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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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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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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计出连环 (上)

    月色皎洁,将乡间道路映照得纤毫毕现。心中惶恐,更是催拔得薛三炮脚步如飞。足足十五里的乡间道路,不过是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然跑到了头儿。像是条被惊破了胆子的癞皮狗般蹲在道边喘息了片刻,薛三炮迎着三岔湾炮楼上亮着的灯火,扯开了嗓门大声吆喝起来:“太君!太君呐。。。。。。有八路进了梅子庄了呀。。。。。。”

    喊声放起,原本在炮楼中亮着的灯火骤然一灭,而架设在炮楼上的探照灯却是猛地亮了起来,足有水桶粗细的光柱来回晃悠了几下,飞快地笼罩在了伸开了胳膊站在大路上的薛三炮身上!

    叫那雪亮的探照灯照得压根都睁不开眼,薛三炮却是丝毫不敢扭脸闪避,只是尽力仰着脸迎向了光柱,双手高举过头顶连连挥舞起来:“太君,我是薛三炮!我是派到了梅子庄驻守的薛三炮啊。。。。。。。”

    似乎是从望远镜中看见了站在大路中央不断挥手的薛三炮,炮楼方向猛地传来了个明显带着几分惊惶的声音:“三爷?是三爷吗?太君叫你过来。。。。。。举着手慢慢走过来!三爷你可千万慢着点儿啊。。。。。。。炮楼上机枪可全都瞄准了您啦。。。。。。。”

    双腿猛地一软,薛三炮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千万关照太君别开枪啊!我就一个人。。。。。。就我一个啊。。。。。。。”

    如同踩在松软的棉絮上一般,薛三炮高一脚、低一脚地踅摸到了炮楼外壕前架起的铁丝网旁边,仰头朝着炮楼上大声叫道:“太君,我是薛三炮,专门回来报信的――梅子庄私通八路,半夜勾连着八路进了庄子里,其他几个兄弟全都叫抓了啊。。。。。。。”

    耳听着薛三炮的叫嚷声,炮楼上顿时响起了个略带着几分东北口音的声音:“梅子庄的人勾结八路?其他的人都被抓了,你是怎么跑回来的?”

    张了张嘴巴,薛三炮犹豫片刻,方才再次扯着嗓门喊道:“我是瞧见情形不对,先寻了个地方藏起来了!太君,那些八路一共不到二十人、枪,今晚就歇宿在梅子庄里。我听墙角得来的消息――明天天一亮,他们可就要跑了!”

    “为什么你不鸣枪示警?这样跑回来报信,难道不知道会贻误战机吗?!”

    “太君,梅子庄离着这儿十五里地,我要是一开枪,太君能不能听见且两说,那八路肯定就叫惊动了啊!我冒死在梅子庄里藏到现在才回来报信,就是想让太君能打八路个冷不防,把那些个八路一锅端了。。。。。。把梅子庄里那些个私通八路的土包子,也全都给一勺烩了!”

    “既然你是潜伏在梅子庄里探听情报后再回来报告,那为什么会这么狼狈?你的枪到哪里去了?!”

    “枪。。。。。。。太君,背着枪我怕跑不快啊,就把枪给藏在梅子庄了。。。。。。。”

    似乎是觉得薛三炮说得还有几分道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炮楼外壕上高挂着的吊桥猛地被放倒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踏着急促的脚步冲过了吊桥,为首的一名日军小头目都不等薛三炮再次开口,已经大声朝着薛三炮吼叫起来:“马上带路,全体强行军,奔袭梅子庄,一定要剿灭潜伏梅子庄的八路!”

    狠狠一咬牙,薛三炮脸上猛地闪过了一丝阴骘神色:“太君,您就瞧好吧!这回要不屠了那狗日的梅子庄,就当是清乐、宫南两县没了我薛三炮这字号!”

    趴在炮楼前的外壕中,几个穿着厚厚的大袄都冻得涕泪横流的皇协军士兵眼睁睁看着三十名日军消失在夜色之中,头顶上的探照灯也熄灭下来,顿时扎堆钻进了个背风的角落。其中一名皇协军士兵伸手在外壕角落里掏摸了片刻,缩回来的巴掌里已经紧紧攥着一瓶老酒,压低了嗓门朝扎堆聚拢在一起的其他皇协军士兵叫道:“可就剩下这点儿好货了,正经的衡水老白干!今儿喝完了,明儿看谁能瞅个空子,上左近村子里再去踅摸些酒来?”

