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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燕夕照-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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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设有妆台镜奁等物,无不精致入微。
刚刚搬来时我是满心的喜悦,不为别的,只为这是府中最接近慕容熙凌云楼的居处。但此时,我忽然间便忍不住,软软的有什么东西涌上了眼眶。
丹朱早已命侍仆们将此处打扫得一干二净,这时又将放在房中一边的箱笼打开看,入目便是里珠钗玉钏等物,明光熠熠,色泽清润。
丹朱见我出神,便告诉我道:“这个箱笼自我们入住时便放在这里了,也不知是谁的。不过王爷既让姑娘住在这里,这些东西姑娘应该可以随便用?”
我丢开镜匣,合了箱子,自顾趴到旁边软榻上对着墙壁出神。
丹朱凑过来问我:“怎么了?难不成又和王爷闹别扭了?”
我忽地问她:“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都会这般动辄昏了头脑,一点小事,便能给激得患得患失,全无理智?”
丹朱答道:“奴婢不懂这个,只是忽然想起村里的老人家说过,既是喜欢一个人,便不能把他往别处推,只能往自己身边拉,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才是王道。”
我听住了,望向暖阁处依稀的光亮,低低问道:“什么意思?”
丹朱附耳道:“段太妃急于子嗣之事,又恼于王爷对府中妻妾不适意,特地命人从外采选了两位绝色美女,以备王爷繁衍后嗣之需,已经送入王府,调教礼仪,不日就将送往凌云阁,据说其中一人酷似已经入宫的沈初云。”
我怔了半晌,喃喃道:“又是沈初云,我难道就逃不开她的阴影?”
也许人之本性就是如此,同样,对慕容熙来说,越是不可得之物越是珍贵。
丹朱急道:“姑娘就不怕这两个女子狐媚迷惑了王爷去?此时万万别和王爷置气,牢牢拴住他的心才是正经,不要给予旁人以可趁之机!”
我苦笑道:“他若真心对我,再美的女子他也会视而不见;他若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强求,也争不过。丹朱,我不想再理会这事儿,咱们舞剑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讲故事
庭院中,丹朱将小筑中的婢仆都唤来围观。
月华如水,将剑身映得水银般灿亮流光,我换了一身束腰宽袖衣衫,深吸一口气,忽然挥袖如蝶翼乍展,剑气如练,一套剑法便演练开来。
婢仆们大概很少眼见女子舞剑,立时哄然叫好。
此时院门紧闭,却有笑闹叱喝之声不绝于耳,寒风中树枝沙沙摇曳,似在应和院中的笑语。
剑光荡漾里,我仿佛已游离于十丈外的烟火红尘,摒弃了方寸间的世俗名利,忘却了人世间的烦恼情爱。
舞得酣畅淋漓,这一晚竟睡得特别香甜。
晨间,一时有人在下通传道:“姑娘,平原公府中的宇文姑娘来了!”
我怔了怔,宇文嫣向来只喜欢唤我外出游玩,从未到河间王府中来过。
我侧身卧着,道:“快请她进来罢!”
宇文嫣匆匆进来,轻轻唤了我一声,自搬了张圆杌在我跟前坐了,一时并未开口,默然望着我,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侍女端了茶奉上,宇文嫣接过,我随口便吩咐道:“你们出去!”
下人闻言忙应诺而去,临走不免再瞥一眼宇文嫣。
我撑了头看向她,问道:“嫣儿姐姐,这么好来看我。”
宇文嫣微笑道:“我想着你该吃完早饭了,立刻就赶过来,没料想你还没起床。”
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乏,姐姐,你急着找我,一定有什么事?”
宇文嫣沉吟了一会,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且听一听!”
我心下惊疑:她大清早的跑来,就为给我讲个故事?
宇文嫣缓缓说道:“我小时有个玩伴,叫做文夕,她美丽可爱,聪明伶俐,只是出身寒微,周围的长辈都说长大了之后必是个万家求的美人。果然年岁渐长后,她出落得窈窕清雅,行止舒徐,神情温柔。有一天,她跑来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位年轻清俊的贵公子,但因他身份尊贵,只能娶她为妾。那时她已经有了青梅竹马待他如至宝的沈欢,但是她很爱那位贵公子,宁愿抛下沈欢,嫁到贵公子家去做侍妾。”
我问道:“那她后来如愿了么?”
