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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烽塔--一个阿富汗家族的战火流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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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个星期的最后,茅厕里的秽物居然盖不住这些武器了。我们让在城堡里生活的每个人都使用这个茅厕,以便遮盖藏在下面的武器。
一天,我正在方便,低头透过坑口见一支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的枪管正好对着我的臀部。我本想憋住不尿,却没成功。
起初,一些邻居害怕使用武器茅厕。他们认为这些武器也许会爆炸。不过,我父亲非常善于说服别人。
他说,人们传闻如果塔利班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发现任何人家里私藏武器,就会将其投入监狱,鞭打至死。
我们都听说过:“一旦进了他们的监狱,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除非用一大笔钱买通他们。”我不知道人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要知道,塔利班占领喀布尔才一个星期。
我们对他们还不甚了解。我们的消息绝大多数都是从英国广播公司的节目里听到的。里面告诉我们塔利班是如何控制贾拉拉巴德的,这是从开伯尔山口进入巴基斯坦的最后一座城市。从贾拉拉巴德,塔利班朝喀布尔挺进。其他塔利班好战分子已经控制了从坎大哈和西部通往喀布尔的主要公路。还有很多塔利班分子控制了由洛加尔省通往南部的小公路。喀布尔唯一还开放的就是通往北部的公路。
随着这些年内战频发,圣战者组织临时政府变得越来越弱。他们无力进行反击,因为他们都忙于各自为战。听到塔利班已经攻占萨罗比时,他们慌了。这座小城位于贾拉拉巴德和喀布尔中间,靠近扎达德的营地。他们心里清楚,数以千计的塔利班分子会在第二天就出现在喀布尔,而且极尽残忍之能事。
于是,圣战者组织各派系在午夜时分蜂拥至最后那条开放的公路上,慌乱地逃出喀布尔。他们拉着数辆装满枪支和辎重的卡车经过北部的兴都库什山脉,运往位于潘吉什尔的基地,这样塔利班就不会得到这些军火了。但是,这无关紧要。塔利班能从巴基斯坦得到他们需要的全部武器。
当第一支塔利班军队抵达喀布尔时,他们本来以为会短兵相接。然而恰恰相反,他们发现圣战者组织各派系已经走了,街上空无一人。他们困惑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寂静的城市,但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让我们知道,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新统治者。
每天我们都听到塔利班的领导人毛拉奥马尔通过伊斯兰法律之声电台颁布的道德促进和邪恶防止委员会的新法令。
第一天:“阿富汗每个男子都要蓄须。”
第二天:“每个年满12岁的女性都要穿蒙面长袍。”
第三天:“禁止放风筝。”
第四天:“不准在家里养鸽子或者打鸟儿。鸽子是神祠和清真寺的圣物。”
第五天:“阿富汗任何地方的人都不得看电影。一经发现有人看电影,将受到监禁6个月的处罚。”
第六天:“每个男子每天要去清真寺做5次礼拜。”
我们能说什么呢。然而大家心里清楚,迟早会有一个新派系取代塔利班,那些清规戒律也都会改变。毕竟这里是阿富汗,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
在广播结束时,伊斯兰法律之声电台台长毛尔维纳扎米说:“我们说的都是正确的,我们会受到拥戴的。”
塔利班占领喀布尔后的几个星期后,我看到有一个塔利班分子将身体从一辆大篷车后面探出来,右手举着喇叭。他高喊道:“我们作为真主的信徒,正把公正带给这座城市和阿富汗其他城市。如果有谁对我们的公正感兴趣的话,今天下午两点青岛喀布尔体育场,亲眼见证我们的公正。”
当时我正好在去学校的路上,便把路上听到有人发布奇怪的通告一事告诉了同学。我说我想去体育场看看塔利班所谓的公正。
