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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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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短短时间,却把婚礼准备得十全十美,到处红彤彤,到处喜气洋洋。

    太夫人亦是心情爽朗,首选是儿子续娶,其次是女儿终于升为皇后,接下来就是女儿生的小皇子册封太子,不久再给幼子耘莽成亲,总之喜事一桩接一桩。

    心情好看什么都好,由玉绣玉绮左右搀扶,银红银绯捧着香炉和打伞遮阳,铜纹铜缕拿着团扇左右扇风,还有几个执事婆子随行,出福禄堂过花厅来到一簇木槿花旁,却见前面的游廊上二爷施耘山同大总管张存孝面对面交谈,距离远听不真切,但看情势像施耘山在逼问张存孝的样子。

    接着,施耘山掉头离开,张存孝立在游廊上有一阵,才拔腿想往伯英院去。

    “张总管,太夫人叫你。”玉绣奉命道。

    张存孝猛然看来,才发现太夫人一行人,听闻喊自己,急忙疾步过来,至太夫人面前问:“您老找我?”

    太夫人望着施耘山离去的方向问:“二爷刚刚在问你什么?”

    张存孝顿了顿,像是在思量,最后道出实情:“二爷说大夫人的嫁妆过于丰厚,怀疑这些钱财什物是侯爷偷偷赠予,问我晓得不晓得。”

    太夫人眉头一皱,她亦听闻花羞的嫁妆丰富得令人咋舌,嘉府给出的解释为,这都是郢城伯提前为女儿准备,但太夫人听闻,那几处院子和庄子,是新近才被人买下的,买主倒是以柏请正的名讳,出面的却是个陌生人,所以她也怀疑花羞嫁妆的来历。

    嫁妆虽然是新媳妇带来婆家之物,但按律法却是新媳妇私有财产,婆家人无权动用,所以太夫人不得不多想,毕竟儿子对花羞情根深种。

    她沉吟下,问:“张总管你觉得,柏氏的嫁妆可有其他说道?”

    张存孝虽然并非施耘天的心腹,但最敬佩施耘天的为人,更晓得侯府是施耘天的侯府,太夫人是名义上的掌家人,大事还需施耘天这个侯爷做主,所以他必然会袒护施耘天,回太夫人道:“小人觉得,郢城伯雄踞一方,且只有大夫人这么一个女儿,莫说这点点嫁妆,再多一倍也拿得出。”

    太夫人似信非信:“郢地实乃穷山恶水,柏家如此富有?”

    张存孝道:“您深居简出,有些事情不知,京师听上去如何繁华,却经不住人多地少,郢地虽然荒僻,郢城伯可是一方父母,一尺金子千人分,和一寸金子一人分,这个道理您应该懂。”

    太夫人点点头:“还是张总管想的周全,单说柏氏送给嘉太太那个楸木匣子都非一般人家能有,我怎么就忘记这一茬,行了你去忙吧,明天亲迎的车辆马匹人员响器班子都安顿好,还有各处的红包封赏,还有酒宴之事。”

    张存孝蒙混过关松口气,躬身道:“老太太放心,我不吃不喝不睡也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侯爷大婚非同小可。”

    太夫人信得过他,挥挥手让他去忙,自己也继续往伯英院而去,才走了一段路,却听门子来报,说是汪家二小姐汪玉涵登门拜访。

    这个时候汪家来人作何?太夫人隐隐有种不安,带着众人不去伯英院,往花厅而来。

    到了花厅,就见汪玉涵坐也不坐,满脸不悦的伫立在那里,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数落:“太夫人,那柏花羞不过续弦,侯爷怎能用六十四抬的聘礼,当年我姐姐也才是六十四抬。”

    本朝规定,皇帝大婚最多一百二十抬,一品大臣才有资格享受六十四抬,但大多数人续弦不能高过原配。

    太夫人当时也曾经对施耘天提及此事,怎奈施耘天一意给花羞六十四抬,太夫人本着让儿子欢欢喜喜的成婚,于是三番五次妥协,却没料到汪家这么快就得知,还找上门来,她想了想道:“不是没超过尊姐吗。”

    一直以来,太夫人对汪月涵都称呼大夫人的,或是嫆儿她娘,突然改口叫“尊姐”,汪玉涵明白,这是人走茶凉了,不用说,那大夫人的名头已经被柏花羞霸占,想自己苦巴苦熬的谋划了多少年,到头来却是鹊巢鸠占,气道:“没超过也还是平齐了,她柏花羞不过是续弦,我姐姐与侯爷才是结发夫妻。”

