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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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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过来就心生反感,不过司香和画屏相交日浅,她没听出画屏反感的情绪,应一句:“范姨娘过来了。”
一模一样的话,口气变了,语速轻快,尾音往上扬起来,看着画屏就那么匆匆从她身边过去,她顿在那里。
“司香!”范姨娘见着她和颜悦色,问:“姑娘可得闲儿?”
范姨娘就是掐着李斐得闲的时候来,这话也就那么一说,司香随着范姨娘一道走,嘴上说着:“姑娘刚才在写字呢,这会儿应该是搁笔了。”
司香引了范姨娘进去,吩咐小丫鬟上点心上茶来,再去书房请李斐。
李斐穿着一件藕荷色大袄出现,范姨娘立刻站了起来,满面堆笑道:“这几日天忽然就冷下来了,早上屋檐上冻着一尺多长的冰柱子,我来看看姑娘,给姑娘请个安。”
“谢你有心了。”
这一位是伺候了父亲十几年的老人,李斐敬着她,此刻示意她坐着说话。
范姨娘重新在绣墩上坐下了,说道:“我听大姑太太那边的人说,昆明比燕京暖和多了,姑娘头一年上来,恐是不习惯燕京的干冷。”
李斐后靠垫子坐着,道:“昆明的天气也干,我日日在屋里窝着,屋里炭火烧着,也没有两样了。”
范姨娘一抿嘴儿笑,三十好几的女人了,在个晚辈面前做这种俏笑,道:“过两日,姑娘就要去外头了……不过,我院子里积年的婆子说了,过两日外头的雪化尽了,天就会暖和一些。”
“是吗?”李斐只当看不见她笑的深意,淡道:“这倒很好。”
闲话了几句范姨娘道明来意:“姑娘还不知道吧,两天后二少爷和大姑娘也要去武林园,是景王府下的邀请。”
朱妙华内定给了长兴侯府的范慎,范慎是景王的表弟,因着这条关系,范慎能进武林园,范慎也是打马球的,他待朱妙华之心和赵彦恒待李斐之心是一样的,所以央了表哥表嫂邀请朱妙华,临了把面子做足,把朱妙华的亲弟弟朱洪也请上。
所以朱妙华和朱洪能进武林园,不是宣国公府之权势。
朱钦对于这里头的事没有热衷,放任为之。
李斐明白这里头的曲折,怡然自处,道:“能去的就去吧,人多热闹。”
“是,姑娘说的很是,人多才热闹。”听着一丝音儿,范姨娘立刻凑上去道:“姑娘你细思量,二少爷能去,大少爷比二少年长了五岁,大少爷的骑术日益精进,他这年纪也是爱玩爱闹的。”
玩闹都是其次,武林园那种场面,各家王爷都在的,还有和皇室沾边的各家亲戚,他们权爵之家,就是要和皇室交好的,朱清也该出去交际去。
李斐双眼微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过范姨娘以为李斐在考虑她的建议,说得越发露骨道:“姑娘一个人出门,也没个兄弟相伴,大少爷年长,大少爷居长,正好给姑娘做个臂膀。”
兄弟相伴,朱妙华出门有亲兄弟朱洪相伴,一个女子,家有父兄,没有亲哥哥有亲弟弟,就是一种依仗,而李斐是没有这种依仗的,她母亲就生了她一个。李斐冷笑一声,打断了范姨娘的话道:“朱清要进武林园,让我出面,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朱清自己的意思?或是你们二人合计的?”
范姨娘习惯了半含不露的委婉话峰,李斐把话说得太锋利,且态度不明,范姨娘一时蹉跎,没有说话。
“姨娘请回吧。”李斐端起茶来,精致的面孔凝结住着。
范姨娘通体一寒,却又不甘心,起身凑到李斐面前恭顺的轻声道:“姑娘,你要为以后想一想,你要为李夫人想一想!二少爷是太太的亲生儿子,日后二少爷继承了宣国公府,姑娘不是二少爷嫡嫡亲的姐姐,有太太在,姑娘和二少爷不过是面子情的姐弟,这么点面子情,姑娘领了还得想想姑娘的母亲李夫人,李夫人就愿意看着太太现在当太太,日后当老太太吗?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朱清的想法?”李斐冷着脸又问道朱清身上。
范姨娘琢磨不透李斐的态度,垂头站在李斐身边,苦口婆心的道:“我是为了姑娘着想……”
“姨娘倒是个热情肠。”李斐抬手阻止了范姨娘的话,冷笑道:“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你想糊弄谁?为了我!”
