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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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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沙邦淬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背在背后的粪筐,莫天留禁不住低声叫道:“棒槌,咱们今天进城可不是去打鬼子的,你可千万把你带着的那点家伙什收拾好了,千万别露出来,那可就坏了我这讹鬼子的大事了!”
扭头看了看身后扎堆敲打着报冤锣鼓的犁头村乡亲,沙邦淬重重地点了点头:“成!鬼子不动手,我也不动手!一会儿可就看你和万二爷的本事了。。。。。。”
很是带着几分自傲地点了点头,莫天留低声笑道:“不就是把鬼子架起来上火烤么?这活儿不难!万二爷。。。。。。万二爷。。。。。。。”
耳听着莫天留招呼自己,刻意换上了一身破旧衣裳、还在衣裳上涂抹了些野物血迹的万二爷顿时加紧了脚步,与莫天留走了个并肩:“天留,还有啥要叮嘱的?”
隐蔽地朝着万二爷拱了拱手,莫天留低笑着开口说道:“万二爷,您这话我可当不起――咱们做小辈的,哪儿就能朝长辈用上这‘叮嘱’俩字?我是想着。。。。。。一会儿进了城,要是见着了鬼子头儿,咱们这些个乡亲能不能装得像是那回事啊?”
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万二爷缓缓地摇了摇头:“估摸着难!咱犁头村里虽说住着的大多是种地的庄户人家,平日里就没见过啥世面,识字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可从来都是遵着老祖宗留下来的族规训示活人,有理尚且要让人三分,这死乞白赖讹人的事儿。。。。。。。”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般情形,莫天留低声朝万二爷说道:“万二爷,今天这事儿可不是寻常村寨之间有了啥要掰扯的事儿!平常时候,自家兄弟之间生了怨隙,有个长辈做中说合几句,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肉也是烂在锅里,便宜的是自家人。可今儿咱们要讹的是小鬼子,这小鬼子平日里祸害乡亲的时候还少了?对付这些小鬼子,那就没啥下不去手、拉不下脸的事儿!一会儿见了小鬼子的官儿,有话您和我一块说,可犁头村里的乡亲,那可就全都得仗着您调派支应了啊。。。。。。”
狠狠一咬牙,万二爷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豁出去这一回!都有我支应呢,你就放心吧,误不了事儿!”
看着万二爷回身朝犁头村里的乡亲交待叮嘱,莫天留这才朝着沙邦淬挤了挤眼睛:“棒槌,跟混在乡亲们里边的兄弟说明白了,一会儿都看我!该哭就带头哭,要闹就抢先闹,一定不能叫场面冷淡下来!真要有啥事,那就叫兄弟们朝前硬顶,一定要护住乡亲们!”
闷声答应着,沙邦淬却是朝着城门口方向努了努嘴:“鬼子迎过来了!天留,你可也仔细着点儿!”
轻轻一点头,莫天留伸手一拽再次跟自己走了个并肩的万二爷,扯开了嗓门吆喝起来:“这可是活不下去了呀。。。。。。青天大老爷。。。。。。。青天大太君呐。。。。。。。。可是要做主呀。。。。。。。”
狠狠一跺脚,万二爷伸手一抹脸,使劲一咬自己舌尖,顿时疼得涕泪双流,也是扯着沙哑苍老的嗓门叫嚷起来:“粮食叫抢光了。。。。。。丁壮也都叫抓走了。。。。。。。都是给鬼。。。。。。。给太君扛活儿的维持会会丁,也都叫打得没了个人样了哇。。。。。。”
荒腔走板、连哭带唱般的吆喝声中,莫天留几乎是一头撞到了几个从城门口迎过来的日军士兵面前,不管不顾地抱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士兵,满脸的鼻涕眼泪也是毫不客气地朝着那名日军士兵衣裳上边糊了过去:“我的个青天大太君呐。。。。。。我们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还算得上整洁的军装叫莫天留的鼻涕眼泪糊了个稀烂,被莫天留抱住的那名日军士兵下意识地破口大骂起来:“混蛋!”
口中骂声刚起,那名日军士兵的巴掌也高高举起了起来,显见得就是要狠狠赏莫天留个大嘴巴的模样。可看着莫天留像是只受惊的狐狸般猛地松手一蹦老远,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副惊惧万分的模样,那名高举起了巴掌的日军士兵却又猛地咬了咬牙,缓缓地放下了巴掌,尽力软和着腔调朝莫天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敲打这种。。。。。。锣鼓?”