    汪氏姊妹这凌厉之气,是施耘天不喜欢的,也是太夫人不喜欢的,想想花羞一贯温婉的样子,太夫人话里有话道:“能把断弦续接完好,比原配更加之难。”

    汪玉涵面色僵硬,讷讷半晌说不出话来,本想兴师问罪,却自讨没趣,匆忙告辞,憋了一肚子的气,暗中发誓:柏花羞,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太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假如汪玉涵如花羞一半的知书达理,自己怎么都会成全她的心愿,毕竟她是嫆儿和子誉、子耀的亲姨母,这样跋扈的姑娘娶回来,施家面临汪月涵重生的局面,幸亏儿子坚持娶花羞,那小姑娘其实真的很可爱。

    玉绣看她被汪玉涵气得神色不愉,开解道:“听闻大夫人是百里挑一的才女,连嫆姐儿都说好的很,老太太多想想开心之事,何必同外人计较。”

    太夫人细细品味玉绣的话,忽而就转怒为喜,频频点头:“对,是外人,从此汪家与我,与我侯府何干。”

    想通,脚步轻快,一会子工夫来到伯英院,却见新房门口坐着周显家的还有另外两个嘉府的婆子,三人守着门口在闲聊,周显家的脾气大嗓门大,嚷嚷着:“那表小姐突发怪病,体臭无比,不知侯爷怎么就看上表小姐了,你两个倒说说看,明天整个侯府会不会被表小姐熏臭,明晚侯爷是不是捂着鼻子同表小姐*房。”

    原来,花羞恢复如初嘉府很多人还不晓得。

    那两个婆子听周显家的嘲讽花羞皆嘻哈笑着,刚想搭言,不经意转头发现了太夫人一行,急忙闭嘴。

    然刚刚周显家的话还是被太夫人悉数收入耳朵,她迅疾走到门口,对朝她施礼的周显家问:“你适才说什么,你家表小姐得了怪病?”

    周显家的嗯嗯呃呃,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实话怕影响到这桩婚事,那样自己就罪孽深重了,说假话刚才自己嚷嚷的太夫人已然听见。

    正踟蹰,她不言语太夫人当她是默认,再问:“那怪病体臭?”

    周显家的不敢一直不回话,唯有坦白:“臭气熏天,也因为此表小姐选秀才落选。”

    花羞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没能入选秀女,施耘天给母亲的解释是,他自己找了贞女祠首选负责人邱善初做的手脚,本来太夫人还担心此事被皇上得知,现下听闻是因为花羞得了怪病,顿时震怒,花羞再美貌再有才情,儿子也不能娶个病人,还是这种怪病。

    于是,她怒气冲冲问玉绣:“侯爷在何处?”

    玉绣连忙喊过伯英院的一个小子问:“侯爷在何处?”

    那小子答:“在书房,同二爷三爷四爷商量明天亲迎的事。”

    玉绣接着替太夫人做主:“请侯爷往福禄堂。”

    那小子刚想走,太夫人却道:“不必这么麻烦,我们去书房。”

    说完抬腿就走,一路都在骂着不孝子,来到施耘天的书房,不经过门口负责传话小厮的通报,径直进去,看施耘天、施耘山、施耘海、施耘莽四兄弟同坐一处说话,她朝施耘天劈头盖脸道:“柏氏得了怪病,你不能娶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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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 开脸

    花羞为了落选秀女,一剂上古奇方使得自己体臭无比,此事施锦珂往嘉府通知大哥施耘天不能前去下聘时,已经得知,但却听了施耘天的话没有对母亲讲,是以太夫人并不知情,若非周显家这个闲话笸箩,她一直蒙在鼓里。

    太夫人于是震怒,勒令施耘天不准娶花羞。

    施耘天因笑道:“母亲息怒,儿既然已经放定就是有了盟约,您不准我娶花羞,是让儿做个背信弃义之人么?”

    太夫人气得变了脸色:“亏你想到这一宗,当初为何明知柏氏有怪病还放定?”

