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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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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椫是个官场掮客,严格来说就是个平民或者商人,本身来说没有任何权力,现在周正不退让分毫,他除了威逼利诱,也拿不出其他办法。
何齐会见万千椫神色变幻,知道他没了注意,冷哼一声,一挥手。
刑部衙役顿时分成两拨,一拨围住周正等人,另一波冲进屋子里,直接抢人。
孟贺州神色微变,紧握短弩,目光看向周正。
周正没想到何齐会会耍无赖,来这样一手,刚要说话,忽然就转头向左侧看去。
那里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有很多人来,非常多的人!
何齐会跟着脸色微变,慌忙抬手,让他手下的人住手,目光看向万千椫。
万千椫面上也有惊容,看着何齐会的目光,微微摇头。
一群人,都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有一个武将模样的人,下巴留着密集的胡子,大步而来,沉声道:“东城兵马司,何人闹事?”
东城兵马司的人?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相互对视。
五城兵马司负责巡视京城,相对于其他京城‘司卫’,兵马司是更像军队。
只是,兵马司极少涉足‘民事’,‘刑事’案件,他们怎么会‘恰巧’出现在这里?
周正心里同样惊疑,这个位置很偏僻,一般人不到这里,除非是有心人注意。
这个东城兵马司怎么就出现了?
东城兵马司的人迅速将这个小院围住,看住所有人,他们足足有五十多人,全副武装!
东城兵马司领头的人环顾一圈,沉声道:“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千椫看着这个人,忽然走过去,笑着道:“在下万千椫,与你们副指挥李束有旧,不知道这位大人所为何来?”
这个人,应该是个吏目,听着万千椫细声细气,再闻着他身上难闻的胭脂味,顿时做呕吐状,连忙挥手阻止他靠近,道:“你离我远一点,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何齐会这个时候走过来,道:“在下刑部郎中何齐会,奉命缉捕人犯,还要回去复命,请这位大人行个方便。”
吏目看了他一眼,道:“刑部的人?行吧,你们去吧,回头让你们大人写个纸条到东城兵马司,我好交差。”
何齐会眼神喜色一闪,道:“那我可以带走人犯吗?”
这个吏目双眼一瞪,道:“我已经让你回去交差了,你是不想让我交差吧?那好,都跟我走!”
………………………………
第一百六十五 不放!
吏目瞪着眼,一脸不满。
何齐会神色微变,连忙道:“我们走我们走。”
他带来的人不止是刑部的人,真要是去了东城兵马司,上面很容易发现,露出马脚,闹大了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何齐会明白,他现在捞不出被周正抓的那十几人了,现在他更担心的是那杨七少!
如果周正做了两手准备,还有人去抓杨七少,那麻烦就大了!
何齐会阴森的看了眼周正,与万千椫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万千椫这个时候也是无能无力,只能想着离开后再图谋其他。
他看着那吏目,笑呵呵的道:“大人,我就是路过,如果没事,我也就走了?”
吏部一脸嫌弃,连连摆手道:“赶紧走赶紧走!”
万千椫笑着,意味不明的瞥了眼周正,捂着嘴,上了轿子。
随着这两人的相继离开,小院之前,就剩下周正,孟贺州等人。
这个吏目厌恶的看着万千椫的轿子走远,还在鼻子前扇了扇,自语的道:“什么玩意。”
周正看着这个吏目,心里好奇,没有急着说话。
这个吏目等了一会儿,似乎不那么恶心了,才看向周正道:“行了,人都走,你们换地方吧,小心点,这些人可不好惹。”
周正有些会意,抬着手道:“多谢,不知是哪位大人援手?”
吏目似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援手?”
周正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谁,依旧抬着手道:“失言,我们这就换地方,不给大人添麻烦。”
吏目又捏了捏鼻子,道:“知道就好,走!”