    一把抢过了酒瓶子,一名资格老些的皇协军士兵毫不客气地拔下了瓶塞,仰天灌了一大口,这才重重地舒了口气:“这他娘的天气。。。。。。都冷得他妈邪行了!要是没了这口子酒,硬扛着冻一夜下来,怕是明儿早上不死也得脱层皮!早知道留在炮楼里值守要遭这份罪,我裴歪嘴就是生抢硬夺,那也得从薛三炮手里把这进村值守的活儿抢过来!”

    赔着笑脸从裴歪嘴手中取过了酒瓶子,方才寻出酒瓶的皇协军士兵涎着脸应道:“裴爷,昨儿白天的时候,您不还一个劲儿喊肚子疼、浑身不得劲,实在是干不成那出村值守的活儿?我可听说,为了避开这出村值守的活儿,裴爷您私底下可是给三爷许了大好处的?”

    眼睛一瞪,腮边留着一道巨大伤疤、将一张嘴都拉扯得歪斜起来的裴歪嘴顿时低声叫骂起来:“老子那是不稀罕跟他薛三炮掰扯!谁不知道这派驻到各村值守的活儿,瞧着是个苦差,可说到头就是个进驻各村装佯儿的活儿?!只要把家伙什朝着各村维持会的桌子上一拍,哪村的维持会不得好酒好肉供着?”

    同样狠狠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攥着酒瓶子的皇协军士兵嬉笑着点了点头:“裴爷,您这是光说吃肉、不说挨打呀?这要是真有村子进了八路。。。。。。。您可是瞧见三爷方才的模样了吧?跟他一块儿去梅子庄的四个兄弟,一个可都没回来,就剩下三爷一个人捡了条小命呐。。。。。。”

    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另一名皇协军士兵顺势接过了已经半空的酒瓶子,忙不迭地灌了一大口之后,方才哑着叫烈酒蛰得发疼的嗓门低叫道:“咱们在这三岔湾炮楼里蹲着,虽说是冷点,还得叫那些日本人呼来喝去的调遣使唤,可好歹仗着身后这结实碉楼,能护住自个儿一条命啊!”

    保命的话头一起,其他几名皇协军士兵也纷纷低声应和起来:“我可听说了,咱们冀南地面上的这股八路,那可都是南蛮子出身,一路硬碰硬打到咱们冀南地面上的,个个杀人不眨眼呐。。。。。。。”

    “这还用得着你说呀?都不必说那些个听来的事儿,你就瞧着以往清乐县里日本人的头儿岛前,拉着那么多从冀南各县精挑细选来的日本兵出去跟这股八路硬拼,末了逃回来的日本兵才有几个?连岛前也都折进去了,到如今尸首都找不着!”

    “我看呐。。。。。。。这日本人八成是要怂?!”

    “这话怎么说?”

    “明摆着的呀――老百姓明里暗里的向着八路,日本人和咱们有点风吹草动的,八路转眼就能知道。日本人也就是拿着这事儿没辙,这才又是给粮食、又是派兵进村,这就是要跟八路抢人心呢!这刀枪战阵上要是能见真章、分出个胜负输赢,日本人吃撑了才去花费这心思、力气?要是争抢人心这事儿办不成的话。。。。。。他日本人不怂,可也没别的路走了吧?”

    “嘿。。。。。。我说你平日里大字不识一个,脑瓜子里那点念想就是发了饷去钻暗门子,怎么这事儿上头,你倒是能琢磨出这么多道道?狗吃神仙尿――你也算是成精了?”

    “这哪儿是我琢磨出来的呀?这我也就是去逛暗门子的时候撞见了连襟(旧社会黑话,意指在嫖宿时遇见相熟的妓女有客光顾)”,坐茶馆等着的功夫,听那收了说书摊儿的说书匠掰扯的。。。。。。”

    “嗬。。。。。。都说这说书、剃头、货郎担,不识字也算半个军师,你可算是遇见个明白世道的。。。。。。。你就没再细问问,这日本人要真怂了,咱们往后可咋办?”

    “我可也没想起来那么多呀?当时我也就顾着拿捏那说书匠的痛脚、拉扯着他要去日本人那儿,告他个煽动抗日的罪名。到末了。。。。。。。”

    “得着好处了?”

