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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秋 南园遗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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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锁住了汉宫寂寂无声的时间。
阿迟婆婆看着皇帝,眼底流露出无限的慈爱,她低声说道:“是了,‘花药人’,想来汉宫是又出了这种阴祟之物……孩子,你要如何收拾局面呢?”
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答阿迟婆婆的话,他负手在殿中踱步,折回来时,立在阿迟的面前,小心谨慎地问道:“婆婆,这‘花药人’,究竟是何物?”
“唉,”阿迟略一迟疑,还是对皇帝说道,“这种物什……曾在汉宫中兴风作浪,不想……此时竟重现。苦了陛下,御极未久,便碰上这种事儿。”
面对一脸狐疑的帝王,阿迟便详细地将“花药人”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皇帝,皇帝听的目瞪口呆。
原是以香渗于女子体内,久之,女子便与香融为一体,因将这种香经年累久地积淀,外人与之接触,竟丝毫闻不出味儿。
换句话说,便是……即便此香害人、杀人,都是在无形中进行的。
皇帝不由打了个冷颤。
帝君攥紧了拳,强抑心中的愤怒,说道:“婆婆,朕打算一追到底,制此药人之人,心肠歹毒!朕必诛之而后快!”
阿迟没有说话。
皇帝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嫉恶如仇的阿迟婆婆定会附和他的“声讨”。
可是阿迟没有。
“阿迟婆婆?”
阿迟一晃神,这魂儿,仿佛才被帝君拉了回来。
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年迈的阿迟婆婆支着拐杖,忽然垂下头,猛地跪倒在君王面前!
唬得皇帝连骇不已,慌俯首去搀她。
阿迟乃是汉室宗亲,又年迈,身子骨十分的不便,早在孝昭年间,皇帝便免去了她面君行谒之礼。自今上御极之后,没关紧要的规章制度一律承袭前朝,丝毫不改,如此,阿迟婆婆面君自然不必行任何大礼。况且,她可是帮助皇帝刘询登基御极的大恩人,皇帝念旧恩,十分的敬重她,自然不肯受她拖着老迈之身行大礼的。
这一会儿,阿迟婆婆的举动着实吓坏了皇帝。
“老身不肯起,恳求君上不必再强求。”阿迟低着头,默默饮泣。
这一来,皇帝且惊又怕,竟也屈身跪在阿迟的面前:“婆婆?你要这般……便是折煞了朕!朕受你大礼,可是要遭雷劈的!”
阿迟抬起了衣袖,默默抹泪。
“婆婆,可是朕有何照料不周之处?此处既住不满意,咱们回头便搬回汉宫!朕亲自照料婆婆,依婆婆施与朕的恩情,朕当亲伺汤药以回报!”
阿迟摇头:“陛下待老身一向好。”
“那是为什么呢?”
老婆婆垂泪,难过道:“陛下,老身若求你一事儿,你应是不应?”
那还用说么!
皇帝非常高兴,连说:“自然是应的,自然是应的!莫说一事儿,即便是十件事儿,朕也一定为婆婆办到!”
君上既有了这个承诺,阿迟便也不再有顾虑了。她缓缓抬起头……
阿迟是真的老了。
当年博浪沙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现时已是耄耋之龄。她动了动皱缩耷拉的眼角,看着皇帝,拖着略显沙哑的声调,说道:“陛下,老身求您,皇后落胎之事,请……请不要再追查下去。”
“为何?”皇帝脱口而出。
“因为……”阿迟顿了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说道:“因为,此事再追查,已无赢家。输的是害人之人,也是……陛下!”
皇帝一愣,他正望着阿迟,蓦然觑见阿迟眼底的泪水莹彻透亮,他正欲说“不可能”,但这三字是再也不能说出口了……
眼下,他怎么能够拒绝阿迟婆婆唯一的要求?
皇帝只能无力地问一句:“婆婆,朕为何……必须这么做?”
“陛下可知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不知。”
“可老身知道!”
皇帝瞪大了眼睛。
“就因为老身知道凶手是谁,老身才求陛下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再追查,非但于陛下、于皇后无益,甚至……于大汉的江山社稷,也是无益的呀!”