范姨娘脸臊得慌,谦卑的低头承认道:“是……这当然也是为了我们母子。”
“这么说不就得了,这么说就顺耳了点,我自个儿清楚,你想把我当枪使,我自个儿一清二楚的事,你直说便是,何必在我面前卖乖。”李斐长长的舒着一口气,却有心思笑道:“这是你的想头,还是朱清现在有了那份野望?”
范姨娘低着头,直觉得头皮发紧,她不敢抬起头来,依旧低着头思量了一番,咬着唇低声道:“昭贵妃临终前说过,太太失德。太太既然是失了德行的,我便不服这个太太。我的清哥儿年长,他两岁就习文练武,这会儿外头冰冻三尺,他还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剑,他不比二少爷差。 ”
“朱清是庶出,朱洪是嫡出,这就是差的啊,一出生注定差了一大截。”李斐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平平静静的指出来,在范姨娘不服的目光下,叹息一声,悠然而道:“再说了,最失德的,是父亲啊!”
范姨娘蓦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李斐,子不言父过,李斐怎么可以这么说。
李斐受着范姨娘惊讶的目光,泰然处之,视线平视着前方锋芒自眼角漏出来,道:“什么许夫人现在当太太,日后当老太太,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诅咒父亲,诅咒父亲比许夫人短寿吗,怎见得父亲就走在许夫人前头了。”
诅咒两个字一出,范姨娘就吓得腿软了,不过她的腿还没有完全软下来,听着李斐后头半截话,又生了一丝气力,李斐的后半截话好像给了她一丝寄望,但是就那么一丝丝,李斐又把它浇灭了道:“范姨娘,你是父亲的妾室。你这辈子,既然当了妾室,你就要规矩本分的,一辈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着。你说太太失了德行,你现在的心思,也同样失去了为妾的德行!”
“姑娘,我……”
范姨娘想为自己辩两句,可是张了嘴,却是一个字都辩解不了。
李斐依旧平视前方,自嘲道:“不过为人处世,也不是全然靠德行立着的,有时候德行,还会成为一种累赘,所以许夫人失德也无大碍,成就许夫人的,是时局。”
德行变成了累赘的,是李氏。宣国公府从开国以来就手掌重兵,内有先帝贵妃,外有死忠的追随者,当年是皇上不放心,不放心一个罪臣之女坐在宣国公夫人的位置上。她的母亲,太过出众了,深得各方人心,坐在手掌重权之家,皇上怎么能放心呢,朱钦也知道皇上的这种顾虑,所以忍痛和李氏和离,和离之后,再娶的是一个毫无威慑力的许氏。
这就是时局!
范姨娘不明白这些,或许是她不想去明白,她只要知道许氏不配当宣国公夫人就是了,她不配,她生的儿子朱洪,就没那么底气十足。今天把心里憋了十年的话说了大半,范姨娘一咬牙,跪了下去,跪在李斐的脚边,她冒着冷汗对李斐道:“姑娘,我们母子愿意……”
话说了一半,范姨娘又打住,换了一种更加卑谦的说法道:“我们母子想追随姑娘,追随李夫人!”
范姨娘是很郑重的,诚心诚意的,要把他们母子的荣辱系李斐母女身上,荣辱与共,不过她这番诚意十足的表态只是换得李斐嗤然一笑罢了。李斐微侧过身去,双手依然平放在膝盖上,淡淡的道:“范姨娘,你是父亲的妾室,你只是朱清的姨娘而已,母非母,子非子。”
“呜!”
范姨娘双手捂住了嘴,痛哭出来。她何曾不知道这些,可是她不当妾,怎么会有朱清,怎么会有十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
“你回去吧。”李斐好似没有听到范姨娘的痛哭之声,继续冷着脸道:“告诉朱清,他是主子,他想要什么,他要得到什么,让他自己来说,别躲在一个女人身后,该得的,他能得到,该罚的,他自己领罚,别让女人给他挡着。”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他的生母!”
“他的德行,他自己想一想,他配吗!”
