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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犯罪协奏曲-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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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五十五分,城西火车站百米外开设的一家民间澡堂内。马佰成进门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伏击,眼前是邱波倒在混沌汤池中央的画面。鲜血弥漫在灰白色的汤池中央,血丝瞬间就被汤池吸收殆尽。

    此刻,马佰成的恐惧如此之深,以至于完全无法探出身体去打捞搭档的尸身。

    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它又怎么可能真实存在?

    麻烦当真存在于自己的生活吗?!这个深刻的问题,马佰成曾经数以千计地扪心自问过。直到亲眼见证它害死了自己的搭档,夺取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这份现实的带给他的疼痛,都不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自从拒绝了那些人的提议后,麻烦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马佰成发现有个人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跟着他发觉脚步声向上转移。看到作为警告的尸身,他再也忍受不了独自面对好友的死亡,便干脆转身打算从后楼梯逃跑。

    压低身子,下意识地想要减少敌人的攻击面积。这个用来保护自身的方法居然在下一秒就取得了成效。

    子弹险些射中他的耳朵,在楼梯内抱头的马佰成虽然在警队训练中经历过无数次的历练,也有过不少实战的经验,但在知晓遣派杀手买主背后的惊人实力,也只能抱头躲在角落里浑身不住地发抖。耳朵经受轰鸣声的苦痛,顺着僵硬的脖子,冷汗侵蚀了内衣。

    一分钟后,理智能够提供给他最佳的选择,是头也不回地逃出大楼,报警,以及等候支援部队的到来。明明身体里住着一个贪生怕死的灵魂,然而脚步却不听使唤,把马佰成带去了顶楼。

    马佰成无法在头脑中描绘出杀手的模样。当他终于跨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挨着墙壁摸到平台上,结果却瞧见了更加震撼人心的一幕――汝里昌站在屋顶的中央,他正拿起手枪,缓缓伸进自己的嘴巴,枪口对准大脑,顶住了上颚部分。汝里昌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通红。看到马佰成向他靠近时,也没有改变先前的姿势。

    不愧是相处了多年的同僚,无需言语的说明,一个眼神的对视,就让马佰成读出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也找过你了?”

    汝里昌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在他的眼角流下两道晶莹的泪水。

    “放下枪。死解决不了问题。”

    汝里昌死劲地摇头,他的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上。

    “我没有接受他们的提议。邱波他反正已经死了,我不想一日就少了两个兄弟。”马佰成寻思着用什么借口打消汝里昌的死意。然而他没想到,子弹会射向自己。

    他知道一旦选择了家人,就意味着要放弃很多其他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需要放弃的事物里头,同样包含着他宝贵的性命。说不。就代表着你将一无所有。

    “为什么?”马佰成临死前的眼神仿佛在如此询问到。

    “因为高阁容不下有人对他们说一个‘不’字。”

    “可为什么连邱波你都不放过?为什么要牵连上一个无辜的人?”

    “他原本就是我的目标。而杀了你,则为我的仕途扫清了障碍。为了你的家人,安心的上路吧!”

    砰――砰――汝里昌把尸体拖到楼梯的栏杆处,掷进了火海。

    浓烈的烟雾,醺得双眼不住地流泪,只是那泪水失去了温度。作为一个人必须得拥有的那种温度。

    跨出这一步,比想象中的容易。

    可是悔意却持续了漫长的后半生。

    二十年后――汝里昌没想到自己在重案组一呆就是十六年。高阁需要有人在重案组替他们留一道后门,到头来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结果却是替人守了十六年的后门。