半蹲着身子,莫天留拿捏出了一副惊惧万分的模样,很有些怯怯地朝那名脸上还带着恼怒神色的日军士兵说道:“青天大太君。。。。。。我们是犁头村里来的。前天晚上,八路军半夜杀进了我们犁头村,杀人放火抢粮食啊!后来瞧见咱们犁头村维持会鸣锣示警、又派人去三岔湾炮楼向太君报告,他们。。。。。。。村里好多人被打了,粮食也叫抢光了!青天大太君,咱们可是因为给太君扛活儿,这才遭了八路的祸害啊。。。。。。太君可不能不管我们呐。。。。。。。”
。。。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得寸进尺 (下)
犹如唱戏时一搭一档,一副涕泪交流模样的万二爷也凑到了几名日军士兵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拖长了腔调叫嚷起来:“太君呐。。。。。。你们来犁头村,交待咱们干维持会的时候,咱村可是磕巴都没打一个,飚着劲儿的操持维持会啊!全村老小有一个算一个,没黑没白的在村里村外盯着,就为了瞧见八路之后能给太君们报信啊。。。。。。。”
趁着万二爷拉拽着日军士兵胡乱吆喝的档口,莫天留隐晦地将手背在了身后,朝着身后渐渐聚拢起来的犁头村中乡亲比划了个手势,几名在人群中看见了莫天留手势的武工队员,也全都扯开了嗓门叫嚷起来:“一村老小求活命啊。。。。。。。”
“皇军为啥不帮着咱们从八路手里把粮食抢回来呀?自打见着了八路进村,咱们可是片刻都没耽搁,立马就敲锣、报信了呐。。。。。。。”
耳听着一片乱哄哄的叫喊声,面对着越来越多聚拢到一起的乡民,几名日军士兵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摘下了挂在肩头的三八大盖,吆喝着朝扎堆朝城门口涌过来的乡亲吼叫起来:“后退!马上后退,否则开枪了。。。。。。”
把手背在身后又打了个手势,莫天留一边护着万二爷朝后慢慢退去,一边却是扯开了嗓门吆喝起来:“没了地方说理啦。。。。。。八路欺负咱们,太君也不管咱们呐。。。。。。。这年头,真是谁也靠不住,谁都信不过啊。。。。。。”
依旧是应和着莫天留的吆喝声,几个装扮成了犁头村村民的武工队员也扯开嗓门叫嚷起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不干了!啥维持会啊?!好处没见着一点,发点粮食都没吃到嘴,挨揍倒是实打实!咱们庄户人家谁也都得罪不起,都回吧。。。。。。。”
“左右这个冬天熬不过去,回了吧。。。。。。。收拾收拾被窝卷儿,一村人出门要饭去吧。。。。。。。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庄户人家就是个死!死哪儿。。。。。。都一样!”
嘴里吆喝着要打道回府,可脚步却是一步三停,三声鼓响一声锣的动静更是从来没断,直打得人心里烦乱不已。伴随着日头越升越高,大路上聚拢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将进出城门的道路完全隔断起来。。。。。。
捂着被打得肿了一圈的面孔,缩在城门洞中的那名皇协军士兵眼看着城门洞外很有些混乱的场面,禁不住幸灾乐祸地低笑起来:“千年妖怪扮城隍――神也不认、鬼也不认!”
赞同地点了点头,几个缩在城门洞里的皇协军士兵悄悄凑到了一块儿,看着城门洞外混乱的场面,低声议论起来:“这日本人干的活儿可是吃力不讨好啊?”
“谁说不是呢?弄那些个维持会的招牌在各村戳着,还给这些个土包子发粮食,你说日本人图个啥呢?就图这些土包子说他日本人个好?”
“挂个猪肝钓老鳖,日本人这是要图长久得好处呐!你们可瞅着吧――只要这些个土包子踏实跟着日本人厮混,往后日本人能从他们身上得着的好处,肯定要比现在给出去的多!”
“就别提往后了!眼前这场面日本人就支应不下来――瞧着吧,用不了一锅烟的功夫,日本人指定就得是开枪平息场面!”
正自低声议论之间,一个眼尖些的皇协军士兵猛地看见一队日军士兵正顺着城里的街道朝城门口急奔而来。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赫然便是清乐县日军指挥官雪隐次郎!
慌慌张张地推搡着几名皇协军同伴在城门洞中站成了两列,脸上还留着紫红色巴掌痕迹的皇协军士兵扯着一副爹死娘嫁人的嗓门,大声吆喝起来:“雪隐长官到!”
