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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廷-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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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点点头,道:“谢大人提醒。”
荣山见周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眉宇厌恶,道:“走吧,宫里有人来接你。”
周正微怔,宫里,宫里怎么会有人来接他?是朱由检忍不住出手了?不应该啊?荣山刚才提到周老爹,周老爹出手了?更不应该啊,他留下话了,周老爹不应该妄动才对?
周正心里狐疑,却也知道,必须得出去了。
这与他的计划,稍微有不符。
周正收拾一番,跟在荣山来到大理寺正厅。
内监看着周正走来,完好无损,似松了口气,看向荣山,淡淡道:“人咱家带走了,大理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荣山连忙道:“下官哪有什么可说的,公公尽管带走便是,对了,刑部那边已经撤案,是有人恶意诬告周征云,刑部那边已经在追查幕后主使了。”
内监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正瞥着荣山,心里好奇,黄立极对他出手,简直是在逼他鱼死网破,崔呈秀与黄立极到底是什么关系,知道后会有一个怎么样的反应?
这些是想不明白的,周正在跟着内监出门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想,孟贺州是否出手了。
他还不知道,崔呈秀已经带着辞官奏本入宫了。
出了大理寺没多远,内监停住脚步,看着周正微笑道:“周公子,你可以走了。”
周正正在想着是否朱由检出手了,听着这个内监的话,神色微动,近前塞过一些碎银,低声道:“敢问公公,是哪位救的我,改日也好登门拜谢?”
这内监不动声色的接过去,一笑道:“周公子能想到的。小的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周正有些愣神,这内监的态度有些好的过分,看着他的背影在想,到底是谁出的手?
宫里的朱由检?李实,亦或者李忠?
周正猜不透,沉吟片刻,转头看了眼三法司的大衙门,转向大明门方向。
孟贺州一直盯着大理寺,周正一出来,就在一个角落等着。
孟贺州瞥了眼四周,低声道:“崔呈秀刚刚进宫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大明门外。”
这是周正布置的另一个后手,以防止崔呈秀不妥协。
周正看着他道:“我被放出来的有些意外,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走,去大明门。”
孟贺州也是这个意思,朝局诡谲,不看清楚,不能轻易出手。
周正两人定计便分头行事,一明一暗的向着大明门行去。
大明门不止是紫禁城的正门,门外还都是大明的最重要的衙门,比如六部中的四部,五军都护府都在这里。
周正来到大明门不远处,就看到有很多难民三三两两挤在墙角,大部分来自山西,河南,走投无路,一路乞讨来的京城,一眼扫过,竟然有数百人!
周正在一个茶楼坐下,喝着茶,静看着大明门方向。
周正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茶,大明门一直很安静,周正散在京城的耳目一样很安静,没有传来什么特别的消息。
其中刘六辙,孟贺州的人都曾来过,探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味道。
“不应该啊……”
周正自语,黄立极会这么容易罢手吗?还是说,内监的干预,让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就在周正有些坐不住,想要出去的时候,楼梯口脚步声突然响起,有人上楼。
周正眉头微挑,他不止包下了这二楼,外面还有人盯着,怎么就有人无声无息的上来?
周正看着楼梯口,神色警惕。
脚步声渐近,露出了来人的头。
周正瞳孔微缩,他看清了来人——崔呈秀!
他不是进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呈秀上了二楼,来到周正近前的桌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些灾民身上,语气平淡无奇的道:“你的后手?不错,他们真要是的冲撞大明门,我就离死不远了。”
周正心里警觉,面上不动,站起来,望着崔呈秀的目光所处,道:“他们应该来的更多,十之七八死在了路上。”
崔呈秀知道周正要说什么,道:“我大明这么大,人口千万,别说几百人,就是死个几千,几万又如何?疥癣之疾而已。”
崔呈秀的表情,语气十分的冷静,这让周正万分警惕又有些愤怒,道:“他们是疥癣之疾?你可知,万里长城溃于蚁穴?他们也是人命,与我们没有不同。”
这些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高官,丝毫不明白百姓,民心的重要,陕西之乱,岂是疥癣之疾,那是会导致大明亡国的!
崔呈秀背着手,道:“你这些大道理留着说给愿意听的人吧。收手,我已经向皇上当面辞官,拒绝了皇上的慰留,三日内离京。”
周正眉头一沉,崔呈秀肯辞官了?还是只是拖延之策,有其他目的?
崔呈秀不在乎周正怎么想,转头看向他,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要你明白,我之所以辞官,并不是你掌握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形势所迫,下一次,你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少则一个月,长则半年,我必复起入阁,那时,谁也保不住你。给你,给你们周家人选好棺材,找个风水宝地。”
………………………………
第两百四十五章 名动海内
这崔呈秀想的倒是挺美!
