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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女帝之凰易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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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春寒从窗棂处丝丝漏进殿内,煜煊因一整夜都坐在窗棂处想着昨日朝堂遗留下的问题,不免惹了风寒。身子本就弱的她,发热起来如同被火炉子炙烤一般,一个时辰整个身子就烫的惊人。李奶娘不敢请其他太医为煜煊诊脉,只得命薛漪澜前去萧府请萧渃即刻前来。
月隐高墙,圆日依旧藏匿在东方。阔廖的大魏国帝都上空,只有几颗星辰照耀。空无百姓行人的街巷,只有巡逻官兵与打更的更夫,薛漪澜马不停蹄的从西隅门策马到了萧府。
萧渃闻得薛漪澜表述不清的“皇上昏迷不醒”,顾不得细问其他,便匆匆随薛漪澜出了府门。
二人策马急急走在行人空无的街道,广域苍穹下,依旧只有打更人敲打锣鼓的声响与官兵的巡逻声传来。转角另一个街巷时,二人与迎面而来的两个江湖人的马匹相撞。
四匹马同时受惊,好在四人皆有功夫,任凭马儿乱窜,四人似绑在马背上,随着马儿颠簸扯动缰绳,稳住了各自的马。
擦肩而过时,萧渃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去年夏日里曾经在千金阁与自己打斗过的两个江湖人。自己手心的伤疤还在,煜煊为自己担忧伤势的模样也一直心中挥之不去。
四人分开许久,薛漪澜扔回头看着那两个已消失不见的江湖人。一年前与大齐国的一次小战役中,自己好像曾经见到过二人。但那时铁衣铠甲,遮掩厚实,比不得现在的宽袍飘逸,她不能确定二人就是曾与自己交战的大齐国武将。
二人各怀心事的策马到了皇城西隅门处,皇城内不得圣旨,不能策马而行。赵忠经李奶娘吩咐,早就带着车辇候在皇城门里面。萧渃看了一眼那两个车轱辘托起的车辇,他把医药匣子抱在怀中,迈开双腿朝着闻政殿的方向跑去。
从西隅门到勤政殿,期间数十道宫门,数十道门槛。一一的缓缓行过,不知要白白耽搁多久,反倒不如自己的两条腿快。
萧渃一个太医尚且跑得,薛漪澜一个武将出身也是不甘示弱。尽管萧渃时快时慢,她亦能紧紧跟随在其后。
赵忠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宫道上急急奔跑的二人,“两条腿如何跑得过这又圆又大的车轱辘?”无奈二人早已跑得不见,他只得吩咐驾车的车夫把车辇送回御马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把手中的净鞭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扶住太监高帽,也迈开双腿往勤政殿跑去。冷气吸进嘴巴里,似刀子被吞进了心肺中。
月似娥眉,已消弭不见,红日显露一半,把勤政殿两棵尚未发芽的青梅树光秃之景映衬出。出门看萧渃是否到来的李奶娘,无意间瞥看了一眼乱遭错杂的树枝桠被风吹动,心中比那乱舞的千枝百条还慌乱。灵动的眸子中刚出现萧渃急急跑进宫门的身影,她立即跑着迎他进了寝殿。
紧随其后的薛漪澜已经养成了习惯,她目送萧渃进了寝殿,自己气定神闲的站立在殿门外守候着。
气喘吁吁的萧渃一进帷幔,便与煜煊灵动的双眸相对,他松了一口气。煜煊神智尚清醒,不似薛漪澜口中所言的昏迷不醒。
