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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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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帝身材高大健硕,虽说年近而立,但却保养的极好,俊朗的五官仿佛斧刻刀凿一般,且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霸气,比之楚峥的俊美无铸,倒是更添几分成熟硬朗。
一旁立在崇文帝身畔,身着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的妇人,自然便是在禁宫之中极为受宠的皇贵妃俞蕴之了。上次薄玉乔入宫献舞之时,俞蕴之也现身了,不过因着距离较远,薄玉乔虽说能感受到这妇人身上绝代风华,但却看得并不真切。
此刻离得近些,薄玉乔更能细细的端量这位绝色的丽人。大抵真是上天眷顾的缘故,皇贵妃如今已然二十有八,但芙面仍仿佛凝脂一般,比之鲜嫩的小娘子也不差分毫,五官便好似水墨丹青之中的神女般艳丽,再加之身上那股子华贵的气势,着实夺目的很。
待崇文帝与皇贵妃下了车驾之后,最后的那一辆车驾上,也下来了一位着着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的贵女,墨发丰厚,梳成繁复的堕马髻,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日头下微微晃动,着实晃眼。
鸾凤纹饰的钗饰,一般出身的贵女都不得佩戴,除非有皇室血脉,否则便是逾制。若是崇文帝不计较还好,但真真追究起来,大不敬可算是十恶之一,若是被有心人拿捏的话,即便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也使得。
因着如此,薄玉乔现下便确定了那佩戴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的贵女便是当今的月公主了。
月公主如今也是及笄的年岁,按理而言,皇家公主若是长到及笄,早便该议亲了。但这月公主却是个异类,因着有高僧批命,言道不易过早婚嫁,如此即便现下出落的亭亭玉立,也不好议亲。
不过这月公主也太过亭亭玉立了。
抬眼望着那五官精致,面施薄粉的宫装丽人,薄玉乔作低眉敛目状,遮住自己眉眼间的异色。这月公主将将十五,但身量奇高。须知,薄玉乔自己已然算不得矮,在现世而论便差不离将近一六五的身高,但这月公主比她还要高上一头,年仅十五便足足有一米七五,超过七尺,着实是不易了。
月公主好歹五官生的极好,且出身不凡。如若不然,这么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比之一般男子都要高大许多,再加之有高僧批命,言道婚事不顺,想必日后于亲事上还会再起波澜。
一行自宫中出行的贵人都被迎入王府之中,原本以薄玉乔小小侍妾的身份,不应出现于此,但谁让原香玉太不争气,使得掌家权落入了薄玉乔手中,如此的话便也能上前迎一迎圣人,当真是莫大的体面。
径直将贵客给带到王府宴客鹏程楼,那处因着薄玉乔这几日的刻意修缮,所以瞧着亦是极好,雕梁画柱,舞榭歌台,却又不会过分靡费,想必崇文帝看在眼中,也不会愠怒。
现下崇文帝便坐在鹏程楼正堂之中的主位之上,其身畔落座的则是皇贵妃俞氏,下手则是楚峥与原香玉,因着薄玉乔身份不够体面,所以便只能站着原香玉身后伺候着。原香玉之后紧接着便是月公主,因着今日崇文帝出宫并不讲究皇家礼仪,不过是按着长幼之序落座罢了,倒也并不算太过严苛。
此刻倒是楚峥率先开口了。
“皇兄,我王府之中还有一批自小养大的歌姬,她们跳得回旋舞还能入眼,不知皇兄可要赏玩一番。”
听得此言,崇文帝一张硬朗的俊颜上显出一丝并不算明显的尴尬之色,手上原本端着的茶盏也微微晃了晃,好悬没将清亮的茶汤给洒出来。
薄唇轻启,崇文帝将要推拒,便听得一旁的皇贵妃俞氏开口道。
“皇弟家中圈养的歌姬,定然是极好的,如今陛下在宫中看歌舞,恐怕早就腻歪了,能来皇弟这里换换口味,便连本宫也是求之不得。”
美人就是美人,这一张口声音便是极为悦耳,仿佛不断敲响的编钟一般,让薄玉乔心下对皇贵妃生不起半分恶感,即便面前的妇人容貌足以碾压王府之中的所有小娘子。
崇文帝听得俞氏所言,登时便黑了脸色,随即转头道。
“歌舞有什么好看的!你莫要再看了,那些狐媚子没一个好的!”
