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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嫡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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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谊没再坚持,其实,街上现在一片混乱,叶惠清出去,对稳定民心有极大的作用,百姓们只要看到叶惠清,就会镇定下来。《
》叶惠清牵着马出来,抛石机虽然有力量,却也不至于将石头飞进城中心来,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叶惠清在这之前已经给衙役们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以暴力对待百姓。《
》是以,安州和深州两地的百姓,比其他州郡的百姓要轻松得多,尤其是那些做小买卖的,绝对不会在街上遇到嚣张跋扈的衙差横征暴敛,只要纳足了税,哪怕你在衙门口的台阶上卖东西,衙差都不会干涉你。《
》叶惠清一出现,认识她的百姓就欢呼起来,在他们心里,有一个很朴素简单的道理,只要叶惠清在,一切无忧。《
》叶惠清看到有很多受伤的人就躺在地上哀嚎,不由得万分心疼,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加上风大,《
》在广场上呆着,只会让人更难受。《
》叶惠清转身对梁谊说道:“梁谊,看看衙门里可还有帐篷,剩下多少都拿出来。”《
》梁谊犹豫了一下,转身回了衙门。《
》叶惠清走向受伤的百姓,与他们交谈起来。《
》梁谊很快回来,衙门里的衙差抬着帐篷出来,没有受伤的百姓也跟着帮忙,很快,空地上搭满了帐篷。《
》叶惠清已经上马奔向西门,一路上,她都在想,要尽早结束这种无情的战争。原本,她像是一个战争狂人,只想着在战场上金戈铁马,她以为那才是她要的人生。《
》这一世,她多了和百姓相处的机会,加上跟在萧晟身边,学了很多道理,叶惠清的心境已经发生很大变化。《
》十几名亲兵跟在叶惠清身后,梁谊在叶惠清上马之后,也催马急忙跟了上去。《
》来到西门,叶惠清上了城楼,因为铁蒺藜的作用,对方的抛石机已经暂停,两方现在都是伤亡惨重。《
》城楼被石头砸出来数个洞,仰头就能看到天。《
》守在西门的是周常的手下张立志和她带来的深州副将赵兴,李海。《
》李海受伤,已经被抬下城楼。《
》赵兴也是叶惠清回到深州之后,跟着受训的五千将士之中的一员,他的功夫不见得他有多好,但胜在颇有谋略,心思灵活,善于随机应变。《
》是以,叶惠清欣慰的看到,西门的损失,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
》叶惠清站在赵兴身边,沉声问道:“赵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铁蒺藜只能出奇制胜,这东西难做,一个人两天才能做好一个铁蒺藜,赵兴深知,这样的好东西用在韩在昌身上,叶惠清有多么的心疼。《
》“大人,末将认为,那韩在场不过是五万人马,不足为惧,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应该主动出击,即便是大人不来,末将也想派人禀报大人,末将想要带着人出城,与他们正面作战。”《
》叶惠清点点头,韩在昌的人马刚刚遭遇了挫折,若是这时候出击,最起码有七成的胜算,叶惠清想,萧晟和周常应该也会想到这一点吧。《
》“赵兴,你可知道守在西门外的大将是谁?”《
》赵兴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大人,末将并不认识此人,但据末将的观察,此人应该是韩在昌新纳的妾室的兄长。”《
》叶惠清一笑,“若是你杀了此人,说不定萧晟会重重酬谢你。”《
》得到叶惠清的鼓励,赵兴决定,打开城门迎敌。《
》与此同时,叶惠清在城楼上看到,四面的城门都已经打开,尤其是北城门,大军已经走出三分之一,杏黄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萧晟。《
》叶惠清松了一口气,萧晟毕竟是萧晟。《
》叶惠清站在城楼上观敌料阵,萧晟对阵的韩在昌的主力军,与自己的长辈对阵,想来,萧晟的心里一定很矛盾,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大考验,在这之后,或许他还会碰到更残酷的事情,天下至尊的椅子,只有一把,谁有实力,谁就是椅子的主人。《