猿啼狼嚎般的叫喊声中,城门外乱哄哄的场面顿时一滞。几名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忙不迭地持枪立正,而莫天留也悄悄地打了个手势,让在人群中吆喝个不停的武工队员安静了下来。。。。。。。
率队冲出了城门洞,雪隐次郎稳稳当当的在城门洞外停下了脚步。戴着白手套的巴掌轻轻一摆,刚刚停下了脚步的日军士兵顿时默不作声地分散开来,迅速将聚拢成堆的人群包围起来。
轻轻摆动着戴着白手套的巴掌扇了扇漫天而起的尘土,雪隐次郎眯着眼睛打量着被日军士兵用松散的圆阵包围起来的犁头村中百姓,再回头看了看城门楼子上新添上的两挺机枪,这才扬声朝着扎堆聚拢在一起的犁头村中百姓叫道:“你们是哪个村子的?维持会的会长,出来答话!”
一把搀住了正要迈步朝前走的万二爷,莫天留佝偻着腰身凑在万二爷耳边说道:“二爷,辛苦您装个怂样儿出来!跟这鬼子头儿搭话,都有我呢!”
猛地一皱眉头,万二爷很有些不情愿地从喉咙里闷哼半声,这才拿捏出了一副筋酥骨软、魂飞胆战的模样,任由佝偻着腰身的莫天留搀扶着自己,一步三磨蹭地走到了雪隐次郎面前。
很有些胆怯模样地朝着雪隐次郎一哈腰,莫天留刻意哑着嗓门朝雪隐次郎说道:“太君,我们是犁头村的!这是咱犁头村村长,也是维持会的会长万二爷。。。。。。。”
微微点了点头,雪隐次郎只是朝着装出了一副魂飞魄散模样的万二爷看了两眼,便将目光集中到了莫天留身上:“你是什么人?”
朝着雪隐次郎又一哈腰,莫天留脸上那副胆怯的模样丝毫不变,呐呐地朝着雪隐次郎应道:“我是万二爷家没出五伏的侄子。。。。。。”
不置可否地哼了半声,雪隐次郎抬眼打量着聚集在一起的犁头村中百姓,沉声朝万二爷喝问道:“犁头村里遭受了八路的袭击,损失很大吗?”
搀扶着万二爷的胳膊微微一用力,莫天留顿时抢先接应上了雪隐次郎的话头:“好惨呐。。。。。。太君你是不知道,这八路是摸黑进的村子,二话不说就直奔了维持会啊!太君刚发给咱村的粮食叫抢得一点不剩,村里丁壮也都叫八路抓走了不少。。。。。。太君你看看,就这几天的功夫,连饿带冻的,村里就躺下这好些乡亲!太君呐。。。。。。你可是要给咱们做主啊。。。。。。”
盯着满脸胆怯模样、但谈吐却是丝毫不乱的莫天留,雪隐次郎微微眯起了眼睛:“八路。。。。。。一共有多少人?”
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莫天留应声答道:“这黑灯瞎火的,我这一时可也说不真切?就知道八路一进村,哪家哪户的门前都有八路把守着,想跑都没几个能跑出去的!就因为着急要给太君敲锣报信,好几个维持会里的丁壮都叫八路给打伤、抓走了,只说是要押回去杀了做个榜样,看谁日后还敢给太君扛活儿。。。。。。”
“你们。。。。。。就没有反抗吗?”
“哪儿敢呐?!人家八路手里可有刀有枪!咱们这些个庄户人家。。。。。。看着都害怕呀。。。。。。”
朝着莫天留走近了几步,雪隐次郎上下打量着莫天留,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害怕吗?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倒像是并不害怕呀?”
腰杆子一挺,莫天留很是振振有词地接应上了雪隐次郎的话头:“见着太君自然就不怕了!太君给咱们发粮食,那就是大好人呐!只是。。。。。。太君,你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如今咱们犁头村。。。。。。。”
猛地一摆手,雪隐次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莫天留的话茬:“粮食,皇军会再次发放给犁头村!不仅仅是犁头村,只要是忠诚的为皇军服务的亲善人士,皇军都会大力的照顾和保护。伤病的良民,皇军也会派遣医生进行救治。。。。。。。”
哭丧着一张脸,莫天留拖长了腔调吆喝起来:“皇军能管着顾着咱们,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咱们实在是经不住村子里三天两头的闹八路啊!一个弄不好。。。。。。今天皇军给发了粮食,明儿八路就再来抢!到头来,还不是咱们这些踏实给皇军扛活儿的人倒霉呀?”