………………………………
lwxs520。第120章 气度
柳嫂子急步进了长筵堂正厅,一边行礼一边就道:“太太,老爷把范姨娘撵去了庄子,这会儿范姨娘正出去呢,婆子丫鬟一个也没有跟着,行礼也没有收拾出来,正一副身子出去呢!”
站在屋子里的吴姨娘,苏姨娘,李姨娘等人听得心惊,面面相觑,她们都不知道范姨娘怎么惹老爷动了大气,或者说是,范姨娘惹了李斐动了大气,她们只知道范姨娘去了玉沁山房,然后李斐出来往曙蔚堂走,范姨娘追在后头一个劲儿的认错,错了什么也没有说明白,只是拦住了李斐的去路,拉扯着李斐,李斐的丫鬟阿芳阿菊制住了她。她们路上这一纠缠,经过的仆妇们都看着,忙忙往各处报去,没一会儿就听老爷动了火,随后大少爷又进了曙蔚堂。
她们这几个站在屋子里,是许氏招了她们过来,借着范姨娘失宠要敲打她们。她们几个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这个事,实在嘀咕不出来范姨娘怎么惹了姑娘以致老爷动了火儿。不应该啊,姑娘住进了玉沁山房范姨娘是可着劲儿的拍马屁,拍错了地方拍在马蹄子上了?
“这可真是的……”许氏捏着一方素帕叹道:“范氏也是十几年的老人了,老爷怎么不给她留份体面,看着清哥儿,也该给她留份体面。”
范氏生了庶长子,这十几年除了许氏就是她最风光了,这会儿撵去了庄子,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跟着,穿的用的都没有带走一些,就那么被塞进马车里拉出去,宣国公府的规矩严苛,那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好吃好喝的当姨太太,范姨娘在庄子里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太太!”许氏的幸灾乐祸之态显在脸上,朱妙华提醒许氏克制一些,又问柳嫂子道:“这会儿清哥儿在哪里?他还在曙蔚堂求情,还是跟着姨娘出来了。”
许氏也听着这一问,她是想知道范氏被朱钦厌弃到了何种地步,朱清求不了情,范氏才会真正被撵出去。
柳嫂子摇摇头,道:“下人们都被遣了出去,姑娘已经回了玉沁山房,大少爷还没有出来。”
曙蔚堂捂得严严实实,要打听些什么,真不能够,曙蔚堂风起雨涌的,在长筵堂望过去,就是云山雾罩了。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又传来了一个更加心惊的消息。
朱清挨打了。
背上血淋淋,也不知道朱钦用什么东西打的,都打烂了,躺着被人抬出来。
许氏都听得愣住,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打得那么狠?”
先前许氏以为是范姨娘犯了错,但是现在朱清被打成了这样,朱清也是有错了,可惜曙蔚堂密不透风,她也不能知道朱清犯了何错。
朱妙华就镇定了一些,还关切了几句,问那一边可请了大夫。
大夫自然是请了,请的是京城一等一的好大夫,不过这一顿打的,那里收拾停当,兄弟姐妹几个纷纷过去探望,隔着帘子就看见朱钦趴着晾着伤口,红肿青紫一片,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好呢。
许敏挨着朱妙华走,轻声问道:“姐,这两人是招谁惹谁了?遭那么一场罪。”
明着是招惹了李斐,可是不应该啊,范姨娘和朱清怎么可能去得罪李斐呢,宣国公府上就这两个人,最不可能得罪她。
朱妙华闭着嘴没有说话,前头李斐和宋多福正走过了,身后她们的丫鬟捧着东西。
“听说姐姐本来在父亲身边,姐姐走得早了些。”李斐等一众人近到身前,朱妙华遗憾的说道:“有姐姐在父亲身边劝着,父亲兴许能消些怒意,下手轻些。这身边没个相劝的人,直把清哥儿打成那样,大夫说光在床上就要躺大半个月呢,再说了,大动肝火于父亲也不好。”
李斐的双手拢在衣袖里,慢条斯理的道:“朱清犯了错,既然犯了错后果就得自己担着,是骂是打,他自个儿受着,便是刮下一层肉来,他也得为自己犯的错受着。”
朱妙华心颤了一下,蹙了眉头。
许敏从朱妙华的身后侧往外走了一步,左手在右手的袖子里一掏,掏出一个没有巴掌大的铜胎鎏金手炉,双手上下捂着说道:“清哥儿是犯了错,只是这件事情发出来,眼下看着好像和表姐有些关系,现在清哥儿被打成那样儿,表姐也不劝一劝,搁在外头那些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是表姐不慈弟弟告的状呢。”
一声声的错错错,她们全然不知道朱清犯了何错,或者说是范姨娘在玉沁山房和李斐谈了什么谈崩了,这会儿如果李斐为自己辩解几句,也能试着探出一二来。
朱妙华瞄了许敏一眼,又深看着李斐。外头有多少人盯着襄王妃,皇家儿媳妇,尤其是正妃,绝色的容颜还是其次,品性是头一件要紧的,范姨娘才在玉沁山房坐着,李斐就直奔曙蔚堂,然后撵姨娘打儿子,打得大半个月下不得床,只知一不知二的人,会觉得是李斐告的叼状,以致父亲动气,儿子受责,往夸张点儿说,还家宅不和了。
李斐眉峰不动,威严之气从眉间显出来,她就这么扫过朱妙华和许敏两个人,然后甚是得意的笑道:“今天的事于我有什么妨碍,两位妹妹就不必为我操心了。我如今还需要顾忌外头那些不明所以的?”
