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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如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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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宇文骁,乃堂堂督军府的嫡公子,京城的太子爷,他的婚事,那个排场怎么会小的了?怎么会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师兄,我没事,真的!要知道,他本来就有婚约在身,如今大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笑了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硬是不让它砸下来,今天的泪水已经流的够多了,她不能再流泪了!
“珂媛--”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笑容有多美,多耀眼,以往,他真的很喜欢看到她笑,只觉得她的笑能直达他的内心深处,可是此刻,她也是笑着的,他望着她那几近明媚的笑脸,他却有一种凄然的感觉,他知道她的心应该在滴血,这样的笑,该有多么地残忍?
此时此刻,他倒是宁愿她嚎啕大哭,也不愿看到她这样强颜欢笑,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没错,今天他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匆匆地去往戏院,这几日以来,戏院里笼罩着一股莫名的气氛,他知道珂媛的事外面已经说得沸沸扬扬,就连戏班里的众位师姐妹,大家也是私下里议论纷纷。
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也是无计可施。
可是想今天这样的气氛还是没有过的!他刚刚一进入戏班子后台,却见那般平时都忙乎着跑堂的小弟们也聚在一起,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大家看到他进来,许是没有料到,纷纷地退了开去,由于退的匆忙,桌上的那张也来不及抽走。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在了手里。
“督军府与窦氏织锦正式联姻,宇文骁将迎娶窦氏千金进门”!几个斗大的字就那样映入了他的眼睑,那张男女紧紧相偎在一起的照片几乎占据了报纸的整个版面,男俊女俏,宇文骁从身后紧紧地拥着窦乐融,两人都面对着镜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将世人淹没。
他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下意识地揪将那报纸揪起,捏成了一团,继而在人群中搜索着。
可是,扫视了一圈终是一无所获,他上前,抓着其中一人就问:“珂媛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她在哪里?”
那是一位新来不久的小师妹,许是没见过这向来都是温文有礼的师兄这般焦急的模样,一时有点慌神,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师兄,我--我不知道啊!我来就没看到姚师姐!”
他颓然地放开了她,转身,爬了爬头发,这才喃喃地:”一来就没看到?那么,她是还在家里?还没出来?可是,这不对啊!她平时都来的好早的,今天怎么会--?难道,她是看到了这新闻?”
他来不及细想,将手里的报纸一扔,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他一口气跑到珂媛家里,当他望着珂媛家里的两位老人,忧心忡忡而又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真的是害怕极了,他怕,怕她会经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的一颗心早就放在了那个宇文骁身上,爱有多深,痛苦就有多浓烈!
当日宇文骁将她像货品一样地交给日本人糟蹋,如今,继而转头就要跟别的女人成亲,他几乎可以想象,当她看到那新闻的刹那,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更像是再次地插上一刀,痛到麻木,鲜血四处横流。
他一路地寻来,在远远看到她身影的那刻,他的一颗紧紧揪着的心这才缓缓地放了回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她在强颜欢笑,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抬手替她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珂媛,你能这么想,那我也就放心了!”
姚珂媛牵强地一笑,尽力地在脸上堆积起笑容,“放心吧,师兄,对于宇文骁,在他毫不留情地将我——”她顿了一顿,想着那些痛苦到令人痉挛的画面,不由地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拳头,“将我送给日本人糟蹋的那刻,我与他,也就从此成了陌路了!是他将我生生地推进了痛苦的深渊!从今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再见亦是路人!”
赵炯昆听着她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来,瞧着她眼底那几欲没落的烟火,蓦地将丝帕一收,再次抓住她冰凉的小手,“珂媛。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原地为你守候!我想,请你试着给我一个机会。请将你的未来交给我,让我来为你的未来绘出一副别样的精彩,好吗?”
姚珂媛再次地挣了挣,怎奈这次他好像是铁了心般,抓的极牢,只得颓然放弃。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罢了,罢了!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师兄,你先放开我的手,我们,我想——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下,好吗?”
盈盈的大眼,就那样望着他。里头氤氲着一股他看不明的情绪,似苦,似痛,似悲,似喜,似醒。似悟,或者,皆而有之!
赵炯昆一愣,想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说,一时心头涌起一种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他忽而放开她的手,转而抓着她的双肩,似是不确定,似是不敢信,小心翼翼地问道:“珂媛。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会考虑?”
他那显而易见的狂喜姚珂媛看在眼底心头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酸,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点了点头,嘴角轻轻地扯开一丝幅度:“我会的,会认真考虑。只是,你要知道,如今已是残花败柳的我,你——”
“不许你胡乱的贬低自己!”赵炯昆不悦地打断她,“我说过,以前的一切就让我们一起都把它忘掉,让它随风而逝!你,还是原来的你!是名满京城的京剧名伶姚珂媛!”