眼见着莫天留身在背后的巴掌连连晃动,佝偻着腰身躲在人群中的沙邦淬顿时闷声喊了起来:“说的就是啊!咱们是见着八路就敲锣、报信,可等到炮楼里的皇军到了村里,八路早跑了。。。。。。”
几乎是紧随着沙邦淬的吆喝声,万一响也在人群中尖细着嗓门叫嚷起来:“这八路神出鬼没、腿脚还快,除非是皇军派兵住在咱们村子里,要不然哪儿能防得住啊!”
或许是因为有人牵动了话头,聚拢在一团的人群之中,更多或是粗豪、或是尖细的话语声,也都纷纷响了起来:“县官都不如现管!如来佛祖有神药,那也救不得万里之外的重病人呐。。。。。。”
“你们可知足吧。。。。。。你们犁头村里炮楼才几里地,咱们庄子可是离三岔湾整整十五里呐!真要是八路也杀进了咱们庄子,怕是等皇军来了,八路早都抢完了粮食收兵回营了!”
“皇军人少,不住在村子里也成!可皇协军的老总多呀!一个村子里派上七八人、枪,见着了八路也能抵挡一阵子,好赖能撑到皇军来,咱们大伙儿也少吃点亏不是?”
耳听着身后人群中武工队员们那乱纷纷的叫喊声,莫天留偷眼看着雪隐次郎那阴晴不定的脸色,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猛地扯开了嗓门吆喝起来:“皇军开恩呐。。。。。。。派兵驻村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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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断头酒饭 (上)
日头偏西的档口,四、五个盔歪甲斜的皇协军士兵各自挎着一支晋造三八式步枪,拖沓着脚步撞进了离三岔湾炮楼十五里的梅子庄。也都不等老早就迎候在庄子前边路口的许罗锅赔着笑脸上来搭话,走在最前边的一名皇协军士兵已经吊着嗓门吆喝起来:“新烙的白面硬馍、烫热的梅子酒管够,桌子上还得有四凉四热八个碟儿!敢少了一样,老子叫你们梅子庄里一窝土包子立马开眼,好好见识见识老子薛三炮的绝活儿!”
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因为常年辛劳而累弯了脊背的许罗锅没口子地朝着横眉立目的薛三炮招呼起来:“薛三爷大驾来了咱梅子庄,咱梅子庄哪儿还能不懂规矩?也是薛三爷来得刚巧,这头锅白面硬馍刚端上桌子呐!还有那烫热的梅子酒,也都是五年陈的好货色。薛三爷是行家,自然用不着我许罗锅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酒一入口,要有丁点儿不合薛三爷的意思,我许罗锅立马就给薛三爷爬一个解闷?”
或许是因为许罗锅对自己那副恭敬的模样颇合胃口,薛三炮总算是微微点了点头:“还有那四凉四热八个碟儿。。。。。。”
“不敢糊弄薛三爷,给您和您收下弟兄备着的都是硬菜!”
“歇宿的房子呐?”
“也都给薛三爷收拾得了,村里维持会的屋子,四明八畅、屋顶见瓦的好房子!下晌就叫人把炕烧上了,被窝铺盖也都是新的,管保住着暖和舒坦!”
伸手在不断点头哈腰的许罗锅肩头一拍,生了一张刀条脸、浑身上下都见不着四两肉的薛三炮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模样:“行!许罗锅子,还算你是个做过几天小买卖、有几分狗见识的主儿!前头带路吧。。。。。。薛爷今儿可算是累舒坦了。。。。。。”
殷勤地在前方领路,许罗锅倒也没忘了继续与薛三炮打着招呼:“薛三爷这趟能来咱们梅子庄,可算是咱们梅子庄的福分呐!这清乐、宫南两县的地面上,谁不知道薛三爷这抬手三枪的本事?能有薛三爷护着咱们梅子庄的乡亲,今天晚上咱们庄子里的乡亲,总算是能睡个囫囵觉咯。。。。。。”
像是叫许罗锅几句话触动了心事,薛三炮顿时冷哼一声,将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晋造三八式步枪扔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皇协军士兵:“不说这事还好,说了老子倒是一肚子火气!都是犁头村里万老二家那嘴上没毛的傻亲戚多嘴,闹得老子们好好的三岔湾炮楼不能待着,反倒是要扎进你们这村里来充门神驱邪!”
