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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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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把婚书递到衙门了?是京兆府衙门?”李斐急得站起来,虽然本朝没有哪一条律法是不准女子招婿的,但是律法之上压着的东西太多了,这份婚书批不批得下来,还得奔走一番。
李月抬起头来,道:“你先坐下吧,不急在这一时。”
能说出这句话,世俗的眼光,各方的考量,还有一心想要拆散的人,这种婚书有的磨了。
李斐像是困在扶手椅这一块尺寸之地,恼道:“好没道理的!”
按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管得了谁,但是世事并不是如此,世人要求女子忠贞,忠贞不二的为一个丈夫守节,不管是这个丈夫死了,还是纳了无数的姬妾并不宠爱嫡妻,甚至是敬重也没有,妻子就得为丈夫守着,丈夫死了要当个烈女节妇,丈夫活着也和死了没两样,也不能结束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这种思想不止是男人们倡导的,许多的女人也是根深蒂固的认为如此。这种思想不能完全套用在李斐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李月第二次婚姻。
李斐叹一声,说道:“好在娘是和离的,阻碍已经少了许多。”和离的妇人已经比休弃和丧居好多了,在贵妇太太的圈子里名声差一点就差一点,李月也没有兴趣和那些困在内宅的妇人赏赏花,喝喝茶。
事情说到这里,李月拿出一个杏黄色的浮纹信封,信封搁在梨花木的桌几上,李月用手指敲了敲,敲出沉闷的咚咚声。李斐的视线落下来,李月有点惨淡的笑道:“怎么说呢,要是搁在寻常人家,我和皇上是亲家的关系,我要招赘了,总得和各方亲属打声招呼,女儿的亲家也不能拉下。我没有写折子的权利,这又算件家事,就请王爷代为转呈皇上。”
李月的手指落在封印上,这份信是不让赵彦恒和李斐看的,李斐哑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月追忆往事,表情淡漠,道:“以前做姑娘的时候,父亲伤了手腕子,父亲的折子我就代写过,后来做宣国公夫人的时候,朱钦的折子我也代过笔,我是可以拿到宣国公的印符,这叫做牝鸡司晨。皇上如果记性好,应该还认得我的字迹。”
李斐能够嗅到这底下的暗流涌动,却不知道这场汹涌的暗流要涌到哪里,她只是默默的把信接了过来,李月预备告辞,就在这个时候,槐蕊神色大变的跑进来,道:“王妃,夫人,不好了,宣国公和夫人的马夫在前头打起来了。”
李月坐了马车来襄王府,陈介琪赶的马车,陈介琪见过几个人?头上也没有贴上身份,看见的就以为这是李家的马夫了。
李月一个闪身,已经越过了槐蕊奔了出去,李斐提了裙子赶紧追上去。
二十几个王府的护卫把两人围在中间,想动手又有些迟疑,按说国公地位尊崇,宣国公又是襄王的老丈人,得帮着他把人擒拿住才是,但是两个人身手太好,出手都是又快又狠的招式,手上的兵器也是削铁如泥,从襄王府门口打进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高手过招,小喽啰是帮不上手的。
只见陈介琪一个纵跃,人在一棵盘虬卧龙的老榕树上飞走,最后停在一处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朱钦,浑身散发着威武的霸气和傲然的贵气,并不比朱钦差半分。
朱钦也提气上树,朱钦的体重占了劣势,站在树上打斗不如陈介琪那么灵活和轻便,多了两分束手束脚,所以朱钦尽量站在主枝上,一身蛮力全开,一把长剑舞得劈山开石,落叶和断枝铺满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陈介琪上树,是在消耗朱钦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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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虐朱爹
