前一步,按住的电话:“钧座,不必!”
“什么不必?”佟麟阁真急了,跳脚大叫:“你没听明白吗?商震把你给告了,委座让我带你过去,不用问,一定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连同会议室中你惹恼他的事体一起,要重重的处置你呢!枝云,你……哎,你啊!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这下可怎么办啊?”
看着佟麟阁红的如同火烧云般的脸色,戴小点鼻尖一酸:“钧座,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个屁!”佟麟阁大骂着,随即把声音放低,说道:“老蒋为人,睚眦必报,谁得罪了他,从来没有好下场的!你躲开,我还得给徐长官打电话,眼下大约也只有他能出言搭救了。”他推开戴小点,再度接通电话,哇啦哇啦的和徐永昌说了一番,言辞恳切,只求徐主任能够在委座面前美言几句,戴小点听不见徐永昌的话,只见佟麟阁连连点头,看样子,对方是答应下来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吵得沸反盈天的,把张樾亭、张克侠、赵登禹、何基沣等人都惊动了过来,问清缘由,赵登禹第一个哼唧有声:“没事,小点,没事,29军的弟兄轮不到别人来管!等一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就不信他母猪能上树!”
“对!”何基沣是戴小点的顶头上司,对这个年轻人有着异乎寻常的关切,同在一旁做桴鼓之应,把胸脯拍的啪啪直响,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扯起反旗的意思了。
张樾亭在一边听着,心中不耻的冷笑着,活该戴小点有此一劫!看你还敢不敢目中无人、恃宠而骄了?他不认为老蒋会非常严厉的处置戴小点,但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是跑不了的,这会儿,他什么也不用做,只管等着看他的笑话就行。想到高兴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佟麟阁和张克侠耳语了几句,飞快的说道:“舜臣,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么多人一起去,是想为枝云求情、还是想向委座示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枝云,跟我来。”
两个人下楼登车,向曹家花园驶去,佟麟阁始终沉默,直到汽车停稳,两个人再度走进二堂花厅,他向戴小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举步走进徐永昌的办公室。
戴小点不能离开,像个门神也似的站在廊下,经过的行营参谋、文书、副官、勤务,无不带着异样的眼神向他望来;更有胆子大的,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等了好一会儿,徐永昌和佟麟阁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林蔚,他五十年不变的保持着得体的装束,军服永远笔挺、镜片永远透亮,看上去干净极了、斯文极了,但在戴小点眼中,总感觉这是个假人。
林蔚和徐永昌走个并肩,正好看见站在廊下的戴小点,他哂笑着掏出镜布,开始擦拭那本就一尘不染的镜片,眼神中却透出几分嘲讽。
戴小点和他视线接触,突然面带惊讶,同时用手指在自己唇齿之间摩擦了几下,给他使了个眼色。林蔚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他有并不很严重的洁癖,特别不能接受的就是在人前出丑,尤其是仪容、仪表方面,更加不克忍耐。
手边没有镜子,此时此地,又势必不能不告而去。更何况,他也绝对不能容许自己这幅尴尬的样子落在徐永昌两个人眼里!慌乱的用手指在齿缝间摸索着,但摸了半天,又哪里摸得着?一边摸,一边看向戴小点,却见对面的年轻人不着痕迹的摇摇头,那个意思很清楚:还有!
林蔚怎么也猜不到戴小点是在多么艰苦的忍着笑意,他真是坚持不下去了,胡乱的用一只手挡住鼻尖,仿佛知道自己有口臭似的,支吾着说道:“那个,次宸、捷三,你们说,我……我去去就来。”
徐永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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