阿迟的声音有些略略的颤抖。
她毕竟已经很老了。
“江山社稷”四字是堵皇帝之口最好的借口。他是明君,他可以不顾自己龙体,却永远不能不顾他的江山。
阿迟太了解皇帝。
“朕知道了。”
阿迟激动的差点要哭出来,颔首,道:“老身谢陛下成全!”
“朕是说,”皇帝眉间攒聚起哀愁连峰,“朕知道了,凶手是谁。”
阿迟一骇:“陛下说什么?”
“婆婆不必紧张,”皇帝看了一眼阿迟,“朕大概知道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但不确定。”
“是谁?”
皇帝吐了一口气,说道:“必是权臣。”
阿迟大惊,脸色都变了:“陛下怎么知道?”既已到了这么个地步,她再不承认,也无甚意义了。但她绝不会说出那个名字。
陛下不能知道那个名字究竟是谁。要不然……
“婆婆,你太小瞧朕了。”皇帝喑声,说道:“婆婆,在这世上,恐怕只有平君与你,是待我真心的。朕知你的苦心——”
朕知道,所以这个名字,朕不会问。
永不会问。
就让它被埋在心底,成为所有人的秘密。
因为朕一旦知道,必诛权臣。
皇帝是逞一时之快,为妻儿报仇啦,可是,大汉又将少一位重臣,皇帝若重惩,必使朝堂惶惶不可终日,君臣离心。
所以他不能动。
为着江山社稷,一下都不能动。
这便是阿迟婆婆的意思。
阿迟绝不会让孝昭皇帝传下来的江山,白白断送。
………………………………
第74章 南园遗爱(43)
椒房殿在哀哀暮色中沉睡。
皇帝自外殿来,不忍惊扰这一隅的宁静。
有叹息声落地。他走路极轻。
宫人挑灯来迎,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娘娘睡了吗?”在浓沉的黑夜中,皇帝的声音显得这样温柔。
宫人答:“娘娘已歇下了,婢子这便去叫。”
“不必……”皇帝淡笑着摆摆手,这笑容里溺着无限的宠溺与温柔,他的皇后,躺在椒房殿镂刻精致的凤榻上,正酣沉睡去。那是他能想到的,他此刻给予他妻子的最好。皇帝并不贪心,他不需要充盈后宫的美色,更不需要巧言令色的温柔乡,他只想要他的平君,醒时在侧,梦后在怀。
那便足够。
他想要君王一生的长情与痴恋。只给他的平君。
皇帝望了一眼内殿,说道:“不必去喊皇后,教她睡个好觉。朕……朕去瞧瞧便好。”说着,便抬脚轻轻迈进内殿。
宫女子也掌灯跟了上去。
皇帝没走几步,便顿下来,悄悄向宫女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再往前。小宫女有些不解,里头黑漆漆的,她若不跟着掌灯,陛下如何能看得清?
皇帝折身,走至小宫女跟前,向她摆摆手:“撤吧……”又说:“得,就立这儿好啦,再走近,灯光刺眼,只怕要扰了娘娘好梦——她睡眠本就浅。”
原是这样!
小宫女很识趣地提灯候在门外,这一处远近合宜,掌灯时,陛下不致摸黑瞧不清里头如何,灯光也不致太刺眼,扰了娘娘酣梦。
陛下贵为天子,对发妻竟这般爱护周至。连这小宫女亦觉感动。
他近至皇后床头,立在那儿,安静瞧了皇后好一会儿,帝王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温柔……时间仿佛此刻静止。
他像龙潜时的每一个夜晚,安静地为平君掖被角,然后,在漏进的月色中,觑妻子的眉眼。
眼神是温柔而凝聚的。
他爱这种感觉。
皇帝照常做好了该做的事,然后,轻轻扬起手,温柔地用指尖顺过她的发,她的眉,她的面颊……
他低头,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他伏低在皇后的耳畔,轻声说道:
“平君,好好歇息,待过了这一阵儿,朕带你出去走走。”
椒房殿沉夜如墨,只有溶溶的月色流泻在树叶间、枝桠间、镂画纹路里,将深夜的椒房殿,描成一片蜜金。
没几月,皇帝微服出巡。皇后随驾。
皇帝长于市井,十分地喜爱市井生活,他为帝之后,亦时常出宫来走动,体察民间疾苦。
因皇帝与皇后从前在长安街市中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皇帝龙潜时又是个摆篾摊儿的,长安街头识得他们的人自然不少,便这样,如要抛头露面很是不便了。皇帝便差人拾掇了车马,扮作商人,与妻子同坐马车中,以遮耳目。
刘病已并不知道,这一场出行,为之后汉宫中诸多离奇事埋下了伏笔。
命,这便是命。躲也躲不过。
马车咕辘辘地行出。
帝后并坐一车,这两人眉间藏了过深的情谊,不用太多的话,只对眼一笑,便满溢甜蜜。
许平君此时是商妇的打扮,刘病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忽然便笑了:“还真像那么个样子。”
帝王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许平君笑道:“你且瞧瞧你自己呢!商人派头十足,还说我!”