》赵兴领兵出城以后,退至护城河以外的韩家军也迅速集结,在护城河外的空地上展开一字阵,满地的狼藉尚未清理,尸首、石头、箭矢、旗帜、尤其是凝固在地上的鲜血,显得格外的刺眼。《
》一阵冷风吹来,赵誼下意识的一缩脖子,旋即看向大小姐,叶惠清站得笔直,手中握着刀柄,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是那一双眼睛,格外的冷冽犀利,便是这恶劣的天气,也让人觉得冷了三分。《
》赵誼忙看向下面,赵兴已经跟人战在一处。《
》赵誼心里一咯噔,因为赵兴明显不是那人的对手,那人用了一对铜锤,舞得呼呼生风,滴水不漏,看来,他们都小瞧了韩再昌的人。《
》叶惠清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赵誼,给我找一把弓箭来。”《
》赵誼应诺,不一会儿,找了一张三连发的弓弩。《
》叶惠清拿在手中,闭上一只眼睛,向那人瞄准,两人都骑在马上,不停地变换位置,想要一击即中,并非易事。《
》连赵誼也觉得,这距离太远了。《
》从城头到他们对阵的位置,中间隔着最少最少有三十丈的距离,而且,两人对阵的空地后面,就是黑压压的安州士兵。《
》赵誼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看着叶惠清。《
》叶惠清嘴角一勾,眼神越发的冷冽,手上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连续发射出去。《
》箭矢射向战场,这么远的距离,一个不慎,都有可能将箭矢射到赵兴身上,真正的战争,瞬息万变,对面的敌军,都看到了连续而来的三支箭矢。《
》赵誼也感受到了后面的风声,下意识的趴在马上,三支箭几乎是在一瞬间,射进了敌人的面门上。《
》赵兴再抬起头的时候,战场上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叶家军传来一阵欢呼之声。《
》赵兴感激的往城上看了一眼,挥了挥手上的兵器,高声下令,纵马冲向敌军!《
》叶惠清微微颔首,这一次,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历练,守城,对阵,残酷的厮杀。《
》或许,有一天应该让他们感受一下失败的滋味。《
》叶惠清下令,“击鼓!”《
》顿时,城头上一阵羯鼓声,从西门开始,传向安州城的各个角落,韩再昌有胆量挑战安州,就要承担苦果的勇气。《
》易州,她要定了!《
》韩家军兵败如山倒,好不容易聚起的军心,在得知叶惠清就在深州的时候,轰然退散,叶惠清就好像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魔咒,听到她的名字,都会令人胆寒。《
》有的人在战场上投降,有的人趁机逃走。《
》放眼大齐,只有叶家军是自愿入伍参军,各地强征入伍的军人,数不胜数。《
》韩再昌对于眼前的情形,瞠目结舌,五万兵马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他自诩才比韩信,到现在才知道,为何没有人敢去撩拨虎须,与叶惠清作对。《
》看着外甥一步步走近自己,韩再昌闭上了眼睛,他的姨母被自己冷落,两家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还会放过自己吗?《
》即便是放过自己,他也不无法放过自己,一想到从此以后,易州就要在一个女人的控制之下,韩再昌宁愿杀掉自己。《
》韩再昌大喊:“大郎,姨夫求你,给我的孩儿们一条生路!”《
》萧晟何尝不是心情复杂,若是韩再昌死在战场上,姨母定然对他恨之入骨,虽然姨母现在备受冷落。《
》叶惠清就在城楼上,残阳如血,冷漠的看着大地上的一切。《
》这个时候应该炊烟袅袅的时候,一到这时候,安州城内外,就好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叶惠清走到萧晟的身后,萧晟依然一动不动的立在韩再昌的尸首面前,脸上无一丝表情。《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
………………………………
97第101回 大贤
叶惠清像是对待兄弟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这次的战争;和萧克让事件不一样,一时半会儿,萧晟可能还无法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萧晟回头;看向叶惠清,夕阳映在叶惠清的脸上;让她平素里冷漠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暖的颜色。
