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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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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了脸上带着一丝狠戾之气的栗子群一眼,李家顺低声喝道:“咱们来冀南地面上的时候,上级领导可是明确的交待过的,一定要团结各方面的抗日力量,争取更多的人加入到抗日斗争中来!有些简单粗暴的法子,咱们不能用!”
“可眼前这些乡亲,就不是咱们应该团结的抗日力量?!眼瞅着他们饿死、冻死。。。。。。。司令员,咱们要团结的,可是大多数的抗日力量啊!眼前这些乡亲们,难道就不是大多数?!”
“。。。。。。道理我不比你懂?可是。。。。。。。老栗子,你跟我这就再进何家大集,咱们再去寻何家大集里那些商户做做工作,争取。。。。。。”
话音未落,何家大集寨门方向往来的人流却是骤然一乱,几辆大车飞快地从两股人流让出的道路中飞奔而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李家顺与栗子群面前。
从打头的大车上猛地跳了下来,接连在雪地上打了好几个趔趄的何财主几乎都没等站稳身子,已经急匆匆地朝着李家顺与栗子群叫道:“李司令、栗队长,我何家的粮仓里,不拘种类的、拢共也就剩下两三千斤粮食了!我待会儿再多跑两趟,全都给送到这儿来。。。。。。”
不等何财主把话说完,李家顺已经朝前跨了一大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何财主的巴掌:“何老爷。。。。。。老何,你这可是给乡亲们帮了大忙了啊!”
。。。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众志成城 (下)
就像是一头在冬眠时被惊醒的巨熊般,在何财主将自家粮食全都搬运到了何家大集外给难民食用之后,原本充斥着观望与犹豫情绪的何家大集之中,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首先有了动作的是何家大集里的那二十几家粮食铺面。也不知道是哪家粮食铺面起的头儿,原本挂在门板上的那块‘今日无粮’的老榆木水牌悄没声地不见了影子,紧接着便是粮食铺子里原本趴在门板后观望动静的掌柜、伙计一齐动手,三两下便将上了三道门栓的铺面板子摘了下来。
也都不避讳街道上往来的难民,更顾不上从平日里藏粮食的窄小暗门中重新把粮食从夹壁墙里搬运出来。粮食铺面里的掌柜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便伸手指向了一面结结实实的青砖山墙,话音里带着痛彻心扉的意思大吼一声:“砸!”
得了掌柜的一声吩咐,粮食铺面里的伙计顿时抱起了平日里挑粮食的圆木杠子,如同古时候打仗时用撞角大木攻城一般,三两下便将那结实的青砖山墙砸了个老大的窟窿,顿时便露出了藏在夹壁墙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口袋。
不论种类、不拘好歹,所有的粮食全都被送到了何家大集外顺着大路摆开的锅灶旁。何家大集里的几家酒楼、饭馆中的大师傅也不知啥时候凑到了那些锅灶旁,熟门熟路地将从各自铺面中搬运来的烹饪家什铺放开来。
都到了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啥色香味之类的讲究也都顾不上提了。也甭管是平日里见着酒楼掌柜都能鼻孔朝天、耍一把子小威风的大师傅,还是在灶下烧火、偶尔想抬头偷学大师傅炒菜手艺,就得挨大勺敲打的小徒弟,全都是豁出去了全挂子的力气、本事,把那些能做成干粮的粮食飞快地收拾出来,再一筐筐地叫人搬运到大路旁,分发给那些缓慢前行的难民。
南杂铺子里各样杂物多,这时候也都不拘样式地搬运了出来。几个平日里在南杂行当中能说话主事的掌柜扎堆略一商量,顿时便拿捏出了个调配各样物件的章程。急就章拿了个白铁皮的水壶敲漏了底子当大喇嘛,招呼个嗓门大的伙计蹦上一张八仙桌,扯开了嗓门吆喝支派起来:“咸盐、荤油朝大路旁边搭起来的锅灶送!洋火十个人发一盒,红糖、洋糖,干果、山货也都是十个人一把!可都别着急慌忙着朝嘴里搁,那玩意节骨眼上可是能吊命的。。。。。。”
原本就在何家大集当街戳着的几家成衣铺子,这时候也都顾不上心疼自个儿那点家底子了。上好的绸布、棉布一匹匹搬运出来,见了衣裳单薄些的就撕扯一块,当了披风给人裹在身上。客栈里面的褥子、被子也都打了捆儿,见着老弱妇孺就塞上一捆。十冬腊月的天气里,有这么床带了棉花的玩意裹在身上,那就是多了条命!