    施耘天也不辩驳,一壁笑对太夫人,又告诉四弟施耘莽:“明日有你带兵随我迎亲即可,还是不要麻烦陆总兵。”

    总兵陆道远,统兵十万镇守京师防城,与施耘天是莫逆之交,回京准备参加施锦粟的封后大典,得知施耘天将大婚,决定陪他往嘉府迎亲。

    施耘莽道:“陆总兵好意,大哥就应了吧,你客气他反倒觉得你没把他当朋友。”

    施耘天斟酌下,觉得是这么个理儿,见母亲仍旧怒气冲冲的站着,过去搀扶着往椅子上坐下,又对三弟施耘海道:“那就多准备几匹马,还有马车、轿子,明日去迎亲的人超过我的计算。”

    施耘海点头:“大哥放心,马匹马车轿子悉皆准备好,且略有盈余。”

    施耘天又对施耘山道:“吴王魏王燕王鲁王你来负责接待,吴王擅饮,魏王喜食辣物,燕王喜清淡,鲁王脾气大,你要各投所好。”

    施耘山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哥不必为这些个费神,安心做新郎官吧。”

    觉得万事俱备,施耘天才让三个弟弟各自去忙。

    太夫人冷脸坐着,此时不高兴已经不是儿子隐瞒花羞的病,而是儿子对自己的漠视,正鼓足了气,施耘天却突然跪在她面前,郑重道:“自父亲仙逝,儿又连年在外征战,三个弟弟除耘山外,耘海吃喝玩乐,耘莽个性又强,小妹弱质,嫆儿、子誉、子耀年幼,就是东府之事大半都是您在操心,儿不孝,不能为母亲分担,还让母亲生气,可是儿长到三十有二,第一次对女子动心,母亲若不让我娶花羞,我就……落发为僧。”

    太夫人听了前边的话还非常感动,听了最后一句竟是儿子在逼迫自己,一拍面前的书案:“侯爷是在威胁我吗?”

    施耘天面色淡定:“儿不敢,儿句句发自肺腑。”

    发自肺腑就是非她柏花羞不娶,太夫人更怒。

    施耘天如此逼迫,是他晓得母亲疼爱自己,非用这样的极端手段不能说服母亲。

    正僵持,玉绣插言道:“依奴婢看,嘉府那个妈妈的话却也不能完全当真,听闻大夫人师从郢地名医温九重,想亦是医术了得,瞧瞧这用熏香治疗病痛的法子,奴婢活了十八个春秋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夫人能有这等手段,怎会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

    玉绮也帮衬玉绣道:“姐姐所言极是,大夫人心慈面善,倘或真的病重治不好,断然不会连累侯爷,那嘉府的妈妈偌大年纪背后说人闲话,想是平素行事就不是个让人敬服的,更何况这是侯府不是她嘉府,嘻嘻哈哈胡言乱语不留体统,老太太何必信她。”

    这两个大丫鬟,除了郝嬷嬷外,在太夫人面前是最得宠的,因此才敢随便横在主子们中间说话。

    不过却提醒了太夫人,对此事心下存疑,花羞究竟是真病假病?俯身看施耘天,又为难,因为施耘天并未否定。

    玉绣乘机过来搀扶施耘天,连道:“大喜的日子大好的时辰,老太太和侯爷应该欢喜才对,莫让一个疯婆子搅扰了好心情。”

    玉绮故意怒道:“待我去把那疯婆子赶走。”

    作势想走,太夫人一摆手制止她:“压房是女家人的事,赶不得,算了,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他老子撒手不管,我凭什么操烂心,回房。”

    站起就走,施耘天大步奔去抓住她的手:“母亲还是在跟儿赌气。”

    太夫人看一贯威武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娃般可怜,软了下来,蔼然道:“娘没跟你赌气,娘就怕明日柏氏进门,宾客众多,她那样的病又是遮不住藏不住的,你说……”

    施耘天却不以为然的笑:“花羞聪明伶俐,她不会让自己出丑的。”

    太夫人点头:“如此就好,听闻要四王迎亲,有你忙的,快去吧,我也要去看看嫆儿、子誉、子耀,怕他们对这个新母亲有想法,都是那个汪家二小姐无事嚼舌根。”

    施耘天弯身道:“儿,恭送母亲。”

    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笑眯眯的,却叹了口气,虽然心有芥蒂,也只能不了了之。

    梧桐里,嘉府,亦是忙作一团,虽然是嫁女,但需要准备花羞的辞亲宴,仓促间没能通知几位亲戚朋友,却也是非常热闹,嘉太太忙着在前边迎客收礼,从长荣大街施家回来的十七娘往施施馆准备给花羞开脸。

    开脸不过需要一根线和一盒香粉,过程简单但仪式隆重,因为开脸后,闺阁女儿时代结束,即将步入婚姻。

    十七娘由学嬷嬷陪着,自备开脸用具,来到施施馆。

    同花羞彼此见过,她自我介绍道:“按辈分,姑娘得叫我一声嫂嫂。”

    花羞就屈膝施礼:“见过嫂嫂。”