有几个同学说他们也想去看个究竟。阿富汗人总是渴望了解新鲜事物。于是我们干脆不上课了,径直横穿喀布尔,挤上了人满为患的公共汽车。
体育场到处都是同我们一样好奇的成年男子和学生。一辆皮卡驶进场地中央。大家见状都很惊讶。在喀布尔,地上难得长草,一个理智的人是不会驾着卡车,即便是一辆轻型皮卡,悍然驶进运动场的。卡车后面有一个喇叭。两个塔利班分子身着黑色宽松衣裤,留着一头长发,头戴白色头巾,站在卡车上。甚至从我们坐的座位也能看清他们眼眶周围涂了黑眼影。塔利班男人要么把头发剪得很短,要么就留到齐肩那么长,但无论怎样,他们都会用头巾或是帽子将头发遮住。
“我们自称为塔利班,意思是真主的学生。我们绝不会做错事。”其中一人在卡车后面用麦克风说道:“我们哪怕一点错误也不会犯。我们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正确的,我们也因此受到拥戴。我们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因此我们为大家所珍视。”他说这番话时,身体转向各个方向,以便他的致辞能兼顾到体育场的每一部分。
过了一会儿,其他两个塔利班分子将一个人带到场地上,这人的手腕、脚和脖颈都戴着锁链。手持麦克风的那个塔利班分子说,此人是从一家商店偷了一双鞋子的窃贼。
这个塔利班分子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令喇叭发出尖锐的鸣声:“这个家伙从喀布尔一家商店偷了一双鞋。应该处以他截肢。我们对窃贼的公正审判就是处以他截肢罪。如果我们不对窃贼进行公正审判,他们就会像成吉思汗或者英国人那样控制我们这个国家,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窃国之贼。到那时候,想控制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让小偷站在足球场中央,打开他的手铐。两个塔利班分子举起右臂,重重地敲在桌子上。一位医生给这人右臂注射了麻药,然后这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被人用锯割下。一个塔利班分子举起这人的断肢,朝四周的人群挥舞。这只断臂还在流血,在我们惊恐的目光中,那惨白的手指似乎还在慢慢动弹。被麻醉了的小偷已经昏厥。其他两个塔利班分子用胳膊架着他,将他拖出了足球场。
观众都被这一场面吓呆了。整个体育场顿时陷于一片死寂。以前,我随父亲多次来过这个体育场,尽管现在里面坐着数千人,但我平生第一次经历偌大的体育场的鸦雀无声。
同学们和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们起身离开。其他人也有起身离去的。可是,从各个方向走过来的塔利班分子用鞭子抽打我们,喝令我们坐下看执行判决。
他们又把另一个人带上来,此人戴着手铐和脚链。
可怕的寂静被塔利班宣告员给打破了。
“这个人4年前杀害了他的邻居,然后逃到伊朗。他返回后被我们抓捕归案。现在,死者的一位家属要朝他的脑袋开枪,你们将见证这一时刻。”
随后,一个塔利班分子递给死者家属一支枪,要他射击。这位亲属举枪射击,击中凶手的头颅。子弹射中他的前额,从脑后穿出。他的身体摇晃了几秒钟才倒在了地上。
最后,宣告员说:“我们在主麻日对两桩案件进行宣判。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在下一个主麻日请再度莅临。不需要买票入场。”
我跑出体育场,心里暗下决心永远不再回到这儿来。然而在接下来的几星期里,一个塔利班人员被任命为我们学校的新校长。他命令我们又去了几次体育场,观看塔利班公判大会。我们看到被宣告员称为妓女的女人被投石致死。我们也亲眼目睹了有被指控为同性恋的男子,被处以一堵砖墙压身致死的极刑。后来自从塔利班离开喀布尔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
在体育场前门,几个塔利班分子向每位行人分发了一张上面印有大号黑体字标题的传单。
公正代表平等
违犯者将被投入监狱。偷窃者处以截肢罪,杀人者处以死刑,同性恋者处以墙倒压身的极刑。
我们将违犯者投入监狱,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以便将来没有谁敢违反我们的伊斯兰道德。
偷窃者处以截肢,是为了制止将来有更多的人行窃。
杀人者处以死刑,是为了制止更多的人铤而走险。
卖淫者处以投石致死罪,是为了制止更多的通奸和卖淫行为。