宇文嫣道:“她是那样的青春美丽,自然贵公子很快就接她进了门。侯门一入深似海,之后,我足足有两年没有见过她。可当我再次见到她时,便吓了一跳,她清瘦极了,颧骨突出得厉害,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憔悴细纹,人仿佛老了十岁。”
我忍不住好奇,“她怎么着了?”
宇文嫣淡淡道:“两年打三次胎,她想不老都难!”
我不觉失色,“她怀的可是那贵公子的孩子,谁敢打她的胎?”
宇文嫣冷笑道:“可她怀的如果不是他的骨肉呢?”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意狠
她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看着她,只见她的眼眸中慢慢转过泪影。
“原来她真的倒霉,遇到了贵公子这样心狠意狠的人。进门后,起初那人对她尚好,后来新鲜劲过了,渐渐冷落了她,一月也不来看她一回。她后悔了,念起沈欢的好,屡屡找他哭诉,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那人不久便察觉了,谁知他竟不动声色,等到文夕怀了孕,便派人在她的饮食中下了堕胎药,导致她小产,大出血,差点送了性命。”
我也不知该不该同情那位红杏出墙的文夕了,好久才问:“难道那人府中的守卫那样松散,任由沈欢和文夕自在幽会也不管?”
她思忖着,苦笑道:“其实,府中的守卫们很可能是得了那贵公子的指令!”
我怔了怔,“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放纵他们,好让文夕自食其果,生不如死。”
“说他手段残忍也不为过。可怜文夕后来又怀了两次却不敢生下来,也够惨。她身边的侍仆全被换光了,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就是偶尔见到自己的亲人都不会给她机会说话,何况这些事本就难以启齿。再后来,那人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索性派人结果了沈欢,弃置郊外,沈欢的尸体被发现时,手筋脚筋俱被人挑断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可见死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虐。
那人还对文夕说,既然她这样离不开男人,索性就将她送到军营中做下等妓女。文夕不甘于不堪的命运,伺机偷跑到我家中求我,求我念在从小一处玩的情分上,救她一条性命。我想来想去,只有请一个人出面,可以让她免于厄运。”
“于是你就请你表哥平原公出面去说情了?”
“是,可恨你知道那人怎么回话,他说,文夕是他的女人,再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插手他府中的事,他不能就这样让文夕挑战他作为男人的权威和尊严,并限我表哥三日之内将文夕送回去。”
我为文夕担忧,说道:“那平原公也庇护不了文夕吗?”
宇文嫣摇头道:“那人侍卫如云,整日守候在平原公府外,我表哥也不愿与他正面冲突,所以一直僵持着,到第二日夜里,我去客房宽慰文夕时,她屋里黑漆漆的,唤了半天也没人,我一急之下,踢门而入,竟发现她已经悬在了梁上,死了半晌了……”
我“啊”了一声,惊道:“是那贵公子派人潜入府中杀了她么?”
“不是,她是自缢而死的!”宇文嫣轻抚着头,凄然道:“我终究是救不了她!”
我“嗯”了一声,沉吟道:“文夕不守妇道,固然有过,但罪不至死。而那贵公子也太狠毒了,不拿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他竟连平原公的面子也不给?嫣儿,你说是个故事,怎么倒像真的一样?”
宇文嫣叹息一声,轻声道:“雪凝,这个故事中手段毒辣的贵公子,你还猜不出是谁吗?”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云此
我突然全身一颤,差点跳起身来,道:“你……你说什么?”
宇文嫣道:“放眼整个燕国,谁不给我表哥半分薄面?你认为还有谁敢这样跋扈放肆?……只有,只有河间王慕容熙!”
我脸色倏变,幽幽叹道:“不,我不信!”
