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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女帝之凰易凤-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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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剑的手在家丁脖颈处划下一道血印,滴落在剑刃上的血顷刻被雨水冲淡成了浅红色。

    家丁吃痛,指了指身后,“在那片园子里,同帝都今日新扔过来的尸体在一处!”

    阮凌锡闻言,扔下手中的剑跳下了马车,他大步朝家丁所指的那片园子跑去,白色衣袍溅了许多泥水。

    家丁口中的园子不过是篱笆与周围的树木所围起来的荒郊,用以区分新旧尸体。雨水浸泡下,那些放的久了的尸体发出腐烂的臭味,吸引了许多野狗来此处。野狗身上的黑毛被雨水浇灌的紧贴于皮上,黑黢黢的眼睛所露出的凶残在阴森的雨天更加恕�

    阮凌锡的心被他们口中血烂的肉块揪起,他捡起几块石头,打在数只野狗的身上。野狗们被惊吓的跑出很远,片刻后又被腐烂的肉味引了过来。阮凌锡赶他们不及,早已顾不得满园子晦气污垢;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慌乱的掀着那些遮掩在尸体上的卷席、苇草。

    薛佩堂单纯忠心的憨厚模样一直在阮凌锡眸前闪现着,他早已不是自己的仆人而是一个亲人。

    不是,不是,不是!那些面黄肌瘦,那些满脸苍白病色的人皆不是。猛然间,一只野狗口中残缺的衣袍令阮凌锡心中一惊,那是阮家家仆的衣袍。

    。。。
………………………………

第三十八章 幽澜园静瘟疫散

    阮凌锡一跃而起跳到了衔着薛佩堂衣袍的黑狗跟旁,他半蹲着横腿一扫,四只围着薛佩堂的黑狗愤愤离去。

    薛佩堂面色发烫的通红,侵泡在雨水中又泛着病态的白,阮凌锡把薛佩堂背起来,慢慢的走出了乱葬岗,风雨声亦渐渐掩盖了阮凌锡耳中黑狗撕扯尸体、咀嚼血肉的声音。

    他一手扶着昏迷不醒的薛佩堂,一手扯过在道路上带着车厢乱窜的马,把薛佩堂放好在马车后,他驾着马车向幽澜园行去。

    勤政殿内,下了朝后的煜煊盘腿坐在小憩床榻上,耳中淅淅沥沥的雨声早已模糊,面前的玉石案几上放着阮凌锡所送的玉佩,她灵动的双眸紧盯着玉佩,神情恍惚。

    李奶娘所托金盘中放着两个玉碗,一碗姜汤,一碗花蜜水;煜煊畏苦、畏辛辣。她上前,把两个玉碗放置到玉石案几上。

    煜煊翻动一下眼皮看了李奶娘一眼,平日里灵动可人的双眸无了神采,明黄寝衣衬托着她苍白面色呈现出病态。她动了动嫣红娇小的唇瓣,想要扯出一丝笑意,却因无力气,笑意僵硬在一半,“还是李奶娘知朕心意!”

    李奶娘为煜煊端送姜汤的手顿住,自己那日求萧渃逼阮凌锡离宫,不过是不想帝都人人口耳相传阮凌锡兄妹共侍一君。如今见煜煊这副样态,莫非真是自己做错了么?自己真的知晓她的心意么?

    煜煊仰首把姜汤一口喝尽,口中姜汤的辛辣味未除,她端起那碗花蜜水又一口饮尽。辛辣味、甜味混合在她空空的腹中,她承受不住,把姜汤、花蜜水皆吐了出来。

    李奶娘紧咬住嫣红唇瓣,小心翼翼的为煜煊拭去唇边残余的汤汁。煜煊对她扯了扯嘴角,“你先出去罢!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奶娘蹲下收拾了残局,端起金盘,一步三回首的掀帘离去。她刚出寝殿,就看到了顶雨前来的萧渃。她立即上前迎住了萧渃,慌乱无措的比划了两下,又指了指煜煊的寝殿。

    浑身湿透的萧渃透出疲惫之色,他心领神会的颔首,“我知道了,李奶娘不必担心,我这就去为皇上诊脉。”