他上前半跪在龙榻的塌基上,为煜煊诊脉,煜煊发热发得整个人慵懒起来。只翻动眼睑瞧了萧渃一眼,便合眸也不说话。手腕上砸下大颗的汗珠,她方勉强着睁开双眸看了满脸汗珠,面色惨白的萧渃一眼。她动了动唇瓣,宽慰担忧的萧渃道:“朕无妨,是李奶娘太过于担忧朕,才令人急急出宫寻你。”
萧渃已诊出煜煊不过是受了风寒,只因她这半年来不思饮食,让身子更加羸弱了许多,抵不住寒病才发热。他从医药匣子里翻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送到煜煊唇边。
煜煊就着他的手指吃下药丸,轻浅的笑意未弯起,又合眸睡去。萧渃见煜煊并无大碍,方起身去写药方,交于勤政殿的宫人去太医院取药。
待赵忠气喘吁吁的跑回勤政殿,宫女们已经支起炉子在煎药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支撑着酸软的双腿朝煜煊寝殿走去,薛漪澜早已面色如常的守候在殿外。他进了殿门去,立在帷幔外,候着煜煊的吩咐。
萧渃候在离龙榻不远处等着宫人熬好药,自己再做最后的品试,方敢送于煜煊喝下。李奶娘跪在龙榻塌基上,不停的为煜煊换着额上的帕子,连洗帕子这样的小事皆不放心春风秋雨插手,怕她们掌握不好帕子的冷热,再加重了煜煊病情。这半年来,煜煊的身子比之以前又弱了许多,每每一生病都似尖刀剜在她心上。
萧渃盯看着尽心伺候煜煊的李奶娘,太医院有存档,确实是煜煊两岁时烧毁了她的面容,也正是自己的父亲诊断、开的药方。无奈烧伤太过严重,父亲只能用药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毁了面容。
但如今,李奶娘对煜煊竟无半点怨恨之意,尽心伺候的模样倒像及了亲生母亲。看到此景,萧渃不禁想起来郑尚宫所言的,李昭仪身侧并无一个姓李的宫女。
那么李奶娘的身份,便只可能是先帝的李昭仪。萧渃搜集了半年的证据,苦于年岁太久。事发当年,碧云宫的宫人不是被烧死,便是被处死,出宫逃命的许多人也是死于非命。
表面看似阮太后在掩盖自己杀害李昭仪母子二人的真相,事实上是在掩盖煜煊是女儿身的秘密。若煜煊真为阮太后所生,那阮太后所做一切,萧渃只认为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若煜煊并非阮太后所生,那李昭仪被两岁的亲生女儿毁容貌,并以奶娘的身份伺候煜煊身侧十六年,母女二人日夜相处却不得以相认。
后者实在是可怕至极,这样的事实真相,煜煊如何承受得住?
。。。
………………………………
第四十八章 青山沧桑难相守
萧渃刚出勤政殿宫门,便远远的看到了阮重的轿撵。萧渃从台阶上下来,候立在朱墙下,拱手向阮重行礼,“太医院院首萧渃见过阮大司徒!”
较辇上的阮重挥手令车夫停住了脚步,身子斜倚在扶手上,看着萧渃道:“本大司徒来探望皇上,正巧遇到了萧院首。这半年来萧院首费心费力,才保住了犬子一命,阮某改日自当登门重谢!”
萧渃温润面容无一丝表情,“阮大司徒言重了,行医救命本是医者本分!”
阮重客气的笑道:“是阮某俗气了,想你父亲与爷爷都是如此清高秉性,不与金钱权势依附。不知犬子何时可瘟疫病患全消?”
阮重的一句不依附权势,萧渃温润似玉的面容像被人掌掴了一般,倘若真是不依附权势,他父亲如何会助阮太后做下这一桩孽事。他的母亲不正是被权势所困么?
萧渃拱手答道:“阮二公子已无大碍,若无瘟疫之兆,只需静养一些时日,即可痊愈!”阮重闻言,面上露出淡淡的喜色。“那有劳萧院首再为犬子调养一些时日了,不知此时我儿近身之人可还会被传染?”
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便囚禁了阮凌锡半年,萧渃心中愧疚不已,是时候该还他清白了。萧渃淡淡道:“不会。”
“有劳萧院首了!”