皇帝笑着逗她:“夫人说的是,咱是编篾起家的大户呢!能做成这富贵模样,也是不易的。夫人对如今的生活,可满意?”
“满意是满意,”许平君笑着,“可姡Ф蝗宋疵馓碌ァ�
皇帝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那个滑胎的孩子。
许平君眼中也流露出忧色。又说:“陛下在这点上就是固执的……前朝老臣们都在议论,说我这做皇后的未免太不大度,陛下对后宫……可是有些冷淡了。”
许平君说这话,并非出自试探。她与皇帝之间,少年夫妻,一路扶持走来,对彼此从不防备。她知前朝对后宫有此议论,便坦然叙说与皇帝。
“你还想朕雨露均沾?”皇帝眉间藏着一丝笑意。
许平君低下了头。
依照女子心思来说,她自是不愿与其他女子共享一个丈夫的。但她深受礼教熏陶约束,又觉男子有众多妾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此时病已已经做了皇帝。
古来为帝者,哪一个不是满后宫的旖旎?
从前椒房的皇后能做淑德的妇人贤后,她许平君怎就做不得呢?
一声叹息,只是落在了心底。
她终究还是说道:“朝臣也是为大汉着想,毕竟,姡Ф蝗松淼チ拢且彩窍搿蠛耗艿皿怪恕�
“得螽斯之兴?”皇帝凑上去,微微一笑,道:“得螽斯之兴与旁人有何关系?平君,这得合咱们二人之力才能做成呀!”
皇帝逗她,无赖的不成样儿。
许平君却又羞又窘,低头不理他。
马车笃悠悠地行着,已离得皇城有一段距离。到了此处,街市仍是热闹的,许平君此时已很乏累,肚中又饿,便说道:“陛下,可要下车来吃些东西啦?”
皇帝说道:“平君尚改不了这个口,都离得京畿啦,我已不是朝中之君。”他拉过许平君的手,深情款款道:“在平君面前,我是刘病已。永远都是。”
皇帝将她的手递到了自己唇边,轻点了点。
她眼眸中含着一个晃动的人影儿,她低喊了一声:“病已……”
皇帝点头,应了一声:“平君,我觉这样的日子无比幸福,没有汉宫,没有奏折,没有朝臣,我的身边,只有你,还有,咱们的姡ФF骄颐且恢闭獍懵朴乒氯ィ寐穑俊�
她说好。
但这已经是本始二年的暮春了。
这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久。
帝君并不知道。
“平君饿啦?先吃些干粮垫饥吧,咱们路上带的。”皇帝撩帘稍稍看了看外头:“还没出长安城呢,此时下车,只怕被人认出来。”
行在外头时,他总是这样细致、贴心。
许平君看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心中溢满感动。
忽然,马车外传来莽夫的高声责骂声,言语粗鄙愤怒,不堪入耳。
车里的帝后相对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刘病已说道:“这等粗鄙之言,怎能入耳?随驾中竟有这样的人,待揪了出来,定教他好看。”
皇帝最厌烦有人粗鄙庸俗,他虽不拘礼数,但更恶这些个打着“不拘礼数”幌子却行为言谈可鄙、可恶之人。
许平君便更通透些,她想了想,说道:“陛下错了,随驾皆是识礼之人,那头吵嚷的莽夫,只怕是宫外的百姓。”
百姓有善人,自然也有恶人。
皇后说的也有道理。
刘病已看了一眼许平君,唇角勾起微微的笑意,宠溺道:“皇后聪敏。”
他便差人去探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车外吵嚷的莽夫是临街的恶霸,原是因为一女子行医救人,误诊了他府上夫人,害得夫人亡故。这恶霸偏说女医心术不正,要强娶了来做妾,“替天行道”。
皇帝听了差出去的人来禀,嗤笑道:“也是笑话,天下哪有这等道理!这女医医死了人,将她投官收监即可,哪有抢来做妾的道理?!心术不正之人是谁,只怕还需掂量。”
许平君轻附上君上的耳,小声道:“瞧来是个难,依我看,这莽夫定不是个好人!那么,他府上夫人到底是怎么亡故的呢?只怕还是个欺人的悬案。陛下索性好人做到底,给这女医翻个案,咱们也便不算白出宫来走这么一遭啦。”
皇帝想了想,说:“平君说的是,要究查这案,说难也不难。”
“陛下有何想法?”