宇文嫣便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了一抹不屑,却道:“世人只道他是全燕国女子的梦中情郎,却不知他工于心计,不论是后宫,还是朝堂,再复杂的局势都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关系,狡猾奸诈,口蜜腹剑,一时比黑白无常还残酷不仁,一时比汉武帝还薄情寡义……翻脸比翻书还快,借刀杀人,杀人还不见血……”
我静静听着,忽然就发现,其实慕容熙的过去,我所了解的,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他有他不为人知的传奇经历,他有他绚丽璀璨的风流多情史,可我心目中的他却是雍容贵气,洒脱不羁的。
我轻叹了一声,道:“他城府深了些,可并不残忍。如非必要,也不会滥伤无辜,可他待拦着他路的人,却从不手软,一定都弄死了,说不准比死还惨些。”
宇文嫣道:“看来,你也不是全然不了解他。”
我心里便不是滋味,朝她一睨,点头道:“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是很好的。”
宇文嫣握住我的手,道:“雪凝,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如此妍丽可人,会让他开始流连,继而眷恋,可是以后呢……你善良,天真,纯净,仁义,活泼,而他,野心勃勃,残忍毒辣,你们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不答,却忽然想起,慕容熙不仅喜欢过文夕,还喜欢过沈初云,也许现在还喜欢着她。
但那又有怎么样?
若与他的似锦前程相权衡,他一样选择了放弃。
那么,我呢?
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前程抱负有了冲突,会不会也成为在犹豫中放弃的那个?
我忽然有点透不过气,胸口闷闷地疼,忙低下头,不想让宇文嫣看到自己的惶恐。
宇文嫣起身告辞,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雪凝,你这么聪明,我只盼着你能有点理智,不要一头栽进情网里,爬都爬不来。”临走前,她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其实,我燕国的好男子不止河间王一个!”
宇文嫣的造访带来了我心头的茫然:这个我爱的男人真的值得我死心塌地地去爱吗?
夜晚,我对着铜镜卸下了头上的朱钗,光影纵横中,慕容熙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很不争气的,我的心跳却似漏了一拍,眼睛也湿润了。
等我披着长发,背过脸去擦眼睛时,他已走过来,坐到我身边静默了片刻。
不知何时,房中便只剩了我二人。
沉默了一会,慕容熙拉过我的手,微笑道:“看你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的,怎么手还这般冰凉冰凉的?”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郎心铁
我冷冷地说道:“许是心热的人手容易凉?”
慕容熙点头道:“我的手心从春到冬都是滚热的,所以我的心必是冷的了?”
我从他掌中抽出发冷的手,走到窗边,低低地咕哝了一句,“郎心似铁!”
我的声音虽低,意思却很明白,我在指责他手段毒辣,心狠意狠。
他犹豫片刻,走过来,从身后揽住了我的肩,叹道:“天下事,难以尽如人是意,我但求尽力而为,也便够了,我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我不觉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眸光清亮热切,正深深地望向我,像要将我所有隐藏的不曾隐藏的心思俱一眼看穿。
他的声音沉郁下去,听来颇是疲倦,“有人曾说我像一块冰,怎么也暖不了我的心,可我遇上了你,你如一团烈焰般卷入到我的生命中。昨日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从我们认识,直到今日的种种,想起你在向阳谷中用箫声奏出的天籁,想起新城时你奋不顾身地为我挡箭,想起你在东湖孤零零观月的身影,我不得不承认你已慢慢占据了我的脑海!试问,纵是坚冰又如何抵御得了你这团火焰的烈烈如焚呢?”
我的眼睛又渐渐湿润了,这是我等待了多久才等来的美好。
“刚才我在小筑外徘徊了许久,石桥下潺湲的流水,倒映着我的身影,却是形单影只,落寞无比,一个人身在巅峰,若没有知心爱人携手相伴,又怎耐得日日孤凄入骨,夜夜冷寂噬心?