    许是心中愁深,煜煊耳中竟听到夏莺在哀啼,萧渃掀帘而入的声响她亦未听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萧渃的两根手指已搭在她脉搏处为她诊脉,她灵动双眸有了一丝神采,刚欲开口,萧渃便缓缓道:“他无事,微臣已经为他开了药方,吃个几月便可痊愈。”

    煜煊清秀的面上浮出轻浅的微笑,“朕就知晓,萧院首医术高明,有劳萧院首了!”萧渃眸中闪过痛楚,她与自己当真如此生分么?脉息正常,只是受凉而已。他的手指放心的离开了她的手腕。

    煜煊见萧渃一言不发,只专心的翻找着自己的医药匣子,她心生出尴尬,无话找话道:“若不近瞧,朕还看不出萧院首的衣袍已湿透,萧院首亦要为自己好好驱一驱今日受的风寒。”

    彼时萧渃已翻找出一个青色玉瓶,他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递交到煜煊手中,垂首收拾医药匣子之际淡淡一语道:“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细雨湿衣只有穿者知晓冰凉,闲花落地只有残花听得到自己碎裂的声响,而我对你的感情,亦只有我自己知晓。

    他拱手一礼,“微臣告退!”随即不待煜煊允诺,便独自转身掀帘而出。

    煜煊朝窗外望了一眼,雨大如稀世珍珠,粒粒圆润饱满,砸落的残花倒有,何来细雨之说。她面容懵懂着把药丸放到了嘴巴里,苦涩药外裹着一层糖衣,苦甜之味在唇齿间晕开。她俊秀面容上的笑意加深,萧渃知道她怕苦,故只要不与药本性相冲,他在她所食的药丸上皆会涂一层糖衣。

    李江回到府上已是暮垂之时,铅云低低压垂着,让人辨不出白昼与黑夜。他还未换下满是泥水的衣袍,阮夫人便令人唤他过去。他匆匆去了阮夫人的良辰苑,一肚子的怨气不待阮夫人细细审问,他一股脑的把苦水全倒了出来。

    阮夫人喜色飞跃在眉梢,再也隐退不去,她急急道:“快把阮凌锡染了瘟疫的事告知罗姬那个贱人!”

    李江为难道:“禀夫人,老爷吩咐过,此事不可让罗姬知晓!”

    阮夫人闻言,心中为阮重如此疼爱罗姬不满。她放下手中茶香袅袅的盖碗,扶着高髻上的金步摇,眉眼带笑道:“老爷今日留在太后宫中商议皇上大婚之事,你且去湖夕轩急急寻他,二公子如今身患重病,若是耽误了救治,怕是命不久矣!罗姬怜子心切,若是需要马车,不必向我报备,你自行安排即可!”

    李江脑袋被雨水敲打的久了,一时间未反应过来阮夫人的话,老爷不在府上,他如何到罗姬那里禀告老爷。

    阮夫人见李江久立着不动,她眉眼间的笑意隐去,“若是你还想做大司徒府的管家,夫人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李江为难着退出了良辰苑,一路走在游廊上,躲避着大雨。直到湖夕轩院门口,他方才品味出阮夫人的话。他摘下脑袋上的斗笠,淋湿发束,动了动冰冷僵硬的脸,摆出一副焦急模样。随后猛地推开门进了湖夕轩,“老爷,老爷,不好了!二公子把我打伤,独自去乱葬岗寻薛佩堂了!”

    横风吹雨斜入窗棂,厢房内凉爽沁人,小憩在窗棂处的罗姬身穿湖水蓝衣裙,高髻只戴了羊脂玉簪子。偶尔闪过的电掣似紫金链挥动在苍穹中,愈发衬得罗姬明艳似惊鸿一现。

    她虽年岁三十又五,但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娥眉似弯月,顾盼而生姿。轻柔言语间,皓齿晶莹动人。她接过丫鬟手中的玉坛,明眸垂下,仔细的瞧着里面收集的雨水,柔情绰态生出,仪静万千。

    “用干净的荷叶承接雨水不仅洁净,并且带着荷露的清香,老爷最喜欢喝这样的雨水所泡的茶水。你去把这个埋在莲花池旁,记住,不可埋的深了,恐泥土的阴湿之气坏了这荷露雨水的味道。”

    十三四岁的丫鬟蝉翠乖巧伶俐,她甜甜应道“是”,正欲离去,又转头俏皮说了一句,“罗姬如此用心伺候老爷,难怪老爷即使不在咱们湖夕轩过夜,也要来咱们湖夕轩喝上一杯茶呢!”

