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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七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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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接了个这种任务,一时想不明白女皇到底想做什么。保证上元节安防按理来说断不会让地位尊崇的太子来经办此事,所调之人目录也不用上报,难不成是想让太子把自己一党之人合与一处,然后歼之,想到这里李显不禁背脊发凉,深怕女皇真实用意就是如此,但女皇已经交代过此事又不能与他人商议,否则必重处。于是接下来这几天李显只能照女皇要求,筹备龙安司成立。
清化坊内原为一处佛寺,两年前寺内失火,僧众及周边坊民均以迁走,建筑物现已修缮完毕,后因资金不足,佛像等都未重塑,所以寺院搁置至今,周边也人烟稀少,但清化坊离东宫较近,行事方便,于是李显则选择了此处进行归置,下面办事人员以为是太子置办的私宅,也不敢过问,只顾着修缮、打理,十日过去,已全部准备完毕。
今早朝颁旨后,龙安司的匾额一挂,正式开设衙府,各衙署征调人员的调令也同步发出,到了此时,各衙署征调人员也悉数到位。太子李显所调之人大多为无门无系的“中间派”,这些人平日里不愿攀附任何权贵,所以难以得到提拔,不过在各自业务上均可称得上得力干将,陈无忌就是这群人中的典型代表。
李显平日里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能力,但碍于党争,所提拔的人首先必须是忠于自己的亲信,所以有能力的中间派只能暂时放一放了,要不然一个高位上不是自己人那可就不划算了。
太子李显在左右护卫下,走进了龙安司的大门,院内站了大约有一百多人,正中间领头的年轻人就是今早在厚载门外的李三郎,此人正是太子李显的第三子——李隆基,此子自幼聪慧,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此次成立龙安司,到目前为止李显仍不知女皇的真实意图,所以自己也不敢直接统领龙安司,但选个普通人任职又有不重视之嫌,再三考虑下,就选了自己的儿子代为管理,既显得重视,万一犯了错也能留有余地转圜。
见太子李显进入院内,在李三郎的带领下,大家一起下跪,高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万福!”李三郎接着说到:“参见父亲,龙安司一百三十七人已经悉数在此,集结完毕,等待命令。”
李显大声说到:“上元将至,天佑神都,万国来朝,为彰显我朝国威,此次上元佳节神都必定热闹非凡。皇上为保神都、百姓周全,特设立龙安司,吾辈一定要不辱使命,竭心尽力,确保上元期间神都安防周全。”
“喏!”百人齐呼!
李显接着说到:“但今晨偏偏有贼人对我神都不利,于城门外,天子脚下滥杀无辜,这是吾辈所不能容忍的!还望诸公尽心尽力,尽早破案,抓获元凶!”
“喏!”百人再次齐呼!
李显小声对李三郎说到:“让大家都各归岗位吧,我与你书房叙话!”
“是,父亲!”说完,转身做了一个手势,一百多人尽皆散去。
龙安司,内院书房,屋内四人。
太子李显开口道:“三郎,此处无外人,我就直言了,此次女皇成立龙安司一事,你怎么看?”
