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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往事书-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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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哥哥这是熬得什么药”

    “补药啊,可以增加你的体力。你现在身体太虚了,怕是连一个普通的身体健康的弱女子都不如,还是女侠呢,怎么动不动就昏倒呢易辉扶着寒月,关切的说。

    “辉哥哥,”拉住身边男子的手,寒月神色悲戚:“事到现在,我不瞒你了,你熬的药,治不了我的病的。我活不了太久了,你不必忙了”

    易辉大惊:

    “你这是胡说什么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现在要死要活的了”

    “你进来,把门带上,我告诉你。”寒月体虚,声音低低的。

    易辉扶着寒月进屋,转身去关门,回头的时候,寒月苍凉的一笑,轻轻褪去了上衣,露出了洁白的**。

    易辉一惊,皱眉。

    饶是两个人心中情意深重,生死相依,然而,易辉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去占有寒月。从来没有想过能够真的一生相依,也从来不敢奢望去拥有的。

    昏黄的灯光撒在寒月的身上,寒月锁骨胸骨都很明显的凸出着,显得格外的瘦弱。胸口的伤疤狰狞着,格外的刺目。然而,易辉一眼看到的,却是寒月胸前,那个红色的手印。血红的手印,五指都清晰可辨。

    顾不得任何的礼节,易辉冲到寒月身前,看着她胸前的五指印,神色骇然:

    “你什么时候受得这样的伤告诉我,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些日子,你受剑伤的时候是没有的”

    寒月缓缓坐在了床上,任由易辉小心翼翼的把棉被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血红手印的伤,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显现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四十九天之前受的伤”易辉的眼中露出了惊骇和恐惧:“是那个黑衣女子对不对你为我挡得哪一掌”

    易辉的声音有些嘶哑。

    寒月不说话,把易辉拉到了床边,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你别这样。”寒月的声音仍旧平静:“我的确早就感觉出来了。但是,本来就是无药可医的,我说不说又能怎么样我想过,过了哥哥和燕娘的订婚礼,就回嘉兴再也不回来了;也想过,我和许思扬大概都是不能活着离开黄州的从来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会有辉哥哥照顾我,眼里身边都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知足了,死都知足了”

    “月儿”易辉心如刀绞:“月儿,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从来都没有想象到,我会牺牲你来成全什么”易辉话一出口,便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血红手印,是江湖禁忌的武功。身中此掌,将会由受伤的地方溃烂,蔓延全身直至死亡。无药可解。邪恶狠毒无可比拟,是以,为正道中人所不取已经失传多年。

    然而,寒月却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一切都因他而起,他为了完成任务,让她假扮了公主,也让她步入了死地

    “别哭啊”寒月抬手替易辉擦拭着眼泪:“别哭啊。辉哥哥不哭。我跟你说,不是想看你这样的难过内疚的。你别哭,你听我说话”寒月宽慰着易辉,声音也哽咽了。

    “辉哥哥,我不怪你。杀人者必死于剑。我早就认定了,我大概就死在了某一场风波之中,所以,我一点也不怨恨上苍,不怨恨命运。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也该死于这样的遭遇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满足安慰,因为到最后,都有人爱着我,宠着我”

    寒月吹气如兰。

    “别说了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一生。”易辉抱住身边的女子。

    “辉哥哥,不这样。辉哥哥不要为我哭,我们都不哭你要让我走得放心辉哥哥还是要回家的,我希望我活着的时候,辉哥哥能够回到黄州,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青年将军,还是易家的好儿子,迎娶凌霄那样的好姑娘,儿女成行”

    寒月的脸上,带着苍白的微笑:“辉哥哥,你走吧。我要听着你的好消息。雪霜会来的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现在,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我不能让辉哥哥看着我变得丑陋,不能让辉哥哥看着我受尽折磨。不能让你看着我难过”寒月在易辉的耳边低低的说着:“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死。我死了,你还是会走的”

    这样残忍的话,寒月说出来却是平和的,甚至带了一丝甜美。

    易辉猛的推开寒月,目光严厉的瞪着她,寒月却毫无惧色,浅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盛怒的爱人。
………………………………

