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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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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点点头,道:“你们做吧,隐蔽一些。”

    “是。”成经济与上官勋应声。

    周正没有多待,又问了一些周氏牙行的经营情况,便离开牙行,转向周记。

    “我让你资助的那些个落魄秀才,有没有可用的?”周正将刘六辙叫上二楼,直接问道。

    刘六辙想了想,道:“有几个,非常落魄,还有两个之前还跑去青楼做龟公……”

    周正眉头一挑,道:“嗯,将名单给我,我安排他们入仕。”

    “好,我去整理一下。”刘六辙应了一声,飞快下楼。

    周正没多久就看到了刘六辙的名单,也等到了胡清郑的回复,都是好消息。

    在周正这边做准备的时候,崔呈丽,杨四少等人的动作更为快捷。

    三道弹劾周正的奏本从通政使司飞入司礼监,司礼监如往常一样,‘转部议’,由于周正已经不是都察院监察御史,这个‘部议’就转到刑部。

    这三道奏本弹劾周正,不像以前那么假大空,一个是‘滥用职权’,侵吞商户财产,说的是周记发展过程,周正利用了监察御史的权力,‘徇私’;二是‘为官不正,行为浮躁’,大概是说周正时常告假;三是,‘经营贱业,德行有亏’,这也是确凿无疑的。

    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落到刑部后,刑部迅速落案,并且已经派出衙役来抓周正了。

    现在周正只是一介白衣,没有任何顾忌。

    等周正从周记出来的时候,就又遇到了老熟人——何琦图。

    何琦图笑眯眯的看着周正,比上一次更加自信,手里还晃悠着一根镣铐。

    周正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他。

    刘六辙心里一慌,转头看向周正,低声道:“二少爷,怎么办?”

    周正抬头看了看太阳,道:“没事,你谁也别惊动,我去刑部见见崔尚书。”

    刘六辙见周正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想来应该有安排,便道:“老爷也不说吗?”

    “不说。”周正道。

    两人低声说着的时候,何琦图带着两个衙役,上前来道:“周公子,走吧?”

    周正笑着伸出双手,道:“何郎中,每次都要劳烦你,真不好意思。”

    何琦图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道:“你在等我?”

    周正道:“也不是,不过,今天不是你来,也有别人来,没有什么不同。”

    何琦图看着周正这张平静,从容的脸,越发谨慎,道:“你想做什么?”

    周正伸着双手,示意何琦图拷上,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何琦图知道周正不好对付,眼见他有恃无恐,脸上忽的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是我们要抓你?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会被转到东厂去,我就不信,你还能活着从东厂出来!”

    周正脸色一紧,旋即淡淡道:“所有的牢我都坐过一遍,就差东厂了,也好。”

    何琦图见周正还是没有多少慌乱,神情变冷,盯着他一阵,道:“那我就满足你。”


………………………………

第两百三十五章 登闻鼓再响

    在周记一群人的注视下,周正被何琦图与两个衙役,带离,向着刑部方向走去。

    寇槐壹一直在周记负责整理那些书籍工作,眼见周正再次被抓走,一脸懵的看向刘六辙道:“六辙,东家又被抓了?”

    刘六辙此刻也很担心,脸上却不漏声色,道:“没多大事。”

    寇槐壹默默点头,望着周正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杨四少亲眼看到周正被抓走,浮肿的双眼都是笑意,哼笑一声,道:“就凭你也敢跟我作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身后一个家丁模样,等了一会儿才道:“四少,三叔过几天就到京了,是否要准备接一下?”

    杨四少见周正被抓,心情无比舒爽,朗声道:“三叔要来,当然要接,就用这个周记作为迎接礼!”

    家丁双眼一亮,道:“四少有主意了?”

    杨四少背着手,豪气干云的道:“明天传出周正的死讯,这周记就群龙无首,到时候我软硬兼施,十两银子买下来就是!”

    家丁连忙拍马屁,道:“四少英明!三叔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

    杨四少看着周记,双眼发亮,尽皆是贪婪之色。

    这周记就是只会下蛋的母鸡,拿到手,又是一个财源!