沸反盈天的场面之中,穿过了何家大集运送到地头的各样柴禾也都堆积起来。从南杂铺子里寻来的洋油朝着柴火上头一泼,一根洋火点燃的麦草捆子朝上边一扔,顿时便能见着红彤彤的火苗子朝外直冒。再叫那呼啸而来的老北风使劲一吹,几乎都见不着一点黑烟冒起,站在火堆旁边十来步远近的人,都能觉着那火苗子烤得人脸上发疼!
拿手遮挡着面孔,牛老汉瞪圆了眼睛盯着被熊熊燃烧的火堆烤得逐渐变了颜色的土地。每当有一处火堆左近的泥土被烤得成了暗褐色的模样,牛老汉便会招呼着牛角村里的壮棒汉子迅速用积雪扑灭了火堆,玩命地趁着土地被烤化了的短暂时间,在地上刨出个一人深浅的大坑,再将那些刨开的大坑逐渐挖掘得连接成壕沟的模样。
何家大集中住家搬运不走的粗苯家具,也都叫搬运到了刚刚挖掘成形的壕沟旁旁。不拘土石地装满了那些柜子、箱子之后,横搭竖砌地垒成了地堡,外边再用泥沙、积雪筑紧拍实,在寒风中冻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拿刀子都戳不进地堡那冻得铁硬的冰雪胸墙!
眼瞅着天色渐渐变黑,何家大集外围的战壕、工事也已经逐渐成型。累得筋疲力竭的八路军战士与参与构筑工事的壮棒汉子们一边轮班吃喝着从何家大集里送来的杂粮汤和干粮,一边将挖掘出来的土石远远地抛到了壕沟的后方,几乎没有在地面上形成任何的较高的堆积。
抽出了腰后别着的旱烟管,累了一天的牛老汉颤巍巍跌坐到了一座刚垒好的地堡前,红着眼睛推开了钟有田送到自己眼前的一碗杂粮汤,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家伙。。。。。。总算是抢着时辰,把这壕沟给挖出来了!这哪怕是咱牛角村春耕抢农时,可都没这么累过呀。。。。。。”
用手拢成了个圆筒,同样累得筋疲力竭的钟有田小心翼翼地划着了洋火,替牛老汉点燃了旱烟锅子里发黑的烟沫子,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也幸亏有这么多乡亲来帮忙啊!都是干庄稼活儿的好把式,好几千人一块儿动手,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已经把里外三层的战壕、工事都给拾掇得个差不多了!等得这大雪再下个一夜,明天这工事里藏着的人只要不露头,隔远了压根都瞧不见人在哪儿,打起来能占不少便宜呢!”
疲惫地嘬了几口旱烟,牛老汉伸着旱烟管指了指那些在战壕后方那些被八路军战士刻意推平、已经快要被大雪完全遮盖起来的浮土:“干啥要把土都扬到壕沟后头呢?还专门花费力气把那些个小土堆都推平?是有啥行伍上的讲究?”
“这就是咱们八路军打多了仗琢磨出来的路数。真要是叫鬼子冲进了战壕,战壕后边土堆子可就成了鬼子的掩体,到时候咱们在第二道战壕里跟鬼子对拼,那可就得吃亏了!”
“那为啥。。。。。。你们这壕沟挖得曲里拐弯的?这可跟咱们种庄稼讲究的横平竖直,全然不一样啊?”
“牛大爷,这战壕可千万不能挖成直通通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模样啊!要不然一颗炮弹落进战壕里,那弹片能顺着战壕飞出去老远,一家伙就能炸死、炸伤不少人呢!”
“哦。。。。。。。瞧着你们那些八路军的娃娃,在壕沟墙上掏出来一个个刚刚能藏进去个人的窟窿,也是为了防住鬼子打炮吧?”
“您老说的是!鬼子打仗从来就是三板斧的路数,先是大炮、小炮盖着顶的炸,等炸得咱们的阵地上都没了动静了,鬼子的炮火一停、鬼子步兵就嗷嗷叫唤着朝上冲了!要是撞见了积年打仗的老鬼子,那就更贼精了――炮弹都还没停,他们就敢踩着炮弹的炸点朝咱们阵地上摸!咱们以前可是吃过这种亏的。。。。。。”
“后生,老汉我活到这把年纪,这刀兵见仗的事儿,我倒是也见过几回!我记得那还是民国初年,有两股绺子也是在这大雪的天气交兵见仗。其中一股绺子,半夜的时候在两军阵前的山坡地上浇了水,第二天见仗的时候,对面冲阵的绺子根本就站不住脚,摔得七荤八素的,占了守势的那股绺子,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浇水?这大冷的天气,雪地上浇了水,不出一壶茶的功夫就能上冻!到时候再叫雪一盖。。。。。。鬼子朝着咱们阵地上冲锋的时候,那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牛大爷,您说的这法子,一定能成,我这就招呼着大家伙照您的法子办!”