第一三零章 如此良辰非昨夜 (下)

    更新时间:20100205

    习惯了面前的男子隐忍平和,淡然顺从,寒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辉的盛怒,甚至都有些怯。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对自己这么残忍你以为你这样是在爱我吗你以为这样你就算是对得起我,你就可以坦然的去死你说话啊”

    易辉站起身来,俯视着端坐在床上的寒月,怒吼着。因为气愤因为难过,他的眼眶发红,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寒月怯怯的坐着,双手交错着抱着肩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抬眼看了看易辉,又马上低下。泪水盈满了眼眶,泫然欲泣。

    “月儿,你怎么变得这样了你告诉我以前,月儿是最爱惜自己的,爱漂亮,爱玩,爱好吃的月儿是懂得幸福的人啊,你怎可以这样”

    寒月低头看着地,一语不发。

    “我宁愿宠着月儿调皮,胡闹,闯祸,也不愿意月儿为我牺牲这么多,也不能忍受你这样对待你自己。你这样做,不仅仅是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

    易辉强抑着自己的声音变小,却是抑制不住心痛和愤怒。

    “月儿,我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变了很多。变得周全,变得谨慎,变得心狠也变得心机重重了你不可能是那个单纯的,活泼天真的小女孩了。可是,月儿,你知道吗我宁愿是你恨我,怨我,甚至可以报复我,也不愿意你心计用尽伤害了自己来周全我们。这样,让我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以后荒芜的年月”

    “我错了。”寒月伸手去拉易辉的手,却被易辉甩开。寒月倏然泪下,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到了膝盖上。最开始,寒月只是落泪,然而是越想越委屈,最后,寒月泪流不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易辉到底是不忍,坐在她身边抱住她:

    “别哭了,你这样的身子,还有力气哭”

    “不要骂我”寒月哽咽着,艰难的说出一句,易辉忍不住的落泪。

    “你不也一样吗你吃了这么多苦,忍了这么多,让了这么多,为什么呢你不愿意学武,不愿意杀人,不愿意被那么多家法军法管着,也不愿意娶凌霄,你不是都答应了吗你不也是为了他们委屈吗你为什么还骂我”

    易辉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紧紧的抱着寒月,泪如雨下。

    都是一样的人啊,无论在人前,是如何的机敏睿智,心机深重的人,到最后,选择的都是伤害自己成全了别人。

    然而,就算是这样,竟然也走到了无路可走。

    上苍作弄原来是如此。

    此刻,他们就如被上苍作弄够了的人,最后又被遗弃。

    “月儿,我们想办法,据说,会血红手印的人知道怎么解这种毒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们体内炼成这种毒,便必定有与此相克的”良久,易辉说道。

    “如今的江湖,传闻只有一个人懂这种邪门的功夫,南海珊瑚娘娘。如果不错,那个黑衣女人是南海珊瑚娘娘。我已经调查过了,她的身世来历不知道,人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她的武功奇高而且行踪诡异,而且,神智不是很清楚。据说她是住在南海的珊瑚岛上,神出鬼没,所以,江湖人就叫她珊瑚娘娘。”寒月平定了心情,对易辉解释着:“这样的女人,我们怎么去找疯疯癫癫的人,我们也对付不来啊。就算找她,她又怎么会救我再说了,去哪里找我们又不是鱼,怎么知道她在哪个珊瑚岛上”

    生死大事,寒月仍旧说的平静。

    易辉沉思了一下:

    “那个人是皇族。你记不记得,她说和隆公主是她侄女,那么,她应该是先帝的妹妹”

    寒月点点头:

    “我记得这句话,可是先帝的妹妹很多吧。出嫁了的,被俘虏到信国的再说了,是又怎么样我们也找不到她啊。辉哥哥不必多想了,月儿不怨天也不怨命,更不怨恨辉哥哥。是命里的劫数”

    “不,月儿,我们去南海吧。我们去找她,也许能找得到她救你呢就算是再怎么难,我们都要试试,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啊”

