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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战无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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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来了?”郝师傅一看陈淼,马上就认出来了,除了自己人,他在外用的都是“方云”这个化名。
所以,郝师傅一直都以为他姓“方”。
“老郝,生意怎么样?”陈淼一走进来,就做到了那椅子上,随后将帽子放在镜子前的台子上。
“这个点儿,基本上不会再有客人光顾了,方先生,您恐怕又是我这最后一位客人了。”郝师傅嘿嘿一笑,开始准备工具。
除了过来理发,陈淼还喜欢修面,每次都要,这修面是有讲究的,有“七十二刀半”的说法,说的是修面要刮七十二刀,最后这半刀是刮掉鼻梁上的汗毛,作为收尾。
一刀不多,半刀不少,这才真正的是学艺到家了。
“来吧。”陈淼在椅子上躺了下来,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却对店内外的情形是了如指掌。
一把纤长的修面刀,在手指间翻飞,宛若一只穿花的蝴蝶。
这就是一门吃饭的手艺,却在郝师傅手里玩成了一门艺术。
这时候进来一个人,灰色的土布麻花,身材壮实,比郝师傅还稍微的矮了那么一点儿,进来之后,就自行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郝师傅全神贯注在陈淼的脸上,手中刀锋依旧不停,头微微的侧了过去:“方先生,您稍等一下,马上。”
最后半刀在陈淼鼻梁上划过,如同清风拂面,完美。
放下刀,郝师傅擦了一下汗,然后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陈淼,冲郑嘉元微微一点头,提着水壶出去望风了。
陈淼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睁开双眼,看到已经坐在对面的郑嘉元,突的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抓的。”
郑嘉元苦笑一声:“要不是你让吴馨及时提醒,我只怕已经在宪兵队的大牢里了。”
“陈明初变节,我也差点儿被他诓骗过去,现在咱们损失有多大,牵连的人有多少?”陈淼问道。
郑嘉元点了点头道,“其实除了你的密报之外,我也得到租界内捕房内同志的示警,日本宪兵准备今天下午在租界内实施大搜捕,包括咱们区本部办公地点和交通站,现在看来,陈明初变节投敌是这一次大搜捕的主要原因。”
“区座呢?”
“区座现在联系不上,不过他应该是安全的。”郑嘉元微微摇了一下头问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跑马总会是回不去了,其实还挺可惜的,现在在上海这样一份油水丰厚的工作太难找了。”陈淼不甘心的讪讪一笑道。
“听吴馨说,你受伤了?”从一进来郑嘉元就注意到陈淼的左肩了,外套里面明显看到渗血了。
“嗯,挨了一下,差点儿命都没了。”陈淼点了点头,吴馨是护士,又受过训练,发现他受伤,这是正常的情况。
“老郑,你该不会认为我跟这陈明初一起变节了吧?”
“不是,陈老弟,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这个局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郑嘉元无奈的道,
“要不要给你看一下伤口,我这伤口都是自己一个人处理的。”陈淼解开外面的褂子,露出左肩上的伤口,那包扎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处理的,要是有第二个人,也不会弄成这样。
其实,左肩上的伤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淼身上除了左肩上的伤口,其他都是好好的。
如果他要是被抓,那怎么的也要走个过场,就算没用刑,捆绑的伤痕总是有的,何况,他还提前给郑嘉元示警。
“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哥哥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单独来见你了。”郑修元站起来,伸手将陈淼的褂子拢了起来,“伤口没发炎吧,要不要我叫吴馨过去帮你重新包扎处理一下?”