    罗姬满眸慈爱的怪嗔了她一句,“就你这鬼丫头话多!”

    蝉翠吐了吐舌头,刚转过身躯,手中的玉坛便被急急闯进来的李江撞落,雨水碎裂一地。蝉翠一脸不满的看了李江一眼,罗姬的厢房岂是可以不经允准随意进来的,若是老爷知道了,大管家有的是责骂吃。

    李江顾不得蝉翠脸上的不满,他急急向端坐的罗姬道:“小的见过罗姬,老爷可在此处,大事不好了!”

    刚刚李江在院中的喊叫因风雨声太大,罗姬并未听到,她眉眼和善道:“老爷许是在朝中有事,并未回府!”阮重回府先来湖夕轩已是守了二十年的规矩,罗姬心知他既然未来过湖夕轩,那便是还未回府。

    罗姬见李江吞吞吐吐又一脸的焦急,心知事态严重,她柔声道:“待老爷回来,我唤人告知李管家!”

    李江焦急道:“禀罗姬,此事有关二公子的生死,可是等不得啊!”

    罗姬仪静的面容显出惊慌,“锡儿怎么了?”

    李江面露难色的把阮凌锡患瘟疫,又在去幽澜园养病途中把他打伤踢下马车,独自一人去乱葬岗之事告知了罗姬。

    雨珠荡漾,乱乱垂落在罗姬的湖水蓝衣裙上,蝉翠拿着丹青晕染的雨伞紧紧随在她身侧,二人急急的出了湖夕轩。因阮夫人有话在先,李江亦快快为罗姬备了马车,送她到阮凌锡即将被软禁的幽澜园。

    幽澜园四周房舍围着小片湖水而建,并且以游廊迂回贯穿。正值暮夏之际,湖中荷花盛开,雨珠滴落在湖水中,声响似珠串散落清脆。虽景色别致,却因地处偏远,又处处透着幽静寒意,故名幽澜园。

    幽澜园打理园子的人得知阮凌锡患的是瘟疫,把屋子整理好以后,便各自逃命去了阮家其他的园子里。偌大的幽澜园,空无一人。阮凌锡带着昏迷不醒的薛佩堂行动不便,只得把薛佩堂安置在了临近园子入口下人所住的门房之中。

    他刚为薛佩堂换好干净的衣物,一声熟悉的担忧声响起,令他心中慌乱。罗姬扶着蝉翠的手,匆匆入园,口中不断唤着,“锡儿,你在何处?”

    阮凌锡出了门房,迎住在雨中行动艰难的罗姬与蝉翠。彼时雨夜凄凉,乌云遮盖弯月,只能借着偶尔的闪电,他才能看清罗姬面上的担忧已令她花容失色。她颤抖道:“为娘不会留我儿一人受苦!”

    阮凌锡把罗姬揽在怀中,悄声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忧,我无事,只是买通了太医,才得以以瘟疫之名出了皇城。”

    瘟疫阴霾在幽澜园散去,罗姬松了一口气,若不是阮凌锡揽着她,她早已瘫软在冰凉的石板上。

    。。。
………………………………

第三十九章 母子离府如蝼蚁

    初秋将至,幽澜园本就比他处凉爽许多,秋冬亦比他处寒冷数倍。恐寒冬难度,罗姬与蝉翠收拾了一处远离凉亭的院子供四人居住,

    阮凌锡因要照看薛佩堂,故与薛佩堂住在一间厢房里。蝉翠为二人烧好热水以后,便扶着罗姬回了厢房歇息。

    一身湿凉的衣物褪去,罗姬坐于床榻上歇息,面上担忧之色缓缓褪去。蝉翠端了木盆进来,为罗姬烫脚驱寒,她边轻按着罗姬脚上穴位,边扬起稚嫩面容宽慰罗姬道:“罗姬不必担心,幽澜园的仆人虽然都走了,但衣食住行的物件皆不缺。待雨停了,蝉翠便回帝都禀告老爷,看老爷还不打着人断他们的腿!老爷今夜回府不见罗姬,说不准连夜就赶来了!”