    当初马佰成是凭着和谢家的关系,得到高阁的青睐。如果他没有不识好歹地拒绝高阁的邀请,那么汝里昌现在就不会坐拥警署的半壁江山。

    可他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叛徒,小偷,杀人犯,醉鬼,失眠者……

    等到监察委员会发现他干过那一档子的丑事,他还会被贴上更多更加不堪的标签。

    这条路是他替自己选择的,就绝对没有后悔的余地。但有一个心愿,他得抓紧机会去完成。否则之前所有的妥协都白费了。

    吕际时,男,四十三岁。现属洪城警署监察委员会的监察长。

    一身高档的黑色西服是其标志性的服饰,在银色镜框的衬托下,他的脸显得较为狭长。镜框在一定的程度上遮挡了日渐松弛的眼袋,浓黑的眉毛,细小却晶亮的眼珠。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在日光下泛着青光。他如薄刃般的嘴巴下,配有一个突出的下巴,经常会使人觉得他在处事上过于独断专行。而实际负责的公务上,他也确实表现的刚愎自用和不留余地。

    无论走到哪里,会见什么人,吕际时的上衣口袋都会夹着两支钢笔。其一,是一支外型似钢笔却拥有48小时待机功能的录音笔,每一次跟他人的谈话,都会被录音器忠实地记录下来。

    在一个多月之前,洪城发生了一系列围绕在严氏集团掌舵人严军周边的罪案。严军的儿子严良勋在健身中心被人残忍的杀害。凶手又试图在严氏对外召开的股东会议上,放置炸弹,企图炸死严军。在重案组的全力追查下凶徒最终落网。严军的女儿严梨虹一度在弟弟的葬礼上露面,如今却离奇失踪。既没有出国的记录,也没有被人追查到相似的无名尸体。

    而负责侦缉一系列案件的重案一组,在办案期间闹出了内奸、放跑嫌疑人等等的丑闻。

    所以吕际时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受托调查重案组一组的全部人员。调查期间一组和二组暂时合并办案,由吕际时代为统一监管。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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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者——邱义的篇章。第二节

    今天是吕际时正式上任的头一天,兼并的重案一、二组,召开首次碰面的会议。

    会议开始前的半小时,成员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在进来的时候,每一人都不约而同表现的极其严肃,八人依次在会议桌前入座。唯独邱义缺席了整场会议。

    会议前夕,重案二组的人员在饮水机前提前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内部闲谈。他们谈论的对象,无非是眼下警署上下无人不知的邱义。

    “瞧吧!那小子果然没脸回到重案组了。”

    “听说是他放跑了刺杀严良勋的嫌疑人,还跟嫌疑人谈起了恋爱。”

    “那家伙脑子还正常吗?”

    “就是不正常才会惹出大麻烦,还连累了一组的汝组长。”

    “我听说,这次内部调查结束后,那个害群之马就会被踢出警署。”

    “这还差不多,否则调查工作之余还要堤防背后躲着一个小人。”

    “嘭――”

    一个被踢飞的可乐罐子,落到二组某个倒霉鬼的脚边,溅出的可乐弄脏了他的裤子。薛上行一脚,打断了众人的闲话时间。

    “你不是跟姓邱的疯子有仇吗?怎么还想替别人出头?”

    “一组的人,再怎么不济。也犯不着沦为你们二组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了。你们也说够了。与其有精力跟别人斗嘴,不如想想怎么提高破案率?!”二组内唯一的女性单亭亭阻止了争执的扩大。

    吕际时走马上任带来了一位新成员。

    “大家好!我是今日从巡逻组调升至重案组的新人佘优平。”

    佘优平在几起和严家有关的案件上,为邱义提供帮助的种种表现,误打误撞地替他撞开了重案组的大门,加上损失了张朗之后,被上头破格调升。

    会议照常说了些安抚人心的话。结束后,吕际时来到了汝里昌的办公室。玻璃后面,一个人影在来回移动。

    吕际时推开了门。

    “你随意。我只是过来和汝组长打个招呼。”

    “这么快就惦记上我的办公室啦!”