望着他诚挚的眼神,姚珂媛心头一阵暖意上涌,她眼底一热,刚刚缓和的泪意又冲进眼眶,她抬头仰望着他,轻轻地靠了过去,伏在他的胸前,轻道:“谢谢你,师兄!谢谢你的不弃!谢谢你的不忍!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陪伴!”
将她温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里,这种梦他做了很多次,每次醒来之后发现的只是一屋子的虚空!
可是此刻,这梦居然是如此地真实!真实到他浑身都开始僵硬,隐隐的发香萦绕在鼻际,他颤颤地伸出双手,想将这思之入骨想之入髓的身子牢牢地、真实地抱住!
姚珂媛却蓦地抬起了头,脸上是习一惯他熟悉的神情:“师兄,时间不早了,晌午我们不是还要上戏么?走吧,大家估计是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巷子,日头已经接近晌午,此刻,雨后天晴的阳光淋漓尽致地照射下来,在他俩身后拖出两长长的影子。
离他俩不远的一处转角处,有两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日头下,静静地望着那相携而去的背影,半晌都是默然无语。
毕元奎望着那渐去渐远的身影,再望了眼身旁一脸木然,瞧不清深色的宇文骁,他知道,虽然他此刻的是那么地波澜不惊,可是,他的心底必然早就已经波涛汹涌了!
刚刚,他眼瞧着姚珂媛和她的那个师兄紧紧地相拥的那个时刻,他分明是看到了二公子那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捏起又放开,放开又捏起,如此地反复着,那拳头上的指节都根根泛白了。
他犹豫着,还是担忧地唤了声:“二公子——”
宇文骁闻言收回了视线,转头望着他,一脸的面无表情。
毕元奎从未见过他如此的表情,不由得心头一木,“二公子,时间快到了,该走了,不然迟到了可不好!”
宇文骁也不说话,只是动作迅速地转身而去,毕元奎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弄堂,拐过了几条街,一辆铮亮的车子静静地停在街边。
司机老袁瞧着二公子远远地从弄堂口出来,心头虽然讶异万分,却也不好多问。
明明是安夫人的吩咐和毕副官俩人送二公子去窦家,不想在车快要到窦氏公馆的时候,二公子却忽地令他调转车头,转而来到了这里,只是吩咐他和毕副官在此等候,可是,时下的世局如此混乱,日军时时刻刻都在虎视眈眈,他们哪里敢就这样让二公子孤身出去?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怕是他们哪怕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也是不够砍的,好在最后二公子终于答应让毕副官随行。
眼下他见着他们终于是回来了,俩人上了车,向来做事大条的老袁却明显地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疑惑地转头,用探寻的目光望着毕副官,可是毕副官却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可是……他握着方向盘,静静地开着车,眼角余光还是会偶尔地撇向后视镜,二公子静静地靠着车座椅,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脸上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看不懂的表情!
忽地,二公子转过头来,囧囧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与他对了个正着!
司机老袁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视线,专心地望着前方。
“元奎……”寂静的近乎有点压抑的车厢蓦地响起宇文骁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压抑!
“是!二公子!”坐在副驾驶位的毕元奎急忙转头,恭敬万分!
从弄堂出来一直到现在,二公子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一路上只是无声无息地坐着,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那定然的眼珠,使得他几乎都要以为他会否成为了一座雕像!
“明日,你派几个人,过去将那法国梧桐砍了,然后,烧了!”沙哑的声音响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头,却是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恨意!
“啊?”毕元奎一愣,还没有明白过来。让他去砍树?砍那棵法国梧桐?
他虽然不知道那棵看起来长得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到底是怎么了,使得二公子要他派人去砍了它,可是,他却是能看的出来,那个法国梧桐,想必是跟姚小姐有关,或许,那上面还有他们之间的故事。
因为就在刚刚,他和二公子远远地站在街边,分明是瞧着了姚小姐对着那法国梧桐默默地垂泪!
“好……”
毕元奎下意识地答道,哪知,那个“的”字还没说完,宇文骁却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了!不用管它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接下来的声音终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窦氏公馆今天是非同于一般的喧闹,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院子里到处都是粉色的梅花,穿梭在其中,鼻际萦绕的都是一阵阵梅花的香气,磬人心脾。
人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喜色!可不是?今儿个是窦氏织锦的千金窦乐融的未婚夫,京城的宇文二公子正式上门下聘礼的日子,瞧着老爷和太太脸上那喜形于色的神情,下人们心头也是一片的喜色!这不,托了小姐和未来姑爷的福,一大早的老爷就让人来打赏大家伙,那赏银,足足有好几个月的月钱!