他说着就转身,同时一挥手。
东城兵马司的人立即收队,跟着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密集脚步声不散。
周正看着他们离去,与孟贺州道:“今夜应该算过去了,你们带着人换地方,等魏希庄回来再说。”
孟贺州知道明天的事情怕是更多,但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他是黑夜里的人。
“小心。”孟贺州只说了这一句。
周正嗯了声,没有嘱咐太多,暗暗长吐一口气,转身从门槛上提起他那盒酥饼,继续回府。
孟贺州迅速带出人,在黑夜里悄悄换去别地。他们还有不少落脚点,外人难以查知。
周正回到周府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睡下了,周正自顾的洗洗也睡下。
他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也有很多人要应付。
周正睡下的时候,何齐会,万千椫来在一个青楼内,被一个中年人当做孙子一样教训。
杨七少指着何齐会的鼻子,怒声骂道:“你一个堂堂的刑部郎中,带着几十个人,居然连四个人都奈何不了?你这个官是怎么当的!啊,我们家花那么多钱捧你上去,你就这么做事的吗?”
“那周征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还被停职了,你居然都拿他没办法?还想做侍郎,你做梦去吧!”
“还有你,万千椫!我给你三万两银子,你就是这么帮我做事的?昨天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京城没有你摆不平的事?你这脸也打的太快了吧?”
“哼,那些都是我杨家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人,周征云说抓就抓,还真以为京城是他的天下了!你们给我想办法,我一定要弄死他,否则传出去我们杨家还怎么在扬州立足!?”
“还有,那个魏希庄就要回来了,一个周征云已经难对付,要是魏希庄回来,你们还不束手就擒?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想办法,快!”
杨七少怒气填胸,一张脸扭曲的狰狞可怖,双眼尽皆是怒火。
他真的是被气到了,本来想抓周正,却没想到反被周正抓走了人,简直是耻辱!
何齐会被杨七少指着鼻子骂,一脸的难看,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他能有今天全靠杨家,因此杨七少再如何怒骂他也不能还嘴,只能硬生生的听着,忍着。心里则将周正恨的死去活来。
万千椫则与何齐会不同,他唾面自干,任由杨七少破口大骂,脸色一直不变,还悠然的拿着纸巾擦了擦嘴。
杨七少气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狰狞的盯着二人,逼着他们想办法,救出他的人,挽回他的面子。
何齐会瞥了眼万千椫,犹豫着道:“七少,你有所不知,周正此人去年就得罪了朝野,仕途基本断绝,所以很多事情无惧无畏,不计后果。”
何齐会看着胸口犹自起伏,怒气难消的杨七少,见他没有打断,继续说道:“他在都察院有些关系,这件事若是闹大,言官纷纷上书,可能引起朝廷一些人对盐课的注意。魏希庄还有两三天就会到京,若是他回来就能直接调动缇骑,到时候七少都可能有危险……”
杨七少猛的转头,怒声道:“我让你想办法,给我说办法!”
何齐会的意思很简单,希望这杨七少先走,救人的事可以徐徐图之,但杨七少显然没有狼狈而逃的意思。
何齐会犹豫着看了万千椫一眼,道:“七少,我明天会联络一些人,迫使周征云交人。”
杨七少冷哼一声,道:“你要是有办法就不用等明天了!万千椫,你呢?”
何齐会顿时不说话,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郎中,与周正互不统属,除了抢人,以势压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七少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白,周正是用锦衣卫抓的人,万千椫那恩公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田尔耕要是发话,还愁救不出人吗?
万千椫脸上一笑,有些为难模样的细声细气的道:“恩公是我的恩公,我要是去找他要人,有些说不过去,再说了,恩公未必卖我的面子。而且,魏希庄是九千岁的族孙,要是恩公放了人,魏希庄在九千岁那告状,恩公也难做……”
万千椫是一推二六五,完全不关他的事模样。
杨七少被气的肝疼,看着两人一个字也说不出!