阮重说着令轿夫调转了轿辇方向,未进勤政殿便离去了。
萧渃应着,目送阮重离去,心中思忖着他在密谋什么。
回府后,阮重在书房来回踱步。日暮倾斜,窗棂漏进来的斑驳之光照在他紧皱的眉眼间,道道沟壑醒目。思忖再三后,他命李江备了马车前往幽澜园。
昔年,每逢夏日,阮重都要到幽澜园小住。但罗姬向来不与他同行,这次罗姬在幽澜园住了半年之久,他却从未相探过。阮重掀起车轿上的幕帘,瞧着帝都外的景色,春日的娇媚尚不凸显,那些略显光秃的树木,看在他眼中带些凄凉。
幽澜园承露堂内,蝉翠抱着柴火刚跨进厨房,就听到院门吱呀一声。她放下手中的柴火出了厨房,李江已经把院门完全推开,迎了阮重进来。
一抹黑色朝袍映在眸中,蝉翠立即高声惊呼道:“罗姬,老爷来了,老爷来看您了!”
罗姬正在正厢房中泡茶,闻得蝉翠一声带着欣喜的高呼,她玉手中的紫砂壶落地,滚烫的泉水撒在紫檀木桌上。她起身,顾不得散在腿上的泉水灼热,连忙迎了出去。
阮重看到迎出厢房门的罗姬,半年不见,她清瘦了许多,身子比之外面的柔柳更加娇弱。阮重心中略微迟疑了片刻,想到萧渃口中所言阮凌锡等人的病患已经不会再传染,他轻轻揽住了罗姬。
李江与蝉翠见状,立即躬身垂首退了出去,蝉翠临出门之际伸手把厢房门掩上。
厢房里倏地一暗,阮重心中的柔情蔓延出来。他揽住罗姬的手加重了些力道,柔情道:“原谅为夫的自私,为夫并非不顾你与锡儿,只是为夫的大业宏图未展,不得不顾全大局。”
罗姬颔首,“妾身本就是青楼女子,幸得老爷垂爱,才得以进大司徒府,妾身又如何能让自己与锡儿成为老爷的绊脚石。妾身无能,无法相助老爷成就大业,但妾身愿与锡儿离开帝都,让老爷不再分心照顾我母子二人。”
想到这个自己爱了数十年的女人要离开,阮重心中一颤,他有些怒道:“为夫还没有到连自己的女人与儿子都保不住的地步!”
罗姬环着阮重的手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衣袍,阮重这些年对她的感情,她心中明了,她可陪阮重同生同死,但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宇文绾相爱却不能相守。她扶着阮重在桌子旁坐下,把桌子上的凌乱收拾整齐后,为阮重斟了一杯茶,方徐徐的把阮凌锡与宇文绾相爱之事告知了阮重。
阮重品着许久不曾喝到的茶味,心中对自己儿子与宇文绾之事惊奇着。他知晓阮凌锡与煜煊通信一事,若阮凌锡对煜煊情意不深都不会如此,那宇文绾多半是一厢情愿罢了。
罗姬讲完,眸带期盼的问阮重道:“老爷可有法子助他二人离开帝都,宇文相拓虽骨气硬,但妾身知晓此事对老爷来讲,算不得难事。”
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利用宇文绾、阮凌锡、煜煊三人的感情,阮重饮了数杯茶。许久,他抬首对上罗姬姣好的面容,笑道:“锡儿呢?这种事,还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亲自与他详谈为好。宇文相拓这个大司空,如今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锡儿娶那宇文绾,也是宇文相拓高攀了我阮重府上。”
罗姬虽不懂朝堂之事,但闻得阮重此番话,想来此事已成了*,她朱唇绽开,“锡儿去后山了!”