公馆大堂,因要接待未来的姑爷,人人都不敢马虎,一片的人仰马翻。
连妈来回踱步,一边拭汗一边在吩咐:“小刘,客厅沙发的套子换的怎么样了?跟洋行订的那套西式餐具都到了没有?打个电话给他们,要他们今天下午一定要送到。还有地毯,听说姑爷素喜纯手工的物什。”
她转头一把抓住了正匆匆而过的廖松辉:“松辉,那个膳房的师傅们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可给我记住了,西餐师傅一定要用法国的厨师,姑爷当年可是留学法国的。不是纯正的法国菜可不行!”
若是回答的不如连妈的意的,便立马招来一顿骂:“你们怎么办事情的?平日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也不来管你们。这次,都把皮给我绷紧了,若有什么差池,看我不把你们的皮给剥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窦氏公馆三楼卧室。
窦乐融身着一件桃红色的洋装,腰间上系着一根同色系的丝带,静静地站在窗口的位置,一阵风吹进来,撩起身旁的窗帘微微地摆动,发出一阵若有似无的清响!
她就那般静静地站着,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垂在身侧,许是由于紧张的关系,手掌不停地在衣服上来回擦拭着,只是,绕是这样,手心里还是汗湿一片!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平静的外表下所掩藏的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当前几日督军府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好跟母亲从外头逛百货公司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经过父亲的书房门口时,那半掩的门里头传出的声音令她生生地顿下了脚步。
父亲许是在接电话,声音透过半掩的门扉传出来,时断时续的,听的并不十分真切,可是,父亲口里的一些词她还是听清楚了,而且是听的分明,“二公子……我们家乐融……婚礼的具体细节……”!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颤,呼吸没来由地骤然加快!
她转头与身后的母亲对望了眼,只见母亲也是一脸的惊喜表情,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母亲已经推门而入。
她一惊,也下意识地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去!
书房里头的灯光有点昏暗,只开了几盏壁灯。父亲健硕的身子坐在靠近窗户边上的西洋沙发上,手里还执着话筒,脸上堆满了笑容,“督军,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那就这样吧,就按照二公子的意思来!把这场你我都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婚礼办的体体面面,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这样一来啊,你我可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我们这两个老同窗可算是真真正正地结为亲家了!这日后啊,我们窦氏织锦在督军您的庇护下,定会蓬勃发展,前途无量……”
见着推门而入的母女二人,窦承志把眼微微一瞪,脸上那舒心的笑容依旧未减,用眼神示意她俩,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继而转头继续对着电话那边道,并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就恭候二公子的大驾!”
窦承志挂上了电话。对着已经坐在自己身侧的妻女训斥。脸上却不见一丝的恼意:“怎么回事呢?进书房也不先敲门?没见我在打电话么?窦家的规矩都去哪了?”
张碧跟他二十年的夫妻,彼此之间的脾性早就摸透了,眼下见丈夫训自己,但是言语间却是感觉不到半丝的责备之意,再一细想刚刚她断断续续听到的话,当下心头一喜。忘形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对不起,老爷!窦家的规矩自然是在的!我这不是急么?下次不会了!”
窦承志此刻的心情是莫名的愉悦,他就窦乐融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么多年来。他最大的心愿便是为她找一个可以跟窦家登对的婆家。
自从多年前举家迁到京城,见到了当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同窗居然一夕之间成了雄琚京城的一方霸主。
等见到了他那仪表堂堂的儿子。当下他便在心头感叹,如此英才,若是有朝一日为我所用,将会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
继而,他从女儿略显稚嫩的脸庞上瞧出了一丝明显的涩意,当下他心中便有了决定!
只是未曾想,宇文淮的二公子对这门亲事明显的显得心不在焉,订婚这么多年,先是留洋多年音讯杳无,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婚期,搞得他恼怒异常!
想他堂堂的窦承志,窦氏织锦,财力雄厚,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放眼这偌大的京城,能跟他窦承志媲美的人也估计是没有几个,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打躬作揖,喊一声“窦老板”?
他窦承志的女儿,自然也是人中龙凤!
要不是人人皆知乐融早已许配督军府,只怕这许多年来家里的地面都会被媒婆踩出几个坑来!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朝妻子女儿发火,他宇文骁要是再这么不识好歹,不如趁早取消这门婚事,他窦承志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不成?
