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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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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钟有田打开了话匣子的模样,栗子群却是随手拖过了一根松木,挥动着开山斧在松木上从头到尾开出了三指深浅、巴掌宽窄的沟槽,这才抬头朝着围拢到了松木堆旁的武工队员们说道:“有样学样,把所有的松木都开出来这样的沟槽,再一顺一反的把松木扣到一块儿。猴子、有田,你们俩不用沾手干这个,只管着把这些藤条拾掇利索了,一会儿木排能不能扎好了,一多半都看你们俩的手艺呢!”
顺手从腰后抽出了砍柴刀,钟有田与猴子两人齐齐答应一声,盘腿坐到了那些盘绕好的藤圈旁,小心地用柴刀修整着藤条上蔓生的叶片,捎带着在藤条上开出了间隔开一巴掌宽、拇指粗细的窟窿眼,再将三根开好了窟窿眼的藤条彼此串绕着扎成了足有小孩胳膊粗细的藤索。
宛若行云流水一般,栗子群熟练地在其他武工队员切割、拼装好的松木树干上用刺刀和开山斧开出了一个个榫口,再将早已经备好的木榫敲打进榫口中,三下五除二便构建出了一个两头窄、中间宽的梭状木排雏形。
用编制好的藤索从树干间刻意留出来的缝隙中来回串绕着,再用一个接一个的鸳鸯扣拴紧,当栗子群再次直起了腰身时,一具在冀南地面上都没人见过的梭子排已经大功告成。
将刚刚切割好的松木扣到了另外两根松木上刻出的凹槽中,莫天留扔下手中的开山斧,绕着栗子群刚刚扎好的梭子排转悠了好几圈之后,猛地朝着栗子群开口叫道:“大当家的,我明白你拾掇的这梭子排为啥能走得快了!”
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栗子群笑眯眯地看着莫天留说道:“都说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可没想到天留你还是个内行、就绕着这梭子排转悠了几圈,你就把里面的门道都瞧明白了?”
朝着栗子群嘿嘿一笑,莫天留弯腰敲了敲梭子排上的木榫头,有拿手指头戳了戳栗子群用藤条打出来的鸳鸯扣:“大当家的,你这榫头和藤索只要一下水,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水给泡得涨起来,把这些松木勒得紧紧的。再加上松木入水后也会叫水给泡涨几分,这木排到时候就是个两头翘、中间弯的模样,说是木排,其实就是个小船!”
看着栗子群朝着自己含笑点头,莫天留愈发来了劲头,索性跳到了栗子群刚扎好的木排上:“这些松木全都给抠去了好大一块,分量自然轻了不少,可一顺一反的搁在一块,入水的地方反倒是更多了,也就能装更多要运的东西!要不是这法子实在太毁木材,倒是当真能在不少水流得慢的河里派上用场!”
哈哈大笑着,栗子群朝着满脸得意模样的莫天留连连点头赞道:“都说这世上有人是天生机灵,心窍上都要比寻常人多出来俩琢磨事情的窟窿,我看天留你就是这号人物!行了,招呼着大家伙把备好的物资都运过来,这收集物资带转运,里外里就花费了三四天的功夫,今晚上咱们要再不把物资送到小松庄,怕是小松庄旁边驻扎的老部队就真等不及了!天留,你跟棒槌俩人对环境熟悉,先去寻个不招人注意的地方,把咱们做好的木排入水泡上。。。。。。”
伴随着栗子群一连串的命令,天色刚刚傍黑的功夫,所有做好的木排已经全部泡进了青蟒河旁的一个小回水洼中,而从各处收集来的物资,也全都运送到了木排上。
看着四五个木牌上堆得老高的各种物资,忙得浑身是汗的栗子群一边大口地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朝着同样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的武工队员们说道:“今天晚上的行动,大家一定要格外仔细,老部队的同志们可就等着我们收集的这些物资救急、救命呢!大却,咱们武工队看家的家伙什呢?都检查仔细了?”
一拍抱在自己怀里的一支花机关,苟大却信心十足地朝栗子群应道:“方才又抽空擦过了一遍,保管到时候能打得响、打得准!就是。。。。。。子弹少了点,也就五十来发,满打满算也不够两个弹匣!要不。。。。。。队长,我再从给老部队的子弹里留下点?不用多,再来三十发就好!”
看着苟大却那两眼放光的模样,栗子群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朝苟大却嗔道:“你个苟大却,但凡见着能连发的武器就挪不动步子!这回给老部队匀过去一支花机关,我看你是老大的不乐意吧?我还听说。。。。。。你把两支花机关都给拆卸开来,用好些的零件拼出来了你手里这支枪?”