周正学着他,背起手,道:“那就谢崔大人关心了。另外,我与令弟在刑部打了个赌,他输了我二十万两银子,希望在大人离京之前准备好。”
本来淡漠,高高在上的崔呈秀脸色微变,眼神狠毒的盯着周正,语气冰冷的道:“你在勒索我?”
周正微笑,抬头挺胸,怡然不惧,道:“愿赌服输,我相信令弟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崔呈秀眼神的杀机如雾,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是不给呢?”
周正哪里是勒索崔呈丽,分明是勒索他崔呈秀!二十万两啊,他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如此!这周正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周正知道,崔呈秀既然已经辞官,就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惧无畏,但周正比他底气更足,对于崔呈秀的威胁视若无睹,淡淡道:“那我担心,令弟可能离不了京。”
崔呈秀这个时候如果有把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劈了周正!
他没有。
以崔呈秀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周正无声无息的消失。但崔呈秀做不到,因为周正这个人太会造势了,将他自身立在风口浪尖上,只要他出事,必然是轩然大波,没谁讨得了好,何况还是风浪另一头的崔呈秀!
崔呈秀脸上一片铁青,心里大恨,若非他现在顾忌太多,束手束脚,哪里容得了这个小小的庶子猖狂!
崔呈秀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转瞬间就压下愤怒,漠然道:“希望你有命花。”
周正还真怕崔呈秀咬牙不给,若是不给,周正也不能撕破脸,否则后果他还真吃不住。
对于崔呈秀的威胁,周正丝毫不放在心上,若非时机还不够好,周正真想榨干这些吸食大明骨血的狗东西!
“多谢大人。”周正一脸微笑的说道。
崔呈秀懒得再与周正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他已经基本摆平了其他事,周正这是最后一处,收好这些尾巴,他就可以安心离京,静静等待着新皇帝的起诏了。
那时,最少也是一个东阁大学士!
到了那个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也逃不了!
周正看着崔呈秀的背影,轻轻松口气。对付这样的朝廷大人物,周正的压力可想而知。
崔呈秀刚走,孟贺州后脚就上来,一脸肃色的道:“崔呈秀制住了我的人!”
周正眉头微动,也不算意外,刚才就已猜到。这位阉党大佬,能做到这一点周正并不意外。
“没事,他现在一身麻烦,不会乱来。”周正道。
孟贺州神色凝重,道:“我给你多加一些人,你进出也小心一些,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周正嗯了一声,旋即双目微闪,道:“盐商那边查清楚了?”
孟贺州道:“查清楚了,是一个叫做杨四的人在走动,是他串连的崔呈丽等人。”
周正冷哼了一声,道:“一百万两还是太少了,这么不知死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孟贺州听着周正的话,有些疑惑的道:“那,杨四少不抓回来?”
周正道:“不抓他,等他送上门,走吧,去见老魏。”
崔呈秀倒台,周正就已经完成了与田尔耕的交易,没了官身的崔呈秀,田尔耕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现在,该轮到田尔耕交换手里的东西了。
孟贺州没有多言,与周正一前一后前往诏狱。
崔呈秀辞官的消息,不胫而走,继而迅速传遍京城!
崔呈秀是谁,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刑部尚书,即将的兵部尚书,从这些官衔上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何况,他还是魏忠贤的御用文官,阉党大佬!
他的辞官,不啻于一场朝局地震!
阉党懵了,尽管隐隐有所料,但还是来的太快,太急,令他们猝不及防。
而清流那一边,则是完全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周正居然真的将崔呈秀给参倒了!
天启三年以来,多少东林,清流之士前仆后继,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身死无数。
“不会是假消息吧?”曾友链听着消息,一脸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人,是礼部郎中,田中棋,李国普的门生。
田中棋一脸肃色,道:“宫里传出的消息,哪里会有假!”
曾友链还是不敢相信,道:“难道,是皇上开口了?”
田中棋十分果断的道:“不是,昨日皇上还安抚过崔呈秀,今天,是崔呈秀带着奏本,当面向皇上辞官致仕的。”
曾友链想的头疼,道:“说不通啊,那周征云就几道奏本,真的就参倒了崔呈秀?”
田中棋神色慎重,道:“这里面有诸多古怪,恩师也在了解,你去让胡清郑找周征云,探听一下底细。”
曾友链明白,一个能将崔呈秀参倒的人,必须要重视,起身道:“好,我这就去。”
都察院。
不知道多少监察御史目瞪口呆,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相信。
那是他们曾经的台长,呼风唤雨,他身前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怎么就被一个小小的周正给参倒了?