宋多福侧目,李斐这番的得意情态是她不曾见过的,而朱妙华和许敏被李斐突然乍起的得意之色怔住。
李斐微仰了头,看着明媚的晴空轻快的笑道:“我已尊贵,在我之上也只有皇族中那么几位了,我今非昔比,我何必瞻前顾后忌讳良多,我看着朱清今天着实不成样子了,我帮着管教一二,又有何不可呢。家族的男丁是立家的根本,朱清若是挨了这顿打知错改了,是朱家之福。”
朱妙华暗恨,僵着身子站立着,许敏就圆滑了一些,讪讪的笑道:“是我见识浅陋了,表姐提点得极是。”
别说李斐居长,本来就有说教弟弟的资格,李斐很快就成为襄王妃,宣国公府上的人沾着李斐这层关系也算是皇亲国戚,李斐领头,有约束娘家人的职责。
李斐平平静静的走过去,在走到朱妙华身旁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着朱妙华有几分不知所措的面容说道:“细究起来,在很多权爵之家,庶长子往往成为了乱家的引子,我今天出手教训了朱清和范氏,于你们来说,也有些益处吧。”
朱妙华被李斐点中,倏得转过头来,李斐已经越过了朱妙华等一众人,往朱清的院子去了,只是宋多福落后了一步,最后一眼落在许敏的手上。
许敏手上捧着的手炉,那质地,那纹样,那大小,和程安国送给她的那一只是一样的,程安国送于她的,她一直舍不得用依然放在绯红色的锦盒里,只是每天拿出来把玩,今天突然看见许敏袖藏着这样一只一模一样的手炉,一双细腻洁白的玉手包捂着它,宋多福私心里有点不舒服。
许敏看见了宋多福落眼在自己的手上,抱以蔚然一笑。
宋多福慌乱的收回视线,跟在李斐身后。
等李斐她们完全走过去了,许敏啧啧赞道:“这位表姐好气度啊,真让人琢磨不透。”
压制了庶长子最得意的是居在正位的许氏一房,一益一损许敏琢磨不透李斐出手的动机,所以先赞李斐一句好气度。但是许敏是不会以为李斐是全无私心的,不过是那份私心深藏在心底,她们考虑不到而已。
朱妙华绷着脸直着脖颈往前头,别说许敏这会儿琢磨不透,她活了两辈子,也琢磨不透李斐的言行,她没看上朱清,在宣国公府,她还能选谁。
朱清疼痛难忍,惨白着脸趴在床上,李斐一个人走进去,隔着半透的藕荷色幔帐站在床头。
朱清抬起头来,脸上似有愧色。
李斐静站在床头,沉默不语,说是进来探望的,一字关切之言也没有,站了一会儿,便准备出去了,她进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姐姐……姐姐留步。”朱清忍着痛支起身子道:“姨娘什么也没能带出去,我已经求了父亲,父亲不允。求姐姐,求姐姐了,向父亲张一次口,好歹送些衣物,送点银子过去,姨娘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她穿不惯吃不惯,她过不了那种清苦的日子。”
“这会儿知道痛了,身子痛了,要心也连着痛才好。”李斐隔着半透的藕荷色幔帐直盯着朱清道:“以后看清楚你的对手是谁,别行这种投机取巧的诡道,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一个不堪于谋的小人而已!”