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那支花机关,苟大却扯开喉咙叫起了撞天屈:“哪有这样的事情?我那是怕老部队的同志不会收拾花机关这样的家伙什,我好心帮着给拾掇。。。。。。”
“那你这支花机关怎么瞧着成色不对?弹匣和枪身一看就是俩成色。。。。。。”
“这。。。。。。。我擦过弹匣,可忘了擦枪身。。。。。。”
眼瞅着苟大却语无伦次、越描越黑,栗子群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钟有田:“有田,咱们武工队里懂行船撑排的就咱们俩,今晚上我打头、你殿后!”
使劲咽下了最后一口干粮,钟有田急急忙忙地朝着栗子群摆了摆手:“队长,撑排从来是打头辛苦收尾易,拼的不光是手艺,还得有一把子力气呢!队长,这拼力气的活儿。。。。。。还是我打头吧?”
朝着钟有田摆了摆手,栗子群不容分辩地低声笑道:“别看我岁数比你大不少,可要论力气,还说不定谁输谁赢呢,就照着我说的办――头一条筏子上我撑篙,后头再加上棒槌给我帮手,他一个能顶三个人的力气,我招呼着他撑篙也方便!天留,你和大却也跟我在头一条筏子上,其他的筏子上也都留下五名同志,三个人撑篙,其他两个负责警戒!再歇一锅烟的功夫,咱们就出发!”
低沉的应诺声中,所有的武工队员全都收拾齐整了各自的武器,挽起裤腿下河登上了木排。伴随着栗子群低沉的吆喝声,站在头一条木排上的沙邦粹紧握着长长的竹篙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用力一撑,栓成了一字长蛇阵的几张木排顿时在头一条筏子的牵动之下,缓缓地滑出了小回水洼,无声地朝着缓缓流淌的青蟒河中飘去。。。。。。
同样手持一根竹篙,站在木排前方的栗子群熟练地将竹篙入水,在河底左右戳动着,慢慢调整着木排前行的方向。而在栗子群的身后,蹲在木排的莫天留与苟大却全都紧握着各自的武器,一双眼睛紧盯着青蟒河两岸的动静。一时之间,除了微微河风掠过河面时发出的轻响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一点声音。
木筏在河中漂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在木筏前把控着前进方向的栗子群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乌云密布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扭头朝着蹲在自己身后的苟大却与莫天留低声说道:“今晚刚好是个乌云天,鬼子就算是在炮楼顶上也看不出去太远。这次的任务,总算是。。。。。。”
话音未落,蹲在栗子群身后的莫天留却猛地指着前方河道低叫起来:“大当家的,不对劲!我方才瞧见前头闪过了一道光。。。。。。”
。。。
………………………………
第四十九章 事急从权
几乎是在莫天留低叫出声的同时,蹲在木排另一侧的苟大却也猛地将枪口指向了河道前方,口中同样低声喝道:“队长,瞧着像是鬼子的探照灯?”
都没来得及回过头,栗子群手中紧攥着的竹篙已经狠狠地扎在了河底,口中也朝着站在木排尾部的沙邦粹低声叫道:“棒槌,定住了木排!”
闷声答应着,沙邦粹脚下微微一分,扎下个四平八稳的马步架势,一双结实的胳膊猛一用力,抓在手中的竹篙使劲朝着河底一戳,顿时便将顺水疾行的木排前冲的势头阻拦了七分。
深吸一口气,沙邦粹脚下横跨一步,摆出个弯弓射月的弓箭步,借势弯腰从脚边抓起了早就备着的另一根竹篙,同样用力扎进了河底。伴随着两根竹篙在河底砂石中戳得结结实实,整张木筏终于停止了前行,静静地漂浮在了青蟒河河心。
眼看着前方木排骤然停止下来,尾随在后的其他几条木筏上撑篙的武工队员们也全都有样学样地将几根竹篙扎进了河心,双手紧攥着竹篙撑住了木筏前冲的势头,将所有木筏在河心列成了个首尾相连的阵势。
紧盯着前方河道上不时闪过的光芒,再看看木筏前方绕着一座小山拐了个弯的河道,栗子群不禁低声说道:“好险呐。。。。。。。这要不是前头这座小山挡了挡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光,怕是咱们现在已经叫鬼子给发现了!天留,鬼子的三岔湾炮楼上有探照灯?这事情你以前知道么?”