    “哪儿的话。汝组长倒是迎来了假期。在你休假期间,我一定会好好地替你看着你的手下。”

    汝里昌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些需要带走的私人物品。

    “听说汝组长又要高升了。亏我还白白替你担心一场。”

    “把功夫花在我身上,你是在浪费时间。”

    “说这番话,你是确信我什么都查不出来?还是说,你已经把麻烦收拾妥当。总之,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怀疑人是我的工作,该查的,我还是得查上一查。”

    有吕际时这个狐狸追在身后,对汝里昌来说的确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对手。在静悄悄的房间里,他们感受到了彼此隐藏在心中的敌意。

    离开之际,吕际时‘好心’替汝里昌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重案组今后少了汝组长的助阵,一定会减色不少。我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完成你的工作。”

    “那你忙着。”汝里昌低调地离开了自己十六年的主场。上面安排他休假在前,调职殿后。打的是明升暗降的牌。还替吕际时空出了调查自己的时间。可这手牌打的如此隐晦,足以推测出上头并没有自己“疏职”的确凿证据。

    汝里昌抬起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局里。

    “b-bar”的招牌在夜晚的街头,向误入小巷的路人轻轻招手。

    穿过一道通往隐秘世界的台阶。

    走完九级台阶,木门上方开了一扇疑似窗口的玻璃物体,窗户的大小如一本普通横放的书本。不知是玻璃特加了一层黑色的罩子,还是里面关闭了所有照明灯,总之这扇姑且称为通往酒吧的大门,并没有表示出欢迎客人的架式。

    如果你试探地推一下门,开启的缝隙中会飘出一段音符。

    今晚,低吟的爵士乐替代了原本节奏强烈的鼓点乐章。

    熟客都能从中得到一个信号。飘出的爵士乐,就是证明酒吧主人不在“洞穴”最明显的一个信号。喜怒无常的主人不在家,客人就能够加倍安心地在此渡过一段放松的时间。

    倘若这些心思飘入夏雷川的心里,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想法。

    进入酒吧内侧,擦拭的光鉴耀人的台面竖着两支喝空了的酒瓶,在灯光的辉映下折射出暗棕色的光泽。一个男子的背影扑在吧台上,沉醉在无尽的思念里,单薄的背影述说了男子正在遭遇的故事。

    只是能够读懂故事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酒保一面招呼客人,一面留心着这名奇怪的男子。他大约在一个多月前出现,几乎每晚都醉醺醺地泡在酒吧里。有时候,甚至会在此留宿。男子是夏老板的客人,加上他从来都只会安静地喝酒。因此过了赊账的最大限额,酒保也会向他提供不计其数的酒精。反正不会在他的工资里扣钱就行了。

    邱义在吧台的高脚凳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抓起一瓶免费提供的啤酒。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酒保已经贴心地将其换成了酒精度数偏低的饮料。他把瓶口塞进嘴里,似乎想要连同酒瓶一起吞下。

    小舞台上,有一道眼神吸引了他的注意。

    坐直身子,邱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这里等我吗?”

    邱义又吞下了一些啤酒,醉意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视觉。顺着视线,他不禁低声问道:“aff?真的是你吗?”

    “够了。你醉倒的话,我不就得消失了吗?”

    赌气的语句,清晰地传入邱义的耳朵。

    “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所以见到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可能?我每天都盼着能够带你回来这里!”

    复古的头饰将长发稳妥地盘在头顶偏右的一侧,珍珠耳饰和项链搭配的相得益彰,aff穿着一席裸肩的贴身礼服,化身为六七十时年代的爵士歌伶。坐在小舞台中央的她,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她的唯一。

    “喜欢我这身你所幻想出来的打扮吗?”

    “幻想?幻想里的人,怎么可能有你这般真实?”

    “你忘了吗?你我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别,别将我最后一丝的希望都夺走。”

    “那么,我们来谈些别的。”aff转移了话题,或许大仇得报的确带走了她性格中的锐气。此刻aff的眼神显出前所未有的温情。

    邱义呆呆地问道:“别的什么?我们能交谈些什么?”

    “我以为你想要找个人说话。怎么?酒精已经严重地腐蚀到你的思维了吗?!”