    崔呈丽自然很快得到消息,正在喝酒的他,大是痛快,道:“告诉我哥,先别急着给东厂,我要去教训他一顿!”

    说着,他拿起崔呈秀经常打他的那根棒槌,喝了口酒,摸了摸嘴,提着就奔刑部。

    就在他们动作的时候,正是何琦图押着周正前往刑部的时候,孟贺州带着一个中年人,出现在大明门外。

    这里四周都是吏部,户部,工部等大衙门,大明门进去,就是紫禁城,是皇宫!

    中年人头上冒着冷汗,眼神又有恨色,看着身旁的孟贺州道:“你说的,只要我进去了,就能洗清家父的冤屈?”

    孟贺州淡淡道:“新皇初登基,除了现在,你还有别的机会吗?”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双眼坚定,道:“我能走到午门吗?”

    孟贺州道:“放心吧,我都已经为你打通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好,我只要到了午门,一切就都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尽管安心!”中年人沉声道。

    孟贺州神色不动,看着大明门。

    中年人脸角绷直,大步迈过去。

    真的没有人拦他,他一直向里面走,这条路很长,守卫很多,偶尔会有查验,但他还是顺利的穿过了端门,进入到了午门。

    午门前,有一群侍卫,还有都察院的衙役,在门旁不远处,有个满是灰尘,又格外高大的巨鼓——登闻鼓!

    登闻鼓一响,按照规矩,值班的监察御史要领着伸冤人进宫,面见皇帝,否则,死!

    而今天,是新皇帝,刚刚搬入宫里的日子。

    中年人看着午门,看着一群侍卫,衙役,目光转向登闻鼓,秉着一口气,大步向前。

    那些侍卫,衙役都看到了,却视若无睹。

    午门的箭楼上,有两个监察御史,他们今天值班,看着这个中年人过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人来到登闻鼓前,伸手拿过鼓槌,深吸一口气,双眼通红的用力敲击过去。

    咚咚咚

    登闻鼓的声音沉闷,厚重,响亮,在午门炸响,迅速向紫禁城的四面八方传递。

    这一声声鼓响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新皇帝刚刚搬进皇宫,这登闻鼓一响,让无数人心里咯噔一声,翘望向午门方向。

    最先被惊动的,就是大明门两侧的六部等各衙门,一些大佬都出了门,望着皇宫方向,急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衙门也很快知道了鼓声,一些人震惊无比,同时又满脸骇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箭楼上的两个监察御史看着下面敲鼓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下楼。

    他们要履行职责,带着这个敲鼓人进宫,面见皇帝。

    中年人看着两个监察御史,极力镇定心神,抬着手道:“麻烦二位大人。”

    其中一个监察御史淡淡道:“我们只是按规矩做事。”

    中年人并不知道多少内情,依旧抬着手道:“我知道,劳烦。”

    监察御史没有多说话,也不多问什么,交代几句,转身向午门。

    与午门守卫交代几句,就看到一个侍卫飞奔向里,直奔乾清宫。

    两个监察御史与中年人则在等着,等着皇帝的传召。

    三个人,面沉如水,没有只言片语。

    新皇刚刚登基,刚刚从潜邸搬入宫里,这个时候,谁能不紧张!

    周正此刻已经来到刑部门前,听着隐约的鼓声,脸上的微笑一闪而过。

    这一幕,被何琦图注意到,他神色微变,道:“你做的?”

    周正看着何琦图,道:“鱼死网破,我这条小鱼,能让崔堂官鱼死网破吗?”

    何琦图望着午门方向,头皮发麻,一挥手道:“带他进去。”

    说完,他急匆匆跑进刑部,直奔崔呈秀班房。

    崔呈秀也听到了登闻鼓,但并没有多惊讶,依旧忙着他的事情。

    见何琦图进来,便放下笔,看着他。

    何琦图镇定心神,抬手道:“大人,听到登闻鼓声了吧?”