    易辉的目光闪出一丝光亮,他拉着寒月的手,鼓舞道:“这一辈子这么不容易,好难得走到现在,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呢何况,还有我陪着你,我一路都会陪着你的,不能轻易的放弃”

    寒月把头贴近易辉:

    “我听辉哥哥的吧。我尽力如果,真的我们做不到了,辉哥哥也不要难过辉哥哥就回家吧,好吗”

    “恩”易辉咬牙应下。

    “还有”寒月扬手,轻抚易辉的脸:“要是留下来,就忘了别人,忘了所有的一切。我希望,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让我也自私一回吧。”

    易辉点点头。

    寒月趴在易辉的肩头,轻轻的吻他的脸颊,吻他的唇。明白寒月的意思,易辉也回应着她。二人拥吻着,仿佛是生命中最后的一日,直到彼此的眼泪都溶在了一起。

    秋风飒飒,落叶飘零。

    本来是草木枯萎的季节,药师谷中,居然还有鲜花盛放。许慈看着女儿在院中满圃的鲜花中忙碌,也禁不住的露出笑颜。在药师谷里,霍凌霄日日的看书,侍弄花草,心情也恢复了很多。虽然不经意间的会失神,虽然偶然会流露出难过和伤怀,但是到底没有自此的沉沦在痛苦中。

    盛放的奇异的鲜花中,女儿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这朝露深,你小心着凉了”许慈关切的对女儿说道。

    凌霄盈盈的一笑,顺手摘了几朵花,走了出来:

    “娘亲,尝一口,很甜哦”

    许慈诧异的看着女儿手里,样子像玫瑰的红花,疑惑不解:

    “这个能吃”

    “是啊,养颜,是很少见的药草啊。味道还很甜的”凌霄笑着撕下来一瓣,送入母亲口中:“好吃吗”

    许慈品味着:“是啊,还真的很甜的。”

    “是这个会让娘亲看起来更年轻,更漂亮的。过多少年,都是江湖第一美女”凌霄挽着母亲的手臂,笑着说。

    许慈伸手拍了一下凌霄的头:

    “你这孩子,还开娘亲的玩笑。”

    信鸽扑棱棱的飞了过来,落在了树枝头,凌霄伸手取下了信鸽腿上的信:

    “爹爹肯定又是八百种嘱咐,嘱咐我好好儿的照料母亲大人”

    凌霄一边拆信,一边说道,及至看到了信,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许慈疑问。

    凌霄未答,把信递给了目前。许慈看完,也是一脸的惆怅。

    “娘亲说我该回去吗”

    凌霄怔怔的问,眼中的光彩已经淡去,满目的哀伤。

    这一次的伤,太重了。江湖中都在说着易辉与寒月私奔,药师谷主被抛弃的风流故事,作为当事人的凌霄,无疑受伤最重。

    许慈想了想:

    “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娘亲不能替你决定。左右的意见,你都能考虑到,也不用我说什么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凌霄抱紧了母亲,微微的用力,似乎是很艰难的才下定了决心:

    “娘亲,我们回黄州吧。我是大夫,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肖奶奶待我不薄。”

    “好,那我们回去。”许慈欣慰的笑笑:“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凌霄是好姑娘,老天一定会给你好运气的。”

    寒月看了看母亲,勉力的笑笑,笑容中却是太多的愁苦和苍凉:

    “娘,我很爱他的,真的很爱他很爱他。无论别人怎么说他,怎么对他,我都相信他是最好的。我都是把他当做我一生相伴的人来看的”

    许慈有些惊诧,这些话,从来都没有听凌霄说起。回到药师谷,曾经发生的都是禁忌,从不提起的。

    “我是那么爱他,可是他却这样对我。所以,我越是爱他深,也越是恨他深”

    话音一落,凌霄已经是泪流满面。

    “凌霄啊,苦命的孩子”许慈也忍不住的落泪:“别为他折磨自己,他不值得的。我的女儿,还会有更好的人来疼的。别这样啊”