    抑或,自己纯粹是因为对亡人过度的思念而进入了非比寻常的空间。

    邱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有个问题。在那个世界,你如愿以偿地见到哥哥了吗?”

    “还没。”见对方皱眉aff快速地补充道:“不过快了。那么,换我来提一个问题。你究竟还要浪费多少自己的时间?”

    邱义的嘴边顿时变得淡而无味。

    “你身边都没有人了吧!为此你只能为自己负责了。也许一开始的日子有些难过,可你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地。你认为社会能够供养你多久?你认为自己的职位,又会替你保留多久?还有,你有没有想过替你着想的其他人?就算这些你都能无视,那么受害者呢?受害者的家属呢?如果世界又少了一个正义的警察,那么高兴到鼓掌的只会是坏人。”

    “这就是你的一个提问?为什么我能够幻想出一个如此口若悬河的aff?”

    “也许,我只是替你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回答不上来的话,我再换一个。你答应替我哥哥沉冤昭雪的事情,还算数吗?”

    邱义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那么,我的回答还有意义吗?”

    “你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邱义。”

    “……”

    “请不要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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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者——邱义的篇章。第三节

    “喂,你不能在这里睡觉。”

    邱义一大早就被巡警给吵醒了。他发现自己在车上睡了一宿,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身着制服的巡警;第二眼是重案组的同僚;第三眼是布置了警戒线的案发现场。

    他依稀记得睡梦里见到夏雷川指示酒保将自己搬上汽车。所以,他之所以会在陌生的街头醒来,是因为夏雷川的恶作剧。这还是aff死后,邱义第一次亲临案发勘测现场。

    “aff!”

    邱义抱着头痛愈烈的脑袋:昨晚他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请不要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他分明在对方的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大少爷,你还要喝了咖啡才愿意开工吗?”薛上行冷冷地打从邱义的车前经过。

    佘优平元气满满地招呼道:“邱义,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你换来新区巡逻了吗?”

    “不,我换了部门工作。从昨天起,我们又成为搭档了。”

    头疼的症状,让邱义无法流畅的思考。他降下车窗,试图用新鲜空气燃起斗志,却失败地打翻了水瓶。

    “好大的一股酒味。”佘优平挥着手,驱散糟糕的空气,“前辈,我想还是让我送邱义回去吧!”

    “快把这只醉猫给我收拾走。”

    回程的途中,佘优平虽然因为临时接到新任务,而错失了第一次勘查现场的经历,但他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递过一包湿巾纸,“你知道接到升值令,我有多么惊讶吗?重案组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打了好多次电话给你。”

    “是吗?我手机不知道丢哪儿了。”

    “aff的事情,你还在耿耿于怀吗?”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这话我只会说一次,所以我也顾不得会让你不高兴了。邱义一直以来你都是我追逐梦想的偶像,正因为如此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站在你那边的。无论传闻闹得怎么样,我相信你是不会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的。”

    “我失败者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跑来鼓励我振作?”

    “因为你需要别人的关心和支持。因为她已经死了,而你活着,活着的人就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一个月。一个月的哀悼都没有过去,你们就争先恐后地来劝我忘记她。我又何尝不想让你教教我如何去忘记一个人。一个……特别的人。”

    “那你就珍藏起宝贵的记忆,同时给我把过去我所认识的那个邱义给找回来。哀悼的时间结束了。明天,我会在上班的途中顺便带上你。逃跑是懦夫的行为。我会无限的支持你!明天见。”

    “佘优平。”邱义叫住了准备下车的对方。

    “哦!要我扶你上楼吗?”

    “哈,我还没残没废呢!”不过快了。

    “升职的事情,恭喜你。”

    “嗯!快点回来吧!我还缺个搭档呢!明早八点,我会准时出现在你的楼下。别再喝酒了。”

    “烦!”