李三郎胸有成竹的答到:“父亲,儿臣认为此事不宜过多深究,凡事按常例进行即可。”
李三郎虽然年级尚轻,但学识、看法很有见地,在家中时,无论大小事宜李显总要向其询问,龙安司一事碍于之前不便透露,所以也没有细谈,现在经李三郎这么一回答,他反而更疑惑了,不解的问到:“说说,怎么个按常例进行。”
李三郎一拱手,继续说到:“父亲,此事儿臣觉得非常蹊跷,女皇设立龙安司保证上元的安防,先不说往年没有先例,即使考虑到安防问题,也没有必要专门设立一个衙署管理此事,只需告知禁军、龙护卫、京兆府等部加强防范即可,况且龙安司权力巨大,可以任意征调其它各衙署人员,这无异于把神都都交给了龙安司,现在外邦又没有战事,所以这种级别的安防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李显听得真切,说到:“说下去。”
“起初,我猜想女皇是为了欲擒故纵,把权力放给父亲,然后让父亲把附庸的官员集于一处,好便于一并打击,彻底消灭太子党,这就好过一个一个查实来得方便。”李三郎说到。
李显没想到李三郎也想到了这一层,背脊不自觉的发凉,说到:“吾儿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所以我所征集的人皆是干吏,并非附庸。”
李三郎点点头,继续说到:“我们能想到的,女皇肯定也能想到,所以此事只能算是女皇给父亲的一个最小的试探,如果父亲连此事都想不到,栽了跟头,那就怪我们自己了。”
李显点头称是。
李三郎继续说到:“今晨的袭击事件,儿臣勘察过现场,此事绝非是盗匪所为,所有人员均是一刀毙命,这是有预谋的刺杀,这个事情发生的时间点太过于巧合,刚好发生在了龙安司成立之时。一来说明上元期间确有危险,龙安司的设立确有必要,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反对;二来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了我们,给了我们那么大的权力,如果我们在上元节至还不能破案只能说明我们无能,继而就有借口撤掉我们的权力,而且不会再有人反对。”
李显捋了捋胡须,说到:“你的意思是女皇想要欲擒故纵,罢了我的权力?”
李三郎沉思了一会,答到:“这个事现在说不清,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李显焦急地问到。
李三郎沉稳地说到:“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查案,案子如果查清了,那么就什么构陷都没用了,如果案子查不清,那么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了。上元节还有七日,时间宝贵,容不得我们过多猜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案。如果多想他事,反而束手束脚,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李显听完,沉思许久,缓缓答到:“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说说,你准备怎么让龙安司查办此案。”
李三郎继续说到:“龙安司临时组建了虎啸卫七十人,由陈玄礼率领,主要负责抓捕任务;四十名从各衙署调集过来的干吏由张九龄带领,主要负责信息汇集任务;剩下的二十七人皆是由各衙门调集过来的刑狱人员,由陈无忌带领,负责调查工作;三个部门协同作战,争取尽快破案。”
李显看了看李三郎身后的两人,陈玄礼和张九龄,他二人皆是李三郎多年的挚友,虽然年轻,但能力是非常出众的,一文一武,相得益彰,这个陈无忌虽然不太熟悉,但李三郎肯任用,自然也不会差,看李三郎布置妥当,他也就略感放心,于是说到:“三郎,剩下的事就先交给你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差人来报。”
“喏!”李三郎一拱手,答到。
太子李显起驾回了东宫。
………………………………
正月初九(四)
正月初九,未时一刻,龙安司,殓房。
此处原是佛寺地窖,用于存储过冬食物,现暂用于龙安司殓房使用。厚载门外遇害的二十三具胡商尸首现已全部停放于此处,陈无忌还在一一查验,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李三郎在陈玄礼陪同下也进入了殓房,见陈无忌,于是问到:“查验可有结果?”
陈无忌转身施礼,答到:“回李司丞,据仵作再次查验,所有遇害者皆是丑时左右遇害,死亡原因都是颈部一刀毙命,身体其它部位没有过多外伤,可以说,这些凶徒行凶时,这二十三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在几个响指的时间内悉数被杀。”
李三郎听后,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想到,我们面临的到底是群怎么样的凶徒,二十余人的性命能在顷刻间夺走,行凶者组织严明,武艺高强、进退筹划得当,这次确实遇上了劲敌,他接着问到:“那你可有线索。”
陈无忌稍微想了一下,答到:“回司丞,现场经过察验,除了些许遗漏的胡人商货,其它再无踪迹,行凶之人,应是在脚上裹了布,一来减少声燥,二来也可以掩藏脚印,所以现在连行凶者的人数、身型都无法判断。”
什么?李三郎心中暗暗震惊,此伙贼人行事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连脚印都被掩盖了去,这绝不是普通盗匪,他心中再次确认了一遍。可如果他们不是简单的盗匪,那么这么一群人到底行凶目的为何?最终又会给神都带来多大危害?想到这里他不禁后脊发凉,但还是强作镇静地问到:“照你如此说,此案可是无头公案,毫无线索?”
