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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霸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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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书房里,没有点灯,邓先就这么静悄悄的坐着,一言不发,望着角落里出神。他是中治七年,也就是红巾乱起的那一年举的孝廉,当时的陆旭刚刚入主北海一年,看中邓先清俊而稳重,遂引为腹心,邓先也视自己为陆旭之爪牙。到了新平元年,也就是三年前,陆旭将邓先保举为下密长,邓先自此便暗暗发誓,此生当不负陆旭。
然而七日前陆旭差人来告知将举旗谋反,命他跟随一起改弦易帜;他虽然惊得心胆俱裂,但在忠义为先的思想下还是听从了陆旭的安排,召集县中文武和主要乡绅议事,当众宣布了自己将追随陆旭举旗的决定,让众人自行站队,不过站错队的结果直接就是利刃加身!结果大部分人摄于淫威选择了屈服,但仍有少部分人誓死不愿从贼。他至今记得当时县中大族谌家家主临死前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乞求,剩下的只有满满的讥讽,以及……同情!是的,就是同情!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谋反与闹剧无异,邓先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与忧虑,但陆旭对自己恩重如山,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便是如此吧!不过即便如此,邓先还是想在死之前跟陆旭说一句:“陆公,这次你真的错了!”
从易帜以来,邓先觉得自己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变得嗜血残暴。数日来他已经杀死了府中两个无意中冒犯了他的家仆,责罚者更是不计其数,导致从那以后家里人都绕着他走,只要邓先出现的地方形同鬼蜮。“或许这边是所谓的孤家寡人吧!”邓先自嘲的想到。
“报……”一声拖长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院内的宁静。邓先腾地起身,一把拉开书房门,就见一名斥候打扮的士卒疾奔而来,扑倒在邓先面前:“报邓将军,前方探马传来消息,夏军北海王率东部七县共六千人马,今夜已至胶水东岸,预计明日午时前抵达下密城下!”
邓先闻言反倒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按常理发生了谋逆这么大的事,朝廷必然会第一时间出兵平叛,下密作为陆旭联邦中最靠东的县城,必然会成为东侧来敌的第一个进攻对象。然而足足七日过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堂堂朝廷竟然连两侧夹攻的战略的眼光都没有?因此这几日来邓先日日苦等,广派斥候打探,那种山雨欲来却又迟迟不至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这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巨剑,看着它落下总可以设法抵挡或者躲避,但如果它迟迟不落下来,那种压力才最让人崩溃!
如今终于得了确切消息,邓先连日来的焦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那就战吧!就让这一切在这里做个了断!邓先大踏步而出,大声吼道:“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
未时中,赵旻带领的队伍终于乱哄哄地赶到了下密城下。赵旻吩咐众军按照自己的所属,在下密城南三里处下营,即墨军加上七县联军,扎成八个大小不一的连营,将整个城南围得水泄不通。而赵旻自己则带着孟侯和赵云并数十亲卫,策马来到下密城下观察敌情。
下密城墙高约三丈,长宽不过两里,由于平原少石,采用的是夯土夹杂海边的卵石砌筑而成,属于比较典型的临海城市城墙。下密城只有南北两道城门,北面向海,因此只要堵住南门便相当于堵住了下密军出逃的方向。赵旻举起千里眼往城楼上观望,但见城上旌旗招展,粗略一数,面向自己的这一面城墙上便有数百兵丁,虽然看不清面貌,但兵刃反射的寒光还是灼人耳目。
赵旻将千里眼递给身边的孟侯,道:“看来下密已经做好死守的准备,先生如何看?”
孟侯细细看了片刻,放下千里眼道:“从城上守军数量、兵甲的准备情况来看,敌军已做好战斗准备,攻其不备的想法切不可行。虽然我军在下密只是佯攻,但至少要拖住对方让敌军不敢轻易出城,侯建议每日派出小股部队攻城,不求有功,但求能骚扰敌方,使其日日不得安宁即可。”
赵旻点头道:“我方连日行军,虽然即墨军无甚大碍,但其余诸县兵士却早已疲惫不堪。依我之见,今日便暂歇一日,明日派小股部队轮流攻城,务必使守军疲劳,日日不得安歇。”
赵云闻言,眼中爆出一团异色,在马上拱手道:“既然明日攻城,请北海王允诺,便让云来打这头阵如何?”