    “娘亲,我没事的。您知道吗别人怎么讽刺我,怎么嘲笑我,说我被抛弃或者是什么,我都不在意。我真的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我爱他啊,我所有的难过,痛苦都是因为爱他。为什么,他订婚的时候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说,却在我们准备成婚的时候,告诉我他不爱我是两年多了啊,是这么多机会他都没有说过。我付出了全部的爱,越来爱他越深。我一直都以为他是爱我的,可是”

    凌霄再也说不下去了,身体颤抖着,苦倒在母亲的怀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然而,爱或不爱,如何的爱,到底有谁知道呢许慈也禁不住的悲叹。她与霍书航一见钟情,相守一生,从来都是夫唱妇随,伉俪情深;是以,过来这许多年,面对女儿的事情,她竟然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娘亲不知道怎么劝你,可是凌霄,娘亲看出来了,凌霄再怎么说恨说怨,都是有分寸的好孩子。无论怎么样,不迷失自己,后面就有路可走”

    许慈斟酌着,劝慰道。

    凌霄若有所悟的点头:

    “我知道,我懂,我就是想哭”
………………………………

第一三一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上)

    更新时间:20100206

    仲秋节。

    圆月高悬,碧空澄澈。

    黄州易府的院子里,八仙桌放在葡萄架旁边。一群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着瓜果闲聊着。

    寒星和燕娘的婚礼定在了仲秋节后的几天。本来说是冬天成婚的,但是,肖氏却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欠安,想看着孙女儿出嫁,于是敦促他们成婚。二人也是孝顺心,想着成婚为祖母冲喜。

    “原想着你和辉儿一块儿成婚,双喜临门,到最后也是不成”

    季氏微叹着。

    寒星与燕娘相邻而坐,俱是风流俊赏的人,他们的婚礼也被很多人看好;而当时初定的另一对儿的婚礼,却到底成了笑柄

    “娘亲”林儿扯了扯季氏的袖子:“娘亲,你进来,奶奶喊你呢”

    季氏朝寒星与燕娘示意,跟着林儿进了屋子。

    院中只剩了寒星与燕娘两个人。

    皎洁的月光下,燕娘清秀的脸庞微微带了些苍白。

    “燕娘,你别乱想。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没事的。你也见到雪霜了,她都说二人平安了”

    寒星拍了拍面前的女子的肩膀。

    他们离开了黄州之后,却一直在打听着寒月,许思扬的消息。之后连续发生的事情,让二人瞠目结舌。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恶性的继续。二人想出来澄清,但是,面对着后续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何况,任何的解释,对燕娘都是伤害。

    寒月和易辉的离开,燕娘都报了很大的愧疚。

    “要不是因为我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燕娘微叹着:“我怎么能不想呢他们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最最亲近的人,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能团聚,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寒星把燕娘拢在怀里:

    “知道他们平安就好了,别多想了。”寒星顿了顿:“其实,他们这样也未必不好。这些日子我也想过,我对易辉是不是太苛责,对寒月是不是太无情了谁也没有问过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始终是把我们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了他们,却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二人相知相许,现在的生活,未必就不如意”

    燕娘惊异的转身,看着身边的男子,寒星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出乎燕娘的意料。

    仿佛看穿了佳人的心思,寒星微微一笑:

    “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那么的薄情寡义,永远都是满嘴的仁义到底,好不讲情理的吗”

    燕娘不语。

    “我小的时候的愿望,就是能够学好一身功夫,保护自己的一家人不被别人伤害。至于说,成为守卫一方的将军,倒是命运的造化了。也因为这么多的变化,往往忘记了当初的想法,伤害了自己的亲人,伤害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寒星望着朗月疏星,眼中,带着一丝落寞。

    他的妹妹为了他们的幸福付出了太多,而易辉也能为自己的爱,勇敢决绝的站出来。这样的做法,寒星虽说是生气,心底,却也有些羡慕的。

    燕娘把头靠在身边男子的怀里,满足安详。身边的人让她觉得可信,可以依靠,可以相守一生。

    “奶奶,你小心点”没有陪着父母在家里过仲秋节,从回到黄州之后,凌霄为了诊治肖氏的病就一直住在易家。易家上下对这个霍小姐也是感恩戴德,无比的佩服。

    大家似乎墨守了一个规则,在凌霄面前从来不提起易辉;凌霄也是懂事儿伶俐的人,每日里依旧的娇俏玩笑,从来不提那个伤心的人和一番伤心的往事。

    “哎,没事凌霄好医术,我这病都差不多好了啊”

