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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望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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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侃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真想躺下去睡觉,却摇头道:“我再眯一会儿,你给看着时间,半个时辰后,我就上学去。”
与此同时,同样一夜无眠的吴紫仙已然早早坐在了学堂里,不过虽然在看着书,整个人似乎心不在焉的。
轻纱对面始终不见他的人影,吴紫仙心说是了,他必然因为我昨天的话,现在生了气了。
眼眸流转,紫仙姑娘心里直哼哼……
哼!我当时死也不能答应呀不然那成了什么再说婚姻大事即使母亲再宠我,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你难道不懂吗
现如今分明眼看着要遂你心愿了,无法选择的我都没生气,你反倒生得哪门子气
她和他的看法一样,因姨丈的身份,本身自己的各方面都不差,所以应该差不多大概几乎算是……。
紫仙没有他那么复杂的想法,身为女孩子,就算不喜欢未来夫婿,也必须得强迫自己喜欢上,每位女性都得遵守三从四德,何况他也没那么差啦!
仅仅一夜之间,他貌似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口中念着书,结果她的目光始终看不到书上,可也不肯去看别的人,那目光便注视着大门。
许久许久,门前出现了一个人,但不是他,乃是沈大山。
失望的吴紫仙没有寻常女孩那么羞涩,抬起手来晃了晃,沈大山看到了,含笑走了过来。
隔着轻纱,吴紫仙问道:“你家少爷又没来念书,是出门了,还是在家里”
沈大山笑道:“他不舒服,还没有起床呢。”
“什么”吴紫仙很愕然,“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莫非是淋了雨”
因潜斋先生就在一边,沈大山顺着撒谎道:“好像是发烧了。”
“哦。”尽管担心,吴紫仙也不好再问下去,摇摇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县衙,书房。
如儿再次随着丫鬟进来,裴知县说道:“昨日有事还未讲完。如儿,你家小姐虽有父母在堂,婚姻大事轮不到老夫来做主,但你家老爷的所作所为,父女之情已绝,如果不是老夫当日将计就计,你家小姐早已葬身鱼腹矣,所以沛薇虽非老夫亲生,老夫亦算她再生之父,那她的婚事我也可以做得了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如儿连连点头,说道:“老爷恩同再造,就是奴婢的性命也是老爷救回来的,我们主仆都恨不能来生结草以报。奴婢每日都要对老天祈祷,保佑老爷公侯万代,福寿绵长。老爷就是小姐的再生父母,岂有女儿的婚事不归父亲做主的道理”
裴知县见她说话如此伶牙俐齿,很意外也非常满意,笑着说道:“你也说她的婚事该由我做主,可为何那****想成全她与柯家公子,沛薇非但不遵父命,反执拗起来,到底是什么缘故”
“这……”如儿一时无语,琢磨着该怎么说,才能免受小姐见怪。
“我知道了。”裴知县没有等她,“想必是她已经决定跟以前恩断义绝,那么这段姻缘是成不了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她。如儿啊,本府同知蒋大人有一公子,年已二十,才貌并不亚于那柯文登,虽家中排行第三,乃庶出,亦是蒋大人的爱子,人家这不就要择一位有才有貌的姑娘配他的儿子。也不知是哪位同僚多嘴,说咱家有一才貌双全的三小姐。”
“啊!”如儿惊讶的张大了嘴。
裴知县说道:“这不,就在今早府衙,蒋大人当面向我求亲,还托了刘通判为媒。你想人家是我的上司,我自是不好拒绝,也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这门亲事。唉,大概不日蒋家就会下聘过来了。”
“啊!”如儿完全惊呆了。
裴知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道:“虽说沛薇的亲事老夫可以做主,但到底也得对她说一声才好。我本想当面告知,又怕她羞涩,不好意思回答。我又想叫凌烟和紫仙去说,可她二人又气我,竟谁也不肯,尤其紫仙,大清早就负气回去了。”
如儿心里不也禁气得哼了一声,腹诽你也知道呀!