“还好,处理的及时,目前来看,问题不大。”陈淼看得出来,郑嘉元并没有怀疑他的意思,接着问道,“我手头上的工作怎么办,还有我的住处,陈明初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派人蹲点,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保管的区部的文件和恩格密码机。”
“恩格密码机你放在哪里了?”郑嘉元有些紧张的问道,如果不为这个,他也不会冒险来见陈淼了。
上海区要跟重庆局本部联系,必须有密码机才行,否则一些机密电文无法破译,而密码机的运算公式一旦被日军掌握,那军统局本部跟下面的各区、站的通讯就等于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陈淼虽然在上海区郁郁不得志,可是他的业务能力那是很强的,不然也不会让他保管这最重要的恩格密码机了。
这也是陈明初为什么在变节后,第一时间想到要将他诓骗去。
他正是知道陈淼的价值。
“我放在跑马总会办公室内。”陈淼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放在跑马总会?”郑嘉元闻言,顿时急了,站起来质问一声。
“密码机这东西,不认识他的人看起来,它就跟一部打字机没什么两样,我在办公室摆放一部打字机,没有人会怀疑的。”陈淼嘿嘿一笑。
郑嘉元松了一口气:“灯下黑,真有你的,不过,你现在被日本人盯上了,想要进跑马总会拿走密码机,那可就不容易了。”
“这不是来找你老郑了嘛,我回不去,但你可以呀。”陈淼道。
“陈明初又不是不认识我,我去了,岂不是被逮个正着?”郑嘉元皱眉道。
“不会的,以我对他的了解,派人守在跑马总会是肯定的,但他的人想要进去可就难了,所以,跑马总会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陈淼笃定的说道。
“那他会怎么做?”
陈淼嘿嘿一笑:“老郑,陈明初想要抓我,就一定不会只盯着跑马总会,而以他对我的了解,一定会盯着我常去的那几家赌档。”
“不错,你现在有家回不去,又身无分文,想要弄到钱,除了赌档,没有第二个选择。”郑嘉元一副我了解的模样。
“老郑,时间差不多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去把密码机取走,陈明初对我太了解了,瞒不了多久的,弄不好他很快就能反应过来。”陈淼嘿嘿一笑后,郑重的提醒道。
“好,我明天就派人去取。”郑嘉元点了点头。
“对了,借我点儿赌本?”
“你真的要去赌档?”
“当然了,不然怎么能让陈明初相信自己的判断呢?”陈淼道,“再者说,我真的是没钱。”
“我没带太多,就只有这么多,我的留一块钱坐车回去?”郑嘉元将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了陈淼。
从四季理发店出来,陈淼抬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往沪西而去。
………………………………
第4章:听雪楼
邑庙(上海老城隍庙,书场集中地)。
听雪楼。
这是一家书场。
混迹上海滩的人都知道,这书场其实就是娱乐消遣的地方,当然,能够闲钱进来消费的那都是身家殷实之人。
都到这个点了,大门还敞开对外营业,阵阵动听的三弦和琵琶声之声,不时的还有叫好声从里面传出来。
从黄包车上下来,陈淼随手丢给车夫一块法币,反正是从赌档赢来的钱,花起来也不心疼。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黄包车夫千恩万谢的离去,跑一个晚上,都未必能挣到这么多,今天他是遇到贵人了。
“三哥,您来了。”
陈淼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褐色短打,鬓发灰白的中年男子,一看是陈淼,顿时露出笑容。
“嗯,老蔡,雪琴在吗?”陈淼微微低头,掩嘴咳嗽了一下。
“在,在的,琴老板这几天一直念叨您呢。”那老蔡热情的拉开门,让出一个身位来,让陈淼进去了。
这世道想要在上海滩混的开,那都必须在帮,像陈淼这样的军统人员,都有拜老头子和帮派身份的的。
拥有帮派的身份会让他们做起事情来非常便利。
陈淼拜的老头子是青帮通字辈的,前年得病死了,他还去吊唁了,磕了一个头,给了一份奠仪,算是把这份香火情还掉了。
毕竟,身份这东西,还是看人家认不认你,要是不认你,那辈分再高,也没什么用处,只能用来唬一唬人。
在军统做事儿,不想标新立异,那就得入乡随俗,这些人本来就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敢做,好人掉进这染缸你,那也能染黑了。
如果不想连心都被染黑了,那你就得披上一层外壳。
赌场和书场是陈淼最喜欢去的地方,赌场嘛,那是演戏给别人看的,至于这书场,就复杂多了。
庭院深深,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小阁楼,陈淼拾脚上了楼梯,回头过来对那老蔡问道:“老蔡,有吃的吗?”