平日里他来京城几乎横着走,没遇到什么事情,现在就是遇到了一点点小事,这帮人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尽往外推!
杨七少看了眼身后仅剩下的两个下人,知道靠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咬着牙看向何齐会,万千椫两人,冷笑道:“不要给我推三阻四,我明天一定要救出人,你们给我想办法,我要是不好过,你们休想有好日子过!”
何齐会无疑是最在乎这个的,眼神一狠,道:“我明天带人,直接将人抢回来,至于周征云,慢慢再炮制他!”
杨七少怒气这才少些,道:“这还算是个人话。”
说完,他又看向万千椫。
万千椫手巾擦了擦嘴,似乎有些困了,张大嘴巴,配合着那股难闻的胭脂味,更是让人想吐。
他打了个呵欠,细声细气又似漫不经心的道:“他在朝堂上两次,得罪了整个朝野,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没那么容易炮制的。”
杨七少眼神阴沉,毫无顾忌的迸射着杀机,盯着万千椫一字一句的道:“我一定要炮制他呢?”
万千椫笑了声,道:“那就得看七少的本事了,反正我恩公是不会听你摆布的,他不缺银子。”
杨七少盯着万千椫目光闪烁不休,看重着万千椫,就是看中他与田尔耕的关系,偏偏这个人爱钱不假,却又是老滑头,不能尽用。
何齐会现在竟然有些羡慕万千椫,这样的人不在官场,少了太多的顾忌,不像他只能任由杨七少摆布,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杨七少看着何齐会与万千椫两人的神色,心里大恨,暗知这两人也靠不住,还得他另想办法,并且他要赶时间,不能等魏希庄回京,否则他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说着,他忽然站起来,什么都不说,大步离去。
何齐会与万千椫面面相窥,不知道这杨七少要干什么。
万千椫拿着手巾擦了擦嘴,细声细气的道:“最好跟着,周征云的人正在找他,他要是被抓了,杨家肯定不会罢休的。”
何齐会脸色骤变,立即追了出去。
此时,运河之上,一艘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北上,昼夜不停。
魏希庄坐在船舱内,自顾的喝着酒,脸上依旧一片冷漠,眼神尽皆怒恨之色。
他脑海全都是淮安府那一幕幕,尤其是那个杨七少威胁他的那些话,以及他只能逃回来的现在!
何齐寿从外面进来,看着魏希庄还在喝,心里一叹。
他这东家没受过什么挫折,这一次是真的被挫伤自尊了。
何齐寿安慰了一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到京再说了,上前道:“东家,后面那艘船还在跟着我们。”
魏希庄放下酒杯,语气十分平淡的道:“还有多久靠岸?”
何齐寿道:“大概还有一天左右的天时间,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到京了。”
魏希庄深吸一口气,双眼通红的道:“信都发出去了?”
何齐寿道:“都是信鸽,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
魏希庄一仰而尽,又喝了口酒,道:“上岸后,将后面跟着的人抓来,我要亲自给他上刑!”
何齐寿点头,没有多余的话,道:“好。”
魏希庄自顾的倒酒,眼神藏不住的阴郁。
两艘船,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飞速的向着北直隶赶去。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攻势如潮
第二天一大早,周正刚陪着周清荔,周方吃完早餐准备出门,就有人上门了。
周府的小亭子里,周正与胡清郑大眼瞪小眼。
阳春三月,京城还是很冷,胡清郑穿的比以往还臃肿,显得更胖,倒是脸角有些痩。
他看着周正,好一会儿,道:“你辞官吧。”
周正眨了下眼,道:“给别人传话?”
周正与胡清郑的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胡清郑没少拿周正的银子,当然,也做了不少事情。
胡清郑道:“不是,以前弹劾你的人就不少,今天一大早,台里有人又开始对你调查,你的班房差点被挖地三尺。”
“来的好快,”周正自语了一句,而后道:“有人给你施加压力了?”