幸好我还有你,雪凝,我喜欢你。”
泪水终于不可抑止地奔涌出眼眶,我搂上他的脖颈,动情地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遇上你,我宁愿不要这么无可救药地喜欢你。道文,你知道吗,我一生的喜怒哀乐加起来也没有遇上你这几个月多。”
再晦暗的阴影,也挡不住慕容熙的眸光此刻蓦地如星子般灿亮,他静静地注视我片刻,唇边扬开柔得宛若要化开般的笑容,轻轻道:“在我心中,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哪怕再任性,我都可以包容你!所以,别再疑我,别再怄我,好不好?”
我抿着唇嘿然道:“河间王才是独一无二的,再无他人能及。谁敢怄你?人家只是太喜欢你了,谁让你有那么多风流债?”
慕容熙又道:“我是大燕的王子,我的女人自然不少,可我自己曾经中意的那个,你也早就知晓,如今她有更好的出路,我却再也不能挽回。”
我点头,“其实你是想挽回的,只是挽回不了而已!”
慕容熙恨恨道:“真想拿针线来缝了你的嘴,伶牙俐齿,有事没事便来尖刺我两句!却不知你自己背地里又是怎样的。你在穹窿山的那些师兄们,也不知有没有拉拉小手什么的,偏偏还不断喝我的干醋!”
我捧住他的脸庞,娇嗔道:“不喜欢你,才不喝你醋呢!”
他拥紧了我,昵声轻笑:“傻丫头,你放心!”又轻轻叹息:“初云于我而言,已是翻过去的一页书卷。”
慕容熙有时很残忍,但更多的时候却能哄得我满心欢喜。
就如现在,彼此的眼底除了对方别无所有时,他的一个笑容,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便能让我心醉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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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负卿
我听到他的心跳,沉重激烈,并不平稳,但他抱着我的手臂很稳定,谈笑舒徐,毫无异样。
我捉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揉搓过去,感觉他在我指间的坚定和温软,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长长的,一生一世。”
就一直这样走下去!
最好到天荒,到地老。
我微微侧头,他那漾溢着月光的俊美无俦的面庞璀璨明亮,黑眸少有的清澈干净,纯粹得让我心思迷离,只想就此沉醉着,哪怕从此不再醒来,也是难得的幸福。
慕容熙便不说话,只将我更紧地拥到怀里,没等我反应过来,柔软的双唇已吻上我,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我主动,忽然被他这么绵绵地热烈吻下,我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唯一的意识,就是回应,探索,享受。
彼此炙热的气息交融着,如一簇簇的火苗,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越簇越大,渐渐燎遍周身肌肤,连骨血都被那种热烈染遍,逐渐激荡起一室的春意盎然。
这一晚我两人互表心迹,彼此恋慕,愉悦无限。
早晨醒来,已不见了慕容熙的身影,一问侍女,道是给段太妃请安去了,想起好久没给太妃问平安脉了,于是用过早膳,往静宜院而去。
未至院门,便听到那母子俩谈话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一动,轻轻放缓脚步,退了出去,仔细凝神听了起来。
只听段太妃叹道:“你这孩子,对待雪凝,倒还真的上了心了?”
慕容熙沉默片刻,道:“上心……也不妨?”
只听段太妃说道:“只要你觉得快活,自是不妨。不过换了朝中出身好些的女子,我更放心些。这孩子样样都好,可惜是个异族人,又来路不明,我只担心她日后会牵累你的事业。”
慕容熙笑道:“母亲向来最疼我,我爱惜的女子,母亲一定也爱惜,当然不会为难她。”
段太妃说道:“瞧你,当了几年的王爷,还来和我撒娇!若是给你那些政敌知道了,不晓得又会怎样编排你昏愦平庸。我看你一向行事谨慎,也就没提醒你,用情不妨,可用情太深,不可自拔,便不是玩得起的感情了!何况,你可曾见过一个沉溺女色的男人办成过大事?道文,你得收敛些才好。”
慕容熙道:“母亲说得有理。可是她对我一往情深,死心塌地,我实在不想辜负她!”
我没想到段太妃并不赞成我们在一起,心里大是无趣,便慢慢往回走,立在石桥上看一眼下方的池水,冬日寒风吹得都快枯竭了,向前拐入另一面的穿廊,停下了脚步,坐在阑干上等候慕容熙。
过了好久,才瞥见慕容熙带了一群人过来,我立时跳下向他招手道:“你可出来了!”