阮重出厢房之际,闻见东厢房改成的厨房飘来呛人烟味,他不由得眼光凌冽的看了守候在门外的李江一眼。李江早就被那烟味呛得不行了,被阮重一瞪,心中立即明白过来。他面色一苦,“老爷不要为难小的了,夫人的命令,小的不敢不听啊。”
听到是金氏的意思,阮重也无可奈何,金氏对他还有大用处,眼下还不是为罗姬母子撑腰的时候。他冷哼两声,甩起袖袍出了承露堂,李江紧跑进厨房训斥正在炉灶跟前烧火的蝉翠道:“你这小丫鬟,不知道烧些干柴么,非要烧这种呛人的湿柴!”
“咳咳······咳咳······”
浓浓的灰烟沉降在厨房内不愿散去,蝉翠早已被烟呛得眼泪横流;她起身刚要反击,烟雾后的李江已经跑走追阮重去了,她只好噘嘴道:“这里本就潮湿,刚下过雨,哪来的干柴烧。要不是你们这些下人明目张胆的欺凌罗姬与二公子,克扣幽澜园吃穿用度,我们哪会沦落到要自己上山砍这些湿柴!”
青山高树遮春风,料峭枝桠避红日。阮凌锡撩起衣袍下摆,踏上一层层山路石阶,因枝桠初发,昔日的青山带着沧桑之感。他回首,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半年的幽澜园,四周的房子把荷花湖围成一点,在夕阳的映衬下散着明亮的光辉。
幽澜园虽算得上世外桃源,可他心中的世外桃源,必须得有煜煊相伴身侧。
许久,夕阳早已隐去,阮凌锡仍痴痴的盯看着渐渐被黑幕遮掩的天空。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掌,失神的阮凌锡回头;李江手执灯笼立在远处,浅薄的烛光下,阮重带着慈爱的笑意正瞧着他。他转身,拱手一礼,“孩儿见过父亲!”
阮重双手束在身后,看着已经隐退的夕阳,暗夜正在吞噬天空及下方的土地城池,大魏国的大好山河也着上了墨色。阮重眼中的贪婪,让他眸光闪亮,他看着阮凌锡道:“我儿可看清了这大魏国的无边江山!”
闻言,阮凌锡方望去,自己所登的山峰一眼望去,可观大魏国帝都前后盛景。江山无限美好,他的眼中却只有一方可容得下母亲、自己与煜煊的狭小土地。
阮凌锡轻轻弯起嘴角,“孩儿眼中不过是一轮已被无穷黑夜吞噬的残日而已!”
阮重眸子收紧,盯看了一眼阮凌锡。这话若是旁人说得,他定以为是在嘲讽自己不过是一轮残日,而当朝皇上乃是连红日都可吞噬的无穷黑夜。他心中宽慰自己想太多,阮凌锡的性子与罗姬如出一辙,都是甘愿忍受欺辱亦不愿与人相争分毫。
他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你母亲同我说你与宇文相拓家的女儿宇文绾相爱,让我相助你们一起离开帝都。我儿可要为父成全?”
阮凌锡冰冷的嘴角弯起,“是母亲误会了,我与宇文姑娘不过皆是好琴艺之人,有几句聊得上的话语而已。”
“哈哈······哈哈······为父也年少过,知晓我儿的心思!”
阮重爽朗的笑了两声,而后面上带些愁绪,“你可知你母亲的身世?”
阮凌锡如实的摇头,他确实不知母亲的身世。母亲是青楼女子,满帝都皆知,但父亲既然如此相问,定是另有隐情。
阮重叹了一口气,“你母亲本是前太傅的孙女,无奈满门连罪抄斩。为父费了许多路子才用死囚换了她出牢,又让她假意沦落青楼,而后以纳妾之名救了她出来。你母亲自小被纲常礼仪所束缚,心中牢记妇德。为父亦知道,你母亲对为父更多的是恩情,我儿方是你母亲的命根子。”
说着阮重的手轻拍了拍阮凌锡的肩膀,“你母亲一心想让你远离帝都的是非纷扰,为父知晓你心中眷恋之人,可眼下为父无此能力成全你二人。待为父成就大业,我儿若是想带何人离开帝都,岂不是为父一句话即可!”