她的眼睛,又清又亮;就好像是一汪水,映着他英俊的面庞。
就在叶惠清转头的瞬间;萧晟扔掉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把抱住她,紧紧地,好像下一刻叶惠清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战场上,无数的眼睛都在看着叶惠清和萧晟,萧晟在左臂受伤的情况下,连续斩落两名敌将,并迫使韩再昌自杀身亡,这样的战果,让萧晟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提升。
可偏偏这时候,萧晟竟然旁若无人的抱住叶惠清,众人瞠目结舌,看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去,打扫战场。
叶惠清轻声道:“萧晟,这是战场。”
萧晟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长叹一声,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清儿,我真希望天下太平。”
战场上,依旧狼烟四起,满地的尸首,不时传来战马的哀嚎之声,不怕人的乌鸦已经落在荒原上,发出说慕猩已白攀澄铩�
叶惠清弯腰捡起萧晟的方天画戟,又看了看他受伤的左臂,“走吧,回去给你抱扎伤口。”
数日的急行军,竟然只用了一天就结束了战斗,让安州的百姓再一次见证了叶惠清的实力,此时,叶惠清在百姓们的心目中,又上升了一层。
回到城内,周常还没有回来,叶惠清为萧晟清洗了伤口,并为他包扎好,因为疲惫不堪,萧晟在伤口包扎好以后,就沉沉睡去。
翌日,清点降兵,竟然有三万之众,除去战死的士兵,其余人都逃往了他乡,这些士兵一直很羡慕深州士兵的待遇,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深州士兵双饷,早就传遍了附近的州郡,所以,向叶惠清投降,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叶惠清准备将三万兵马带回深州,至于易州的事情,她准备全权交给萧晟办理。
她看中的是易州的牧场。
叶惠清在地图上把易州圈了起来,现而今,已经有三个州郡在叶惠清的手中,她的目光投向了女真人所在地,这一次,不再等完颜蒙跖来侵犯,她要主动进攻。
这么长久以来,叶惠清和萧晟还是第一次分开,虽然易州和深州只隔了一座山,但一想到从现在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叶惠清,萧晟的心里就好像是坠了一块大石,说不出的郁闷沉重。
易州的官员任命,易州的驻军,没有三五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完全处理好,叶惠清深深地意识到,她现在最缺的是人。
萧晟的幕僚,都留在了洛阳,萧克谏身边更需要人。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叶惠清在萧晟离开以后,为无休止的衙门内的琐事烦恼不已,她决定,在所属的三个州郡内,举办一次科举考试,招募人才,即便是三个州郡以外的人才,只要家世清白,也可以考虑。
这一举动,如巨石落水,掀起千层浪,在大齐国内,最安全,最富足的不是江南之地,而是叶惠清治下的州郡,作为千古第一女节度使,叶惠清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
叶惠清定下了日期,三个月之后,也就是四月份举行科举考试,唯才是举。
此次考试,允文允武,只要你有能力,都可以来报名。
铁一道人没有跟随萧晟前往易州,而是留在了叶惠清身边。
这日,铁一道人用过晚膳,来到叶惠清所在的外书房,平日里,叶惠清就在衙门的外书房办公,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到后宅。
梁谊给铁一道人开了门,然后搬了椅子请他坐下。
叶惠清对铁一道人很客气,自从铁一道人留在叶惠清和萧晟身边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求仙正道,而是研究起道医学,不得不说,铁一道人对医术执着的研究,是令人敬佩的。
叶惠清亲自给铁一道人倒了一杯茶,铁一道人起身相谢,对叶惠清,铁一道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两人再次落座,叶惠清问道:“真人,可是有事?”