“咱们出行这一遭儿,带着太医令来,只消将那女医医治夫人的方子交与太医令,再将夫人病症述与太医令,太医令细察一二,便可知那女医所开方子是害人也救人也……”
许平君很是敬服自己的丈夫,皇帝既都肯出手,她这身为天下之母的皇后,自然更是责无旁贷。因吩咐随行的阿妍将车外被恶霸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带下去寻个歇脚的地方,救了先。
那女孩子也是通透的,知是车里的贵人救了自己,便于车外叩头致谢……
许平君不免感到惊讶:这女孩儿怎知是马车里的人帮助了她呢?
她心怀好奇,小心地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偷偷瞧了瞧马车外孱弱的小姑娘,却并未看清这小姑娘的模样……
她已经被阿妍搀扶着离开了。
只留给许平君一个背影。
太医令因奉诏去探此事真相,半点儿不敢怠慢。究查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女医为府上夫人所开的方子,半点问题也没有,都是休养缓道、慢调细理的补方,剂量未过,应是不会有碍的。
那夫人又如何会亡故呢?
皇帝再派人究查,终于探出了底细。原是这户府上老爷嫌弃夫人年老色衰,早有停妻再娶的意思,无奈夫人娘家实力雄厚,总压老爷这边一头,这老爷狠心打起了坏主意,索性将夫人谋杀,嫁祸于女医。
皇帝知悉这真相,缓顿良久,才叹:
“真不知世人皆是如何想的?妻子,如何有原配的好?结发夫妻啊,少时多不容易,一旦日子好过些,昧心之人便动起了歪脑筋!”
皇帝的指骨都沁了白。
他不会这样对发妻。
永不会。
………………………………
第75章 南园遗爱(44)
这一时皇帝一行车马已在长安郊外安顿,皇后许平君因一路劳顿,嗜睡困乏,便在客栈歇下了。
皇帝心细,总觉得皇后乏得可疑,细察之下,才发觉皇后有些烧了,脑袋微微烫着,这下心中悔之,若马上赶回宫里,亦是要奔波的,只怕要使皇后病上加病。
皇帝皱了皱眉,一手探摸皇后的额头,很是忧心。
艾小妍这时来请安,皇帝想也没想,便叫人进来。
艾小妍并非独身一人而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儿,瞧那样子,也不过十□□岁的模样。
艾小妍携那女孩儿向皇帝问了安,那女孩子很怯的样子,低头不太敢说话。皇帝瞟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只见了阿妍,心中有些乐意,便说道:“阿妍,你来得巧,朕……我,我正烦呢,平君像是发热的样子,我有些悔将她带出来了。这要是带着病,风一吹,她又得受累。”
皇帝局促不安。朝局大事亦不能将他震荡,但只这发妻,小病小热都能让他慌措不已。
艾小妍听皇帝这么说,一急:“哎呀,平君病啦?也是不巧!咱们这正要往外走呢!病已……平君身体最重要,不成呢,咱们折吧?”
“我也这么想,但此时折返,经这奔波之苦,只怕要使平君病势加重,左右都是个难!”