    崔呈秀拿过茶杯,道:“去年就听过一次,今年又一次,几十年不响,最近响的倒是勤。”

    何琦图见崔呈秀还不知道多少,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我将那周正带来了,我怀疑,这个登闻鼓,是他搞的鬼。”

    崔呈秀脸色微变,想到了上次就与周正有关,加上周正之前就是监察御史,顾不得喝茶,放下茶杯,沉色道:“你知道多少?”

    何琦图道:“下官还没来得及问,但现在怕是人已经被带进宫里了,若是真的是冲着大人来的,不知道新皇上……”

    崔呈秀沉着脸,没有说话,双眼急急闪烁。

    现在朝野都在想摸清新皇帝的脾性以及对如今朝野大臣的态度,尤其是对魏忠贤的态度。

    在没有摸清之前,谁都不敢乱动。

    若是真的冲着他去的,新皇帝,会是什么态度?

    崔呈秀作为阉党大佬,朝廷重臣,自然对现今的朝局分外敏感,心里不禁有些慌乱。

    “那周正先别动,我出去一趟。”崔呈秀看着何琦图,沉声道。

    何琦图肃色点头,他知道崔呈秀要做什么,心神一样的紧张。


………………………………

第两百三十六章 要被吓死的崔呈秀

    崔呈秀之所以在刑部,是因为六部尚书又有调整。

    周应秋告假,崔呈秀暂代刑部尚书。

    兵部尚书霍维华因为献上‘仙引露’给天启,导致天启驾崩,已经‘告病’在家。

    而根据内阁的消息,崔呈秀即将调任兵部尚书。

    六部尚书的更替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崔呈秀进了宫,直接奔赴司礼监。

    新皇进宫,魏忠贤不敢乱动,近来一直在司礼监,不曾出入。以往横行的紫禁城,现在他是步步小心。

    在宫里如太后一般存在的客氏,现在已经搬离了咸安宫,暂住在宫里一个偏僻院落。

    魏忠贤并不知道这案子是冲着崔呈秀去的,听到消息,也有些慌乱,却没有如过去天启一样,跑去哭诉,而是小心翼翼的找了以前的一个赌友,让他小心的在乾清宫探探消息。

    那中年人确实被两个监察御史带进了乾清宫,未来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此刻正在接见。

    但除了两个监察御史以及中年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

    周清荔从文渊阁回来,手里抱着一堆书,见乾清宫突然安静了,看着一个从潜邸过来,相熟的内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这内监瞥了眼宫里,低声道:“有人敲登闻鼓喊冤,听说是冲着崔呈秀去的。”

    尽管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应该与周清荔无关,但周清荔本能还是想到了他那个往往不走寻常路的次子。

    沉吟片刻,周清荔道:“我在文渊阁发现了一些事情,皇上得空了,你告诉我一声。”

    这内监也知道皇上敬重周清荔,连忙陪笑道:“周詹事有空就来,哪里还需小人通报。”

    周清荔道:“规矩还是要守的。”

    内监道:“难怪皇上敬重周詹事,小人记下了。”

    周清荔微微一笑,又看了眼宫里,转身离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崔呈秀被召见入宫,很多人认为皇帝会降下雷霆之怒,严惩崔呈秀,但却不是。

    皇帝亲自送崔呈秀走出乾清宫,脸上都是勉励之色。

    崔呈秀诚惶诚恐,躬着身,谨慎小心。

    两人站在台阶前又说了好一阵子,崔呈秀这才跪地磕头,一脸激动与不安的离开。

    乾清宫四周的所有人都看到,新皇帝面带微笑,不见丝毫怒容。

    周清荔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看着新皇帝的这一举一动,眼神不自觉的警惕。

    在潜邸的时候,他就知道新皇帝对阉党十分厌恶。登闻鼓这么大的事,就算是无中生有,恶意诽谤,那也应该交还有司查处,怎么皇帝还亲自上阵安抚了?

    那只能一个解释:皇帝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做给谁看的?——魏忠贤!