铁一道人点点头,“叶大人,贫道看你这段时为在选贤才而焦虑,贫道想向叶大人推荐一人。”
叶惠清挑眉一笑,“真人为何现在才说认识大贤才。”
铁一道人却收敛了笑容,轻声一叹,“贫道也是沉思良久,才厚着脸皮向大人说起此事。”
叶惠清一头雾水,不知道铁一道人为何这样说。
铁一道人似乎有些脸红,“大人,贫道推荐的人是贫道的儿子。”
饶是叶惠清觉得铁一道人今天有古怪,也没有想到铁一道人竟然会有儿子。
听到她的惊呼声,铁一道人的脸更红了。
叶惠清急忙道歉。
铁一道人凄然一笑,苦涩的说,“叶大人,这是贫道的冤孽,贫道不会怪罪大人。”
原来,铁一道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将一个寡妇勾引到道观中,那寡妇最开始虽然拼命反抗,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寡妇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铁一道人,希望铁一道人能够还俗,因为寡妇已经有了铁一道人的骨肉。
铁一道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骨肉,一时慌乱不已,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俗,后来,铁一道人给了寡妇二百两银子,将她送到了一处偏僻乡间,从此再也不闻不问。
那寡妇拿着二百两银子,买了几亩地,一头牛,就在乡间生活了下来,儿子出生以后,那寡妇找了乡间的私塾先生,请他收下自己的儿子。
铁一道人俗家姓牟,他的儿子起名牟思真。
叶惠清万分惊愕的看着铁一道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讶过,牟思真是谁,她太知道了,叶惠清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在前一世,牟思真被誉为大隐,相传牟思真只知有母,不知其父有谁,从小苦读诗书,侍奉母亲至死才到全国各地游历。
游历过程中,牟思真收徒无数,有人把他比作当代的孔子,因为牟思真温良谦恭、刚正不阿,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受人景仰。
皇甫崇年三请之后出山,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新朝推行新政,与徐敬山同被视作新皇帝的左膀右臂。
叶惠清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一世,真的是太多惊喜了。
这时候的牟思真,应该还没有大名声,但是,其人的才能,不会有假。
叶惠清神色恭敬的问道:“真人,请问牟先生在哪里?”
铁一道人受宠若惊的看着叶惠清,他不明白,为何一说出儿子的名字,叶惠清的态度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
儿子在母亲的墓前丁忧三年,此次能与自己见面,是因为他的母亲临终前嘱咐他,务必找到自己,给自己一封三年不曾拆开的书信。
若是叶惠清能够留下他,他们父子以后还能有机会见面,否则,此生再难见面。
铁一真人觉得自己对不起寡妇,对不起这个孩子,想要作出补偿。
叶惠清的态度,让他心下惴惴而又欢喜不已,不论怎样,叶惠清答应留下儿子了。
“他就在客栈里。”铁一道人说道:“大人,我儿饱读诗书,大人若是能够留下我儿,一定能够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
叶惠清站了起来,“真人,我们现在就去客栈。”
看到叶惠清比他更加迫不及待,铁一道人不由得疑惑道:“大人以前莫非认识我儿?”
叶惠清微微一笑,认识是真的,不过是前一世。
叶惠清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只带着梁谊,跟随铁一道人前往客栈。
牟思真住在城北一家小客栈,客栈里住的都是一些在城门口等着给商人挑担子的苦力,还没进客栈,就闻到一阵汗臭味,这还是冬天,若是夏天,简直无法想象。
叶惠清毫不在意,她要的是人,这个人,对他们将来有极大的帮助,无论想什么办法,她都要留下牟思真。
铁一道人带着叶惠清一进客栈,掌柜的就看到了叶惠清,深州城里的百姓,几乎都认得叶惠清,很多人都在家里为叶惠清供了香火,在他们的心里,叶惠清就是一尊活菩萨。
掌柜恭恭敬敬的将叶惠清请进了客栈,用袖子擦了几遍椅子,才请叶惠清坐下。
叶惠清心里惦记着牟思真,掌柜的向她行礼以后,叶惠清就迫不及待的问牟思真住在哪里。
掌柜本想亲自去请牟思真,叶惠清一摆手,跟随铁一道人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是一排排的土房子,屋里没有床,一通到头的大通铺,上面铺着干草,屋子里即使是白天,也是一片黑漆漆的。
跟随铁一道人进了房间,适应了光线之后,叶惠清看到了盘膝坐在炕上的牟思真。
………………………………
98第102章 放下
牟思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到铁一道人,马上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侍母至孝,但是;让他承认这样一个人做父亲;只怕这一生都无法释怀。
叶惠清向铁一道人使个眼色,铁一道人点点头;和梁谊退了下去。
牟思真陡然睁开眼睛;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机敏睿智的眼睛,炯炯发亮,无一处不显示出他的倔强的性格,让人一见便知这是一个有魄力,有主见的男人。
这时候的牟思真,还不曾露出锋芒,今生的他,缺少了十年的游历。
叶惠清等不了那十年,她要将牟思真纳入麾下,如果牟思真不能归在她的帐下,她宁愿将他杀了,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牟思真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问出一句,“你是叶惠清。”
叶惠清微微一笑,向他抱拳行礼,“牟先生,久闻大名,今天叶某斗胆来见先生,是想……”
“我一直居于乡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牟思真打断叶惠清,诧异地看着她,对叶惠清,他是颇有好感的,只是一想到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人也在叶惠清身边,他便高兴不起来。
叶惠清微微一笑,“先生,能让我坐下来说吗?”