一棵几百年的老榕树被朱钦削成了秃顶,陈介琪也无立足之地,逐奔腾而下。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兀的小白脸往哪里走!”朱钦气喘如牛,脚上还是稳健的,直直俯冲下来。
陈介琪折腰转身,呼的一剑,向朱钦猛刺了过去。朱钦以剑相抵,卸去了大半的剑力,然后顺势一带,陈介琪的剑锋划在朱钦的上腹,哗啦一下,割破玄色的锦衣,露出内里穿的一件锃亮的背心软甲,刀枪不入。
陈介琪来不及暗恼,朱钦的利剑已经劈到了面门,就从右上方对着陈介琪俊朗的脸颊,斜劈而下。陈介琪撤剑回挡已经来不及,一脚盯在地上,身子折下急速的旋了出去,还是被削下来一络长发。
这打的,全都是杀招,已经打红眼了。
程安国从府外狂奔进来,在众襄王府的侍卫里,他已经是第一好手,此刻也只能按剑站在外围,不敢轻易上前。
赵彦恒就比程安国晚了一步,先见两人缠斗在一起,一个雄浑,一个狠辣,双方都是啸啸生风,招招进迫。赵彦恒脑仁突突直跳,先绕过去跑到李斐面前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你先回去吧。”
声音短促带着驱赶的意思,赵彦恒已经抓起李斐的手往里拉。李斐不懂武艺,外行看起来尤其惊心动魄,好像舞成一条银光的利剑下一招就要劈在身上似的,李斐看住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得脸色发白还尤未知,这个时候被赵彦恒的话一拨,就放扣住了赵彦恒的手道:“你发句话,叫他们停下来,打能解决什么问题。”
赵彦恒转头看一眼,李斐的话错了,场中间的那两位,就是要靠打解决了问题。朱钦出手威猛刚劲,是一心废了陈介琪的脸也好,手脚也好,是要把陈介琪废在当场;陈介琪硬碰硬的输了一筹,以快破力,已经刺了朱钦三剑,虽然有软甲的保护不伤皮肉,那股子劲力硬扛下来,总是伤了筋骨的。赵彦恒再把目光放在李月身上,李月凝神聚气,沉稳有余,一阵狂风吹过,吹皱她的长裙,吹起了她的长发,李月在这样的纷乱里处变不惊。
这个女人心硬起来的时候如铁,好在他的李斐从来不这样,赵彦恒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硬把李斐推回去道:“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置。”
李斐还在迟疑,赵彦恒叹息道:“你是女儿,待会儿父母拼杀起来你帮哪一个?你为难,他们也为难,你先走吧。”
这一鼓猛敲,李斐已经左右为难,无以自处了,黯然离去。
就在李斐的身影消失之后,李月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弓|弩,她上身是一件广袖短衫,贴身就藏着一件不足尺长的兵器。
拉开簧机,李斐面无表情的举着箭弩对着两个难分难解的人,也不知道向着哪一个对着箭头。
嗖得一声,一支短箭在准备良久之后射了出去,与此同时,陈介琪弃剑而走,朱钦就成了活靶子,箭刺入他使剑的上臂,一股鲜血立刻涌出来,汇成一股蜿蜒而下。
“阿月!”
朱钦暴跳如雷,却只能像一头困兽在低低的嘶吼。过往那么多年,他如何的混账,李月也从来没有拿箭对着他,现在为了一个小白脸就拿箭对着了他!而且李月出手,陈介琪知道及时的闪避,这里头是有两个人的默契在里头,曾经何时,这份默契是属于他们的!
这一箭,伤的不止是身,还是深深伤了心的。
这一箭,伤的只是皮肉,朱钦的心这么被戳了一个窟窿李月也懒得理会,她把弓弩垂下来,冷静的说道:“介琪,我的事情说完了,我们走吧。”
陈介琪还想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一听李月唤他,这点儿小心思就没了,转过脸来像一个温驯无害的青年,脆笑着应一声:“诶!”
这时周围的护卫才上前来,一个人去拾了陈介琪的剑,特意留心看了一眼,古朴的剑身在一番恶斗之后秋毫无损,程安国上前请朱钦下去治伤。朱钦咬着牙冲着聚在一起的李月和陈介琪大吼道:“这是哪里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野人,你就和他在一起。你就不怕堕了李家的名声,打扰了女儿女婿的清静。”
李月锋利的目光横扫过来,赵彦恒都被这道目光擦着了,连忙摆摆手,示意宣国公别把他抬出来当挡箭牌。
朱钦气结,李月顶天立地的站起那里,道:“过去十七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我要为自己过日子,李家,还是女儿,谁也没有权利置喙!”