    “要不你当这衡水老白干哪儿来的?你他娘的少喝点,给我也留一口。。。。。。。”

    一把抢过了所剩无几的酒瓶子,裴歪嘴仰起脖子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个干净,再使劲嘬了一阵瓶内余沥,这才顺手把酒瓶子扔到了一边:“琢磨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啥?就这稀烂的世道,甭管是哪家升官、谁人坐庄,咱们都是个扛枪吃粮混活路的命!日本人得势,咱们给日本人扛活儿。老蒋杀了回马枪,咱们替老蒋吆喝,反正手里有枪,那就断不了一天三顿吃喝!”

    “可要是八路得了天下呢?”

    “八路?甭瞅着眼下八路闹得凶,可当真想得了天下,那就得先打日本人,再跟老蒋厮拼!三国里头曹操厉害吧?可也架不住刘备孙权联手收拾!八路想得了天下。。。。。。。难咯。。。。。。”

    话音刚落,远处却猛地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爆炸声轰然而起,爆豆般的枪声也接踵而至。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远处的一方天空中,已经叫熊熊燃起的大火烧得变了颜色!

    猛地翻身扑在了外壕上,好歹算是打过几场仗的裴歪嘴盯着天空发红的方向瞧了一会儿,猛地低声惊叫起来:“怕是出漏子了――响枪的地方倒是梅子庄的方向,可远近肯定不过十里!炮楼里出去的日本人,叫八路打了埋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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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出连环 (下)

    侧耳聆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裴歪嘴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嘟囔着低声自语道:“听着这动静。。。。。。。枪声倒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打得也都不乱,估摸着日本人和八路都是打过硬仗的好手,厮拼起来也旗鼓相当!可这机枪。。。。。。。怎么全都是打的是短点射?”

    趴在裴歪嘴身边,一名面色发白的皇协军士兵耳听着裴歪嘴自言自语,禁不住扭头看向了专注聆听枪炮声响的裴歪嘴:“裴爷,您是经过见过的主儿,这机枪打的全是短点射。。。。。。。这是个啥意思?”

    抬手朝着枪炮声响传来的方向一指,裴歪嘴应声答道:“听这三八大盖打出来的动静,怕是两帮人驳火的长枪,加起来能过两百!这也就是说,打了日本人埋伏的八路,少说也得有一百五十挂零!遇见了这样的阵仗,又是被人伏击,日本人就算是再能折腾,也该尽快突围、朝着炮楼的方向冲!可想要突围,这机枪肯定就得撒开了火力压阵,这才能在八路的包围圈里撕扯出个口子,哪儿还能像是现在这样,不紧不慢的打着短点射?难不成。。。。。。是叫八路给围死了,压根都动弹不得?!”

    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不以为然,开口问话的那名皇协军士兵低声应道:“那日本人不还有随身带着的小炮么?方才那些日本人从炮楼里杀出去的时候,我可瞧见他们还带了一门迫击炮的?这眼下爆炸的动静这么密,说不定是日本人拿着小炮和迫击炮在开路呢?”

    鄙夷地斜了趴在自己身边的皇协军士兵一眼,裴歪嘴低声叫道:“你那耳朵长着就是出气的!这日本人的小炮和迫击炮,炸起来的动静又脆又亮。可如今这爆炸的动静听着就又闷又重,肯定就是**包啊。。。。。。。我估摸着。。。。。。日本人这回是玄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的、原本还算打得齐整的枪声骤然一乱,爆炸的声音也骤然密集起来。把耳朵贴在外壕上累着的沙袋上听了片刻,裴歪嘴的脸色也骤然变得有些发白:“抄家伙预备着吧。。。。。。。估摸着是日本人顶不住那阵势了,枪响和爆炸的动静朝着炮楼这边过来了。。。。。。”

    只一瞬间,几名趴在外壕上侧耳听着动静的皇协军士兵脸色全都变得惨败,攥着晋造三八式步枪的巴掌上,也渐渐沁出了些汗水。。。。。。

    从三岔湾炮楼中出动的那三十名日军士兵,几乎全都是雪隐次郎带到了清乐县城中的凶悍战兵,平日里自成一体、几乎都不受三岔湾炮楼中原来的日军头目管束。平日里闭门操练的时候,也都是真刀真枪的厮拼对搏,一股凶悍戾气,几乎能叫驻扎在三岔湾炮楼中的皇协军士兵闻之胆寒!

    照着多少还算是懂些军伍行路数的裴歪嘴说来,这三十个日本兵,那就是生生拿人命喂出来的恶狼,放出去就得见了人命才收!

    可是连这样的凶悍战兵,都没能顶住八路军的埋伏袭击。。。。。。

    不知不觉之间,几个皇协军士兵的腿肚子都有些转筋,牙关也开始得得发抖!