赵旻不由失笑道:“子龙这是憋得久了想要发泄一番吧?也好,头阵至关重要,既要让地方胆丧,又不宜损兵折将,还要给县兵们做个示范,如此重任非子龙不可担也。便依你,明日首阵子龙先发,但切记不可贪功,记得我军的主要目的并非真的攻城,当以保存实力为先!”
“喏!”
次日清晨,用过早餐后赵云一身披挂,早早来到帅帐等候。赵旻见到赵云样子忍不住笑道:“子龙这番焦急模样不像要去上阵厮杀,倒似要急着洞房一般!”众人皆笑,赵云也难得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但随即又恢复常态道:“云自投入北海王麾下以来,寸功未立,而北海王力排众议,让云忝居高位,云心甚愧。如今终有报答北海王的机会,还望北海王恩准!”
见赵云态度,赵旻也有些恍惚。说的也是,以赵云这样的世之虎将,跟随自己以来却只能跟人比比武,杀几个山贼,在他眼里肯定觉得根本算不上功劳。这次出征是个难得证明他自己的机会,也难怪以赵云如此谦逊的性格都会争着上阵,毕竟再怎么谦逊,武将始终是武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是时候放这头猛虎出山,威震一下群雄了!
赵旻解下自己的大氅,亲手系在赵云的战甲外面,和声道:“子龙乃旻之肱股,旻知子龙之勇天下少有人及,今番也不过是杀鸡用牛刀耳。旁的也无需旻多言,子龙心中明白,这里旻就预祝子龙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赵云被赵旻的动作弄得有些失措,眼中竟有几分模糊,当即单膝跪地,抱拳于顶:“多谢北海王厚爱,云当鞠躬尽瘁,方能报效万一!”说完起身上马,提枪出门,似乎生怕再慢一刻便会洒下泪来。
赵旻刚才的一番举动并非做作,实在是真心欣赏赵云,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面对真人。看着赵云率领虎贲营往下密而去,心中也不仅感叹,子龙毕竟是子龙,那个胆识过人,却又情义无双的赵子龙啊!
赵云领着五百虎贲出营奔向城墙,城上早有准备,顿时弓弩手城垛就位,滚石、檑木也纷纷放置到靠近城墙边缘的位置方便取用。赵云见到城上动作,淡淡一笑,手一挥,麾下顿时变阵,由一个密集的方阵变为两列长蛇阵,在将将进入地方射程的时候突然往右侧转向,两列纵队也变成了面对城墙的横队;队伍中靠近城墙一侧的竟然全是刀盾兵,纷纷举起左手的圆盾挡在身前,掩护另一列的弓兵和枪兵,就这么形成一个扇形,绕城奔走起来。
赵旻在营中细细观望,发现赵云部队的行进线路并非与城墙完全并行,而是采用的围绕城上弓弩的射程线进行波浪线行动;当敌方放箭的时候波浪线便会偏向外侧,这样墙上本就零落的箭支更加毫无威胁;而一俟对方箭支落地,波浪线马上就会弹回到内侧,由刀盾手保护的弓弩兵往城墙上抛射,虽然精准度不高,但好处是机动灵活,完全不用担心损伤,关键是这种战法完美的执行了赵旻的“扰敌而不自伤”的中心思想。同时赵云自己也在马上弯弓搭箭,基本与己方弓弩手保持相同频率射击,不过区别是他射出的箭支从不落空!赵旻不由叹为观止,这不就是传统游戏中的极限射击吗?子龙哥太给力了,不止是猛将,而且统兵有方,完全是将帅合一的人物啊!
这样不太激烈却又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赵云带队绕了下密城一圈,同时所有的弓弩兵携带的十五支箭矢也恰好用完。此时即使虎贲营也有些气喘吁吁,毕竟围着一个城池外围跑了接近五公里,而且还是在高度紧张保持队列的情形之下,更别说还要做出诸如举盾、射击之类的动作,确实也使将士们体力消耗甚大。赵云见好就收,直接带队回营,路上还让士卒发生欢庆的呼喊,直让城墙上的叛军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目送赵云的队伍扬长而去。
赵云回到营中直往帅帐复命,赵旻看得真切,奔行数步出帐相迎。见到赵云连忙上前执手道:“子龙威武,扬我军威,不愧虎将之名!”