“所以我叫你过来,怎么说你是她的心腹丫头,她的性情你总知道。”裴知县说着端起茶杯,“总之,你应该知道老夫这番话的意思吧你现在就回房好生对她说说,要把此事办好,我一定有重赏。对了,叫你家小姐将自己的年庚写出来,好等下聘之日腾在喜书上作为回礼,好了,你去吧。”
“是。”如儿无语的退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
沈大山回到沈家,进了屋,见少爷正在穿衣服,上前低声笑道:“吴家姑娘问你怎么没去,我告诉她你病了。”
“是么”
沈侃就觉心花绽放,刚要笑着说话,猛然间意识到了,转而正色说道:“她年纪还小,师兄妹间不是什么外人,还不懂得避嫌。你记住,以后不要再说我和她之间的事,谁也不能说。不然那知道的,会认为是师兄妹相处的好,但不知道的,少不得要从中散布闲话来了,我倒没什么,可她呢”
“我记住了。”沈大山点头。
本来沈侃还想去上学,就因沈大山这一句话,担心被有心人看出什么来。就像他刚才说的,男方无所谓,女方就不行了,别说八字还差一撇,就算铁板钉钉,那也得主动避嫌。
于是他在书房里坐下,叫采冬泡了一壶茶,坐在书桌边,望着窗户外的雨景。
院子里落了好些叶子,倒是菜园子里的那些南瓜和蔬菜,经过雨水的一番洗濯,显得青郁精神。
篱笆外,垂柳的长枝卷在雾蒙蒙的烟雨中,摇摇摆摆,几只燕子放开翅膀,在树边飞来飞去。
此情此景,沈侃想起宋代的一首词,悠然念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落花人**,微雨燕双飞。”沈侃仿佛看见了紫仙,微微一笑。
很快,他拿起一本《论语》,专心看了起来。
………………………………
第0119章 将计就计
心情乱糟糟的如儿一路走回来,暗道裴老爷转变的好不令人诧异,怎么一下子说变就变了呢你叫我怎么去对小姐说啊
“怎么办呀。”如儿十分头疼,“小姐听到后,又不知该怎么着急,而她的心事我岂能不知不定又会闹出怎样一场风波呢。但隐忍不说,裴老爷向我要小姐的生辰八字,我怎么回他”
谁也得罪不起的如儿一声长叹,貌似现如今只有趁着蒋同知家还未下聘,赶紧叫小姐想法子早早应对,哪怕去苦苦哀求裴夫人,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加快了速度,心中又忍不住埋怨起沈沛薇来,说来说去,怪来怪去,都只怪自家小姐太老实也太要面子,如果当日答应了柯家那头的亲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非要故意拿班作势,担心什么无私有弊,也不怪裴老爷今日就以这借口将她另许他人了。
“小姐啊,这事看你怎么办吧。”
如儿回到房中,沈沛薇问道:“你去哪里了半天不见人影。”
如儿看了她一眼,说道:“是老爷唤我过去的,有话吩咐。”
“吩咐你什么话”
“小姐你听了不要生气。”
沈沛薇笑道:“我为何要对义父他老人家生气你快说吧。”
“是。”
当下如儿一横心,就将裴知县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刚刚说完,就见脸色越来越白的沈沛薇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床上。
吓得如儿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掐住人中,又大声叫钩儿快去取姜汤来。
钩儿飞一般的去厨房要了碗姜汤,跪在床边,二人合力撬开沈沛薇的牙关,慢慢用茶匙送了几口汤进去。
过了一会儿,沈沛薇缓缓苏醒过来,一阵心酸涌上,连续幽幽的叹了几口气,哭着说道:“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与其今日如此,当初又何必把我救上来,岂不是多此一举看来都是我生来苦命,怪不得别人,与其活在世上任人摆布现眼,莫不如现在死了倒也干净。”
说完,沈沛薇放声大哭。
如儿忙劝道:“小姐,你先别伤心,现在事还未成定局,得赶紧想法子应对要紧。”
沈沛薇哭道:“我能有什么法子你说。唯有一死便完事了,应什么对。”
眼看着姑娘一脸绝望,紧急关头,如儿不能不把所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便将昨日奉命去花园送汤,见到了柯文登,与他的对话都讲了。
“都是大小姐教我说的,又吩咐我瞒着小姐。”如儿解释道,“所以据婢子看来,裴老爷他做事虚虚实实,实在令人难以揣测,这件事的真假还不一定呢,小姐你莫要坠入其中,自寻烦恼,让裴家人笑话小姐太愚蠢了。”
“哦。”沈沛薇有些恍然,这才想起那日在阳台上,下面说话的男人之中,分明有五弟的声音。
别说义父他老人家不是那样的人,老五也绝不会任由此事发生啊,如果他二人是这样的为人,那又怎会救助自己
“你说的不错。”沈沛薇马上镇定下来,“看来是义父故意试我,看我是否对柯郎真心。哼!那我也干脆来个将计就计好了。”
猜到受了戏弄的沈沛薇又气又喜,附在如儿的耳边,“你如此这般的去说,怎么样”
“嘻嘻,好!”如儿拍手嬉笑,“可是,小姐你可不要当真啊。”
“呸!”沈沛薇作势要啐她,如儿笑着起身跑了。
这边如儿去了正房,慌慌张张的大叫道:“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屋里闲聊的裴知县夫妇吃惊的道:“发了什么事,这等慌忙”
如儿叫道:“刚刚奴婢将老爷吩咐的话对我家姑娘说了,她立时急了,在那里哭喊着要上吊呢,眼看不活啦。”
“什么!”裴知县唬得一蹦三尺高,直接冲了出去。
裴夫人母女等人也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就见闺房的房门紧闭,裴知县大声说道:“沛薇!休要想不开,此乃老夫试你的心呀!哎呀,你休要自寻短见!”