慕容熙走近,笑道:“你在等我?有什么事?”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须尽欢
我将他略往廊边的柱子后拉了拉,便算是避了避他手下的眼目,向他悄声笑道:“没什么事,只想着你会从这里路过,就在这里等着了,谁知等这么老半天!”
慕容熙不禁牵了我的手,温言说道:“向母亲请了安,待会儿有朝中将领商议事情,正忙着呢,没有空陪你。”
我笑道:“知道你忙,所以趁空儿多看你几眼。”
慕容熙道:“多看我几眼,就开心了吗?”
我低下头,用力绞着自己的袖子,道:“哪怕只一会儿没见着你,心里便觉得空落落憋得慌。”
慕容熙慢慢从我的头上拈开一片落叶,柔声道:“这会儿见着了,心里不空了?”
我嘻嘻一笑,环住他的腰,闭着眼眸依在他胸口,道:“这会儿自然开心得很。”却微微地抬起脸,嘴唇大胆地从他脖颈上轻轻擦过。
慕容熙的呼吸有短暂的停顿,眼眸清润得仿佛能滴落水珠,温柔轻笑中低头吻住我。
我低低地雀跃一声,踮着脚尖仰头送上自己的唇舌。
厮磨,缠绵,绻缱,深入。
却总是不够,不够到达我们所企望的相融相汇。
唇齿相依,仿佛要燃烧起每一寸肌肤,激荡起每一滴血液。
无限美好与痴缠中,突然传来左晟的咳嗽声,我转过头,看到跟着慕容熙的侍卫们已经避到了那边大道边,却又不敢走远,躲躲藏藏的,好似恨不得把眼睛蒙了,不看眼前香艳缱绻的一幕。
左昇咳嗽,必是路上有人过来,在提醒慕容熙注意场合了。
刚出段太妃的静宜院便如此放浪形骸,的确大不妥当,我的脸颊一下子像火烧了起来。
他放开我,恋恋地用手指抚摩了下我晕红的面颊,说道:“先回去,我把手边急事处理好便去找你。”
我应了,这才沿着回廊往琴韵小筑走去。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他却也正转脸看我。
四目相对,我将手放到唇边作喇叭状,一边往后退着走,一边高声向他说道:“说话要算话,你记得早些过来,我们晚上去逛灯会!”
慕容熙皱眉,扬手道:“知道了,你……留心后面……”
话没说完,只顾往后退着的我脚下一个趔趄,却是绊着了阑干底座,连后脑勺都撞上了廊柱。
看到慕容熙眸光晶亮,笑意满怀,我随手摸了一摸撞疼的地方,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转身去了。
今年龙城的花灯节真是格外热闹。
虽然是夜晚,但条条街道灯火通明,数不清的花灯绵延至街尾,照亮了夜空。明亮的圆月,泄满了人间的清冷,但在花灯的衬托下,也失却了往日的光彩。
吆喝的小贩们、约会的男女们、观光的游人们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的香味。盛装打扮的青年男女戴着各色面具行走在大街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可以想象出面具下的明媚容颜和旖旎风情。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灯如昼
龙城,真乃锦绣繁华之都,有道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我羡慕地望着来往的男女们:“哪里买的的面具?真有风情!”
今晚的我一身小家碧玉的装扮,并不华贵,水绿色的印花裙,外罩件银白色的兔毛披风,头上简单的挽了个髻,端庄典雅里隐约透着些许妩媚,风致嫣然,在人群中并不耀眼。
“怎么回事?约好了他,还不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让我怎么办嘛!”
郁闷地在人群中开始寻找慕容熙,但无疑是大海捞针。末了,只能放弃找寻,顺着人流慢慢的走着,期待在某个角落与他不期而遇。
命运的安排真是好笑,没想到我和慕容熙居然能走到一起,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因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是我目前所珍惜的,我也是他现在所在意的,一切便已足够,我能把握的只有现在了……
我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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