李月是那种说牺牲就牺牲的人,荣华富贵全抛下,也是眨也不眨眼的人。但是企图用一种道义把李月栓一辈子,当初的夫妻情谊不可以,现在的母女之情也不可以,至于李家的名声,李月冷笑道:“被贬流放的家族,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李月的决心已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朱钦懊恼的抓了一下头发,手上的血的沾在眼角上,衬得双眼越发的猩红,朱钦也真是急红眼了,从怀里掏出那份赘婚文书,一脚踩在了脚下,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佬人和京人的杂种,他配不上你!”
赘婚文书上写了,陈介琪是被寺院收养的孤儿,只知道父亲是佬人,母亲是京人,而在紧邻广西的安南国,百分之四十的人口是京人,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是佬人,百分之十二的人口才是汉人,所以陈介琪到底是哪一国的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此等无国无家,也无父无母的人,在许许多多的人眼里,就是个杂种。
朱钦确实有理由怀疑,他黏在李月的身边,图谋不轨。
陈介琪被朱钦的前夫指着鼻子踩在脚下骂杂种,也是孰不可忍,楞冲过去,要把他们写的赘婚文书抢回来。
李月拉住了陈介琪,她把陈介琪拉向身后,然后她自己一步步向朱钦走去,她的绣鞋踏在地上无声,她的华服在风中像波浪一样的滚动,她的面容依然妍丽姣好,莫可逼视,她的神情冷若冰霜,看不出怒气。但是朱钦和她年幼相识,少年相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夫妻也做了三年,朱钦知道李月这副样子就是燃起怒火了。
李月很少很少,几乎不发怒,但是一旦把李月的怒火攒起来,她不是伤人,就是伤己,反正总有一伤,十七年前她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离开京城,她谁也没有伤害,只是伤了她自己。
朱钦脚下一软,后退了两步。
李月弯腰拾起了被朱钦踩出一个脚印的赘婚文书,内容是一样的,一字不差,不过不是李月递上去的那一份,京兆府衙门的小吏看到这份婚书,就直接越级呈送京兆府尹,京兆府尹不敢专断,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抄录出来,抄录了好几份,一份送给了宣国公,皇上和襄王两人也有一份。
既然是一份副本,李月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
“诶呦诶,这是怎么回事啊!”
清平伯太夫人急忙忙的赶过来,还是来晚了,她远远见了朱钦滴血的手,几步就走到朱钦的身前,捏着他手臂上端,动作老练的把箭拔||出来,嘴上念叨道:“这是谁干的……”
念完清平伯太夫人也知道了,使这种袖箭的也没谁了,是李月干的。
“就是这位后生吧。”清平伯太夫人已经知道李月要招婿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首先看到优哉游哉的陈介琪,笑脸以对,还很温和的对李月道:“阿月,你的娘家人不在京里,我舔着老脸做个中人可以不?我来和这个后生谈谈。现在的年轻人,花言巧语的多了,我得问问他心诚不诚。”
清平伯太夫人一惯笑里藏刀,李月躲闪着她的亲近,道:“既然三姐来了,就把令弟带走吧,您管着了他就算帮我忙了。”
朱钦三个嫡出的姐姐年纪被蔡氏都要大,朱钦是轮流在三个姐姐的管束下长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钦多出了三个妈。李月把清平伯太夫人伸过来的手挡下来,笑道:“三姐还是管好弟弟吧,他要是坏了我的事,我也管不住自个儿,和他撕破脸就撕破脸。”
朱家一座高门,腌臜事可有不少。
清平伯太夫人乖觉,立刻就掉头,拉起朱钦道:“你先和我走吧,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个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叫人看了笑话,你们多大的脸!”
董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点头哈腰的道:“老夫人放心,今天闲杂人等,没长耳朵没长眼睛,也没带嘴巴子。”
朱钦稍微挣扎了一下,就被清平伯太夫人连拉带拽的拖走了,背着人朱钦狠道:“我要废了他!”
青梅竹马始成夫妻,朱钦知道李月那副样子,很不得人喜欢。比如皇上骂李月的父亲李泰,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其女的脾气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他的母亲蔡氏,总说这个媳妇冷硬刻板,没有情趣。
夫妻两人过日子,真的是只有朱钦知道了,李月是个多么有情趣的人。对外冷冷冰冰,内里热情似火,那种反差的心性,就是她作为人|妻的属性,千年寒冰化成一团暖绒绒的春水。
谁也不能知道她的好!