“有,有,您稍等,我让厨下给您准备几道小菜送上去。”老蔡不迭的点头,琴老板眼光高,能入她眼的没有几人,陈淼人又正派,还一表人才,在那么多人当中,他是最希望陈淼那最终的良人。
陈淼点了点头,抬脚上楼。
“门外可是三哥?”
“咳咳,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陈淼咳嗦一声,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抬脚跨进了小阁楼内。
“三哥在楼下跟老蔡的说话的声音我都听到了。”梁雪琴上身穿粉色描金丝边儿的短袖袄裙,下身穿一件蓝色褶裙,一双牡丹绣花鞋,踩着莲步迎了上来,嘴角勾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吗,看来以后想要给你一个惊喜都不行了。”陈淼惋惜一声,跨过门槛往里面走了进去。
阁楼上分内外,外面是会客的地方,一张小圆桌和四张锦凳,左边是一个圆形的拱门,里面是个小书房。
左边临窗户,下面是一个小花园,窗户半开着,依着窗户是一张软塌,一炉青烟冉冉,颇具诗情画意。
窗外的露台上还有几盆绿植和盆栽,显示着此屋居住女子的志趣高雅,与一般凡夫俗子是不同的。。
闻着淡雅的檀香,陈淼感觉自己心情平静了许多,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了一丝清静和安宁。
珠帘后面是梁雪琴的香闺,想要进入其中,成为其入幕之宾的何其多,但至今为止,有这个资格跨入的人,还没有一个。
包括他在内。
梁雪琴的心意他是明白的,可他不敢跨入那一步,一旦跨入那一步,就意味着责任。
在听雪楼,梁雪琴一开始只算驻场,成名后,场主为了留住她,将一半的股份出售给她,并且将听雪楼交给她经营。
她现在算是听雪楼的半个老板。
沪上评弹皇后的美誉,那可是许多达官贵人争相邀请的对象,尤其是很多人觊觎她的才色,想要收归私房的不知凡几。
梁雪琴性子刚烈,才德兼备,自不愿成为权贵的玩物,因此至今还没有听说跟任何人闹出任何花边新闻。
“今儿个,三哥您老人家怎么舍得到我这儿来了?”梁雪琴拿起桌上的茶盏,给陈淼到了一杯白开水眼波流转,巧笑嫣兮的递了过去。
陈淼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梁雪琴那话里的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陈淼微微一丝苦笑,女人嘛,都有一点小情绪的。
男人,不就吃这一套吗?
其实,他跟梁雪琴是一样的人,都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坚硬的外壳,这样才能保护里面更加柔弱的自己。
“高兴就来,不高兴就走,你把我当成什么?”梁雪琴双肘抱于胸前,作刁蛮小女儿状道。
“雪琴,三哥我……”陈淼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做的是随时掉脑袋的事情,他可不想把梁雪琴牵连进来。
可是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这个时候,老蔡上来了,还拎着一个红色的漆盒。
“琴老板,三哥,时间太仓促了,只有这些了。”老蔡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老蔡,我知道了,通知前面,今晚我就不去谢场了。”梁雪琴恢复平日冷淡的表情,吩咐一声。
“好的琴老板,三哥,你们吃着,我先下去了……”老蔡抿嘴笑着,扭着水蛇腰下去了。
被老蔡这一进来,尴尬的气氛顿时冲淡了不少。
“三哥,来,坐下喝杯酒,别辜负了老蔡的一片好意。”梁雪琴坐下来,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
陈淼唯有苦笑,他能感觉到梁雪琴心中的怨气,今天要不让她出了这口气,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
这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自罚三杯吧,谁让我今天让雪琴你不高兴了呢?”陈淼拿起酒杯一饮而下,又抓起桌上的酒壶,又倒了两杯酒,连续饮下。
苦酒入喉,辛辣无比,呛得他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咳嗦起来。
梁雪琴原本是想看着陈淼的,但是当她眼神瞄到了左肩上一丝红色,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站起来伸手摸了上去。
陈淼伸手挡了一下:“我没事儿。”
“你这人,就知道逞强,受了伤还喝酒?”梁雪琴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愠怒一声,快步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片刻后,梁雪琴提着一个药箱出来。
“把衣服脱了!”