    似乎是瞧见了身边几个皇协军士兵慌乱怯懦的模样,裴歪嘴冷声哼道:“瞧你们那一个个的怂样?!咱们身后可是有炮楼撑着的,哪怕是八路当真要来撞炮楼,咱们在外壕里边抵挡几下,扭头就朝着身后子堡里面钻。就算是八路有从日本人手里夺过去的小炮和迫击炮,他们也压根都不会使唤。哪怕是会使唤了,他们一共才几颗炮弹?”

    “可八路前阵子不是抢了日本人在宫南县的弹药库么?那里头可是有不少炮弹的呀。。。。。。”

    “行了!这都还没打上照面,你们一个个就怂成了这样?都听我的――放出去三枪,咱们扭头就钻子堡!”

    “为啥还要放三枪啊?咱们这就钻了子堡吧?”

    “你傻啊你?咱们现在钻了子堡,那炮楼上的日本人能答应?都听我的,眼睛瞧好退路,腿脚也都麻利着些。。。。。。。还真是可惜了的――日本人送过来的地雷没抓紧埋上,要不然,说不定还能多撑个一时半会儿的。。。。。。。”

    伴随着裴歪嘴吆三喝四的支派,趴在外壕中的皇协军士兵总算是各自趴到了各自的射击阵位上。除了少数几名皇协军士兵还在观察着外壕前的动静之外,大多数的皇协军士兵都时不时地扭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子堡,心里盘算着各自的退路。

    除了趴在外壕中忐忑不安的皇协军士兵外,炮楼中驻守的二十几名日军士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出动执行袭击人物的同袍遭遇了伏击。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高大的炮楼中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充满着粗野与暴戾的吆喝声:“那些傲慢的家伙被伏击了呀!赶快做好战斗准备!”

    “真是混蛋啊。。。。。。难道就不敢堂堂正正的与皇军的武士作战吗?”

    “炮弹!把炮弹都搬到炮楼顶上去!装好引信的炮弹小心摆放啊。。。。。。”

    “该死的!真应该抓紧时间把地雷埋好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炮楼与外壕中的纷乱全部静止之后,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也变得渐渐稀疏起来,但位置却是在不断地朝着炮楼的方向靠近。当炮楼顶部不断来回移动照射的探照灯光圈中,骤然出现了几条人影时,拉动枪栓的声音,几乎在炮楼与外壕中响成了一片!

    都没等着急放完三枪之后就朝着子堡后退的皇协军士兵扣动扳机,被探照灯光圈照射的那几条穿着日军军装的人影,已经异口同声地朝着炮楼用日语吆喝起来:“混蛋啊。。。。。。不要照射我们啊!会被敌人发现的啊。。。。。。”

    话音未落,伴随着从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一名被光圈照射的日军士兵惨叫一声,猛地跪在了地上。而其他的几名日军士兵,也全都一个利落地翻滚,返身趴在地上据枪还击起来。

    忙不迭地将探照灯光柱朝着更远处延伸搜索敌军踪迹,操控着探照灯的日军士兵禁不住大声叫喊着回应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遭遇到伏击了吗?”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趴在地上不断开枪的日军士兵听见了炮楼方向传来的问话,顿时操着一口标准的北海道口音大叫起来:“薛三炮叛变了皇军!皇协军的士兵勾结八路军背叛了皇军!千万要小心啊。。。。。。”

    乍然听见那名日军士兵的呼喊,炮楼中的每一名日军士兵,几乎都下意识地将各自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趴在外壕中的皇协军士兵!

    泉子沟外一战,参展的日军士兵被打得丢盔卸甲,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岛前半兵卫也在这一战中阵亡,反倒是皇协军头目白癞子逃得了一条性命,安然返回了清乐县城。在不少日军士兵的心目中,或多或少的都会对这样的战斗结果感到疑惑――难道经历过多次战斗的岛前半兵卫,居然都比不上一个土匪头目出身的白癞子命大么?

    虽然这样的疑惑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被骤然提起,几乎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中,都像是下意识般地让自己找到了个绝对能接受的答案――原来皇协军士兵勾结了八路军,这才会导致了皇军精锐在泉子沟外的惨败!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喊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喊话的那名日军士兵再次在黑暗中大叫起来:“现在不要朝那些该死的家伙开枪啊!他们听不懂日语,让我们退回炮楼之后,再杀了这些该死的混蛋吧!”