如今这情景着实有些奇怪。按理而言,若是歌姬上前献舞的话,拈酸吃醋的应当是皇贵妃俞氏,但现下崇文帝便好似那个醋了的妇人一般,也不知到底是怎的回事。
俞氏尚未开口反驳,倒是楚峥耐不住了,皇兄好不容易来他王府一次,若是连歌舞都看不成的话,岂不是太过无趣?
现下楚峥倒是以为崇文帝是碍于俞氏的脸面,所以才推拒歌舞一事。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先前在禁宫之中,因着那日崇文帝心血来潮,便命宫中的伶人表演一段儿霓裳羽衣舞,而后便不住的饮酒。
到了翌日,便有一容貌齐整的伶人衣衫不整的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崇文帝的衣饰,跪在床榻之下。鬓发略有些散乱,双眸也红了三分,如此可怜的模样,便仿佛是承了雨露一般。
崇文帝宠幸一伶人之事,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禁宫便都知晓了。同样也传入了皇贵妃所居的关雎宫之中。
原本俞氏对崇文帝便恭谨有余亲密不足,再加之此事,态度虽说算不上冷淡,反而亲昵更甚,但却与一般邀宠的妃子无二,刻意逢迎,如此便更让崇文帝着慌了。
崇文帝本非常人,且因着武功不错,即便是饮上一些酒水也不会酒醉,但他偏偏便在看完歌舞之后神志不清,还与一伶人睡在一处,如此情景着实是引人遐思。
当时楚尧真真极为恼怒,即便他酒醉,宠没宠幸伶人之事也清楚的很,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偏生那伶人一副受人欺凌的模样,随即在伺候完自己更衣之后,便径直引火*了。
如此,崇文帝真真是百口莫辩,虽说知晓有人刻意挑拨自己与俞氏的关系,却根本寻不出证据,那伶人尸首都成了灰,即便能寻出她与旁人勾结证据,但到底是不是清白的身子也不好说。
所以现下崇文帝对歌舞以及伶人可忌讳的很,这才不住的推拒。偏生俞氏这妇人着实可恨,现下便仿佛没事人儿一般,言语中还带着些许调笑,真真是……美艳绝伦。
此刻先不论崇文帝是否是因美色误国昏君,因着楚峥与皇贵妃的坚持,所以王府的伶人仍是上来了。
今日伶人们表演的回旋舞乃是群舞,因着其中细节由王府的乐师改了改,所以如今上来的伶人共有十八人。
咦?怎的多了一个?
薄玉乔只觉得自己是花了眼,如若不然为何瞧见一名着实眼熟的小娘子混在队尾,随着那些伶人一齐翩翩起舞?
薄玉乔也并非傻子,瞧见那眼熟的小娘子,心思略一转换,哪里猜不出那女子的身份?苏醉月可真真是好大的胆子,混入献舞的伶人之中,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因着苏醉月早便自美人榻中赎身了,如今再行这优伶之事,着实是好不体面。且这些伶人都是以轻纱覆面,所以此刻坐在主位上的皇贵妃俞氏除了觉得最下头的那个伶人生的眼熟之外,也并无旁的想法。
毕竟当年苏府抄家之时,苏醉月不过六七岁的娃儿罢了,如此身子抽条儿,面上还覆着轻纱,再加之舞姿之中自带着一股子上不得台面的媚俗气,俞蕴之自是并未猜到苏醉月的身份。
瑞王府的贵客不清楚苏醉月的身份,并不代表楚峥未曾将苏醉月给看穿。他早便清楚这小娘子是个心高气傲的,即便当时奉了皇兄的命令,将之自美人榻之中给带入王府,却未曾想到这苏氏仍是不知天高地厚,日日肖想不可得的物什,如今居然还胆敢混入伶人之中,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此刻楚峥蹙着眉望了薄玉乔一眼,后者贝齿轻咬红唇,杏眸中带着极浓的忧虑之色,显然是已经察觉不对。
与瑞王对视一眼,薄玉乔心头微震,她可不想楚峥因着苏醉月之事而迁怒于她,从而将这掌家权给夺了,再交给旁的侍妾。
如今薄玉乔心头也冒起了一股子火气,这些伶人是她早便选好的,现下也不知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将衣饰舞姿尽数告知给了苏醉月,让其在圣人面前丢人现眼!薄玉乔心下清楚,此事说不准还有王府之中旁的夫人插手,不过也不知到底是何人使出这等腌臜手段,若是真真成事的话,瑞王府可便甭提什么名声了!