朱清和她同父,他们是姐弟,朱清更有资格和她对话,可是朱清没来玉沁山房,只有范姨娘过来。范姨娘一次一次的来玉沁山房,朱清知道吗?要说范姨娘只是姨娘而已,她连椅子也不能坐,只能矮半截坐在绣墩子上,就这么个地位卑微的人替他奔波,把那些不知道能说还是不能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心甘情愿的给朱清当探路的石子。要是说对了,朱清就能得了她们母女的助力;要是说错了,也只有范姨娘一个人折进去。
想占尽好处又避掉风险,把自己的生母拉出去当箭。
这样一个人,扶植起来有什么用呢!
………………………………
第121章 饭团子
天未透亮,两辆青锻缀暗蓝顶的四驾马车从宣国公府驶出,到了一个叉路口背道而驰。
朱妙华朱洪是得了景王府的相邀,所以去的是景王府,和景王妃一拨人汇合,李斐明面上是收到了寿春公主的邀约,要去寿春公主府。宋多福是由程安国安排,另行出发的。
公主府门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接着李斐,一路温和的把李斐引进去,奉了茶笑道:“李姑娘略坐一坐,这会儿驸马在里头。”
“我与公主未曾相识,我想我是该早点儿过来拜见,是我来早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刻钟,李斐微笑着说了一句,鸦羽般的睫毛微垂下来,呷了一口茶,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候。
老嬷嬷陪站在旁边,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细细的打量李斐,暗暗赞叹。
李斐身着一件浅紫色云纹折枝梅花样对襟长袄,浅黄色绣牡丹裙子,这两个颜色都偏暗,反把肌肤衬得越加白腻润泽,而眉眼低垂的李斐五官越加秀媚柔和,一双眼眸敛了一半,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越发的幽黑清亮,稳稳显着从容潇洒之意。
李斐知道这位老嬷嬷在暗暗观察自己,待过了一会儿,才稍稍抬头,浅浅一笑。
老嬷嬷捂了捂酸涩的眼皮,笑道:“瞧我一时失礼看住了,李姑娘很像宣国公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过这份气度,活脱脱随了李夫人。”
朱钦现在三十余岁,面容深刻坚毅,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秀美,所以这父女二人长得相像的话没人在李斐面前提及,现在突然被旁人点出来,李斐心里微微触动,用更加谦和的语气向这位老人道:“嬷嬷是见过家父家母早年的样子?”
“那时宣国公和李夫人回回双双向昭贵妃请安,我有幸见过两回……”
老嬷嬷已经说得兴起,生生止住,双眼的眼皮一耸拉,脸带惋惜之色的低下头去。
李斐试着把她的父亲和母亲摆在一起想了想,无动于衷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刻意的叹了一口气,托着茶盏看着里头的茶叶。
没一会儿,一声朗笑忽至,寿春公主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李斐即可起身拜见,拜了一半,寿春公主亲自搀起来笑道:“免礼了,五哥,阿潭,当然还有七弟,好几个人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了,快让我仔细瞧瞧。”
一双杏眼和一双桃花眼对望,寿春公主目光和煦,出口赞道:“好模样啊,真真是个美人。”
李斐轻声回道:“公主殿下亦然。”
寿春公主欢笑得笑出声来,她的模样确实亦然,眉翠唇朱,皓齿明眸,又是公主之尊,举止见一派爽朗大气,明媚非常。
时间还是早的,丫鬟们上了牛乳羹来,寿春公主搅着银勺道:“其实不用七弟托付我,我也想邀请你,不为了七弟,为了五哥,我也该请你呢。”
寿春公主和卫王是长年在京的,而且寿春公主府坐落在西元门外,和卫王府比邻而居,这对兄妹感情是很好的,那时候卫王在宣国公府住了三日,寿春公主本来想过去的,但是那几天她疑似有孕,不敢疏忽大意,才没有去成,然后欢喜忐忑了那几日,是没有怀上。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李斐淡淡的道,卫王走丢又不是好事,李斐饮着牛乳羹要把这件事淡过去。
寿春公主瞥了李斐一眼,点头称许,转而愉快的问道:“你会骑马吗?等会儿我们带上帷帽可以骑一段马,那样可以早点到武林园……这是七弟交代过的话。”
李斐脸色微红,低头含羞道:“会骑一点,公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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