赵云却淡淡的笑道:“北海王谬赞,云侥幸不辱使命,斩敌无算,五百虎卫无一伤亡。”
………………………………
第六十四章 奔袭
(今天下午去守着把门安了,这几天的忙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对不住各位书友的期待,从明天开始恢复两更)
赵旻不耐再跟七县县尉那样的老官油子打交道,直接在帅帐中发出命令:在每日的辰时、午时、酉时、子时由七县轮番进攻,不求杀敌建功,只要让敌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得不到有效的休息就行。具体攻击顺序由七县抽签决定。
另一方面,赵旻安排兵士在城外大肆砍伐树木,明目张胆的制造云梯、攻城车的攻城武器,还让士卒分散到城池四周,不时鼓噪叫闹,务求达到扰敌的效果。
下午时轮到夷安县兵攻城,赵旻在辕门外观摩了一番,只见夷安县兵学着赵云的模样将士卒分为两列,刀盾在前弓手在后,只不过弓手的队伍明显稀少许多。队伍慢慢腾腾地往城下挪动,还没到达一箭之地就停下了队伍,开始放箭。可惜距离太远,本来就稀稀拉拉的弓箭手射出的箭支更显零落,能飞向城头的箭支都不足两手之数,结果可想而知,根本没有箭支能落到城墙之上。赵旻远远望去似乎夷安县兵的队伍起了争执,后排的弓弩手对射程不够很不满意想要往前挤,前排的刀盾手却害怕损伤不肯前进,两列队伍瞬间挤成一团,歪歪扭扭的毫无队列可言,就这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城头上甚至一箭未放,终于还是退了回来。
赵旻看得直摇头,没办法,毫无军纪士气可言的队伍,更勿论缺乏训练和装备,最终就只能如此像个笑话一般,在下密城下武装游行一番。好在自己本也没指望这些县兵能起到什么作用,达到疲敌扰敌的效果就行。
赵旻转身入帐,让人叫邵琦来帅帐议事。等邵琦到后,赵旻问道:“阿福,我军战术想必你已知晓,如今下密这边的局势就是一个拖字,要想破敌致胜,关键点还在平寿城那边。你安排去剧县的人员可有消息传回?”
邵琦施礼达道:“自即墨出发之日起司闻司便安排人马出发往剧县了,由屈进带队,这会儿想必已将剧县四周严密监视起来,但有风吹草动必定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回来。此时没有消息想必是临甾那边还没有发兵,还请四爷耐心等待才是。”
赵旻点点头:“如此便好。但仍需谨记,平寿之策身系破敌关键,须要小心谨慎!”
邵琦笑道:“四爷放心便是,这次出动了司闻司一半的人手,就是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况且派出的侦查人员从来都只知行动要求不知任务目的,绝无泄密的风险。”
赵旻颌首,现在下密战场的情况就这么不好不坏的僵持着,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剧县战场出现转机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旻过得相当悠闲,每日就是跟随赵云习些强健之术,按赵云的说法,自己的身体还没有达到血肉融合的程度,现如今要做的只需要打好基础,等到身体成熟时再习练武艺当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既然赵云这么说了,赵旻倒也不急,就慢慢打熬体魄就是,难道说自己一个半吊子宅男在习武练功上的经验还比得过可称为宗师的赵云不成?反正听赵云的准没错。
另一方面他自己的拿手玩意‘投掷’和‘疾跑’也需勤加练习,好在投掷几乎不费什么事,只要身上带有足够的飞刀,可谓走到哪练到哪,至于随身携带飞刀对赵旻来说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他的储物戒指里随时都有至少300把飞刀!至于疾跑稍微有点麻烦,因为他自己的奔行速度过快,要想不暴露在外人面前只有在主营之中,围着如此逼仄的小院子跑圈,难免有些缩手缩脚放不开的感觉,但如果圈子跑大了就会为外间的士卒看到,堂堂北海王不顾颜面的撒腿狂奔,传出去终究不太好看。最终赵旻只好以巡查为由领数十亲卫离营数里之后再开始发足狂奔,总算让疾跑的熟练度没有拉下太多,不过为此又日日被孟侯教训,说他身位主帅不知爱惜羽毛云云,赵旻也只好陪着笑在一旁装乖学生。只是偶尔在心里抱怨一下,这系统给出的技能选择委实有些坑爹,不是跑就是跳的,就没有个稍微优雅点的比如什么凌波微步燕云十八翻之类的吗?