    肖氏扶着凌霄,夸赞道。她嘴角带笑,额上的皱纹聚在一起。

    “那是奶奶有老天保佑着呢。凌霄不过是借了老天的力气,得了个便宜罢了。”

    凌霄笑声朗朗。

    扶着肖氏来到院中。肖氏推开了众人的手,向碧空中的圆月拜祭,上香。

    “求求老天,保佑着易家团团圆圆吧。易家,再也经不起骨肉离散了”

    肖氏的一番话,众人眼中都是无限凄凉。

    “娘亲”易锋扶着母亲缓缓坐下,眉头紧蹙,却是无语。

    肖氏拉着儿子的手,看了看环绕身边的孩子们:

    “我老了,就算是老天照顾,也活不了多少年了。看着你们儿子成才,孙子们长大了,心里安慰的很啊老婆子没有别的想法,就盼着易家团团圆圆的。还有寒星,和寒月丫头也算是易家的孩子凌霄丫头,我这早就当成了长孙媳妇儿”

    “奶奶”

    一句话,凌霄已经潸然泪下。

    肖氏一把把凌霄拉过来,替她擦拭着泪水:

    “好丫头啊,我知道是辉儿对不起你啊。不过”肖氏看了看众人:“想个办法,找他们回来吧。孩子们犯错,可以教训,但是,哪能说就不管了呢。凌霄啊,辉儿是错了,可是,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你们的事儿我心里清楚。他说出那话,也是情急之下,也是为了不耽误你啊。”

    凌霄低头不语,任泪水不断涌了落。

    “看看吧,能不能找辉儿回来。只要你愿意,还是我孙媳妇儿寒月啊,是我们家的闺女啊”

    肖氏叹着气。岁月的沧桑染白了她的头发,经年的尘土浑浊了双目,然而,她的眼神仍旧睿智犀利,能够看得准,这人生,总是有个轨迹的。纸鸢,终究是被线牵着的。

    仲秋夜,易辉与寒月已经到达了南海的一个渔村。一个月来的奔波,寒月的身体已经虚弱的如风中之烛。武功尽失,体力虚无,每日马车上的颠簸对她来说都是不堪的劳累。微微走几步都会觉得头晕,说不了几句话,都会让她气喘吁吁。到最后,她更是频繁的神志不清,陷入昏迷。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沉。

    那个红印的颜色,越来越深,从血红到暗红,到最后,已经是带着微微的黑色,隐隐的有腐烂的预兆。

    寒月总是皱着眉,微微呻吟着,却不落泪。

    每一日,被易辉照顾着,寒月的脸上都有幸福的光芒。

    易辉日日的焦虑,担忧着,四处的打探消息,也是神色憔悴的很。到底是老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竟然打探到了珊瑚娘娘每年的仲秋月月圆之时,在海边的渔村接受居民的拜见。因为传说中,居住在珊瑚岛上的珊瑚娘娘,是保护着渔民安危的。

    一路的颠簸,费尽周折,才找到了那个叫珊瑚的渔村。海边,渔民们已经聚集起来,嘴里唱着他们听不懂的歌。这里与中原千里相隔,方言也是不一样的。

    易辉在渔民聚集的海滩上停下来马车。掀开车帘,寒月微微探身往外望着。海风虽然不大,却到底是有些凉,易辉伸手帮寒月披上了厚厚的披风

    “我们在这等等吧”

    易辉说道。

    看得出眼前男子的紧张,焦急和期许,寒月伸手拉了拉他的手,嘴唇微动,易辉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人声的喧嚣,寒月的声音太微弱了。易辉把耳朵凑到寒月的耳边。

    “辉哥哥,发生什么,月儿都知足”

    易辉抚摸着寒月的手,勉强的笑笑:

    “月儿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还有一句话”寒月勉强着打起精神:“辉哥哥,要保护好自己月亮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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