    罗姬轻轻捋着蝉翠鬓角凌乱的湿发,她无法对蝉翠言明阮凌锡未患瘟疫,又怕蝉翠心生恐惧却不敢明言要走。她拉过蝉翠在床榻一侧坐下,“蝉翠,你若是怕被二公子染了瘟疫,不必强留在此处。我为你备些金银细软,你且逃命去罢!”

    她虽不知朝堂之事,但阮重现在的心思,她亦是能明知一二;至尊皇权握在手中十几年,如今皇上长大成人要收回去,他怎甘心交出去。阮凌锡日前进宫为娈童,不过是做了棋子罢了。

    阮凌锡此番收买太医谎称自己患了瘟疫,虽日后人人对他们母子皆唯恐避之不及,但尘世间的权势烦扰亦被避之门外,钟鼓馔玉不足以为贵,日后粗茶淡饭,平安了此一生亦是足矣。

    蝉翠闻言,立即跪了下来,哀求道:“奴婢八岁那年父母皆病死,是罗姬把奴婢从雪地里捡回来,又赐名蝉翠,蝉翠才得以存活到今。这许多年来,罗姬亦从未把蝉翠当过卑贱下人,蝉翠如何会怕被二公子连累,求罗姬不要赶蝉翠离开!如今二公子与薛佩堂病着,幽澜园又无人敢来伺候,蝉翠不能让罗姬再操劳染病。求罗姬不要赶蝉翠离开,蝉翠无亲无故,只剩了您与二公子两个主子!”

    罗姬扶起泪如雨下的蝉翠,慈爱的把她揽入怀中;罗姬弯月娥眉蹙起,眼前这个不足十四岁的小丫鬟与这偌大幽澜园逃走的仆人相比,人情冷暖一眼可窥。

    待阮重回府,入夜已久,风雨声亦小了许多,他如往常般先朝湖夕轩走去。李江一身狼狈的随侍在他身侧,当他一跨进湖夕轩的院门,李江连忙跪在冰凉的石阶上,“老爷杀了小的吧!”

    阮重不明所以,但今日阮凌锡一事已令他忧心堵塞,他不耐烦道:“发生了何事?”

    李江怯懦道:“二公子去幽澜园的途中把小的打伤,独自驾马去了乱葬岗寻薛佩堂。小的急急回府,找寻不见老爷。到湖夕轩寻老爷时,不小心说露了嘴,罗姬已经赶去了幽澜园照顾二公子与薛佩堂了······”

    不待李江说完,阮重便大怒着冲进湖夕轩的正厢房。轻纱罗帐掩烛光,竹榻上早已无了昔日泡茶相侯的佳人。厢房里只有两个贴身伺候罗姬的奴婢,一见怒气冲冲的老爷,二人即刻跪了下来,淡紫色丫鬟衣袍愈发衬得二人面容惶恐不安。

    在阮夫人的管制下,罗姬已十几年未出过府门。如今能跨过大司徒府的道道门槛,前往幽澜园,定是阮夫人暗中默许了。

    阮重甩起袖袍,一路怒气冲冲的到了良辰苑。厢房内烛灯昏暗,阮夫人正在桌子上写家书。她的贴身丫鬟舞裳见阮重回来,刚欲去取干燥的衣袍,一脸怒意的阮重便拂袖把阮夫人面前的文房四宝全扫到了地上。