    十七娘回礼:“姑娘也好,明儿姑娘大喜,太太让我来给姑娘开脸,姑娘请坐吧。”

    花羞道:“那就有劳嫂嫂了。”

    被峨眉、翠黛搀扶往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明天,自己不再叫柏花羞,而是叫施家大夫人,身份的转换,新生活的开始,有一些憧憬,更有些彷徨。

    十七娘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条红丝线和一铁盒子的香粉,道:“我先恭喜姑娘。”

    花羞微微笑:“谢嫂嫂。”

    十七娘举着红线给她看:“那我就开始了。”

    花羞简单嗯了声。

    十七娘先在花羞面上施了层香粉,然后把红丝线抖动几下,双手拉扯,一边还用嘴巴叼住,按在花羞脸上绞动,好了半部松口念叨句:“左弹一线生贵子。”

    生贵子?花羞臊得垂下双眸。

    再好了另外半部,十七娘又念叨:“右弹一线产娇郎。”

    花羞忽然又想起明晚与施耘天要同床共枕之事,双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紧张从此时开始。

    只等十七娘把她的整张脸绞了干净,放下红丝线,不住端详不住念叨:“一边三线弹的好,红烛罗帐戏鸳鸯。夫妻和睦百岁安,子孝女贤奉高堂……”

    说的都是吉利话,说的更是劝诫言,花羞静静的听着,只等十七娘念叨完毕,朝她再次道:“恭喜姑娘。”

    花羞看了看娥眉:“赏。”

    娥眉就端了二十两过来,托盘上还有一串珍珠两个金钗。

    十七娘欢喜的接了,心里忖度,要是天天都有相熟的姑娘出嫁,自己岂不是发达了。

    又让花羞洗干净脸,十七娘剥开早已准备好的熟鸡蛋,在花羞脸上滚来滚去,又说了些吉利话劝诫言。

    稍后开脸完毕。

    送走十七娘和学嬷嬷,翠黛盯着花羞看,赞道:“小姐愈发美了,那侯爷明儿见了怕是呼吸都忘记。”

    花羞嗔道:“连我都敢取笑,当心不带你嫁过去。”

    翠黛不以为然:“我才不怕,离开我们谁伺候小姐,那个红衣吗,她虽然哑巴是假,但毕竟是嘉府人,我看嘉府就没一个好人。”

    花羞瞪她一眼,翠黛立即道:“当然舅老爷除外。”

    娥眉也道:“说的是,小姐明天就出嫁了,若何嘉府的姑娘们一个都不来探望。”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唧唧喳喳的声音,娥眉朝翠黛嘘了声:“是各位姑娘来了。”

    翠黛撇撇嘴,按照十七娘交代的,湿了条手巾给花羞敷脸。

    众位姑娘进来,首选是昭君嚷嚷着:“表妹大喜,我来给你道喜了。”

    花羞起身相迎,只对大家笑。

    昭君见她面上光溜溜的,用手摸了摸:“表妹,你的脸好滑腻,怎么弄的?”

    花羞道:“开脸。”

    昭君顿了顿,恍然大悟的:“我懂,女儿家嫁人前都开脸,快快,表妹你也给我开脸吧,真是好看。”

    她忽然发现镜台前十七娘落下的红丝线,拿起胡乱在自己脸上绞着。

    昭容讥笑道:“六妹是着急嫁人罢,等下我同母亲说说,明儿张媒婆李媒婆的替你请家来,不过眼下还是没影的事,你却开了脸,谁肯要你呢。”

    昭雯因为昭君屡次坏她的好事,气昭君不顾一母所生的情义,附和昭容的话道:“如此,六妹唯有学南国某地人做自梳女了。”

    昭君不懂开脸要领,胡乱绞面痛得呲牙咧嘴,对她们的嘲讽不以为意,边对着镜子照边嘻嘻笑着:“我才不愁嫁,那个三寸丁还说喜欢我呢。”

    一语惊四座,众位姑娘纷纷愣住。

    唯有花羞懂,所谓三寸丁是施耘天的随从高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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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章 腹黑

    无意泄露机密,昭君亦知自己失言,咕噜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呵呵哈哈哼哼嘻嘻,怪笑一气。

    众姊妹岂能饶过,纷纷追问昭君三寸丁为哪个,昭君唯有浑说一气搪塞过去,也幸好大家是来看望花羞的,于是转移话题。

    几个姑娘留恋花羞的厌弃花羞的,心情不一,说说闹闹哭哭笑笑有些时辰才各自回房。

    屋里清静下来,花羞有些疲累,偎在靠背上刚想歇息,突然珠帘哗啦一声,昭君折回,还贼眉鼠眼的看,做贼的样子必然有不可告人之事。

    花羞欠起身子笑她的怪状:“你倒是怕谁。”