    “aff、aff、aff……”剩下一人独处的时候,邱义竭尽全力地想要再次呼唤出aff的幻影。可是他费尽心力到头来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捞到。

    果然,好事不会一再降临到衰鬼的头上来。

    邱义一头倒在平洁的床单上,闭上了眼睛。

    薛上行预计到全国各大报纸,很快就会在头版登出与洪城名联系在一起的这条耸人听闻的新闻。洪城又将在媒体的簇拥下制造出震惊全国的新闻。

    血腥的尸块在街头垃圾桶被发现,男性被害者遭到凶手的残忍杀害。

    新闻媒体最喜欢跟踪采访这种类型的凶杀案,因为它会成为市民招待客人最佳的主菜。正想着,一股苦涩的胆汁涌向薛上行的喉咙,他强忍着咽下后,暗地里观察起单亭亭的反应。

    单亭亭,是他目前出勤的搭档。三十过半的她,拥有一副二十多岁的年轻脸蛋,一米六五的身材并不高大,但体格却扛得起最严酷的操练。留着干练的短发,一双锐利却能够隐藏起锋芒的眼睛。她看上去就有一股退役女军人的模样,未婚。事实上,作为重案组内唯一的女性,她在警队效力已有超过十个年头。十年来,她已经和各种凶杀案,暴力案,性犯罪打过了交道。而眼前的这起算是几年的时间里,让她遇上最凶残的一起案件。

    单亭亭注视着被法医从垃圾箱里提出的一个用三层黑色垃圾袋包裹的尸块。一截大腿的躯干就先后遭受过锐器的刺入、刀砍、不明生物的撕咬、火烧、铁链的锤打……

    单亭亭从没有见过人类能够如此保守创伤的侵袭。这还仅仅是从一截尸块上找到的伤痕。垃圾箱里还有三个这样的黑色垃圾袋。她赶在窒息前,嗅了几下放在口袋里的鼻烟瓶,是从她太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古董。却沦为陪伴她工作,所使用的器皿。不知道太爷爷的鬼魂泉下会不会再给气死一次。

    两人分别用各自的方式,走遍了整条尸块发现的街道。唯一庆幸的是此处相对于僻静,省去了封路的麻烦。

    当天,他们一共在周边的垃圾桶找到了七袋物品。整副身躯只剩下头颅和左手尚未被人发现。尸体的总体状况都遭到过残忍虐待的迹象,法医从伤口愈合来判断,这名年龄在二十后半段到四十前半段无名男子有长期受到施虐的倾向。

    伤口跨度达到三月至半年左右。

    你是谁?

    你的遭遇又是什么?

    为何会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

    当天较晚的时间。

    警署,会议室里。

    单亭亭首先提出了自已的疑问。

    “试问一名一米八左右、体格强壮的男子,在什么情况下会愿意遭受如此之多的伤害?难道他没有试过逃跑?”

    薛上行:“他所受的大部分伤痕,可被归类为防御性伤痕。难道不能将其作为抗争的表现。”

    “那我就更加搞不懂了。不是一次、两次的伤害?而是在长达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里,反复遭到如此残忍的袭击和虐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对待?”

    “专业的解剖手段,又懂得避开来往视线低调地抛弃尸体。我想还有一个问题值得大家研究,就是判断这起案件为个别案件还是……”

    “什么?一起这样的案件还不够?你难道怀疑有变态的凶手潜入洪城作案?”

    薛上行摸了摸鼻梁,他观察了一圈面孔,平静地说道:“我认为在事情没有确认之前,提前让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未尝不可?!”

    吕际时合上法医部门提供的尸检报告。“线索,现在大家最缺乏的就是关于这起案件的线索。线索不足,就没有办法下判断。媒体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他们敲打键盘的手指。所以从明天开始,大家分头调查。四人负责追查这具尸体生前出现的最后场所,然后从这条线索进行逆向调查。剩余的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给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这具尸体的身份。我不要在下一份书面报道上面,看到它还是一具无名尸体。大家听清楚了没?”

    “是。”

    “明白了。”

    薛上行讨厌这些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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