浙江道,江西道,福建道等等,无数御史在议论,震撼不已。
而都察院的高层更是走动频繁,心慌意乱,不由自主。
张贺仪这会儿正在经历司整理东西,听到这个消息,紧张又激动的紧握着双手,自语道:“不愧是东家,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的那位朋友,曾经同在周记给周正整理书籍的寇槐壹,一样惊讶不已,同时又十分后悔,如果像张贺仪一样厚着脸皮求周正带他入仕,今后肯定能谋个好位置!
“可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寇槐壹自语。
他身后还有几个书生,心里几乎浮动着一样的心思。
城西一个园林内,正有一群男女在聚会,从他们身前摆放的东西来看,这是一个文会。
“诗词之道,终究是小道,严某在家苦学经义不辍,终于有些心得。”
“现今重格物,明年的主考官据说是格物大家,不能小觑。”
“若论文章,还得在乎立意,意不重而神不达……”
“大事件!大事件!”
一群人本来正在和谐的讨论文章,听着大喊声,不由得都转头看去。
这是一个二十不到的男子,他看着众人的目光,一脸激动,声音奇大的道:“我刚刚在外面听说了,阉党佞臣崔呈秀被周征云给参倒了!”
“你说什么?崔呈秀倒了?是怎么倒了?”
“他是被下狱了吗?还有,周征云是怎么参的,他不是被抓进大理寺了吗?”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年轻人,对国事无比的关心,尤其是在新皇帝登基的这个时候。
来人看着一群人的的注目礼,神色更加振奋,道:“我刚刚听到消息,崔呈秀辞官了!”
“当真?”
“崔呈秀辞官了,那其他人呢?魏忠贤呢?”
“魏忠贤怎么样?是皇上说话了吗?他是下狱还是辞官?”
“这是好消息,说明皇上不喜阉党,阉党末日就要到了!”
一群人激动无比,话题迅速从文章转到朝局上。
十多个年轻人,席地而坐,争相发表看法,甚至于起了激烈的争论。
有个人满脸涨红的道:“要我说,周御史才是我等楷模,二上朝堂,不畏阉党凶威,无视官路前途,为国事慷慨直言,为社稷直抒胸臆,当真是士林少有,铮铮铁骨,有古人之风!”
“何止于朝堂上怒斥阉党,他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单枪匹马,生死置之度外的弹劾阉党,这有几个人做到,我就看到他一个!”
“他还出使过建虏的虎狼之地,带有大功归国,却不曾想,未得半分功勋,反而罢官夺职,屡次下狱,而今依旧不忘忧国,慷慨而行,我辈汗颜!”
“周公子与我等年岁相当,却已经名冠海内,我等当以之为榜样,奋力向前,为大明社稷分忧,谋万世太平!”
……
十几个人,慷慨激昂,话里话外都是周正。
他们只是京城人,周正参倒阉党大佬,清流刽子手的崔呈秀如同飓风一般,迅速传播向大明内外。
周正的名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名动海内!
………………………………
第两百四十六章 惊动朝野
崔呈秀的辞官,不断的发酵。
崔呈秀是阉党铁杆之一,能逼走首辅顾秉谦就可见其势力。他的突然辞官,朝野不知道多少人惊恐万状,甚至于周应秋这样的‘十狗之首’,曾经的吏部尚书也不能平静。
他儿子,也就是魏忠贤的干孙子,此刻就站在周应秋身前,一脸不安的道:“爹,崔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辞官了?是干爷爷,还是皇上,不会,还要出事情吧?”
周应秋坐在椅子上,神色变幻不休,忽然站起来,道:“我去司礼监,见你干爷爷。”
刚走几步,他又转身看向他儿子,道:“你去找周征云,或者周横平,与他们走近一点。”
他儿子一楞,旋即会意,沉色道:“是,孩儿知道了。”
这是要两面下注,留后路了。
周应秋没有多说,快步离开府邸。
周应秋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吏部衙门,尚书班房。
吴淳夫刚刚到这没几天,坐在椅子上,听到崔呈秀辞官的消息,神情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崔呈秀啊,他都要小心谨慎,不敢正面冲突的人,就这么被那个周征云参倒了?
吴淳夫身前站着一个主事,他看着吴淳夫的神色,低声道:“大人,有消息传出来,说是魏公,当时也在乾清宫,皇上不肯放崔尚书走,是魏公劝说皇上允准的。”
吴淳夫眉头微皱,旋即道:“崔呈秀爆出那么多破事,我若是魏公,也这么做。”
不管在外面多么卑鄙无耻,在皇帝面前任何人都要大公无私,凡事以国事为重,魏忠贤肯定不会开口挽留他的党羽,以免给新皇帝留下不好印象。
这还是个没人知道深浅的新皇帝!
这主事见吴淳夫这么说就没多言,道:“大人,现在外面都是议论崔尚书辞官的事,那周征云在清流之中的名望直冲云霄,听说不少人准备给周征云举官。”
吴淳夫冷笑一声,道:“他们这是想将周征云架在火上烤,嫌他死的不够快!”