。。。
………………………………
第239章 无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回旋舞总算是暂且告一段落,薄玉乔冲着楚峥眨眨眼,示意后者开口。
楚峥原本便极为瞧不上苏醉月,自是不欲让那不要面皮的女子在圣人面前生事,登时便一甩袖襟,淡淡的道。
“你们便先下去罢。”
楚峥话音将落,苏醉月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虽说地上铺着自波斯进贡而来的羊毛毯,却一样能使人膝头硌得生疼。
苏醉月的动作果然引起崇文帝的注意,随即他便转头望着跪倒在地的优伶,剑眉微蹙,带着些许疑惑,冲着苏醉月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跪倒在地?”
听得崇文帝的问话,苏醉月并未开口,而是抬手轻轻将面上的薄纱给褪了,薄纱的小扣勾在鬓间,此刻解开扣环,登时那薄薄一层月影纱便在鬓间晃动,使得苏醉月本就清丽的容貌,更添几分柔美。
苏醉月凤眸并未看向崇文帝,而是直直对上端坐于主位的皇贵妃俞蕴之,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红唇轻启,道。
“表姐!”
这一声如泣如诉,藏了天大的委屈,便好似瑞王府薄待了苏醉月一般。现下薄玉乔着实恼怒的很,苏醉月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早便不是当年那个晋阳侯府的贵女了,不过只是一个沦落勾栏,看在皇贵妃颜面上给送入王府做侍妾的小娘子罢了,此刻出现在圣人面前,到底是何居心?
听得苏醉月开口,俞蕴之倒是有些诧异,她着实是未曾想到,当年那个玉雪可爱的表妹,如今已然变成这副模样,便、便好似扬州瘦马一般,眉眼处再无清澈,只余着勾人的媚态。
入宫十三载,俞蕴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宫中肖想崇文帝的女子多了,如今也就玉婕妤爬的高一些,若非看在大皇子楚符崖的份上,恐怕依楚尧的性子,玉婕妤也会被带出宫去。
望着苏醉月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俞蕴之没来由的一阵厌烦,不过她早便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脾性,登时便轻抿红唇,笑着开口道。
“姒遥,你可莫要跪在地上了,便先拜见陛下罢!”
到底也是苏家现下唯一的血脉,俞蕴之也不想让晋阳侯府再度蒙羞,也并没有当即便下了苏醉月的面子。
得了皇贵妃的吩咐,苏醉月也未曾起身,反而凤眼含泪,冲着崇文帝叩了三叩首,而后颤声开口道。
“多谢圣人怜悯,方才使得罪女能够脱离苦海,圣人的大恩大德,罪女没齿难忘!”
说着,苏醉月便抬眼望着崇文帝,眸中滚落豆大的泪珠,划过桃腮,而后渗入到襟口处,在细滑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水痕,瞧着着实诱人的很。
苏醉月如此卑劣的手段,此刻坐在下手的楚峥尽数收入眼底,往日楚峥还以为苏醉月是真清高,却未曾想到这女子不过是立了贞节牌坊的妓女罢了,眼下勾引皇兄的手段,着实是上不得台面,令人作呕!
崇文帝好歹也是大乾王朝最为尊贵的男子,治理天下,又哪里会瞧不出苏醉月的手段?只是崇文帝此刻着实有些为难,苏醉月到底也是璞儿的表妹,若是即刻便将人给拖下去杖毙的话,苏家的颜面也便没了。
崇文帝蹙着眉头,转眼望着俞蕴之,后者一双微挑的凤眸之中带着几分揶揄,倒好似欲要撒手不管的模样,让其恨不得狠狠教训这妇人一番,偏生又不能在皇弟面前失态,着实是气煞了崇文帝。
轻咳一声,崇文帝将手中端着的茶盏放下,而后淡淡的开口道。
“罢了,当年事是皇贵妃吩咐的,将你自污秽之地救出的也是瑞王,与朕无关。你若是真真感念恩德的话,日后便在瑞王府中好生过活即可。”
听得崇文帝此言,苏醉月原本涂着胭脂的小脸儿,登时便一片煞白,血色尽褪之后,面皮上便只浮着胭脂的红艳,瞧着着实称不上好看。
苏醉月紧咬红唇,此刻也未曾起身,而后便惨笑一声,两行清泪滑下,泣声道。
“陛下,罪女知晓皇贵妃娘娘对罪女的大恩,还请圣人准许罪女入宫侍奉皇贵妃娘娘!”
此刻苏醉月这般做派,也让薄玉乔对其升起一丝杀意,此女若是留着,日后恐怕又会生出什么事端。苏醉月好歹明面上也是瑞王的侍妾,若是真入宫伺候皇贵妃,这又是什么事儿?