    砚台碎成两半,墨汁撒了一地。青铜烛台上插钎的蜡烛亦断裂,烛芯在墨汁中发出柔弱的嘶鸣声,继而灭了下去。

    阮夫人刚起身,阮重挥去文房四宝的手便重重的打在了她施着厚重脂粉的面上,红红的指印在昏黄的烛光下透着哀怨。阮夫人大惊失色,立即扶着桌子跪了下来,声音悲戚道:“请老爷勿动怒,妾身知晓老爷不喜女人与娘家来往过密,妾身刚刚只是想写家书送于父亲与哥哥,自六川军镇建成,他们已是十六年不曾回过中原。如今虽手握重兵,但思乡之心亦浓厚。”

    阮重一腔的怒意在听到阮夫人口中的父兄时冷了下来,皇上即将大婚,各地封王皆来京朝贺,自己正值用兵之际。金家父子甚是疼爱这个金家独女,实在不易因罗姬让她心生怨气。他缓和了面色,伸手扶起跪地的阮夫人,“夫人此话严重了,是为夫整日忙于政事疏忽了。皇上大婚,为夫会奏请皇上允准两位金镇将回帝都。”

    阮夫人扶就着阮重的手起身,用手帕拭去眼泪,面上喜色掺着不敢相信,“老爷此话当真?”她原只想用父兄挡了阮重今日对自己怒气,若是父兄可以回帝都,到时,自己就是杀了染病的罗姬母子,阮重亦是无可奈何。

    次日,幽澜园内,面带防瘟疫面纱的下人把罗姬与阮凌锡的东西皆搬来了此处,四人所住的院子中满满摆了一庭院。蝉翠慢慢收拾着庭院中的物件,阮凌锡在罗姬厢房中喝茶。

    卷曲成螺的碧螺春在煮沸的雨水中,伸展细长的茶条,色泽银绿;细细品来,鲜爽醇厚。阮凌锡慢慢饮着茶盅里翠碧诱人的碧螺春,眼眸却不时的瞧着罗姬的面色。昔日的盛宠,只因瘟疫便弃之如履,不知母亲心中是何滋味?

    罗姬为他添了半盏雨水,唇边弯起仪静的笑意,“虽然你我在府中受了夫人不少委屈,但你父亲待你我之心,你亦是看在眼中。母亲是青楼出身,得你父亲垂爱做了你父亲的姬妾,本就坏了他的名声。你父亲是做大事的人,母亲帮不了他什么。为娘只想尽心伺候好他,让他在湖夕轩避开一会儿子尘世纷杂。从今以后,怕是府中亦再无一处可让你父亲静心歇息一会儿。锡儿,不要怪你父亲把我们扔在此处不闻不问,儿女情长本不该羁绊住朝堂大事!”

    阮凌锡把手中的茶盅放了下来,他眼眸望向窗棂外,翠碧诱人,雨后初晴的幽澜园别有一番韵味。许久,他神情游离,淡淡道:“孩儿无心朝堂之事,只愿寻得两情相悦之人,相守到老。带她与母亲离开这帝都的纷扰尘世,平凡了结此生!”

    罗姬闻言,心中猜测着儿子是否有了心上人,她为阮凌锡轻轻理了理发束,“傻孩子!你的心思,母亲怎么会不知晓,但是母亲的心思你可知晓?”

    阮凌锡双眸露出疑惑,盯看着罗姬,“母亲一向喜欢恬淡幽静的生活,离开帝都,寻一处山野田间不是最好的去处么?”

    罗姬看着他,慈爱道:“母亲待你父亲之心,亦同我儿待他的心上人之心!你父亲终生离不开朝堂权势,母亲亦会相伴左右,相守到老。母亲亦不想成为你的牵绊,你若是有了心上人,母亲无论如何都要保你二人平安离开帝都!”如今自己与锡儿离开大司徒府,离开了老爷的保护;在外人眼中,锡儿又患了瘟疫。金氏想要除去自己与锡儿,如同踩死一只蝼蚁般。自己就是拼尽性命,也要送锡儿离开,让他过上自己所追逐的生活。

    阮凌锡寒玉面容上因心思被母亲说中,微微透出浅红,他垂眸,有些羞意道:“儿子已经把母亲交于的玉佩给了她!”