胡清郑本想绷着脸,与周正来一场上下级严肃的交谈,但他到底不是那种上位人,面对周正这个曾经的金主,不由得叹了口气,脸色也垮了,无奈的低着头,道:“哪里用得着别人施加压力,台里的大人们让我弹劾太康伯。”
太康伯,张国纪,天启皇后之父。
周正眉头一挑,看着胡清郑道:“你不想弹劾?”
胡清郑神色很无奈,抬头看了眼周正,道:“这件事涉及宫闱,谁掺和最后都可能讨不了好。”
周正点点头,不过据他所知,有天启的庇护,张皇后可能没事,但太康伯还是被免去爵位,发配回原籍了。
“那就辞吧。”周正道。对于胡清郑,周正没有那么多恶感,虽然畏首畏尾,遇事逃避,但没有坏心,相比之下,已经算是不错了。
胡清郑脸上动了动,明显的不舍。
辞了官,他就什么也不是,在位置上,不说银子什么的,面子总是有的。
周正知道他的心思,道:“你在这个位置上,朝堂上的是非你是躲不掉的,尤其是涉及宫闱,不管是哪一边都不讨好。这件事明摆着是阉党冲张皇后去的,你要么趁早抽身,要么等着倒霉。”
言官在这个时候很风光,这个风光可能从嘉靖朝,也可能是从万历朝开始,总之,朝堂大事都在言官左右当中。
但言官到底是官小,又受着上面或者各种关系的摆布,在朋党横行的当下,站队要鲜明,不然就做不下去。
阉党如今独霸朝堂,谁人能违逆?
胡清郑还是舍不得,胖脸变幻一阵,忽然低声道:“我听说江西道那边已经被约束,不能随意帮你了。户部一些人对你也颇有微词,有人在奏本里说你勾结建虏,你要小心黄维怀。”
周正神色一变,眼神警惕。
勾结建虏,在这个时候是死罪,谁也救不了!
黄维怀是出使建虏的主使,据说已经被下狱,他若是在供词里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可能被断定周正‘勾结建虏’的证据!
黄维怀已经被下狱,那些人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周正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皱着眉,心念如电转。
胡清郑看着他,又一次的道:“你辞官吧。”
周正看着胡清郑,微微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辞官是力证他没有勾结建虏的办法,也是一条退路。
朝廷里京城上演这么一出,前不久就有顾秉谦,冯嘉会这样的顶级高官。
胡清郑见周正点头,小眼睛一睁,诧异的道:“你答应了?”
周正一怔,摇头道:“不是,你辞官,我不辞。”
人在其中很多事情才好做,如果周正辞了官,就任由一些人揉捏了。
胡清郑神色不满,道:“那你给我想个办法,不然我天天来你家。”
周正笑了声,这个胡清郑还耍起无赖了。
旋即周正神色沉吟,片刻,道:“张国纪无权无势,张皇后在宫里也是备受委屈,你不是阉党,两相无碍,除了辞官,就只能装病了。”
装病,是官场里的一个大套路,遇到事情,先装病躲在家里一阵,观察风向,再做决定。
这是无数人屡试不爽,久经验证的一招。
胡清郑双眼一亮,道:“这是个好办法!那我,装到什么时候?”
装病也是讲究技巧的,一个不好,就可能真的让你病退,再也回不来。
周正算计着时间,道:“张国纪抵抗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
胡清郑顿时一脸放松的点头,道:“那好,我回去就装病。对了,你的班房我已经让姚童顺清空了,他们查不到什么,放心吧。”
周正哼笑了声,道:“别急着装,今天我那几个铺子肯定有麻烦,田御史那边帮不上忙,你总得给我照应一下吧?”
胡清郑现在是浙江道主官,背后又有人,加上是个老油滑,做事肯定比田珍疏有办法。
胡清郑看着周正,双眼更亮,道:“还是老价钱?”
周正道:“周记在内,六个铺子,今天要是平平安安,五十两。”
胡清郑身体一直,重重点头,道:“你放心,这就回去巡街,保证你们没事!”