“后生,这一仗打完了,咱们村子里的乡亲,也就能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吧?”
“牛大爷,这一仗打完了,乡亲们应该能安全了!等咱们把鬼子打出了中国,乡亲们就真正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那就成啊。。。。。。。老汉我快七十了,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真是。。。。。。盼呐。。。。。。”
“快了!牛大爷,只要咱们革命成功了,到时候。。。。。。”
话说半截,钟有田却瞟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牛老汉手中捏着的旱烟管猛地掉落在了雪地上,一双手也僵硬地耷拉下来。
忙不迭地翻身扑到了牛老汉身前,钟有田一边扶住了牛老汉朝着一旁歪倒下去的身子,一边撕裂着嗓门叫喊起来:“来人呐!快来人。。。。。。”
叫喊声中,钟有田一把抓过了搁在牛老汉身边的拿碗杂粮汤,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将那碗杂粮汤凑到了牛老汉紧闭着的嘴唇旁,直朝着牛老汉嘴里灌去:“牛大爷,你喝口汤。。。。。。肚里有了热乎汤水,再寻个暖和地方睡一觉,一定能缓过来啊。。。。。。牛大爷啊。。。。。。。”
耳听着钟有田那明显带着惊惶的叫喊声,最先抢到了钟有田身边的孟满仓只一看牛老汉那冻得青紫的面孔,顿时便颓然低下了头,哑着嗓门朝钟有田闷声叫道:“有田。。。。。。。牛大爷怕是。。。。。。。已经走了。。。。。。。”
猛地扭过了头,钟有田赤红着眼睛朝孟满仓吼叫起来:“你他妈的放屁!刚才牛大爷还跟我唠嗑呢!他说等打完了这一仗,牛角村的乡亲就能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我还跟牛大爷说,等咱们革命成功了。。。。。。成功了。。。。。。”
像是喉头被骤然堵住,钟有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豆大的泪珠却是从眼中夺眶而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转眼便被冻成了一个个豆粒大的病疙瘩。。。。。。
同样听见了钟有田那惊惶的叫喊声,几个牛角村中的村民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着牛老汉那被冻得青紫的面孔,一个看着才四五八岁的半大小子顿时哭出了声:“叔爷爷。。。。。。。叔爷爷呀。。。。。。。我不该吃了你的粮食呀。。。。。。。。这两天两夜,你就喝了一口汤,把粮食都给了村里乡亲呀。。。。。。。”
赤红了眼睛,站在那半大孩子身边的一条壮棒汉子猛地伸手一抹夺眶而出的泪水,翻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半大孩子脸上:“哭个啥?!哭就能把你叔爷爷哭回来呀?!就这么三天的功夫,咱们牛角村里家家都有人没了,这笔账。。。。。。得要算到鬼子头上!再这么跑下去,那就是个累死、冻死的下场,死都死得憋屈!左右是个死,是个爷们的,操家伙跟鬼子干,死也死个痛快呐!”
哽咽着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那牛角村中的半大小子倔强地梗起了脖子,朝着蹲在牛老汉身边的钟有田叫道:“长官,我不跑了!给我一支枪吧!我跟着你们,打鬼子!”
略带着些尖细的叫嚷声中,纷纷围拢过来的各村壮棒汉子,也全都扯开了嗓门吼叫起来:“牛角村的不跑了,就在这儿跟鬼子拼呐!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大杨村就没有怂货!豁出去了,跟鬼子厮拼呐!”
“就当这条命早丢了吧!要有能把话传给村里老幼的,劳烦带句话――三水庄二十九号丁壮,一步都不再跑,就死在何家大集!”
“小豆岭五十二条好汉,死在何家大集咧!”
“藤匠村。。。。。。”
“磨眼集。。。。。。”
“豆腐营子。。。。。。”
“。。。。。。。。咱们一步都不跑了,就死在何家大集咧!”