且如今苏醉月的心思,处于鹏程楼正堂之中的主子,没一个不清楚的,无非便是欲要得着圣人青眼,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皇贵妃虽说体面,但也不过只是苏醉月的一颗棋子。
俞蕴之先前盛极的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此刻便连那丝笑意给尽数消失,凤眸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苏醉月,失望的开口道。
“我关雎宫中不差伺候的宫人,姒遥你好歹也是皇弟的侍妾,现下好生伺候原侧妃方为正事。”
听得皇贵妃毫不留情的推拒,苏醉月终于没了主意,只得求饶似的望着崇文帝,希望能得着圣人怜悯。
不过楚尧此刻却顾不上苏醉月,他最是了解俞蕴之的脾性,此刻听出璞儿言语中的冷意,登时也不欲给面前这不要面皮的小娘子留颜面,冲着原香玉吩咐一句。
“原侧妃,你便带着她下去罢,好歹也是王府的侍妾,当众献舞一事,着实不可取,若是被旁人知晓的话,皇室如何自处?”
听出圣人言语之中的怒意,原香玉娇躯微颤,低垂着头,而后便恭敬的认错道。
“臣妾知错,现下便将侍妾苏氏带下去。”
话落,原香玉也不敢再耽搁,苍白着面色吩咐身旁的丫鬟婆子制住苏醉月,将其给硬拉出鹏程楼正堂之中。
见着原香玉带着苏醉月退了出去,薄玉乔心头也不禁微颤,今日之事到底是她没有思虑周全,方才让苏醉月这妇人给钻了空子,从而在圣人面前丢人现眼。楚峥要是不责备还好,万一瑞王稍稍对自己表现出半分厌弃,恐怕先前好不容易收拢的丫鬟婆子又会生事。
没了苏醉月这不知进退的妇人,崇文帝与皇贵妃面上复又显出笑意,而后与楚峥相言甚欢。
而月公主虽说时不时也会插两句话,但比之一般的小娘子而言,性子也算是沉静了。
待到午时,小厨房之中便送来膳食,这送来的膳食都经过义父的查验,绝无半点纰漏,如此薄玉乔方才放下心来。
开始膳食之时,原香玉还未曾回到正堂,她现下好歹也算瑞王府中身份最高的妇人,若是不陪着皇贵妃用膳的话,着实是有些失礼了。不过俞蕴之也不是斤斤计较的脾性,以象牙银箸夹起清蒸江瑶柱往檀口中送,将将咬了两下口中的瑶柱,面色便登时变得苍白如纸,一手捣住红唇,不住的干呕起来。
皇贵妃这幅模样,着实将正堂中众人给惊着了,一旁伺候在崇文帝身畔的宫人不住的惊呼几声!
“护驾!护驾!”
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停住之后,方才还略显空当的正堂,便站满了着着墨袍的军士,显然是崇文帝自禁宫之中带出的暗卫。
此刻楚峥的速度极快,护在崇文帝身前,以防有贼子图谋不轨。崇文帝见着楚峥的动作,与其如出一辙的凤目之中染上了些许暖意,而后面上也并未现出半点慌乱之色,沉声开口道。
“皇弟不必顾及为兄,为兄无事。”
话落,崇文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也并未顾及自己,反而与皇贵妃俞蕴之靠的更近,凤目中带着一丝忧色,开口问道。
“爱妃,你现下可还难受的紧?”
见着这起子暗卫如此大动干戈的模样,俞蕴之不由横了崇文帝一眼,虽说面色苍白的很,但却无损皇贵妃艳丽的容貌,更添了几分柔弱的滋味儿。
“陛下,您无需惊慌,臣妾不过是嗓子眼儿不舒坦罢了,也并无大碍。”
此刻薄玉乔见势不妙,便将先前在外头候着的义父给请入正堂之中,而后便跪在崇文帝面前,开口道。
“陛下,莫大夫乃是杏林馆中坐馆的大夫,可否给皇贵妃娘娘诊治一番?”
听得此言,崇文帝瞧了莫如青一眼,他自是听说了杏林馆中有一神医,,如此倒也放下心来,登时便道。
“如此的话,莫大夫便快些给皇贵妃诊治罢!”