    昭君见屋里只剩下为花羞整理衣物的戚氏和娥眉、翠黛,晓得这都是花羞的心腹,也就开门见山:“表妹,那三寸丁居然说喜欢我,你说我是不是得揍他一顿解气。”

    昭君坐在花羞身边,倚在靠背上,单手支颐,一张满月般皎洁明丽的脸惯常了笑盈盈,此时却神情凝重。

    花羞之于感情算是过来人吧,看昭君的神情就明白,她这不是在生高猛的气,分明是犯了相思,揶揄她:“你又打不过人家。”

    昭君猛地直起身子,攥紧拳头愤然道:“士可杀不可辱,打不过也要打。”

    花羞按下她的拳头,佯装替她出气:“倘或高猛说喜欢你让你感觉是在羞辱你,这样,我告诉侯爷责罚他,可怎么罚好呢?打还是骂,或者干脆叫他离开京师回故乡去。”

    昭君信以为真,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他的故乡在何地?”

    花羞何曾知道,随便说罢了:“好远,比郢地还远。”

    昭君咬着嘴唇垂头想了想,忽而抬头讷讷的笑:“那三寸丁追随侯爷多年,因我起了这个事撵走他,失去左膀右臂,侯爷胸纳百川之人不会怪我,施家太夫人必然会生气,可是我又不在老太太眼前,这气只怕会转到你头上,你才嫁过去就同婆母闹的不快,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罪过,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侯爷那三寸丁说喜欢我的事,我不找他报仇便是。”

    花羞只以为昭君心无城府,没料到她绕来绕去,竟然把自己给绕进去,当下笑道:“你不找他报仇,若是他腆着脸来求亲呢?”

    昭君愣住,随即臊得满面通红,无话可对,站起拔腿就走,只丢下一句:“断然不会有的事。”

    走的匆忙外加神思恍惚,差点撞到博古架上,背后的花羞咯咯的笑,心里就多了桩事,昭君同高猛两情相悦,自己两厢都方便,按理该成全他们,怎奈有昭蕙同时无声的前事在,未免有些畏首畏尾,恐过不了舅母那一关。

    抬手摸摸开过的脸,偷偷探出身子往镜台前照了照,明天,就同那个人双宿双息了,心里扑腾扑腾,忙随手抓了那本《海外风物志》来看,眼睛在书上,心思却飘的好远。

    此时戚氏、娥眉、翠黛三人已经把花羞的旧物打点好,戚氏边收拾边哭:“若是在郢地的家里,小姐出嫁怎么会如此寒酸,舅老爷好歹是个二等将军,俸银禄米每年下来也不少,怎么着也该给小姐添置些新衣服才是。”

    花羞倒不计较这些,惟愿平平静静的嫁过去,顺顺利利的摆平父亲的麻烦事,劝戚氏:“莫怪舅母,是侯爷把婚事定的太匆促,一日间哪里能买许多东西。”

    翠黛却指着戚氏道:“乳母年纪越大越糊涂,我早听张婆子说,舅老爷给小姐的嫁妆是府里几个姐儿绑在一处都不及的,你敢还贪。”

    娥眉接过话去:“听说五万银八百田还有四个院子两个庄子,细小之物好多好多,我这脑袋装不下那些名目。”

    戚氏冷冷的哼了声:“你们也只是听说,谁瞧见了。”

    嫁妆在嘉泊年手里,当初看到的人也仅仅是前来放定的施耘山,那些床俱等什物又在前面的倒座房里,后宅之人没看见,西园的姑娘们得知的,也不过是听说而已,所以戚氏不信,毕竟那嫁妆丰厚的惊人,她一不信嘉泊年拿得出来,二不信嘉泊年特别是那个嘉太太舍得。

    花羞却道:“是真的,舅父已经告诉我,我只是不明白,舅父哪里来那么多的银钱,问他,他只说是自己攒下一部分,挪借一部分。”

    她的话戚氏当然信,欢喜道:“舅老爷对你倒是蛮好。”

    花羞心里仍旧在狐疑,忽然想起父亲,怅然道:“日后父亲的事平息,必然会连本带利还给舅舅,其实我也没想过要舅舅陪嫁这么多,若是知道必然拦阻,大部分嫁妆已经抬过去侯府,也只能如此了,我其实害怕,我只不过是伯府小姐,这嫁妆过于丰厚怕带累父亲,皇甫大人若是得知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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