周正嗯了声,看着胡清郑,又道:“我的位置,上面还是没什么说法?”
胡清郑神色似乎犹豫,皱着一张胖脸,道:“有些奇怪,上面有人想要你官复原职,甚至之前还有人提议你做浙江道主官,但后来被人压下去了。下面人闹的很厉害,但最上面的人,没说话。”
没说话,其实就是一种态度。当下面强烈反对一件事一个人的时候,上面却不说话,就意味着反对,至少不支持。
这种态度,令周正也是疑惑不解。
不过,总的来说,对周正还是有好处的。
周正点点头,道:“你帮我盯一下,照顾一下姚童顺。”
胡清郑毫不犹豫的道:“好,加钱!”
周正给了他个白眼,起身道:“不送。”
胡清郑抿了抿嘴,脸上是有些意犹未尽之色。
结果胡清郑还没走,又有人登门,这次是兵部的人,上来就很直接,要求周正将在沈阳的一切经过写下来,名义上是涉及‘黄维怀贪腐案’。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周正只能应下。
周正刚送走这个人,又有大理寺的人上门,声称是调查湖州府那边的一起冤案,要求周正去大理寺协助翻案。
大理寺要求周正去大理寺协查,如同就是要求周正主动认下‘同谋罪’。
周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直接以‘若要翻案,须监察御史按履湖州,巡查详细’为由给推了回去。
周正知道,再在府里待下去,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直接让人关闭大门,他从后门出,带着刘六辙,来到九江阁。
周正身旁站着一个一脸褶皱,满是土尘的半百老者,他站在周正身前,看着眼前的九江阁的三层小楼,迟疑着说道:“周公子,按你说的也不是不行,只是挺耗费的,并且不够大,最好将左右的两个院子也买下来,而后再向后延伸一点,这样才能达成你想要的样子。”
周正对九江阁很上心,听着他的话,思忖起来。
昨天他们在周记铺子就商讨过,现在是实地考察。
思索一阵,周正瞥了眼两边的楼,一家是酒楼,一家是绸缎庄,生意貌似都不太好。
周正看向刘六辙,道:“六辙,你找人问问,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卖,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
这里算是偏僻之地,两家加起来,只怕也就是一百两左右。
刘六辙连忙答应一声,道:“好,我待会儿就找牙行。”
周正又转向这位老工匠,道:“刘师傅,银子我给足,但质量你要给我做好,如果你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被我查出来或者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的身份的。”
刘师傅顿时满脸笑容,道:“知道知道,周公子放心,我刘正山做事你放心,到时候如果有一点问题,你抓我去坐牢!”
周正微笑的点头,道:“我信得过刘师傅,你们先准备材料,等两边院子谈妥了,我们就动工!”
刘正山已经拿到周正的前期四十两银子,这么大方的客户可不多见,褶皱里都笑出花来,道:“周公子放心,我们今天就开始,保证按时给周公子做好喽!”
周正笑了声,抬头看着这个小楼,暗自期待着,抬脚要向里面走去。
刘六辙忽然上前,低声道:“二少爷,有人在盯着我们。”
周正转头一看,不远处的墙角一颗人头迅速缩了回去。
现在很危险,周正神色不变,道:“人都带着了吗?”
刘六辙低声道:“都跟在不远处,十个人。”
在京城,没有官面上参与,大白天,十个人应该足够安全了。
“不管他,我们做我们的。”周正道,迈步走入身前的小楼。
在另一边,杨七少一脸阴沉的从外面回到客栈,看着迎面而来的何齐会,越发的阴沉,直接冷笑道:“周征云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他要是再不露面,你就直接抓人,那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待十年了!”
不说那些炮制的证据一下子就能被戳穿,单说要抓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刑部哪里有资格,又不是锦衣卫,东厂。
何齐会不会触杨七少的眉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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