。。。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政工干部 (上)
大雪飞扬,又是一夜。当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时,何家大集外的阵地,已经全然被大雪覆盖起来。哪怕是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也都只能看出来些大致的沟壑轮廓。就连那些用粗苯家具装上土石构筑的低矮地堡,瞧上去也都像是一个个被大雪覆盖的土堆子,压根也看不出那地堡中藏着枕戈待旦的八路军战士。
披着一条白绸子布的披风,趴在阵地最前沿壕沟中的栗子群端着望远镜,看着大路上逐渐稀疏起来的逃难乡亲,哆嗦着嗓门朝趴在自己身边的李家顺低声说道:“李司令,瞧着这架势,怕是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见着殿后的宫南县武工队了吧?打接应的人马够不够啊?要不。。。。。。。还是我带人上去吧?反正支援严大河的人马,原本也是我清乐县武工队的同志。我去接应,应当应分啊!”
同样抓着个望远镜看着大路上渐渐稀疏的逃难乡亲,冻得面色青紫的李家顺也是颤抖着嗓门应道:“离了你个老栗子,老子这冀南军分区**团就打不成仗、开不了张了?打接应的人马昨天半夜就派出去了,带队的也是老部队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老部队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敌工科的那几个老油子?还是你警卫排的那几头下山虎?”
“都不是!我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上级给咱们敌后作战的各个部队,都派了一批政工干部过来,个顶个的可都是好手啊!”
“政工干部?那不是做思想宣传工作的么?打仗也能成?”
“还真叫你说着了!上级派下来的这批政工干部,差不离都是各地自动奔赴延安的学生训练出来的,不但有学问、有见识,打仗的本事也都是仔细熬炼过的!我没见过的且不说,就咱们冀南军分区派过来的这几个,拼刺能跟我警卫排里的好手斗个旗鼓相当,枪法也不比敌工科那几个老油子差!”
“有这样的宝贝人物?那你还舍得派出去带队打接应?咱们老部队里会打仗的人不缺,可识文断字有学问的是真少啊!这样的宝贝。。。。。。。我说李司令,等打完了这一仗,你给我清乐县武工队也派几个过来?帮着我调教调教手底下那些皮猴子?”
“做梦娶媳妇――你尽想好事!上级一共就给咱们冀南军分区派了五个政工干部下来,你倒好,张嘴就要几个?还说要调教你手底下那些个皮猴子。。。。。。就你手底下那花样折腾得最多的莫天留,那不就是你生生惯出来的?把天捅个窟窿,你都拿着粘土帮忙遮补。怎么着?这时候想起来要调教了?早干嘛去了?”
“也不能老让天留由着性子来啊?现在他就是一个人,最多领着个沙邦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瞎胡闹。可往后他要是到了挑大梁的时候,再这么着可是不成了啊!李司令,甭管怎么说,这一仗打完了,你得给我清乐县武工队派个政工干部来!莫天留是一匹好马,野性、斗性也都叫发散出来了,是该到了给这匹好马上笼头的时候了。。。。。。”
话说半截,从远处的大路方向,已经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很有些凌乱的枪声。眼睁睁看着大路上逃难的乡亲跌撞着加快了奔跑的步伐,李家顺顿时翻手抽出了挎在腰间的德造二十响手枪,用力掰开了冻得很有些呆滞的击锤,亮开了嗓门吆喝起来:“鬼子来了,准备战斗!接应组的赶紧上,帮着大路上的乡亲尽快撤进何家大集!”
伴随着李家顺一声令下,穿着各色棉袍,却都在脑袋上绑了个红布条的二三百名壮棒汉子,从被积雪覆盖的壕沟中一跃而出,如同离弦之箭般地冲到了大路上,几乎是连背带扛地帮衬着那些跑得筋疲力竭的逃难乡亲,朝着何家大集方向跑去,口中兀自胡乱叫嚷着:“都甭害怕!我们是牛角村的,帮着八路打鬼子呐!”
“进了何家大集,找小豆岭主事的贵老叔,他会领着你们去领粮食、衣裳、铺盖!”
“进了何家大集就踏实了,前头有八路军帮咱们挡着鬼子呐!好几千八路军,小鬼子把咱乡亲祸害到这儿,也就算是到了头儿啦。。。。。。”
眼瞅着大路上逃难的乡亲几乎是在眨眼间便被扶持着送进了何家大集,李家顺再次扬声叫道:“掩蔽组的,上啊!”