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莫天留急声叫道:“以往从来都没见过鬼子炮楼上有啥灯啊?说不定是鬼子最近才装上的玩意?大当家的,这是啥灯啊?隔着这么远都能照着河面上亮堂堂的?”
稳稳地把着手中的竹篙,栗子群低声朝莫天留说道:“这是鬼子的探照灯,装在炮楼顶上朝外边一照,能照出去二里地远近!以往过封锁线的时候,咱们可是在这玩意上头吃了不少亏呢!”
瞠目结舌地看着栗子群,莫天留禁不住着急地低声说道:“能照出去二里地的灯?那咱们这些木排只要一绕过前面这座小山,岂不是就刚好叫鬼子照见?这河面上无遮无挡的,鬼子炮楼上的机关枪一响,怕是咱们一个都跑不掉啊!队长,咱们能打灭了这遭瘟的探照灯不?”
飞快地摇了摇头,凑到了栗子群身边的苟大却压着嗓门抢着答应道:“咱们的地势低,等咱们能看见鬼子炮楼上的探照灯,怕是鬼子老早就看见咱们了!咱们手里能够得着那探照灯的枪就只有三八大盖,鬼子可是有机枪的。。。。。。”
同样摇了摇头,栗子群也低声朝莫天留说道:“眼下咱们要送去老部队的物资可都在木排上,只要咱们在河道上一开枪,怕是鬼子立马就能招呼他们巡河的小汽船过来打咱们!到时候物资肯定保不住,说不好人都难得逃出去。。。。。。”
使劲把住了戳在河心的两根竹篙,沙邦粹扭头接应上了栗子群的话头:“队长,要不咱们换条路走?咱们想法子把一木桥修好了。。。。。”
很有些烦躁地瞪了沙邦粹一眼,莫天留丝毫都没好气地低叫道:“等你修好了一木桥,怕是得小半个月后了,哪儿还能赶趟?踏实撑着你的竹篙,别在这儿添乱!”
顺着连成了一字长蛇阵的木排,钟有田蹦跳着从最后一条木筏上窜到了栗子群等人的身边。抬眼看着河面上探照灯时隐时现的反光,钟有田也很有些着急地伸手挠了挠头:“队长,这可咋办?这河岸两边能上去人,可抬着东西就压根上不去,想撤都麻烦。想要回头就得逆水撑篙,怕是到天快亮才能回到咱们出发的地方。。。。。。咱们就这么卡在河中间,可不是个事儿啊?”
微微皱着眉头,莫天留同样盯着河面上反射的探照灯光,突然低声嘀咕起来:“这鬼子的探照灯到还真是个古怪物件?怎么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苟大却应声答道:“那探照灯从来都不是盯住了一个方向照,后头全都有放哨的鬼子拿手把着来回晃悠,要等照见了目标之后,才会死死照住了目标、盯着目标走,鬼子的机枪手也会盯着被灯光照住的目标一个劲打!以往过封锁线的时候,有好些同志就是叫探照灯给照住了,叫鬼子的机枪给打得。。。。。。”
似乎是想起了以往的伤心旧事,苟大却没再把话说完,而莫天留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似的,猛地朝着眉头紧锁的栗子群低叫起来:“大当家的,我倒是想出来个主意――鬼子的探照灯不是照住了目标就一直追着目标跑么?咱们给鬼子送个目标上门,等鬼子的探照灯没朝着青蟒河里照的时候,咱们的木筏不就能悄没声的溜过三岔湾炮楼了?”
耳听着莫天留说出的这番话,木牌上的其他几个人全都没开口搭腔。尤其是站在木筏前方的栗子群,更是紧咬着牙关,眉毛也都拧成了个大疙瘩。。。。。。
平心而论,莫天留琢磨出来的这法子,栗子群心里也不是没琢磨过。可一来对三岔湾鬼子炮楼周边地形较为熟悉的,全都是些刚加入武工队不久的新兵,虽说已经参加过两场战斗,跟鬼子也在比较近的距离上有过了接触,但作战经验依旧严重不足,肯定扛不下这么个危险的任务。
而那些老武工队员虽说战术和经验都有了几分火候,却又对三岔湾鬼子炮楼外的地形不甚熟悉,一旦被鬼子的探照灯和机枪咬住,几乎就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两相权衡之下,栗子群一时间也只能暂时打消了这派人吸引鬼子注意力、借机让木筏溜过炮楼火力控制范围的念头。。。。。。
可要是再这么左右为难的拖延下去,非但不能把筹集来的物资送到老部队救急,就连身边这些武工队员们的安全都成了问题?!