他顿了一下,盯看着阮凌锡的眸光,眉头紧锁着继续道:“如今朝堂上,皇上愈加依赖墨凡,而墨凡又手握重兵。为父若是想早日完成我儿的心愿,须得武川镇将金义天与怀川镇将金景返帝都,为父方能寻得时机削弱墨凡手中兵权。若是你兄长可担任出使南宋国的使臣,我儿离开帝都之日,不会等太久了。”
阮重说完转身离去,候立在远处的李江立即上前执灯引路,昏黄的灯笼照得阮重的黑色朝袍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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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兆泰返京生疑云
阮凌锡心中一直萦绕着阮重所言的满门抄斩,难怪自他记事以来,母亲从未出过大司徒府。他的手慢慢握紧,冲着步履蹒跚下山的阮重高声道:“若是父亲得偿所愿,孩儿可否也带母亲离开帝都。”
阮重的脚步停住在石阶上,他眸光中掺杂着痛色,许久,他微微侧首,“若是你母亲愿意离开,为父不会横加阻拦。”
远处帝都的灯火辉煌,更加凸显了暗夜中青山的沧桑,阮凌锡在黑夜中摸索着下山,任由荆棘扯烂衣袍。他的心何尝不似荆棘扎刺一般,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利用了自己与煜煊的感情,而自己却只能心甘情愿的任由他利用。
一连几日,阮重都不再来长寿宫请安。阮太后听了那日朝堂之事后,也知晓阮重为何大怒发火、口不择言。思忖再三,她想遣络尘出长寿宫,又恐惹了旁人非议,便下令无命令络尘不得进她寝殿。
几日内,络尘从太后身侧最得宠的太监跌落成了长寿宫打扫殿庭最下等的贱奴,看到络尘平日里干净无尘的酱色衣袍沾满殿庭的灰尘,茗萼心中心疼不已。
自从宿在茗萼独院一夜后,络尘虽然被赵信河要挟在手,但亦得到了太后心腹人的忠心。络尘把太后赏赐的那些身外财物皆送于了赵信河,赵信河往宫外运钱财珠宝时络尘才得知,赵信河早已借着自己是内侍大人之便,在帝都中置办了府院,取得一个姬妾,又领养了一个儿子以备来日为自己养老送终。
络尘心中把这些皆记下了,却不告知任何人。为了重获太后宠爱,络尘蛊惑着茗萼,得知了太后每每压制*的信笺在她手中。络尘让茗萼把那封信笺偷偷拿出来,又听闻茗萼讲了许多太后曾为皇后时期的事。
*短暂,二人事毕以后一夜未眠。茗萼靠在络尘的怀中,讲述着有关阮太后的一切。晨曦微亮时,茗萼眼下晕染出淡淡乌青,她看着穿衣的络尘,“你昨夜来找我,是为了看那封信笺、为了知晓太后娘娘的事,以便重获恩宠是么?”
络尘把腰间的黑带系住,媚惑的丹凤眉眼弯起,他坐回床榻上揽住茗萼,“若我一辈子都是打扫庭院的贱奴,你我如何能离开皇城,过寻常民间夫妻的生活?”
茗萼有些惊愕,她在络尘怀中抬首,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是要与我结为夫妻吗?你可知我年长你十岁有余,早已人老枯黄!如何伴你一生?”
络尘揽茗萼揽的更紧了一些,笑着宽慰道:“傻瓜,我是胡尔人,我胡尔国的老国主驾崩后,国后可是要嫁于新国主的。我们胡尔人不在意这些,你们大魏国不也是迁徙中原后才摒弃了皇后嫁于新皇上这一条例么!”