“这不大好吧,男女授受不亲……”陈淼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咳嗽的动作太大了,肩膀上的伤口崩裂了。
“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梁雪琴俏脸寒霜,一点儿都不给面子。
“还是你来吧。”陈淼盯着梁雪琴的双眸,忽然无奈的叹息一声。
梁雪琴噗嗤一声笑了,仿佛赢得了一次了不得的胜利似的。
“我都受伤了,还笑得出来?”陈淼在梁雪琴的帮助下,脱下了外面的马褂,还有已经沾染血迹的衬衣。
瞄到陈淼这一身腱子肉,梁雪琴没来由的双颊升起两朵红晕,两人的关系虽然很近,但这般,还是第一次。
“这是枪伤?”梁雪琴秀眉微蹙,她虽然是弱女子,可见识并不少,一眼就认出来陈淼左肩上的是枪伤。
“嗯。”
“疼吗?”梁雪琴先除去绷带和已经被鲜血浸红的纱布,用酒精擦拭伤口上的血污,心疼的问道。
“还好。”
“忍着点儿,上药了。”梁雪琴从药箱你挑出一个青花小瓷瓶来,拔开软木塞,从里面倒出一些黄褐色的粉末来。
“雪琴,你给我上的什么药?”
“棒疮药呀,你放心,这药治枪伤没问题的。”梁雪琴拿着小瓷瓶瓶口对准伤口上方,轻轻的抖动。
“咝咝……”
“咋了?”
“没事儿,这药洒在伤口上感觉挺舒服的。”陈淼说的是实话,比起磺胺粉感觉上要好很多。
“我可告诉你,至少一个月内禁酒,禁女色!”梁雪琴小心翼翼的给陈淼换上新的纱布,并且包扎好。
“嗯,雪琴,你这手艺真不错,松紧刚刚好,哪儿学的?”陈淼稍微活动了一下,比自己包扎的强太多了。
“从小跟爹走江湖,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这不算什么?”梁雪琴轻描淡写一声,“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儿,惹上仇家了?”
“算是吧。”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你别替我担心,跑马总会的工作虽然做不了了,工作再找吧,不过暂时还没想好,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就算我现在啥都不干,手里的积蓄也够我过上一阵子了。”陈淼苦中作乐道。
“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原来租的公寓是不能住了,我在东方旅馆开了一间房,先住着。”陈淼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离你近,没事儿还能来看你。”
“嗯。”
“我该走了,一会儿宵禁时间到了,过时了,就回不去了,被巡捕当成坏人抓起来可就冤了。”待了二十多分钟后,陈淼看了一下怀表,时间起身道。
“你伤的这么重,要不然今晚就别回去了?”梁雪琴红着脸,羞魇的道。
“这不好吧?”陈淼呆了一下。
“你是嫌弃我这里,还是觉得我不能让你留下来?”梁雪琴缓缓的上前一步,微微抬起臻首,凝视陈淼道。
“雪琴,别这样,我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意思,我其实就是个不确定的人……不值得你这样。”陈淼感受到那炽热的情意,眼神不由的躲闪了一下。
“你若是不确定,为何还要来呢?”梁雪琴指着通向香闺的珠帘质问一声。
“好了,雪琴,我们不要再说这个,好吗?”陈淼下意识的伸手将梁雪琴推了一下!