到了二月初九,也就是出征之后的第九天,临甾方面终于传来消息,青州府刺史曹凯亲帅两万大军。出兵剧县平叛,誓要擒杀叛贼陆旭,不日将杀奔剧县城下!赵旻闻讯精神一震,终于等到了青州的消息,终于到了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当夜赵旻召集众将议事,当众宣布了自己奇袭平寿的计划,密令七县县尉每人分出百人汇聚到主营,照样密布旗帜,伪装成大营未动的假象。而即墨军全军整装,四更造饭,五更出发,轻骑简从直扑平寿,并严令七县联军不得走漏消息,否则军法从事!
是夜,两千即墨将士趁着夜色的掩护,开启急行军模式,绕过都昌境内,直奔平寿而去。
即墨军在赵旻的坚持下拥有一个良好的传统,那就是每隔三日就会进行一次长途拉练。那时这种做法在军中还颇惹了些非议,好在有赵旻的坚持和赵云的威望,才能以让这种方式形成了固有的规矩。
因为有绑腿这个超越时空的物件,即墨军的长途行军能力远超同时代的步军。绑腿这东西其实相当简单,无非是三指宽的麻布条,一端是平头,另一端分叉成两条绳,从鞋帮开始绕褪平裹,每一两圈再将布条翻面交叉,只需要绑的松紧适中即可。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实效非凡。第一个好处是可以对腿部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步兵腿部是没有护甲的,甚至将校级的军官一般也不会配备腿甲。而有了绑腿可以避免被山间的树枝或者地面的荆棘等划伤,以及防止一些如蚂蟥等虫类的叮咬;第二个好处则是可以有效防止因血脉下积而造成的胀痛,特别是登山的情况下效果尤其显著,大幅提高了持续行军能力;至于第三个好处,因为是随时可拆取的布条,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受伤的情况,可以立即取下绑腿当做绷带包扎伤口止血。至于其他的诸如可以做担架、绑俘虏等等好处更是不胜枚举。
既然有了这样不起眼却实效非凡的存在,即墨军中哪怕是新兵都具有良好的长途行军能力也就不足为怪了。再加上赵旻要求全军轻车简从,全军只随身携带了十日的口粮,没有了辎重部队的拖累,行军速度更是远胜于往昔,更遑论一般的普通军队了。
下密与平寿之间相距一百二十里,与即墨至下密的距离相若,来时因为等待七县联军磨磨蹭蹭走了五天,现在只有即墨军轻装上阵,日夜兼程,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初九夜间出发,十二日凌晨便到达平寿城下五里,整个行军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堪称神速!三国时候夏侯渊三日间行军五百里,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可夏侯渊那是骑兵,而且是精锐部队,骑兵的速度普遍比步兵快上个三四倍也属正常,因此换算过来赵旻的初经训练的子弟兵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到达平寿后赵旻安排众军就地休息恢复体力,随后将众将召来商议。众人到来后,司闻司留守的侦查人员也前来汇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人——陈真。原来陈真自告奋勇前去说降三县叛军,第一站到的就是平寿。盖因他与平寿县长孔谵有旧,意图以此为突破口,哪知对方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跟陆旭一条道走到黑,若非看在旧情的面上,陈真还差点走不出平寿县衙的大门!陈真出城后正欲回返寻赵旻汇报,恰遇司闻司留守平寿的侦查人员,得知赵旻即将到来的消息,便干脆就在此处等候,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赵旻面前。
陈真见了赵旻,当头便拜了下去,口称:“真愧对北海王信任,此番无功而返,有辱王命,真愧汗无地,请北海王责罚!”
赵旻呵呵一笑,扶起陈真:“贵之说哪里话,能跟随陆旭起兵谋反之徒无不是丧心病狂之辈,此去本就是成固可喜失亦无忧之事,何况贵之已经尽力,只不过是那平寿长冥顽不灵罢了,又何来责罚一说?贵之但且宽心,如今我军已有破敌之策,他既不愿降,就让我等送他一程便是!”