侧身朝着薛三炮连连拱手,许罗锅赔着笑脸应道:“那是那是,薛三爷您辛苦,各位老总也都辛苦了!只是最近这八路闹得实在是太凶,加上又全都是外路人,下手都没一点轻重!真要是叫八路在这大冷天的抢了咱庄子里的粮食,咱梅子庄上下二百口子人,那就得。。。。。。”
眼睛一瞪,薛三炮横眉立目地朝许罗锅喝道:“许罗锅,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来这一套!别人不知道,我薛三炮还能不明白?要没个本乡本土的人给八路捎信、引路,那些个外路来的八路,怕是早就叫日本人给剿了!许罗锅,老子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梅子庄里的人,可别跟老子动歪心眼!?”
朝着薛三炮连连摆手,许罗锅很是惶恐地连声叫道:“不敢不敢!哪儿敢在薛三爷面前耍弄心眼。。。。。。”
一把抓住了许罗锅的肩膊,薛三炮冷笑着朝许罗锅叫道:“甭管你敢不敢,一会儿你就给三爷我寸步不离的伺候着!要想脚底抹油,那你可也得快得过我这抬手三枪的枪子儿!”
连连打躬作揖,许罗锅脸上全都是一副惊惧的神色:“不走不走,就在三爷身边伺候着!三爷,前面就是维持会的屋子,您请。。。。。几位老总辛苦了,快请啊。。。。。。”
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大门洞开的屋子里,薛三炮抬腿便坐到了烧得滚热的炕上,却是伸手接过了一名皇协军士兵递过来的晋造三八式步枪,当着许罗锅的面儿拉动枪栓、推弹上膛:“许罗锅子,你可千万放明白些!”
哆哆嗦嗦地答应着,许罗锅抬手指了指摆在了炕桌上的白面硬馍和烫热的梅子酒:“明白明白!三爷,各位老总,还请先用些酒饭,我这就上偏房把那几个硬菜给端来——三爷您明眼瞧着,我不出大门一步!”
冷哼半声,薛三炮顺手将上膛的晋造三八式步枪摆在了自己膝盖上,这才伸手捏起了桌上摆放的酒盅,一口喝干了杯中烫热的梅子酒:“赶紧的,三爷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倒退着走出了正屋,许罗锅情不自禁地挥动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转身朝着半开着房门的偏房走去。才刚跨过了偏房的门槛,许罗锅已然忙不迭地回手掩上了偏房的房门,这才朝着蹲在偏房灶下烧火的莫天留低声叫道:“来了五个!打头的是跟在白癞子身边多年的薛三炮!”
随手朝灶膛里添了两根硬柴,满脸都抹上了一层灶膛灰遮掩面目的莫天留猛地抬起了头:“薛三炮?”
凑到了灶台前,许罗锅很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没错!当年白癞子的绺子祸害清乐、宫南两县地面的时候,手底下最狠毒的几个贴身跟班儿里头,薛三炮坐的可是三当家的交椅。咱们且不说别的,这薛三炮抬手三枪的本事,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真不含糊!天留。。。。。。。眼下梅子庄里待着的八路,可就只有你和棒槌俩人呐!一会儿天黑了,你赶紧回去给栗队长报信去吧?看看栗队长能给咱拿个啥主意?”
抽着鼻子闻了闻锅里炖着的荤菜冒出来的油香,莫天留笑嘻嘻地朝着许罗锅呲出了一口白牙:“咱大当家的不早就定了主意么?既然鬼子上了当、把二鬼子派到了各个村子里,那咱们就瞅人下菜碟——只是穿了身黄狗皮混饭吃的、没造过太大孽的,咱们拿下之后好生开导开导,叫他们也能在心里向着乡亲们,有啥事儿也能提前给咱们通风报信。要是手里有血债的铁杆汉奸,那咱们就。。。。。。”
看着莫天留伸手比划了个下刀子的手势,许罗锅赶忙低声应道:“这薛三炮手里可是有人命债的!哪怕就不算是他混绺子、当土匪时候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他也帮着鬼子祸害了不少乡亲!咱们梅子庄上田土不多,也就仗着庄子后边那一大片梅子树林酿酒换钱、好歹糊弄一张嘴。可就为了要抢咱们庄子上留着做酒引子的几缸梅子酒,这薛三炮抬手三枪,愣是把咱庄上酿酒的老把式给打死了。。。。。。”
伸手揭开锅盖,莫天留瞧了瞧锅里炖着的荤菜,狠狠朝着锅炉吐了口唾沫:“那就更得办了这王八蛋了!”
“可就凭着你跟棒槌俩人?天留,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三言两语的就诓得鬼子把二鬼子拆开了朝各村塞,正好给咱们八路军送上下饭菜!棒槌也是打小跟你一起长大,那把子力气。。。。。。三五条大汉都近不得他的身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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