狠狠咬了咬牙,栗子群猛地扭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钟有田:“有田,筏子就交给你来掌控了,我上岸去。。。。。。”
没等栗子群把话说完,钟有田与苟大却两人已经急声低叫起来:“队长,这可不成!你是咱们武工队挑大梁的人物,没了你指挥,咱们往后可怎么办?让我去!”
“下棋都有个老将不出营的规矩,这玩命的活儿哪能轮得着队长你上?没说的,这活儿归我了!”
不等栗子群再次开口,莫天留却是猛地接过了话头:“大当家的,这三岔湾鬼子炮楼前面的地势,你们可都不如我清楚。万一要是出点闪失,怕是你们还没摸到鬼子炮楼旁边就已经叫鬼子察觉了。我这儿说句丧气话――你们真要是三两下就叫鬼子的机枪给打着了,到时候鬼子的探照灯还是得来回乱转,咱们白白填进去几条性命,筏子也还是过不去眼前这道坎!叫我说。。。。。。这勾搭着鬼子的探照灯不朝着青蟒河里照,讲究的还真不是打仗的本事。只要熟悉地势、能藏会躲,捎带着时不时露头勾搭几下鬼子,这活儿就有八分成事的把握!”
明知莫天留说得很有几分道理,可栗子群却依旧摇了摇头:“不成!这任务太危险,天留你。。。。。。”
朝着栗子群一呲牙,莫天留却是猛地打断了栗子群的话头:“大当家的,我再问你一句――就算是你们把鬼子的探照灯引得不朝青蟒河里晃悠,等筏子过了炮楼之后,你们知道怎么才能抄近道追上筏子?就算是不追筏子、直接掉头回茶碗寨,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顺着大路肯定甩不开从炮楼追出来的鬼子,走小路。。。。。。你们谁敢担保自个儿不在林子里抓瞎?”
看着莫天留一副认真的模样,栗子群犹豫片刻,方才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天留,我跟着你一块去!”
“不成!大当家的,我琢磨着这活儿。。。。。。去的人不能多,还都得是熟悉炮楼外面地势的人,动静场面还得闹得猛。。。。。。大当家的,这活儿你就交给我吧!大却哥,把你那当了命根子的花机关给我,再给我个手榴弹!”
“这绝对不成!天留,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咱们得仔细。。。。。。”
没等栗子群把话说完,莫天留却是猛地一伸手,飞快地从毫无防备的苟大却手中抢过了那支花机关。借着朝回缩手的那股子力气,顺势又从钟有田腰后抽出了一颗手榴弹,朝后一个骨碌滚下了木筏。
站在齐着脖子深的水中,莫天留双手高举着刚刚抢到手的花机关和手榴弹,一边踮着脚尖踩着河底的砂石朝岸边退去,一边朝着想要跳下木筏的钟有田与苟大却急声叫道:“都别下水!你们要敢下水,我可就搂火了!到时候叫鬼子听见了动静,咱们这趟活儿可就全砸了。。。。。。”
眼见着莫天留放了狠话,差点就跳下了木筏的苟大却急得连声低叫道:“天留,你瞎胡闹个什么?这可真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快回筏子上来。。。。。。”
顺着水势飞快地朝河岸便倒退着移动,莫天留却是坚决地摇了摇头:“大却哥,我这回可真不是逞能!大当家的,一会儿你听见枪响、瞧见鬼子的探照灯不朝着河里晃悠了,你只管撑着筏子走!过了三岔湾后再走十里,有一处浅滩,我会到那儿再上筏子!棒槌,你下来给我搭把手!”
眼见着沙邦粹不管不顾地撂下两根竹篙滑到了河水中,苟大却与钟有田不得不抢上去重又撑住了竹篙稳住木筏,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声叫道:“这天留。。。。。。旁的不说,先斩后奏这一招倒是耍得地道!”