茗萼闻得络尘一番话,心中开朗了许多。她咬唇许久,不知该不该说煜煊真实身份之事;让他心中谨慎着,不可惹了阮家人。络尘瞧着她的样态知道她心中有更大的秘密瞒着自己,他伸手在她的面容上轻滑了一下,柔声道:“你我到了如此地步,还需有事相隐瞒么?”
茗萼犹豫许久,牵强笑道:“太后娘娘为皇后时,虽盛宠不衰于李昭仪,却一生都没有得到先帝的爱,你若想获得太后盛宠,无须依附佯装媚态。”
络尘心中早已知晓茗萼所言的这番话,更从茗萼躲闪自己的眸光中知晓这不是她心中所想的话。络尘嘴角轻弯,“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从今以后只需备好嫁衣,等待着做我络尘的新娘即可!”
出茗萼院子时,天色尚不透亮,络尘见到慌慌张张出自己独院的赵信河,眉眼中的不屑转瞬即逝,他恭谨的上前为赵信河理好凌乱的衣领。独院中传出一个女子的低泣声,宫墙巍峨,红日未出之下,女子隐隐约约的低泣声带些诡异。
络尘看了一眼赵信河面色上的阳气之色,心中鄙夷着,这假女人不知又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折磨伺候他的宫女。
赵信河甩着净鞭大步朝长寿宫中走去,络尘在后面跟随着伺候。
勤政殿内,一身明黄宽袍的煜煊坐在龙案前,案上有一些紧要的军事要务奏折,墨凡已经写了如何处置最好,只需她御笔誊抄一遍即可。
虽然仍是大权旁落,但与昔日自己一回勤政殿只需待在寝殿相比,这个皇帝做的已经算得上有名有实了。
奏折上放着阮凌锡托萧渃送来的信笺,煜煊清秀的面容蹙起,阮凌锡信上说,若是一切都听任阮重的话,那她归还女儿身之日便不远了。
从墨凡口中渐渐得知大魏国祖先打下大魏国江山的不易与艰辛,煜煊已不似先前那般对皇权不屑一顾。她看着手中的玉玺,这是万万将士的血汗拼出来的疆土。纵使自己不做这个皇帝,那皇位也应是归还给王叔兆泰王。宗亲之中,唯有他与自己的父亲是同宗,是皇祖父一脉。
煜煊手执朱笔,斜倚在椅背上,朱笔在她小巧的手指间来回转动。帷幔掀动,进来送茶的赵忠见到煜煊的左脸颊上划了几道红印,自昔日煜煊脖颈处带了鲜血染就的红梅一事,他心中存下阴影;也并未看清是朱笔划下的,便立即惊恐着退了出去,让小哼子跑去太医院唤萧渃过来。
正在思忖传位大事的煜煊,并未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朱笔是倒着拿的。她瞧着赵忠急急退出去的身影,眸光懵懂着,不知他的惊恐是何意。
正在太医院看医书的萧渃,听得小哼子讲述不清的煜煊满脸是血,慌乱间拎了医药匣子、带着谢策便匆匆赶来勤政殿。
萧渃慌乱的掀帘进来,煜煊依旧手执朱笔,懒散的斜倚在椅背上,左脸颊早已血肉模糊。萧渃大步上前,并未闻得血腥之味,心中突突跳动的大石块落下。
煜煊灵动的双眸忽闪着,一脸不解的看着萧渃,“朕并未不适,萧院首怎么来了?”此刻紧随萧渃身后的赵忠也看清了煜煊脸上血印为何物,他脸带惶恐的跪下请罪道:“是奴才瞎了狗眼,以为皇上龙面上是龙血,便令人把萧院首唤了过来。”
煜煊有些无奈的把手中的朱笔狠甩了两下,赵忠的脸上溅了几滴朱红墨汁,她嗔怒道:“退下去!”赵忠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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