    周清荔看了一会儿,无声的坐回椅子上。

    他是从国本之争过来的人,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但切身体会,还是第一次。

    “征云说的对,还是要克谨一些。”周清荔自语。新皇帝不同于天启,隐忍,有城府,心思难测,如果仗着一丝从龙之功就忘了尊卑,那是大祸!

    崔呈秀出了乾清宫,没再去司礼监,而是径直出宫。

    新皇帝跟他提了那告状人的事,是天启五年的一个侍郎,涉入了‘逆党案’,是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崔呈秀亲审,判了斩立决。

    自然,这个案子是一个冤案,就是崔呈秀排除异己,故意栽赃,将那人名字列在‘逆党案’里。

    那敲击登闻鼓的人拿出的证据十分详细,完全可以为他父亲翻案,但是,新皇帝只是提了两句,继而夸赞了崔呈秀这些年的功绩,三番几次的勉励,对于案子,再不提了。

    崔呈秀也是宦海几十年的人,对于新皇帝的安抚,一边想着可能是魏忠贤的关系,一边又忐忑不安,恐惧难以自持。

    崔呈秀回到刑部,还没说话,何琦图就跑过来,道:“大人,二哥突然来了,还带着棒槌,去了周征云的班房,我实在拦不住了。”

    崔呈秀脸色大变,喝道:“快带我去!”

    何琦图吓了一跳,连忙道:“大人跟我来。”

    崔呈秀脚步极快,走到了何琦图前面。

    崔呈秀心里十分明白,登闻鼓一案就是周正的反击,虽然新皇帝没有提,但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要是崔呈丽将周正打个好歹,周正干脆撕破脸,再来敲一次登闻鼓,他崔呈秀就算不被处死,也得被吓死!

    周正并没有被抓进刑部大牢,而是被关在刑部的杂物房。

    崔呈丽拿着大棒槌,一脸阴恻恻的笑容看着周正道:“周征云,我早就想打你了,今天,老子要打个痛快!”

    周正看着他手里的棒槌,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了,点点头道:“打我可以,不过我身娇肉贵……”

    “打的就是你身娇肉贵!”崔呈丽学着他哥打的模样,一棍子打在了周正肩膀上。

    周正顿时龇牙咧嘴,感觉着胳膊好似一下子废了,忍着疼,看着崔呈丽道:“我说的身娇肉贵,不是那个意思。”

    崔呈丽一只手拖着棒槌,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今天我一定打你打的痛快!”

    眼见他又要打,周正连忙道:“别打,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崔呈丽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你落在我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想拖延时间,门都没有!”

    周正道:“打我一下,一万两!”

    崔呈丽要挥的棒槌一顿,疑惑的看着周正道:“一万两?什么意思,你说不打你,折算银子给我?”

    周正道:“不是,你尽管打,记住你打了多少下,到时候一次一万两,咱们到时候要对账,免得说不清楚。”

    崔呈丽听明白了,双眼阴沉的笑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去?等我哥回来我就把你交给东厂。在刑部弄死人比较麻烦,可是在东厂,你要是死了,谁还敢管?”

    周正道:“我们赌个十万两怎么样?就赌你今天能不能把我送进东厂如何?”

    “十万两?”崔呈丽双眼一睁,他虽然家产不菲,但十万两,依旧是一笔十分庞大的数字,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

    “没错,十万两,赌不赌?”周正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着说道。


………………………………

第两百三十七章 大明官员的立场

    崔呈丽很爱钱,听着十万两,双眼发亮,这是等于白给的啊!

    崔呈秀看着周正,脸上有一种怪笑,道:“十万两我要,打你也要!”

    话音未落,他就挥动棒槌,向着周正猛的打了下去。

    周正知道这一顿打是躲不了,连忙双手抱头,缩在一起,咬牙不吭声。

    这棒槌是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那叫一个痛,周正这辈子重活都没做几次,那受得了,好在意志力不错,硬生生的咬牙扛着。

    崔呈丽恨极了周正,打的自然毫不留情,一连就是十几下,他身虚体乏,这几下就气喘吁吁,拄着棒槌,脸色涨红。

    周正龇牙咧嘴,浑身疼痛难忍。

    崔呈丽休息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棒槌,一脸的快意看着缩在一起的周正道:“老子今天一定要打你个痛快。”

    周正胳膊稍稍抬起,露出脸,道:“刚才是二十五下,二十五万两,你没有异议吧?”