得了崇文帝的吩咐,莫如青登时便行至前头,自药箱中取出脉枕,而后放在靠近皇贵妃身侧的紫檀木桌上头,后者将皓腕搭在脉枕之上,随即伺候在其身畔的侍女取出一块极薄的锦帕,覆上了那如同霜雪的皓腕。
此后,莫如青方才给俞蕴之诊脉,听得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时,莫如青心下便明了了,淡然抬手,将略有些褶皱的袖襟理了理,随即退后三步,兀自跪倒在地,恭敬的冲着崇文帝开口道。
“恭喜陛下,皇贵妃娘娘身子并无大碍,方才作呕之状,乃是因妊娠而致。如今皇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儿已然一月有余,胎象极稳,陛下不必忧心。”
。。。
………………………………
第240章 状元郎
俞蕴之早便有了预感,只不过未曾确定此事罢了。毕竟在禁宫之中,若是她怀有身孕一事被旁人知晓的话,恐怕蠢蠢欲动之人也不会少。
如今崇文帝的儿女着实算不得多,两个公主,两个皇子,比之先帝着实是差的远了。大皇子楚符崖乃是玉婕妤所出,现如今已然七岁,模样生的灵秀,且分外聪慧,读书习字自是极好的。
二皇子楚容禹则是俞蕴之所出,如今也不过四岁,倒是淘气的很,即便是有师傅为其授课,二皇子也着实跳脱的很,便只想着舞刀弄枪,将匈奴给击退到关外,再也不敢犯边!
余下两个公主的生母倒也没什么出挑的。齐妃为大公主楚玉衣的生母,大公主如今已然十岁,是在太子府出生,也是崇文帝第一个孩儿,不过齐妃可真真没什么福分,三年前便去了,如今大公主便住在公主所里头,反正年岁不小,也并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至于二公主楚舞衣,生母乃是当年极为风光的岑妃,在玉婕妤入宫之前,岑妃着实极为受宠,而后玉婕妤产子,大皇子楚符崖被遗弃南山,此事一开始便指向皇贵妃,但经过细细查探之后,发觉与岑妃脱不了干系,如此楚尧便将岑妃的封号给夺了,贬入冷宫之中。
二公主年岁也算不得小,足足九岁,还有六年便及笄了。便是一般人家的小娘子,九岁之龄也应当懂事,但二公主却不然。因着岑妃是在二公主两岁之时被贬入冷宫,所以之后二公主便一直被送入慈安宫,由安太后亲自抚养。
到底是养在安太后身边的,楚舞衣也比楚玉衣这大公主体面三分,素日里对楚玉衣也谈不上半点恭敬,着实是有些浮躁。
之于楚舞衣的表现,俞蕴之却也不好多言什么,自当年她与安太后闹翻之后,后者便处处为难于她,若是再将楚舞衣的事情牵扯其中,恐怕宫中便又是一团乱。因着如此,俞蕴之即便暗自怀疑自己大抵是有了身孕,也未曾明目张胆的将太医唤入关雎宫中诊脉,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似麝香红花之类的腌臜物什,便会源源不断的入了关雎宫之中。
知晓皇贵妃作呕并非是因着中毒,而是怀有身孕,崇文帝一张硬朗的面庞之上,登时便现出了一丝笑意,随即这丝笑意越发浓郁,最后化为朗声大笑。
薄玉乔此刻便跪在堂下,崇文帝大抵是欢喜极了,也不曾注意于她,未叫薄玉乔起身。虽说薄玉乔在地上跪的时候也算不得长,但因着天气渐暖,春衫薄透的很,即便大理石的地面上铺着羊绒地毯,但此刻膝头仍是有些酸痛,让薄玉乔不由的蹙了蹙眉。
楚峥见状,心下略微浮起一丝波澜,不由自主的便上前一步,结实的两手扶着后者的藕臂,微微一用力,便将薄玉乔馥郁的身子自地毯上给扶了起来。
将从地上站起身子,薄玉乔因着两腿酸软,不自觉的便一踉跄。好在楚峥反应极快,反手揽住薄玉乔的腰肢,将馥郁的娇躯送入怀中,这才并未让其当着众人面前丢丑。
刚硬的胸膛之上带着一股子极淡的甘露气息,清雅非常,便是因着楚峥身上的衣饰都以大象藏香熏过的缘故。此刻这股子淡雅的气味儿窜入薄玉乔鼻端,让其不由的有些慌乱。
再加之楚峥方才的举动,也让薄玉乔不禁微微有些恍惚,现下这人的举动真真是极为难得,亦称得上是体贴了,楚峥这般为之,难不成真是因为心悦于她?不过即便楚峥真真心悦自己又如何?先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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