周征云参倒了崔呈秀,这是胜利吗?这是取死之道!等朝臣摸清了新皇帝,朝局一平稳,第一个死的就会是这周征云!
阉党,会撕碎了他!
现在清流还想将他抬高,抬多高死就会有多惨!
主事道:“小人也是这么觉得的,肯定是新党那些人想要继续试探魏公,试探皇上,硬将那周征云推到前面来,看来,周征云只是一颗棋子。”
“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吴淳夫斜倚在椅子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道:“既然他们都想推,那我也推一把,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将要举荐周征云担任吏科都给事中。”
主事双眼一睁,旋即就笑着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吏科给事中,是六科中最重的一个,不知道多少人为此打破头,真要放出这个消息,周正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吴淳夫准备推一把周正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间被提拔为空缺的兵部尚书,阎鸣泰。
此人履历丰富,但与王化贞很类似,是一个在东林,阉党之间的骑墙派,他能在这个时候抢到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几乎是新党与阉党的默契。
他一上任,就与同僚说:“我与王督师常有旧,言之周征云可用,辟之为兵部员外郎可否?”
大概意思,就是他与王之臣有交情,要破格提拔周正到兵部任员外郎,正六品。
这句话一传出,自然是在沸腾声中填了一把火。
周正参倒了崔呈秀,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在不断的显现,他被架在了一个火堆上,熊熊烈火中,不断的还有人拼命的在下面添柴。
城南,韩铖府邸。
恰好有几个人来拜访韩铖,几人坐下,放下茶杯,一个老者笑呵呵的道:“景湖,你那个门生很不错,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在这个时候还能无惧无畏的弹劾阉贼,着实可称得上‘忠臣’二字了。”
韩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着一脸疑惑。他的门生,他就收过两个,还都是醉心读书的人,‘忠臣’二字何来?
好在大家都是多年好友,知道韩铖不常出门,便简单说了。
韩铖听完,神情满意的笑着道:“周征云并不是我的门生,只是近来他偶尔来拜访一二。他能在这个时候还勇于上书,秉持信念,身死不顾,确实难能可贵。”
众人没有想到,这不是韩铖的门生,其中一个道:“景湖,你这一辈子都在读书,就没有想过出仕?即便不出仕,就没有想将你的抱负,在徒弟身上得以展现?”
这人话音落下,韩铖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读书人,谁没有一个‘了却君王天下事,为万世开太平’的心,只是困于现实不得施展罢了。
见韩铖不说话,另一个人说道:“周征云此番参倒崔呈秀,必然有大祸。”
韩铖眉头一皱,抬头看着几人,道:“今天只谈书,不谈人。”
众人都是相互了解的,见韩铖这么说,都笑着附和,心里却知道,韩铖心里应该有些想法的。
在外面纷扰的时候,乾清宫依旧一片安静。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门前,目送着魏忠贤在二十多个内监的簇拥下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
周清荔站在朱由检身旁,看着魏忠贤依旧不改他过去的威风,心里暗自摇头。
朱由检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微笑,转向周清荔,道:“周先生,你怎么看?”
周清荔神色恭谨,抬手请罪道:“陛下恕罪!微臣那个儿子向来嫉恶如仇,管不住手,着实不知轻重,妄言朝事。臣回去之后定然严加管束,不再给陛下添乱,望请陛下开恩!”
朱由检一怔,摇头失笑道:“周征云又没做错事情,管束他做什么。朕问的是,你觉得魏太监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周清荔已经猜到朱由检的心意,故作思索一阵,道:“微臣听闻,崔尚书与魏太监走的极近,魏太监心里怕是舍不得。”
朱由检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魏忠贤消失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双眼闪动着,微微睁大了一些。
周清荔低着头,心里暗吐一口气。
周正一意孤行的弹劾崔呈秀,按理说最为难,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位一直在隐忍的新皇上,现在看来,新皇帝倒是没有在意。
周正并不知道崔呈秀辞官在大明朝野内外引起的巨大震动,还在去诏狱的路上。
崔家,崔呈丽被何琦图看管着,出不来,只能透过下人传递消息,整理他的事情,准备与崔呈秀一起离京。
他的一切都来自于这位兄长,要是没有崔呈秀,他还留在京城,会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下!
“你说什么,二十万两!那周征云要我给他二十万两,不然不放我离京!”崔呈丽双眼大睁,就要凸出来!
………………………………
第两百四十七章 田尔耕的底牌
门外的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二十万啊,那是他不敢想的数字,别说一辈子了,十辈子他都赚不到。
崔呈丽双眼怒睁,气的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鼻子不断的喷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来都是他讹别人的银子,什么时候轮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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