    崔呈丽双眼一睁,猛的再次挥起棒槌,就要再次打向周正!

    周正吓了一跳,连忙抱头缩在一起。

    “住手!”

    崔呈丽还没打下去,门外就有人突然踹开了门,大声喝道。

    崔呈丽对这声音极其敏感,一个踉跄,转头看去。

    崔呈秀面无表情的进来,看着周正缩在一起,明显被打了,神色阴沉,喝道:“滚出去!”

    崔呈丽一怔,看着他哥道:“哥,出什么事情了?”

    崔呈秀神色冷漠,道:“我让你滚出去!”

    崔呈丽虽然不在官场,却极其了解他哥,一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好,不敢多问,连忙道:“好好好。”

    说着,他提这棒槌就跑出去。

    崔呈秀压下怒气,看着已经缓缓坐起来的周正,与何琦图道:“在门口守着,谁都不准靠近!”

    何琦图连忙应声,道:“是大人。”

    说着,他看了眼周正,关上门,站在门外。

    崔呈秀看着坐在椅子上,揉着肩膀的周正,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周正对面,目光审视的看着。

    周正仿佛没有看到他,上上下下的揉捏着身体,真的是疼啊。

    崔呈秀看了周正一阵,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周正揉着胳膊,看着崔呈秀笑着道:“这么看来,我是不用去东厂了。”

    崔呈秀干枯的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淡淡道:“我刚刚从宫里出来,皇上温言安慰了我半晌。我现在能好好的坐在你身前,你觉得你不用死了?”

    周正浑身还是很疼,但笑容越多,道:“如果大人现在被下了天牢,那我才是死定了,大人既然回来了,那说明我就不用死了。”

    崔呈秀眉头微皱,旋即道:“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崔呈秀如果真的被下了天牢,那肯定要与周正鱼死网破。但他现在没死,那就会有忌惮,不会真把周正怎么样,以免周正不顾一切拉他一起死。

    “不敢。”周正放下手,轻轻动了动肩膀。

    崔呈秀看着周正,脸上似有一种疑惑的表情,道:“我在官场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你,很不同,与所有人都不同。”

    周正微怔,道:“哪里不同?”

    崔呈秀比周正矮一些,但坐在那却有种前辈高人姿态,道:“国本之争也好,移宫案也好,后面的东林党争也好,不管他们是为私为公,他们都有一个立场,这是党争的根本原因。但是,你没有。”

    周正还真没想过这些,认真思索着,道:“我没有立场?”

    崔呈秀道:“我看不出你的立场,你得罪了所有人,你将自身陷于孤立,若非先皇突然驾崩,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正之前疑惑,现在却是明白了。

    崔呈秀所说的立场,其实都是‘先私后公’,大明的官员都是如此,而周正则不同,他是‘立公行私’,本质上不同。

    对于崔呈秀的话,周正不回答,反而问道:“我想做什么已经与大人无关,大人刚从宫里回来就来见我,想必是有什么想法吧?”

    崔呈秀双手交叠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周正,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周正才做了多久的监察御史?他周家是什么家庭,怎么可能掌握那么多崔呈秀的证据?

    只能有一个解释——周正背后有人!而且身份,地位很不一般,这样才能拿到那么多详实东西!

    周正看着崔呈秀,神色不动,道:“大人何必多此一问,不应该是考虑何去何从吗?”

    崔呈秀脸上第一次出现嗤笑之色,道:“你连登闻鼓都敲了,也没能把我怎么样,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

    周正看着崔呈秀,道:“大人,咱们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你短短时间暴出这么多事情,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有个风吹草动都能致你于死地,为什么我们会没有机会?”

    崔呈秀看着周正,神色浮动杀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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