陈无忌从怀中掏出一条头绳,双手呈给李三郎,继续说到:“也并非毫无线索,这段头绳是我在案发现场拾得,有可能是凶徒遗漏。”
李三郎接过头绳,仔细端详,这似乎只是一条普通的头绳,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于是问到:“说说,此头绳有何特殊之处?”
陈无忌答到:“契丹人的风俗习惯与汉人不同,契丹人髡发,此物正是契丹人的发绳。我仔细检查过胡人商贾遗漏的货物,此商队应是贩卖食材,并非饰物,故此推断,行凶者应该与契丹人有关联。”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在大唐国土的东北部活动,半农半牧,曾臣服于漠北的突厥汗国。太宗贞观二年,大贺摩会率部落联盟背弃突厥,归附唐朝,太宗皇帝赐给契丹首领旗鼓,成为契丹可汗权位的象征。
贞观三年,以室韦、契丹族人置师州。后太宗以契丹人为松漠都督府,以大贺窟哥为松漠都督,赐姓李氏。但武皇登基后,万岁通天元年,契丹人造反,攻陷营州,杀营州都督赵文翙,贼首自立为无上可汗。武皇大怒,派兵围剿,却反被击败。后贼首病死,不久后兵败,被家奴杀死。至此,契丹人已算是归顺,难道此次又是贼心不死,死灰复燃?
想到这里,李三郎转身对陈玄礼说到:“告知张九龄,速查神都一个月内所有契丹人的出入城记录,还有契丹人聚集产所,有信速报!”
“喏!”陈玄礼领命而退。
李三郎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短时期内果决的判断力,陈无忌看在眼里,暗自喜在心里,眼前的年轻人果然与其它官员不同,于是说到:“李司丞,尸首应已无其它有用线索,我现在就去集结调查人员,一旦张九龄方面有信,我们立即出发。”
李三郎点了点头,说到:“去吧,行事务必谨慎,我总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喏!”陈无忌一拱手也退了出去,只剩下仍若有所思的李三郎。
未时三刻,龙安司,议事厅。
今日龙安司所调之人虽不是各衙署高级别官员,但绝对是各衙署的精干之吏,就算说把神都各衙署的精英汇聚于此也不为过。李显自再被立为太子之日起,在宰相张柬之的协助下,就暗自在各衙署埋下眼线,一方面探听情报消息,另一方面就是暗中观察各衙署人才,以便日后任用,所以今日龙安司设立,太子李显刚好一并把事先物色好的骨干人员都抽调了过来,不仅可以收揽人才,又可以为龙安司尽心做事,对李显来说可谓一箭双雕。
在张九龄的带领下,负责信息汇集的四十人,用了不到两刻的时间就已经把契丹人在神都内的信息汇集呈于李三郎手里,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张九龄向李三郎说到:“现居于神都的契丹人大约有一万有余,上元将至,为了行商,近两月又陆续进入上千人,大多居住在西市的承义、大同、从政三坊之内。”
李三郎打断到:“一万多人,这根本无从查起,如关闭坊门,大肆搜捕,势必造成不良影响,如因此引发其它危险,岂不得不偿失?你可有良策?”
张九龄继续说到:“根据进出城记录所示,有一行人确有可疑,城门令在进城查验的文牒上也标注了“疑”的字样。”
李三郎示意张九龄继续说下去。
“自三日前,神都各城门陆陆续续的进入了一些契丹人,他们文牒上所述皆为商客,但每人的商货不过两、三匹骆驼或马匹。契丹商队,远道而来,路上少说也要耽搁两、三个月,这样一算,此趟行商,皆为亏损,但又因商队行商手续齐全,所以城门令倒也不再多加阻拦,只标注了“疑”即放行。”
“这样的契丹人有多少?”李三郎问到。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人,皆为十八至二十五之间的男子,且入城目的地一致。”张九龄答到。
李三郎心里一喜,这肯定就是那批贼人,于是连忙问到,他们所在何处?
张九龄打开了随身的神都屿图,用手指向其中一个地方,说到:“大同坊,萨满教祠。”
李三郎沉思片刻,大声唤道:“陈无忌率所属先行至大同坊打探情况;张九龄持我令牌快马前去,通知里正关闭坊门,羽林军封锁街道,坊民回屋,所有人等一律不许进出;陈玄礼点兵虎啸卫,列队随我出发!”