梁雪琴眼底升起一丝难掩的伤心和失望。
突然。
咔嚓!
外头传来一声巨响,电舞银蛇。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陈三水,你现在还是要走吗?”梁雪琴手指着窗外的雨帘,赌气的望着陈淼问道。
………………………………
第5章:陈淼的价值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是陈淼还是走不了了,他身上有枪伤,租界实施宵禁的政策。
这万一在路上碰到巡逻的红头阿三,到了巡捕房,那就等于帮了陈明初的大忙了。
而且,他说自己在东方旅馆开了一个房间,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根本就没有开什么房间。
回法租界那个安全屋太远了。
陈淼从早上起来,就在不停的奔波,他已经一天没有休息了,一个身上有伤,还发着烧的人。
他能撑到这一会儿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
“老蔡……”梁雪琴还想着给陈淼唱上两曲,却发现他早已在软塌上耷这脑袋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这里过夜。
“琴老板,这么大的雨,今晚三哥还回去吗?”
“老蔡,有干净的衣服吗,旧的也行?”梁雪琴问道,她不能让老蔡见到受伤的陈淼,这年头,谁都不能相信。
“我懂,我懂……”老蔡小鸡逐米般的点头,梁雪琴在她这里三年了,那追求她的男人能从这小阁楼排到大街上,唯独对这陈淼是情有独钟。
在她看来,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这要是促成一桩良缘,也是一桩功德。
何况,这梁雪琴是自由身,又是凭的是才艺吃饭,又有这听雪楼的老板,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
这一觉睡的很香甜,连梦都没做。
当陈淼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梁雪琴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一支胳膊支撑着脑袋,眼睛微闭着,显然是一宿都在这里陪着自己。
美人深恩,陈淼感觉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又加重了。
慢慢的坐起来,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时候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了。
“你醒了?”
“嗯,我昨晚在你这儿这么就睡着了?”陈淼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没印象了。
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
“嗯,你身上有伤,我没敢动你。”梁雪琴解释道。
“没事儿,对了,我没说什么梦话吧?”
“当然说了呀,还跟我说,用送我一匹小马,说是什么欧洲马中的贵族,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梁雪琴站起来,俏皮的一笑道。
“嘿嘿,我那就是信口一说,你别当真呀,没有别的吧。”陈淼尴尬的直挠头,他知道这妮子故意的呢,这要是没出陈明初这档子事儿,送梁雪琴一匹小马驹,问题不大,可现在,他连跑马总会都不敢回去了。
“我让老蔡给你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这一身出去的话,不合适。”梁雪琴站起来,手一指桌上的一套衣服说道。
“雪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衣服,我会把钱给老蔡的,算是我买的。”陈淼也没矫情,他的确需要一套干净的衣服,穿过来的衣服上沾染了污血。
“你转过去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有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梁雪琴双颊绯红,低着头啐了一声,但还是转了过去。
“我在你这里过了一宿,只怕这书场里的人闲言闲语,到时候传了出去,会坏了你的名声?”这梁雪琴的的药还真有效,这一。夜的功夫,居然没那么疼了。
“谁要是敢说,我就敢认,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梁雪琴倒是一点儿很硬气的来了一句。
陈淼闻言不由的一个踉跄,唯有回头讪讪一笑:“我现在马上就走,到时有人问起来,让老蔡帮你打一个掩护,就说我昨晚就走了。”
陈淼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正要收起来,被梁雪琴劈头一手夺了过去:“你受了伤,自己都照顾不了,这些脏衣服放在我这里吧,洗干净了,你过来拿。”
“雪琴,你这样不太好吧……”
“你要是死在外面了,这套衣服就算是给我留个念想。”梁雪琴倔强的道。
“好吧,随便你。”陈淼好一口气没回过神来,女人固执起来,别说九头牛了,就是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走了,怎么这一晚上没见到巧儿?”陈淼不打算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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