赵彦恒站在空荡荡的院落,对准备离去的李月和陈介琪道:“李夫人,宣国公和清平伯太夫人的顾虑,也总是参杂了些许好意。陈介琪不是汉人,他就难以受到朝廷的管束,有些话我不得不和他谈一谈。我不坏夫人的姻缘,我和陈介琪商讨国事。
………………………………
第183章 王和皇
被李月撕掉的赘婚文书副本,赵彦恒也有一份,董让才递上去,赵彦恒仔细看过一遍,态度和煦的说道:“交给王妃收着。”
陈介琪坐在下手的梨花木包角椅上,俊眉一动,稍稍低垂下脸来,看着铺地的黄地红花羊毛毯。
董让躬着身接过文书退了出来,室内寂静,只有赵彦恒和陈介琪两个人。
赵彦恒也不想和陈介琪拐弯抹角,道:“陈介琪,这个名字掘地三尺的往下查,宣国公也还好,万一是其他的人,要是查出一个漏洞来,一则连累了李夫人的名声,二则……在婚书上没有写上去的实话,在私下里可和李夫人坦诚了?清平伯太夫人顾虑得极是,也不知你的心诚不诚。”
最后三个字,像是重锤砸在陈介琪的心里,不过陈介琪防备着赵彦恒诈他,眼眸一转,露出无辜无害的表情,道:“七殿下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陈介琪现在就是陈介琪了,但是赵彦恒明显把他当做另外一个人,一个地位更高,也更加具有威胁的人物。陈介琪今年是二十七岁,他已经走过了许多的血雨腥风,也已经成个人物了。
“我想是没有吧。”李月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她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她心里藏着多少事,就算是李斐也不能全知道,何况是赵彦恒。赵彦恒淡然道:“我姑且以为,李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陈介琪的脸色已经凝重起来。
赵彦恒继续道:“我不是鸿胪寺官吏,不通敝国的文字和语言,但是,即使现在鸿胪寺任职的官吏,也找不出一个精通阿瑜陀耶王国的文字和语言,按照王位继承的顺序,你是阿瑜陀耶王国的王储?王太弟?”
小小远洋藩国,‘王’已经是最大了!
陈介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伪装被赵彦恒击成四分五裂,他的脸上褪去了那种温驯儒雅的气质,一丝戾气浮现出来,道:“你还知道什么?”
赵彦恒坐得稳如泰山,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你辅助你的兄长,捕杀前任国王和国后,弑父杀母,同时杀光了所有的异母兄弟,才得到阿瑜陀耶的王位,你的兄长处理国政,你长年在海外,劫掠人口财货充实国力。”
“你还没有全部知道!”陈介琪的面颊像是印在火光里,弑父杀母,斩尽手足,在汉人的礼教里,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为人神所共愤。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他的本来面目,他早年经历过的一切,他不能向李月坦白。
现在都被赵彦恒说中了!
陈介琪腾起身来,紧握着拳头走了几步,手搭在对面的梨花木包角椅上,啪得一声,把椅背的一角掰断了。
阿瑜陀耶王国的语言和汉语不一样,陈介琪必须捋清楚思路,打好腹稿,才说道:“我的母亲姓陈,出自安南陈氏王族,这是实话。父亲在安南强盛的时候和安南联姻,娶了母亲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之后上国三征安南,安南沦陷了大半,陈氏王族衰弱,父亲就遗弃了母亲,另娶了满刺加王国的公主。把我们母子三人送到寺庙监||禁,一年之后满刺加王国的公主生下男嗣,就对我们痛下杀手,母亲和大哥当年就死了,尸体烧成焦土,二哥和我得到佛门的庇佑,也辗转了好几个佛寺,才苟活下来。所以,为了安安稳稳的活着,为了死去的母亲和长兄,为了曾经追随母亲而被杀死的,为了曾经庇佑过我们兄弟而被杀死了,当然,还为了阿瑜陀耶的王位,他们必须死,斩尽杀绝,死个干干净净!至于你责问的,劫掠人口财货充实国力。本国的领土不及上国的二十分之一,人口不过百万,上国已经如此的广阔富饶,上国的先帝依然征伐安南,实质上做的也是这些事,这叫做开疆拓土!”