“喏!”所有人大声齐呼,转身退出开始行事。
起初陈无忌见李三郎以为也只是一般官宦子弟,祖上阴德,得一官半职,闲暇混日罢了,故有些怠慢。不过不到半天,李三郎所表现出的魄力确实令其佩服,此子少年老成、指挥得当、行事果敢、杀伐决断,确实非等闲之辈,将来必成大事,上一次见到行事如此之人,恐怕还要追溯到多年前的狄阁老。于是心中暗喜,遂领命而去。
………………………………
正月初九(五)
申时一刻,神都,大同坊。
虎啸卫所挑选之人,均是各军中优秀军士,平日里训练有素,对上级长官的号令能做到令行禁止,自下令出发起,不到一个时辰,七十名将士已横跨神都洛阳,悉数抵达大同坊。
大同坊名取孔子天下大同的意思,长期以来居住西域各国人员,为的就是达到“大同”的目的。近年来,随着契丹人数的增多,坊内也逐渐成了契丹人的汇聚地,游牧民族大多信奉萨满教,所以坊内萨满教大祭司的地位日渐尊崇,大有超过坊间里正的趋势。
李三郎一行到达时,大同坊已封、街道已禁,所有人禁止出入。站在坊门前的两位是大同坊里正和萨满教祠大祭司。里正听说过李三郎的名号,见李三郎至连忙拱手施礼,说到:“坊内已按李司丞要求封锁街道,所有居民已返回屋内,自得令起,大同坊无任何人员出入,只待李司丞到临。”
李三郎还以一礼,说到:“有劳!”
大祭司并不认识李三郎,相反他的地盘被羽林军这么一封,他深感颜面无光,自是怒气冲冲,见李三郎又是一年轻人,于是大声喝道:“你们这样滥用职权,扰了我教清宁,我一定要到圣上面前告发你们!”
李三郎看了一眼大祭司,目露凶光,厉声说到:“今我等皆是奉旨办事,现大同坊内涉嫌窝藏案犯,我一旦查出一定拿你一起试问!包庇重犯,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罪责!”
听李三郎这么一说,大祭司口气顿时软了下来,小心地说到:“我大同坊内怎么可能有重犯,这些都是我们萨满教虔诚的信徒。”
“有没有,一会查了就知道了!”李三郎接着说到,大祭司不敢再答话。
李三郎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里正,说到:“名单上的人,你可曾认识?”
里正连忙接过名单,一一看了起来,然后紧张的答到:“认。。。认识,这些都是近两天刚到的货商,名字我记得。”
“他们在哪?”陈玄礼抢先问到,语气中充满威严,容不得人不答。
里正声音有些颤抖,他心里知道,如果这些人真是重犯,他这个里正也难逃干系,至少是个失察之罪,眼下最好就是尽快协助他们抓住人犯,免得引火烧身,于是答到:“在。。。在萨满教祠的后院,因为上元期间,实在客房不足,只能暂时安置于此了。”
李三郎转眼怒视着大祭司,大声喝道:“还说跟你无关,还不快带路!”
大祭司此时已是被吓得不轻,这件事不管他知不知情,但只要搜出凶徒他也一定难逃干系,不过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搏,于是说到:“如果搜不到,怎么办?”
李三郎是那种做事目的非常明确的人,不多做口舌之呈,听大祭司这么一说,只是嗤鼻一笑,轻声说到:“如果搜不到,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好,我运气差而已。”说完手一比,让里正带路,里正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引路,后面的虎啸卫也跟了上来,只是放低了行军的声响,就像猛兽捕猎之前一般,悄无声息,慢慢靠近猎物。
穿过了两条街道,就到了萨满教祠,虽说是它的后院,其实也是一个独立的院落,与教祠隔了一个街道。李三郎问里正:“此院里布局如何?是否有后门?里面大约几人?”