可是,那个傻傻的丫头却是死活不依,还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他:“爹,求求您!不要!不要取消婚事!您不知道我有多爱骁二哥!您更不知道我现在的生命里,也就是剩下了等待!等待他也是一种您所不了解的幸福!求求您,不要,不要把我这最后的幸福也剥夺了!真的,爹!等他,等他回来,以宇文骁未婚妻的身份等他留洋归来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所以,爹,请让我等!让我等他!他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一年!两年不回来我就等他两年……”
望着跪在自己跟前,哭的涕泪横流的女儿,窦承志只觉得心头疼痛难当,这可是自己心尖上的一块肉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何曾有过如此绝望而又痛苦的表情?
“那么,他宇文骁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呢?”那一刻,他也觉得自己残忍,可是,不是有一个词叫做“长痛不如短痛”么?他听着她一声声的哀求,心头猛跳,生生地打断了她!
跪在父亲跟前的窦乐融闻言不禁一呆,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眼父亲,朦胧的双眼透过泪雾,只觉得父亲在自己跟前缓缓地蹲下,脸也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那么,我就等他一辈子!爹,多年前您将我许配给了他,从订婚的那一刻起,我只知道,我,窦乐融,生,是宇文骁的人,死,是他宇文骁的鬼!望爹成全!”
那些个字,那些话,说的那般斩钉截铁,那般字字铿锵,那眼神,那般坚定地望着自己,望的他差点就节节后退!
他猛地推开了她,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羸弱的身子甩了出去!
他心头悲痛,为这痴情又痴傻的女儿悲痛,面对这样子的女儿,他不知该怎么办,征战商场多年,向来都是所向披靡的商界大亨窦承志,居然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愤愤地转身,丢下一句“好,以后不管发生了何事,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便掉头而去,他实在是没法面对
如此的女儿,他只觉得愤懑,觉得无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之感!
他也只能放弃了劝说,想着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等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为她寻一门婚事想必也为时未晚!
只是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件令他痛心又震惊又愤怒的事情!
他的女儿,他那还未出阁的女儿,居然被那原本应该是她未来大伯的男人,督军府的大公子宇文晃给玷污了,整整三年之久!
三年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而他这个做父亲的,虽然每日里跟她生活在一起,自诩关心女儿的一切,可是,女儿遭受了如此的伤害,他却一无所知,他实在是不配为人父!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冲张碧发了好大一通火,俩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宇文晃算账,敢动他窦承志的女儿,他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他实在是低估了那个戏子生的贱种,他居然早就算好了,算好了他窦承志会找上他,所以,当他在窦氏厂区办公室里头宇文晃,见到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慢条斯理地放在办公桌上,他当场就吓得一个激灵,后背的冷汗就那样哧哧地冒出来!
急忙挥退了左右,回身像是见鬼般地望着一脸闲适地坐落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宇文晃,再胡乱地翻了翻散落在办公桌上的物件,每看一件,脸上遍白了一分,直到心头发抖地看完那些,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猛地抬头,用发颤的手指着对面的宇文晃:“你……你……”!“你”了半天,却除了这个字再说不出其他的!
宇文晃起身,踱步来到他办公桌跟前,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地俯身下来,瞟了眼散落在桌面的物件,语气不无揶揄:“怎么?向来见惯了大场面的窦大老板怎么也会有这样一副见鬼的表情?”
说完,他也不待窦承志回答,便自顾自直起身子,懒懒地问:“有烟么?”
窦承志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种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见他如此急转直下地一问,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折射进来,从宇文晃的角度这么望过去,窦承志额头那细小的皱纹凸显,上头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被阳光一照射,那些汗珠发出隐隐地光泽,只觉得五彩缤纷的,异常夺目!怪不得人家都说阳光有七色,红橙黄绿蓝锭紫,如今看来,此话一点都不假!
宇文晃盯着他的眼睛,闲闲地一笑,笑的有点魅惑横生:“有烟么?窦老板?”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啊……有的、有的!”窦承志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急忙抬手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动作有点生硬,就那样搁在了桌上,也不说话!
宇文晃凑了过去,拿起那包烟一看,眼睛一亮,“hunery!还是墨西哥原产的?我听说过这种烟,听说刚刚在墨西哥上市不久,国内还没有!没想到……”他啧啧了两声,从中抽出一只,凑到鼻尖闻了闻,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窦老板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窦承志抿着唇一言不发,放在桌面的双手却是紧紧地攥起,估计是用力的缘故,骨节处微微泛白。
见他不说话,宇文晃也不以为意,只是眯眼瞧着那烟半晌,似是在研究,“如此看来,外间传言的窦氏织锦富可敌国是有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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