依旧是伴随着李家顺的一声号令,同样是在脑袋上绑了个红布条的百十条壮棒汉子从被积雪覆盖的壕沟中一跃而起,手中或是端着装满了松散积雪的大簸箕,或是舞动着枝桠横生的树杈子,倒退着将方才那些接应组的壮棒汉子在阵地附近留下的脚印遮掩起来,这才顺着大路退回了何家大集。
满意地看着看不出一点脚印痕迹的雪地,李家顺低笑着朝栗子群点了点头:“还是你个老栗子有办法!昨天好几千壮棒汉子都不乐意走,非得留下来跟咱们一块儿打鬼子。要不是你想出来的这分组甄选、各司其职,各负所责的路数,怕是这好几千乡亲就能把咱们的阵地给暴露个精光!”
同样从腰间抽出了一直捂在衣裳里的德造二十响手枪,栗子群一边使劲掰开了击锤,一边低声朝李家顺应道:“乡亲们是叫鬼子给祸害苦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这才豁出去了要跟咱们一块儿打鬼子!这股心气咱们不能叫乡亲们泄了,可也不能叫这些个没打过仗的乡亲们刚一上手就跟鬼子硬碰硬!能用这种法子让乡亲们参与战斗,又能尽量保证乡亲们的安全。。。。。。。这路数,当年可是在老根据地的培训班里学来的,你当年不也学过么?咋,忘了?”
很有些戏谑地看着栗子群,李家顺低声笑道:“忘啥呀?这还不是你老栗子在清乐县地面上名声大、威望高,连宫南、遂平两县的乡亲,都知道清乐县有个栗队长火烧鬼子粮库、大战泉子沟口,手底下有莫天留、沙邦淬这哼哈二将,还有钟有田、孟满仓这俩护法金刚。。。。。。当时那场面,你吆喝一声,比我管用!”
还没等栗子群再次开口说话,远处传来的枪声却是骤然密集起来,间或还夹杂着几乎听不出停顿间隙的机枪扫射声。侧耳聆听着那骤然间变得密集的枪声,尤其是在几声手榴弹爆炸的动静响过之后,李家顺顿时变了脸色:“怕是严大河叫鬼子的追兵给黏上了?这撤退时候的三板斧打得这么凶,怕是。。。。。。。”
话没说完,方才还响成了一片的枪声却是骤然稀疏起来。侧耳细听之下,几乎全都是三八大盖在不紧不慢地射击,间或还夹杂着日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爆炸声,像是定音锤般地响起。
猛地一拍身前冻得铁硬的雪壳子,栗子群急声低叫起来:“毁了!怕是严大河压根都没子弹了,连苟大却和万一响的机枪也都打空膛了!要是方才严大河那撤退之前的三板斧,没能给韦正光争取到埋地雷和**的时间,怕是他们就算能撤下来,那也得伤筋动骨!李司令,我带几个人去接应。。。。。。”
一把抓住了想要跃出战壕的栗子群,李家顺伸手用枪管朝着大路尽头一指:“不用了!严大河他们撤下来了。。。。。。”
忙不迭地将望远镜举到了眼前,栗子群看着顺着大路亡命狂奔的十几名武工队员,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就剩下这十几个人了?我看见严大河了。。。。。。怕是挂彩了,苟大却正背着他跑呢!万一响还在。。。。。。。他娘的,宫南县武工队啊。。。。。。我就看见三个宫南县武工队的同志!宫南县武工队,这一把算是拼光了!连我派出去接应的人马,都只剩下一半了啊。。。。。。”
几乎是紧随着那些顺着大路亡命狂奔的武工队员,背上背着个竹筐的韦正光却是很有些闲庭信步、不急不缓的从容模样。左手中握着的一支短柄铁铲,更是时不时地在大路上胡乱挖上几下,再用脚将刚刚挖好的雪坑胡乱填上,叫人一眼就能看出雪地上留下的挖掘痕迹,显然是作为疑兵之用的诡计路数。
而在一些被狂奔着的武工队员重重踩下脚印的地方,韦正光却是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子,用手中短柄铁铲横着在脚印旁掏出个小洞,再从竹筐里取出一枚地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刚挖好的坑洞中。
虽说韦正光埋雷的手艺熟练,动作也是飞快,但毕竟耽误了些时间。几乎就在韦正光在大路上埋下了三枚地雷之后,大路的尽头,已经出现了几名列成了倒三角阵势的日军士兵,据枪直朝着韦正光猛打起来。
看也不看自己身边被子弹打得四处飞溅的冰雪碎屑,韦正光佝偻着腰身朝前跨了一大步,堪堪让开了自己刚刚埋好的一枚地雷,这才继续猫着腰顺着大路小跑起来。而在韦正光前方的大路上,肩膀上扛着两挺机枪的万一响猛地朝路边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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