    喊叫声中,几名趴在地上不断射击的日军士兵几乎在同时一跃而起,扭头便朝着炮楼方向急奔而来。就连那名腿部受伤的日军士兵,也在同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炮楼方向挪了过来。

    依照着探照灯光柱的指示,炮楼中的每一名日军士兵,都朝着炮楼外同伴身后的黑暗中闪动的枪口焰射击起来。尤其是驻守在炮楼顶部的日军炮手,更是玩命地用迫击炮炮弹在己方后撤士兵身后炸出了一片弹幕,试图掩护己方士兵后撤!

    几乎都听不出丝毫间歇的枪炮声中,两组日军机枪手飞快地冲出了炮楼,各自钻进了炮楼外的子堡中,牢牢把控住了通往子堡的外壕。而另外的两名日军士兵则是弯腰冲到了外壕后,手脚飞快地放下了吊桥,急声朝着已经冲到了外壕前方的日军士兵叫道:“快点啊!退回炮楼中就安全了!”

    “无论如何,请再坚持一下!已经做好了防御外壕中这些家伙的准备,请放心吧!”

    跌跌撞撞地冲过了吊桥,盔歪甲斜的几名日军士兵倒也还没忘了身后被扶持着后撤的同伴,几乎全都堵在吊桥的一段大叫起来:“快点过来啊!”

    喊声未落,两名相互扶持着走到了吊桥另一端的日军士兵几乎同时身子一震,一头朝着外壕中摔落了下去,显见得是被远处的流弹击中了要害!

    恶狠狠地咒骂着,已经冲过了吊桥的几名日军士兵都顾不得再将吊桥拉扯起来,只顾裹着出来接应自己的两名日军士兵朝着炮楼中退去。而剩下的两名日军士兵在将吊桥重新拉了起来之后,却是各自顺手将一颗晋造手榴弹塞在了捆绑吊桥拉索的木桩上,猛地一把拉开了导火索,这才朝着明显有人驻守的两座子堡中扑了过去。。。。。。

    。。。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恶毒绸缪

    寒风呼啸,天空中已经开始零星飘着雪花。寻常百姓家里早已经门窗紧闭,一家人缩在被窝筒子里躲避严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门一步。

    而在清乐县日军宪兵司令部里,雪隐次郎的房间里早在房间四角摆上了四个铜制炭盆。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哪怕是敞开了窗户,也能只穿着贴身的衣裳站在窗前赏雪,丝毫也不会觉得寒冷。

    赤着一双脚,身穿一件宽松和服的雪隐次郎,低头看着脚下踩踏的一张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冀南地区作战地图,弯腰在地图上摆放着的一个木质炮楼模型上,用红笔轻轻画了个记号,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嘀咕起来:“算上了折柳镇被摧毁的炮楼。。。。。。这应该是第十座炮楼了吧?”

    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站在地图旁边的岩里正男耳听着雪隐次郎那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絮叨,顿时重重地一点头:“的确是这样!今天早晨刚刚接到的报告,折柳镇的炮楼也遭到了袭击!驻守在炮楼内的二十名皇军士兵玉碎,武器装备也全部被抢走了!在援军赶到的时候,同样发现炮楼被拆除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头恶狼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般,雪隐次郎头也不抬地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踱着碎步:“全部计算起来的话,仅仅是玉碎的皇军士兵,应该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准确的数字是两百零三人!在这其中,驻守在三岔湾炮楼和折柳镇炮楼的皇军士兵,大多是追随阁下从前线返回、参与治安战的精锐老兵!阁下。。。。。。”

    抬眼看了看岩里正男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雪隐次郎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岩里君,想要说什么的话,就尽管说出来好了?”

    下意识地一个立正,岩里正男恭声应道:“阁下,虽然早就明白这是治安战中不得已要承受的损失,可是这样的战损人数,即使是保定驻军司令部里,恐怕也会有些责难的声音吧?而且。。。。。。在其他同样执行治安战政策的地区,并没有出现同样的现象,这就更会让一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家伙们议论了。。。。。。。”

    慢悠悠地踱着方步,雪隐次郎微微摇了摇头:“岩里君,钓过鱼吗?”

    不等岩里正男回答,雪隐次郎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支那有个古老的传说,有人用一头牛作为钓饵,钓起了一条像是山那么大的鱼!与这个传说比较,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几乎也是一模一样的啊!不仅仅是清乐县境内,放眼冀南地区、甚至是整个支那,像是八路这样的抗日力量,就像是一条条趴在帝**队上的蚂蟥一般,让帝**队在不知不觉中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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