通奸和卖淫会传播艾滋病。处死卖淫者是每个阿富汗人的责任。
对同性恋者有3种处罚:
1将这些人带到最高的建筑物顶部,将他们推下去摔死。
2在某处高墙附近挖一个坑,将这些人扔到里面,然后推倒墙砸在他们身上。如果有人没死,那他就不是罪人,也不是同性恋。墙应该砸在受到指责者身上。
3同性恋者的头发应予剃光,四脚朝天、脸上抹黑灰、绑在驴身上,游街示众。
当心我们还将实施第二类处罚。
我们会因为小过失而鞭打违犯者。如果他们死在皮鞭下,意味着他们违犯的不是小过,只有死才能荡涤这些灵魂。
起草这份宣告的人,一定不懂正确的文法。我们仔细端详这张传单,发现有一个有关塔利班拟订的妇女权利的标题,下面是一个长长的列表,列出了妇女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我和朋友们都读了。我转身对朋友们说:“哇,妇女就是笼中鸟。”这个列表很长。有的规定很怪诞。
塔利班赋予女性的权力都有哪些
父母不能将他们的女儿养在家里。她们一旦成年,父母就得将她们嫁出去。这是我们的忠告。因为我们是真主的信徒,比其他人懂得的更多。
贫穷与寡居的妇女应该得到有血缘关系亲属的经济资助。寡妇应该与公公家的人再婚。
妇女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住处。在紧急情况下,她们外出时不得穿能吸引其他男子注意力的时装,因为她仅属于一个男人她丈夫,或者很快她将成为一个男人丈夫的财产。倘若有哪位妇女一经被发现穿着时髦、紧身和勾引男人眼神的衣服在户外的话,她将被逐出家门,她的兄弟、父亲或者丈夫将受到处罚,并被投入监狱。妇女只可以在家里吸引自己丈夫的注意。妇女对孩子负有教导之责,对丈夫而言则是个帮手。
除非局限于自己家和为了取悦自己的丈夫,否则妇女不得化妆,但男人则可以在家里家外使用眼影粉。
妇女不具备同男人一样的智力,因此她们不可能像男人那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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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智地思考。因此,我们不允许她们从事政治活动。
不论谁拿到这份传单,他或她都应转给其他妇女,或者读给她听,这样她们才能了解我们的规定,并切实遵守。
真诚地塔利班的规定
我将传单带回家,给母亲和姐姐妹妹们看。她们将它拿给邻居们看。很快,大家传阅一遍,或者干脆复印一张。
起初,人们取笑错误百出的文法和糟糕的拼写。不过很快,妇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圣战者组织各派系到来并颁布他们版本的伊斯兰法律时,妇女被迫用面纱罩住脸,但如果战事允许的话,她们还能随意外出并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如今,在塔利班控制下,绝大多数情况下喀布尔大街小巷见不到女性的影子。
同样,男人也得面对针对他们的一套严刑峻法。其中最严苛的就是每天都得去清真寺做5次祷告。在清真寺,毛拉有一个考勤表。他喊我们的名字,以便确认谁在场和谁没来。他在缺席的人名前面打个叉然后报告给道德促进与防止邪恶委员会。第二天,某个塔利班分子会找上门来,将那人拘禁一星期左右。
最初几个星期,每天都有人因为缺席而被投入监狱。几个月后,这项法令执行得就不那么严格了,除非哪位毛拉不喜欢某个人。
在邻居中有个人我们习惯称他为胖老师。他有6个儿子,非常富有。在他家花园里甚至还有个游泳池。可是毛拉不喜欢他,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胖老师是个好人。然而,毛拉对他每次去清真寺做祷告都严格记录,于是这个可怜的人每天要去5趟清真寺,除非他因为进出口生意去其他国家。但是,在他动身前不得不向毛拉报告要去哪里,要离开多久。连他在喀布尔其他地方经营店铺的儿子们也要如此。有几次我父亲因为要出门办事,也得去向毛拉报告。