    罗姬见儿子终日寒冰似的面容因心中的女子,竟生出变化,她唇角弯起,慈爱道:“不知是何人可令我儿这般挑剔的人倾心相赠定情信物?”

    阮凌锡面上红色又加重了些许,他依旧垂眸,嘴角因眸前晃出煜煊时而强势时而柔弱的身清秀面容弯出深深的笑意,“她是这世上最单纯的女子,却身世凄苦,儿子现在无法救她出苦海。待救出她,儿子一定带她来见母亲,方时还请母亲为我二人主婚!”

    罗姬吃惊道:“你已与她私定终身?”

    阮凌锡抬眸看着罗姬,眼神坚定道:“我阮凌锡的妻子此生只会是她,只是,我现在······”

    阮凌锡紧握着茶盅的手慢慢收紧,罗姬不再追问,自己儿子的秉性,她最了解不过。先前被自己的父亲以娈童的名义送入宫,已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上人,眼下又因瘟疫软禁于此。她轻轻拍了拍阮凌锡握着茶盅的手,宽慰道:“待你的病好了,母亲去找你父亲。你父亲是当朝大司徒,如今又是国丈,不管那女子身处何种险恶境地,咱们都救得出来!”

    国丈?阮凌锡垂眸,眸光倏地收紧,痛苦之色蔓延。

    送走了阮凌锡与薛佩堂,墨凡借清除瘟疫之名令萧渃配了抑制瘟疫滋长的药方;墨家兵得皇上圣旨进了皇城,墨天向受命亲自带领墨家兵逐个宫中发放抑制瘟疫的药物,借机在皇城中大肆寻察。

    三天后,皇城中每个住人的宫殿,连御膳房、太医院都细细寻找了一番,墨天向仍未寻到翊辰的身影。

    。。。
………………………………

第四十章 瓮中捉鳖碧云宫

    将军府书房内,书案上铺展着翊辰消失前留下的书信,龙飞凤舞的字迹,需细细看方能认识。

    “望双亲安好!儿归去卞陵!”

    墨凡盯看着那聊聊几字的口信,怒火燃烧至肃谨的面容。墨天向拱手试探道:“将军,或许公子真的回卞陵了!”

    墨凡一掌拍在案子上,眉毛凌厉的抖动着,“不可能!这个逆子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你按照萧院首的方子再把药发一遍,这次,连那些废弃的宫殿也要寻找一遍!皇上大婚,兆泰王及各地郡王皆要来帝都,为了皇上的安危,本将军只得加重皇城中的守卫。此时若再不寻他出皇城,再过个几日,本将军也救不了这个逆子!兆泰王此人疑心颇重,又视本将军为仇敌。你找到这个逆子,立即强行带他离开帝都,不可再由着他胡来生事。”

    墨天向拱手行礼后,领命离去。

    日暮西垂,数十墨家兵步伐整齐,声震如雷。一身身铁衣快速移动在朱红的宫墙下,墨天向带着他们挨个宫殿的送药物,赵信河虽不情愿,但是太后懿旨难违,他带着防瘟疫的面纱,满心惶恐的藏匿于墨家兵之内,唯恐沾染了瘟疫。

    途遇去长寿宫的阮重,墨天向只对他拱手行礼,阮重心中虽不满,紧要关头却不敢自己生出是非。他冷哼一声,便挥起袖袍从墨家兵身侧穿过。

    长寿宫中,络尘正在用玉如意为阮太后研磨容颜,舒展皱纹。络尘手指细长,总是无意间触碰到阮太后的肌肤,阮太后心中似夏日正午灼热的湖水,不时在金光下泛起涟漪。阮太后合眸享受着这种春心荡漾的滋味,又用宗教礼法抑制着自己的感情。

    络尘双唇靠近阮太后耳畔,“太后娘娘玉肌如此好,倒令小人有些惭愧了!”呼吸热气袅绕进耳中,阮太后不觉动了动脑袋寻着那丝勾人的热气贴近了些,她唇边弯起,“哀家最近的饮食可是你安排的,连每日的美颜汤药亦是你给的法子,哀家如何胜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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