牟思真眼底的冷漠渐渐淡去,要知道,这个土炕又脏又臭,叶惠清出身官宦世家,现在又是节度使,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子,竟然屈尊来到客栈,还想坐下来与他攀谈,牟思真即便是想冷着脸,也狠不下心来。
牟思真终于不再坐着,下了炕,问叶惠清,“听闻叶大人嗜酒,可否请在下喝一杯?”
叶惠清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叶惠清追问了一句,“先生,你的行李在哪儿?”
牟思真站在门口掸掸衣服,灰尘在阳光的折射下漫天飞舞,“大人,在下孑然一身,哪里来的行李,只有几本书罢了。”
叶惠清并不恼怒,而且笑得极为爽朗,“牟先生若不嫌弃,就带着几本书跟我回衙门,我在后衙埋了几坛酒,总想找个相和的朋友一起喝掉,今日与先生有缘相见,不知先生肯不肯赏脸?”
牟思真站在门口,顺着暮光看向叶惠清,方才屋中光线昏暗,他没有看清这个女子的面庞,待他适应了光线看清楚叶惠清,不由得微微有些吃惊。
相学之中,男以刚健为吉,女以柔顺为上,而女子刚强者则为女生男相,大多数女生男相的女子,面部表现为额头方而过大,眉粗而突,面阔皮粗,喉结突露,声若丈夫。
叶惠清不一样,她的五官虽然棱角分明,胜在有一双凤眼,这双眼睛,清冽而又犀利,这个女子的野心和控制欲,都清晰的表现在了眼睛里,却并不惹人反感,若她是一个男子,定然是贵不可言。
转而,牟思真又是一笑,带着自嘲的意味,这个女子已经是贵不可言,细数古往今来的女将军,有哪一个比叶惠清更有成就,更有执掌力。
叶惠清笑盈盈的看着牟思真,等待他的答案,她能够理解牟思真的心情,铁一道人在这件事上,的确不值得同情。
但她更相信,牟思真也是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人,他不会为了个人的恩怨情仇,就把自己的理想抛诸脑后。
牟思真只是考虑了片刻时间,便点头道:“既然大人不嫌弃我这乡野之人,在下就跟随大人喝上几杯。”
叶惠清心中暗叹,若是再过几年,等牟思真名声鹊起,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请到牟思真喝酒。
牟思真返回房间,叶惠清这才看清楚,炕上那一堆方方正正的东西,不是被褥,是一摞摞书籍。
“人生几十载,只有这些书与我相伴。”牟思真一生不曾娶妻纳妾,自他成名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送他美丽的女子,牟思真一一推拒,现在想来,这应该是报复铁一道人的一种方式。
叶惠清上前,轻松的将打好包的书籍拎起,在牟思真的惊愕中,走出房间。
铁一道人低着头跟在儿子身后,牟思真一言不发,在他眼里,铁一道人尚不及一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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