赵彦恒本无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责问陈介琪,两个都是野心家,还能不知道这种六亲不认的铁血手腕。赵彦恒只是笑了笑,道:“以你的本来面目示我,你想得到什么?”
陈介琪稍微平复了被赵彦恒打得措手不及的情绪,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刚才的阴狠之气消弭于无形,他一脸的柔情,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最初我只是想得到李月这个人而已。”
最初陈介琪和李月因为兑换银票而相遇,陈介琪以为李月是当地的地头,好生查了一番,当地没有这一号人,李月虽然财大气粗却查不出头绪,陈介琪还遗憾这么神秘的女人,茫茫人海再也不能相遇了,后来李月和黔国公府的人马为伍,甚至和大将军郭坤过从甚密,辅佐他分化瓦解了三十六寨。
郭坤发妻早亡,没有续弦,这种家事谁都知道,那会儿李月一身男装,有时是戎装,也难掩成熟妩媚的姿色,山寨里的男人嘴上多碎,说李月不是郭坤随军的姬妾,就是外头的相好,李月明显是一个妇人,这样的话听得多了,陈介琪也这样以为。充满色||欲的场面,男人们都钻到了女人筒裙底下,他想着英姿飒爽的李月才做了一回男人,那个时候,他还误以为李月是大将军的女人,他还是止不住的血气翻涌,那种紧绷的心弦和奔腾的热浪是陈介琪二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后来,再接触了一回李月,他就知道他误会了。郭坤的私生活多么混乱,李月的心性多么高洁,郭坤得不到那么好的姬妾,那么好的相好,郭坤配不上她。他动用了许多的关系,且派手下携重金到昆明打探,才知道李月是郭坤的舅母,虽然是前任舅母,汉人最重视礼教,曾经有过这么一层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同时打探回来的,陈介琪从来没有考虑到过的,李月有个女儿,即将成为当朝的七皇子妃。
陈介琪不能直面赵彦恒的问题,他必须先表明自己的心迹,道:“不管你信不信,李月即使没有这么复杂而显赫的身份,只是一个游走在南疆的香料商人?或是当地土司的女儿?是汉人,是僮人,是罗罗?身份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我想得到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赵彦恒一个做女婿的,他不反对就够了,再去关切丈母娘的感情就别扭了,所以陈介琪一番剖心的自辩,赵彦恒听过就过了,冷静的说道:“李夫人的父亲李泰,入阁之前经营两广十年,首辅又做了五年;李夫人的公公老宣国公,一身武勋有大半是在南疆立下的;再说李夫人和黔国公府三代交好,辈分又高;其女是我钟爱的王妃。有此四条助益,一个正五品的翊卫校尉,真是区区不足挂齿了。”
陈介琪做了赘婿,原来的翊卫校尉能不能保留,还得吏部协同兵部商议,很可能这层出身也要被抹去了。不过区区翊卫校尉和李月带来的实际利益相比,陈介琪一点儿都不吃亏。朱钦骂的小白脸没有骂错,如果陈介琪在李月面前还是瞒着这,瞒着那的,吃亏的就是李月了。
不过感情的事从来不能斤斤计较的清楚,所以赵彦恒才和陈介琪单独相谈。
陈介琪和他的次兄流亡多年,数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所有人的冷嘲热讽全不过心。赵彦恒摆明了在和他谈利益,陈介琪转动了一圈手上细腻的青花瓷茶盏,轻轻放回桌几上道:“七殿下只是一个王爷,王这个字,在我等远洋藩国听着尊崇,在上国,王之上还有一个皇。我的汉字学得很好,皇的头上戴着一顶十二旒冕冠,就把所有的王都压扁了。我的汉学先生曾经说过,上国是帝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那么宗室亲贵,各地的王爷们,就被士大夫排挤在中央的权利之外,且王能成皇,又遭到帝王的忌惮。王爵既被排挤,又被忌惮,若是安心做一个富贵闲人也就算了,要是想展一展心中的抱负,哪一个王爷,不想成为帝王呢?”
赵彦恒被陈介琪说破了王爷的尴尬,面上没有任何恼怒,只是笑道:“你的汉学先生是谁?教什么人不好,教你一个南蛮子的南蛮子,有什么用呢。”
陈介琪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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