在祷告前,毛拉要谈论1015分钟的伊斯兰和宗教,然后问在清真寺里祷告的人一些基本问题。这些日子里,在清真寺住持的毛拉们,要么是塔利班分子,要么已经摇身变成塔利班分子,或者像塔利班分子那样行事。只有一个老毛拉例外,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整个家庭妻子、儿女、兄弟和老母亲在苏联人一次炸弹袭击中全部丧生。他以前是个农民。有一天,在其他人都回自己家吃饭后,他在田地里待得久了些。一架苏联飞机呼啸而过。丢下的炸弹纷纷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当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后,连一座房子的影子也见不到,他的家人也没了踪影。塔利班了解到这些事情后,不再干涉他。
一天晚上在祷告前,我们的毛拉问清真寺里坐在第一排的人:“如果你把两只桶都盛满,一只盛酒精,另一只盛水,然后将桶提到饥渴的驴跟前,驴会喝哪只桶呢”
第一排有人答道:“当然是水啦。”
“因为驴不喝酒精,因此必然讨厌它,甚至连碰也不愿碰它一下。”我们的毛拉说。
第二排有人举手问道:“如果一杯水里有几滴酒精,还像纯酒精那样有害吗”
“如果我往你那杯水里尿几滴尿,那水你还喝吗”我们的毛拉说。
“当然不喝。”这人回答道。
“酒精的危害程度要比我的尿大一百万倍。”我们的毛拉说。
在家里,现在只有我能去学校学习。姐妹们不得不待在家里。我们学校的女教师也被告知要待在家里。我错过了文学老师的课,但绝对不会停止寻找书上字里行间隐藏的语义。
在塔利班占领喀布尔几星期后,这个冬季学年就结束了。我们考试成绩公布了,我获得达里语文学最高分。我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老师,但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立春第二天,我们新学年重新开课了。我希望转到父亲任教的哈比比亚中学。在阿富汗,哈比比亚是最好的学校。但是那里离恰拉–诺伯利亚有5英里的路程,父母担心让我一个人走这么远有太多不确定性。
于是,我去附近一个学校上学。这个学校以一位死去的国王命名。我们尚健在的国王在意大利,他不能回来拯救我们。我们也不再期盼他。
纵观我的一生,除了我们四处奔逃或者炮火连天以外,生活富有别样的情趣。我目睹父亲去学校上课,我见他在夜幕降临之前备课。我还瞅着他拇指捻着已经翻烂的书籍,渴望发现新知。当他提到他的学生时,我听到的是热情的赞扬。我心想高中一定是个重要和令人激动的地方。可是,塔利班生生从我身边夺走了我切盼体验的全部欢乐。
男孩子们被要求穿宽松衣裤,这是符合塔利班标准的一种长衣服及膝的短祭袍,裤子长度要到脚踝,头戴黑色头巾,不穿正常的鞋,而以拖鞋代替。我们在学校被禁止穿鞋,因为他们说鞋容易散发臭味,塔利班不喜欢。
之前那些年在学校任教的绝大多数老师都穿西服,打领带。但是现在,除了教务长以外他们全都戴头巾,身穿宽松衣裤。教务长在近一年时间里每天都穿西装打领带,结果我发现他也穿上了宽松衣裤。一位塔利班分子被任命为校长,他告诉教师在我们每个课目里都要加进去宗教的内容。我们被告知人类历史始于宗教,我们为宗教而生,也要为宗教而死。在科学、历史、哲学、心理学、艺术等所有方面无一不涉及宗教。如果我们了解我们的宗教,那位塔利班校长说,我们就对自己有了真正的了解。
一开始时,同学们对了解宗教饶有兴趣,因为在**执政时期,我们对宗教知之甚少。我们所受的教育就是如何尊重**。他们告诉我们,邀请其他人加入**,扩大**的影响力,是我们的责任,因为只有**才能拯救全人类。
当时我的正式学校教育似乎只有两个课目:**和伊斯兰教。也许这并不令人惊讶。那时我是学校最快乐的学生,整天在教室里与同学们摔跤,在拳击比赛上打破他们的鼻子,或者互相比胳膊肌肉来显示我们的力量。我们谈了许多性方面的事情,用上面有性照片的扑克牌玩游戏,我们拿着这些照片在学校四处招摇。
现在,我脑袋始终剃得光光的,看上去像个秃子。我不再穿自己挑选的衣服,电影也看不了了,风筝也不能放了。简言之,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我们听说现在有些塔利班分子住在我们遗弃的老房子里。这事是以前的老邻居告诉我们的。他曾回附近自己的家看看房子成什么样了。住在那里的塔利班分子问他谁是那幢房子的主人。他告诉他们房主不在阿富汗。那个塔利班分子命令他倘若听到房主回到喀布尔的消息,必须通知他们。他们告诉他,会从房主身上弄到一大笔钱,可以分他一杯羹。第二天他来恰拉–诺伯利亚,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我们听。
鉴于塔利班分子住在那里,谁也不会再提埋在祖父家花园里的黄金了。