陈真闻言仍是羞愧不已,在赵旻的好言安抚以及众人的宽慰下勉强不再提责罚一事。
随后赵旻与众将就取城问题再商讨一番,其实来路上大体思路已经达成共识,邵琦也早把平寿城的城池结构、兵力部署、守城器械等资料传回了中军,众人基本心里有数,现在只是就细节问题再详化一番而已。见众人将内容探讨得差不多,赵旻开口宣布:“让军士好好休息一阵,三更造饭四更出发,按计划取城,争取今日午时能在平寿县衙庆功!”
众人轰然道:“喏!”
………………………………
第六十五章 轻取平寿
平寿县城墙高两丈八尺,整体结构与下密城相比大同小异,区别在于两个城门是东西相对,另一点则是因为平寿城离海较远,因此混杂在夯土中的不是卵石,而是形状更加不规则的山石而已。而山石的来源,恰恰就是赵旻非常熟悉的——复甑山。
此时正是四更时分,人正处于最是疲倦欲眠的时候,整座城市几乎全都沉入梦乡,唯有城楼上执勤的岗哨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岗楼的身影投射在城池之下,显得颇有几分狰狞。
自从跟随陆旭扯起叛旗以来,平寿城就实行了戒严令,白日里不开城门,只留一个小门供行人进出;而到了晚间更是全城宵禁。平寿的西面三十里就是剧县城,快马一两个时辰便到,因此在西门上的防御相较于其他三面城墙要松懈许多。
然而就在城内直通西门的大道上,按理绝不应该出现行人的时刻和地点,却出现了一辆牛车,随车而行的约莫有**人,看上去都是乡间农夫打扮。这一行人驾车直往西门而来,此时城上执勤的门丁见到,赶紧摇醒负责的队率。被人从梦中叫醒本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本来以为有敌情还有些惊吓,待看到只是几个年龄颇大的庄汉,不由勃然大怒,在城楼上破口骂道:“狗东西,不知道夜间禁止在街上走动的禁令吗?还敢来扰爷爷的清梦,信不信现在便割了你的狗头喂猪!”
庄汉中一名领头的富家翁模样的老者上前作揖赔笑道:“兵爷息怒,非是小的不知好歹,实在是小的老母病重,在庄上无人看顾,小的好容易请了大夫,这才冒险出城给老母医治,还望军爷通融通融,小的必有重谢!”说完把袖子拢了拢,显出里面似有鼓鼓囊囊的一团。
那队率听到“重谢”二字,不由心中一动,再看左右尽是自己队中的亲信,不由往前踏了一步,把身子探出一半,语气也缓和了些:“既是出城看病,何不等日间再去,偏要这深更半夜的时候;你可知此时是非常时期,比不得平日,出了纰漏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富家翁谄媚的笑道:“军爷说得是,但老母病重,实在拖延不得;况且小的身怀重宝,日间却哪里能遇到似军爷一般通情达理的大人,万一起了歹心,失了钱财事小,说不得还会丢了性命。”
队率听得“重宝”,眼中突然闪过一阵邪光,脱口而出:“什么重宝?”
富家翁左右张望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军爷还是自己来看的妥当!”
队率犹豫了一下,但见对方都是年近四十的老汉,似乎并不能形成什么威胁的样子,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重宝”的诱惑,带着几个亲兵下了城楼,走到富家翁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快让我看看是什么重宝,若是你戏耍某家,可怪不得爷爷对你无情!”
富翁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一边靠近队率一边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嘴里还笑道:“小的怎敢戏耍军爷,这重宝便是军爷的人头,可还贵重否?”
队率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富家翁模样的人从袖中掏出一枚短斧,口中爆喝:“动手!”就见寒光一闪,那队率只觉喉头一凉,一股血箭飚射而出。一时之间竟也未死,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死死捂住如同喷泉一般飚血的喉咙,瞪大眼睛望去。只见那富家翁竟似突然间变得高大威猛,如猛虎下山般扑入身后的亲兵之中,剩下的几个庄汉猛地推着大车直冲城门,另外黑暗中也突然冒出许多黑衣人,手持利刃往城墙上杀去。忽有一具士兵尸体倒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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