里正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祭司,大祭司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在一旁安静的站着,里正说到:“此院只有一扇大门,里面有一两层小屋,面积不大,平日里堆些杂物,此次上元节住所不够,名单上的三十个人就都挤住在里面,再无他人。”
李三郎冷笑一声,说到:“里正倒也会安排,这多出来的三十个人整好住一起,不多也不少?”
里正一听,知道李三郎话里有话,连忙跪倒在地,一面啼哭,一面说到:“是小人的错,小人贪财,几日前有一人访我,给我了一笔银两,让我安排他的三十个兄弟住所,而且一定要住在一起,起先我也疑惑,但他把钱加多了三倍,小人一时财迷,就这样安排了!其它的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好啊!原来是你安排的!”一旁的大祭司听到此话突然蹲下,愤怒的一把抓住里正,这下终于有一个摆脱自己嫌疑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李三郎一把拉开大祭司,继续问里正:“找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里正正欲开口,突然后背中了一箭,箭簇由后背穿前胸而出,箭簇上留有黑血,箭簇上有剧毒,里正应声倒地,当场毙命。面对突然的变故,陈玄礼一个箭步挡在了李三郎的前面,大声呼到:“包围院落,保护公子!”
“唰”又是一箭,箭从陈玄礼身旁穿过,直接射在了大祭司的眉心处,大祭司甚至连呼喊声都没有发出一句就应声而倒。陈玄礼连忙把李三郎身子压低,自己也放低身子挡在前面,四处张望,看这两箭到底从何处射来,但大致搜寻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于是小声问到:“公子可安好,我看贼人就在院中,要不直接破门而入吧。”
李三郎点头,陈玄礼大声唤道:“虎啸军,听令!破门!攻击!”
一声令下,七十名虎啸卫破门而入,一拥而入,进入院中。果然如所料,院中三十余名契丹人手持兵刃,身披铠甲,列阵以待,只见领头的契丹人用契丹语大声呼喊了几句:“腾格里!腾格里!”三十名契丹武士像发了疯一样朝虎啸卫开始攻击。
李三郎在院外见状,连忙对陈玄礼说到:“务必留有活口!”
“喏!”陈玄礼示意一旁的陈无忌照看好李三郎,自己也冲击院内与契丹人火拼了起来。这一仗可谓是惊心动魄,契丹人似乎都跟发了疯一样,杀声震天,一心求死,当然精挑细选出的虎啸卫也是战斗力十足,与契丹人玩命搏杀。外围的羽林军包围了院落,以防有契丹人逃脱。
一刻过后,院落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只见陈玄礼五花大绑,把一个契丹人给拖了出来,那契丹人身中数刀,全身上下血流不止,但刀口都未伤及要害,一时半会应该断不了气。
陈玄礼单脚跪地,说到:“禀司丞,院内三十名契丹贼人,除了此人外,已悉数被斩杀,虎啸卫死亡三人,伤二十一人。”
李三郎面容冷峻,对被绑的契丹人说到:“快说!你们是何人!来神都做甚?”
契丹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呼:“腾格里!腾格里!”然后一跃而起,似乎要攻击李三郎,陈玄礼连忙准备上前保护,可那契丹人突然向后倒了下去,口中黑血直流,陈无忌忙跪地察看,过了一会,陈无忌摇了摇头,转身对李三郎说到:“是剧毒,契丹死士一般在口中藏有剧毒,一旦被俘,立马咬破自杀。”
李三郎听了也是长叹了一声,这契丹杀手是找到了,可他们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又是受何人指示,这可完全没有了线索。
陈玄礼问到:“司丞,我们现在是否把此案进展上报?”
“且慢!你们进院内是否见到被劫的商货?”陈无忌突然问到。
陈玄礼摇了摇头,答到:“不曾见。”
“我再问你,你们打斗过程中,契丹人是否用弓箭。”
陈玄礼还是摇了摇头,答到:“不曾用,只是用了胡刀。”
“我最后再问你,如果让你领三十名虎啸卫去袭击二十多人的商队,是否能做到人人一刀毙命,而且从容而退,不被发现?”
陈玄礼想了想,摇了摇头,答到:“很难!”
问完上述三个问题后,陈无忌心里有了答案,转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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