我们听到流言,说塔利班倘若知道谁有一大笔钱,他们就会将这人投入监狱直到他把这些钱全都交给他们。于是,在我们家里每个人都绝口不提黄金,家长告诉我们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事。
在街上,我注意到如今人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甚至那些我知道的有钱人也穿着破衣烂衫,尽力装穷。我们一位邻居就因为有点钱而进了监狱。几个月后我们听说他兄弟从巴基斯坦赶来了,给了塔利班很多钱,之后兄弟二人很快就去了伊朗。
有时,我们听人谈起有个叫**的阿拉伯富人。我们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的一位邻居说拉登就住在附近一幢大宅子里,这处宅子从前的主人是大家都叫他“皮条客国王”的人。有许多次我们从那儿经过,但从未见过他。我们小心翼翼地假装不直接往里瞅。大门口总是有许多塔利班分子站岗。他们在大宅子里召开重要会议,他们黑色的陆地巡洋舰landcruiser不停地进进出出。
每个月祖父从马卡罗延来诺伯利亚两次,与我们住一两个晚上。现在,我读高中。他与我谈话时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他谈的事情起初让我感到害羞。有时他会问我这些问题:我想到那些漂亮女孩时,会有什么样的奇妙感觉。有时,他还会问我关于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方面的问题。有时,我们还会谈及犹太教、佛教、伊斯兰教和**。
我想他是希望了解我从生活中汲取了多少营养,我从学校和他给我的书籍以及他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中学到了多少知识。
自从他了解到我对苏格拉底非常感兴趣,喜欢读柏拉图的著作以后,就以苏格拉底在卡利克勒斯家中遇到查勒封、高尔加斯和波鲁斯等人时向他们提问的方式,问我问题。这非常像我发现自己与景仰的苏格拉底相遇,他就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敬爱的祖父的面貌与我侃侃而谈。同时与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这种快乐难以言表。
这些谈话会一直持续几个钟头。我们几乎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去多久了。
当祖父与我们在一起时,我不觉得有外出或者自我娱乐一下的必要。但是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坐在家里如同蹲监狱,只有用读书和做俯卧撑来打发时间。任何时候只要外出,我就会觉得周围笼罩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寂静。大街上本来应该人声鼎沸,到处都有小孩子们玩耍,小贩推着车,还有驴在嘶鸣。然而恰恰相反,我随处见到的都是塔利班分子。他们的举止总是怪怪的。
人们的神情也总是神经兮兮的。他们不再担心火箭弹飞来飞去了。如今我们在喀布尔生活得很安宁,大街上再也见不到流血、尸体和残肢。但是,这是一种令人高兴不起来的安宁,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祥和。我们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我们在等待。
8 布卡burqa,是伊斯兰国家妇女穿的蒙面长袍。译者注
第18章
监狱
塔利班当政的第二年,我渐渐厌烦了他们的法规,开始触犯其中几条:头上长出了头发,有时不再戴帽子或者头巾,穿牛仔裤和t恤但仅限于在家附近。我只在家附近方圆半英里内活动。
有一天在去学校前,我冲了个澡,来不及等到头发晾干。我把没有缠好的头巾斜搭在肩头拿起书就朝学校走去。在路上,阳光就可以晒干我的头发。天气温和宜人,能有一次不用包头巾就让人感觉很好。
突然间,一辆黑色陆地巡洋舰载着满满一车塔利班分子,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冲过来,在我面前嘎然停下。一辆载有更多塔利班分子的卡车也跟着停下。一个人从巡洋舰里跳下来,开始用很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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