。。。
………………………………
第五十章 扰敌之计 (上)
拽着河岸边陡坡上蔓生的野草,莫天留与沙邦粹两人拖泥带水地爬上了河边陡坡,立马便把身上衣裳扒了个精光,使劲拧干了之后再朝着干燥的砂土地中搓揉了几下,顿时便将两身衣裳弄成了与砂土地绝无二致的颜色。
也就是拧干了衣裳的片刻功夫,光溜溜的身子叫河风一吹,莫天留与沙邦粹全都狠狠地打了几个寒噤,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低声说道:“先搓暖了身子再穿衣裳。。。。。。”
狠狠白了沙邦粹一眼,莫天留一边摊开巴掌搓揉着自己的前胸,一边低声朝嘿嘿憨笑着的沙邦粹说道:“这事情还用得着你教我?小时候摸过河去偷人家晾在河滩上的风干的小鱼,眼瞅着就要得手了,就是你个傻棒槌叫河水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闹得鱼干一条都没偷着,咱们还险些叫看守着鱼干的人给抓了去。。。。。。”
同样伸手搓揉着身板,沙邦粹臊眉耷眼地低声应道:“那可也不能全怨我。。。。。。。都饿了两天了,肚里没食的时候身上本来就冷,再叫河水一激、冷风一吹。。。。。。再说咱们不也没给抓住么?”
“今晚上咱们可不是偷鱼干,要是真出了漏子,鬼子的机枪可是真要人命的!棒槌,你可千万不能犯傻恍神,啥事你都得听着我安排――上筏子的时候,我看见你带着的家伙什呢?”
“那不是搁旁边呢?俩手榴弹,还有满仓哥给我找来的一把大刀片!”
“大刀片估摸着用不上,一会儿你把大刀片背在身上绑好了就成!那俩手榴弹。。。。。。再加上我这颗,你全都收好了。今晚上这活儿能不能出彩,一多半可都看你耍弄手榴弹的本事了!”
“天留,上回咱们俩没听队长的安排,可是捅了个不小的漏子啊?这回。。。。。。”
“哪壶不开提哪壶!棒槌,我还不怕明着告诉你――就是因为上回咱们俩捅了漏子、丢了面子,这回才要在这场面上找补回来!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赶紧穿上衣裳跟我走!”
“这黑灯瞎火的。。。。。。天留,你真能摸准了道儿?”
“哪儿那么多废话?跟着来!”
三两下把半干不湿的衣裳重新穿了起来,莫天留抬头看了看河岸边的山势走向,领着沙邦粹直冲着河岸边的一处河滩地中走去,顺着河滩地中留出来的放水沟渠走了不过一壶茶的功夫,莫天留与沙邦粹几乎同时蹲下了身子,两双眼睛全都盯住了前方黑黝黝的炮楼轮廓,还有在炮楼顶上来回晃动着的探照灯灯光。
伸手摸了摸河滩地中收割后留下的麦茬,莫天留很有些惋惜地嘀咕起来:“可惜了。。。。。。这是新割了的麦茬子,要是咱们能早个三五天的来,猫着腰就能靠麦子遮掩摸到炮楼跟前!可现在。。。。。。”
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一大片无遮无挡的麦地,沙邦粹也有些着急地低声应道:“那咋办?咱们再朝着前头走出去最多一里地,鬼子的那探照灯就能照见了咱们。这割了的麦地里光秃秃的,连只兔子都藏不住,咱们要是叫鬼子照见了。。。。。。天留,你拿个主意?”
抬手一指麦地尽头的几个麦草垛,莫天留压着嗓门哼道:“走不过去,咱们就爬过去!咱们俩身上的衣裳刚在砂土地里滚过,颜色跟麦地里的样子差不多,只要鬼子的探照灯照过来的时候咱们不动,估摸着鬼子也瞧不真切。棒槌,你跟在我身后,我爬你也爬,我停你千万可别动。等咱们爬到了那几处麦垛后边,差不离这活儿就成了一半了!”
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几个不算是太大的麦草垛,沙邦粹皱着眉头应道:“天留,那几个麦草垛后头可还是麦地,再朝前就是大路了,一样是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啊?”
“我上回过三岔湾炮楼的时候,见着鬼子抓丁在炮楼前边的庄稼地里横七竖八的挖了不少沟,估摸着是想隔断趁着晚上走庄稼地摸过炮楼做黑买卖的人,可是糟蹋了不少庄稼。可后来听说挖沟的壮大人数太少,不少沟渠都没挖成,只是刨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坑。只要咱们摸到了那些个沟渠和大坑里。。。。。。眼下我跟你说得太细也没用,先爬到那麦草垛再说!”
猫下了腰身,莫天留就像是一只趁着夜色摸进庄稼地里捕食田鼠的狸猫般,飞快地朝着远处隐约能看出个轮廓的麦草垛窜了过去。而在莫天留伸手,身形巨大的沙邦粹也有样学样地尽量蜷曲了身子,跟在莫天留身后两三步远近的地方,犹如一头觅食的巨熊般,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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