“教……医者来看看?”艾小妍提议道。
皇帝皱皱眉:“瞧是要瞧的,但此时天色已晚,平君又歇下了……咱们随队带来的医者,都是男医,多有不便。”皇帝有些为难。
这一重顾虑的确也是难……这艾小妍也想到了,女孩家家的,躺着给男医瞧病,很是不便的,再说,平君已贵为皇后,这么不究礼数,实在不该。
那怎办呢?
艾小妍忽然灵光一闪,将与她同来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往前一推,向皇帝道:“老天也行方便,这下可不用愁,病已,让这女孩儿给平君瞧病吧。”
“这是……今日救下的那女医?”
艾小妍点头:“是啦!平君做的好事,自然惠及她自身!这女医岁数虽小,但医道了得!她感念咱夫人救了她,求我带她来亲跪夫人叩谢救命大恩!这下巧来,正好给夫人瞧病。”
听艾小妍这么说,皇帝也松了口气,让出一块地儿,将女医往前请了请:“那就请吧。”
女医离许平君床榻十步有余,只观之面色,便不再往前,却向边上皇帝与艾小妍福了福,向他们宽解道:“两位恩人请宽心,夫人许不是病呢,或是喜事。”
这两人正等着女医瞧完病再回复,没防女医瞧都没好好瞧,便说有可能是喜事,这两人不禁脱口而出:“此话怎讲?”
女医问道:“夫人几时起的热?”
皇帝配合回道:“这倒未注意,小热也瞧不出来,若不是夫人乏累至极,沾床便睡,我没探摸夫人额头,只怕此时都不知夫人发着热。”
女医想了想,又问:“夫人症状为何?食欲如何?”
“食欲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她饮食一向如此。”
“其他症状呢?”
“嗜睡……”皇帝想了想,说道:“近来特别爱睡,这次才出门没多久,一路上都犯困,一沾床便能睡着。”
女医心中了然,说道:“未尝是病了,依我多年行医经验,夫人极有可能身怀有孕。女子怀娠时,容易嗜睡,微微的发热也是常态,未必是病中有热。”
望闻问切乃医者必备之技能,这女医不仅“望”了许平君的面色,更是“望”了刘病已待许氏的款款深情,这对夫妇如此恩爱呢!这两人瞧着岁数也不大,可能还是新婚……夫人若有孕,也合常理。
结合诸多细处,她这才敢大胆推断。
虽未确诊,皇帝已是大喜,忙催女医:“烦医者把脉确实……这、这要是真的,那该多好!医者,我、我必重谢!”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女医福了福,便过去为许平君把脉。
许平君躺在床上小养,因怕她受风,方才皇帝已亲手将帘帐放了下来。
女医瞧不见床上女子的容样。
艾小妍也跟了过来,为方便女医问诊把脉,她便摸索着将许平君的手捉了出来,交给女医。
这医者把脉很是仔细,喜脉好摸,她不急,确认再三之后方才向她眼中的两位“大恩人”说道:
“恭喜两位恩人!夫人确为喜脉!恭喜、恭喜啊!”
她晓得那位“老爷”定然要高兴的,因这“老爷”举手投足间皆透着对夫人的爱意,夫人得胎,他自然头一个高兴!
果然,“老爷”刘病已大喜过望,哈哈笑道:“逢此大喜,心中实在快乐!医者,我定要给你好多的酬谢,你缓走——”
女医福了福,脸上也溢满光彩:“多谢老爷……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腹中有喜,乃是福报,小女子并无功劳。”
“话不能这么讲,你功劳十足的大!若没有你,我只怕还不能及早发现夫人有孕,当她是生病了医治,要坏事呢!”
皇帝说的十分有理。女医不禁提醒道:“老爷要记得请大夫好生安胎,夫人气血亏缺,能得子十分不容易。”
“这你都瞧得出来?”
“是呢,女子阴虚益补,十分能在脉象上体现。夫人像是经常接触麝香等亏害女子之物,老爷需仔细,莫让这种东西伤害了夫人与腹中孩儿。”
这一句提醒正点中皇帝心事,他见这女医医术如此高明,不免襟怀坦诚:“实不相瞒,医者,我夫人先时小产过,身体一直不好……”皇帝皱眉略顿,欲得请示:“夫人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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