情急之下,他也不顾一把年纪,要用脚把门踹开。忽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大家伙就看见沈沛薇笑吟吟的走出来,轻笑不已:“爹娘的恩情未报,孩儿怎敢舍得死呢”
咦!女人们都莫名其妙,又见裴知县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道:“好啊!哈哈哈,真是个聪慧丫头,可谓深知我心,也不枉为父一番美意了。”
与此同时,沈侃看书累了,去了四叔书房。
进了门,见管家说道:“昨日新任学正周先生来拜,说是老爷的同年,在大厅等了半日,结果没等到老爷回来,临去时大有不胜惆怅之意。”
“我知道了。”沈嘉绩点头。
示意侄儿坐下,沈嘉绩说道:“这位周学正,乃是铁弦铁大人的后人。”
“铁弦”沈侃很吃惊,那不是在济南誓死抵抗燕王朱棣之人吗把朱元璋的牌位挂在城墙上,气得朱棣无可奈何的牛人。
后来朱棣率兵改道攻占金陵后,又发兵去济南报几次兵败之仇,树倒猢狲散,眼看大势已去的山东官员闻风而降,铁弦也因此兵败被俘。
据说铁弦进了京,朱棣亲自审问,铁弦大骂他是叛逆,被割下舌头耳朵鼻子,然后投入油锅,死时年仅37岁。
虽然惨死,他的家族倒是没有被族灭,据称其父母被发配海南,妻女被送入教司坊充作军妓,长子充军,次子为官奴。
到底建文皇帝身边的诸臣妻女们是不是都这个凄惨下场,不得而知,反正满清极力抹黑前朝可谓人尽皆知。
史书上记载,朱棣死后,仁宗继位,马上下诏:“建文诸臣家属在教司坊、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功臣家为奴者,悉宥为民。”
即使很多女性已经受了二十年的非人凌辱,死的死,老的老,但毕竟家族得到了赦免,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这位周学正就是铁弦之女的后代,当年他和沈嘉绩、裴知县同年中了进士,一个选择回家侍奉双亲,两个留在京城观政,如今周学正也被吏部外放,来到县里做了教谕。
周学正和铁弦一样,都是河南邓州人,他素知沈嘉绩为人豁达正派,沈家乃江南书香名门,并且又是同年兄弟,所以初一到任,便迫不及待的前来拜访。就是没想到沈嘉绩有事在外,以至怅然而归。
沈侃很开心,这下子县太爷和学正竟都是自己人,不求他们徇私,只要公平公正对待就好。
如此一来,他对于来年的考试更有把握了,不然遇到些恶心人的官员……。
看来这就是运道,当然也多亏了家世出身,这样的运气,普通人哪有机会获得
一时间沈侃颇为感慨,刚刚进来的沈佐了解了后,忍不住一脸兴奋。
这时沈嘉绩提醒道:“休要以为学正乃我好友,尔等就能钻空子,恐怕正相反,考场上会愈加艰难,正是因为这个嫌疑呀!唉。”
沈侃一呆,心说可不是嘛!长辈们光明正大来往,这层渊源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官场士林,那么他们为了避嫌,自然会对沈家子弟格外严格。
“不怕。”沈侃马上说道,“严格些更好,就是要让所有人输得心服口服。”
“你这么想就对了。”沈嘉绩笑道,可心里却还有隐忧。
因为裴、周二位好友皆正经学者,做了官后变得越来越务实,也就是说,他们选材更注重的是才干,而不再是仅仅热衷于文采,说白了就是看重学子的综合实力。
沈嘉绩心里暗道:“老五应该无需担心,博学能干正是他的长项,可是其他子侄就难说了。”
老大沈仕文采飞扬,但失于历练,性子又轻佻了些,还发生了隐瞒家里纳妾一事,名声已经不大好听;老二沈化稳重博览群书,但失于灵活,过于古板。
老三沈位和老四沈倬各方面都非常卓越,但就是因为太优秀,以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恐怕贺知府等官员会有意压他们几年,磨一磨锐气,此乃人家的一片好心。
沈嘉绩看了一眼还在兴奋中的沈佐,微微摇头,而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沈象道,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在人文荟萃的江南,仪表不佳往往就是致命伤呀!
看着平静的沈侃,沈嘉绩心说他为何不是我的儿子
………………………………
第0120章 化俗
大清早,县学的李差人拿着名帖跑进来,说道:“大人,沈家村沈四老爷来拜。”
慌的周学正急忙整衣出迎,双方见了面,他高兴的一把挽着沈嘉绩的手而进。
在大厅分宾主坐下,沈嘉绩拱手说道:“昨日年兄光临寒舍,沈某失候有罪。”
周学正说道:“一别多年,昨日渴欲一见,不期公出不遇,几乎一夕三秋。”
沈嘉绩笑道:“惭愧!如今兄教谕一地,不似小弟这样寒酸。”
“俗气。”周学正一摆手,“你若有意,必大器晚成,而我宦海几年还仅仅是个学正,才有愧同袍。”
“你也俗气了。”沈嘉绩失笑。
“那说些雅的。”周学正非常高兴,“今日就在我这儿一醉方休,休要说回去的话。”
沈嘉绩忙说道:“我尚未一尽地主之情,况且你新任事忙,咱们来日方长。”
周学正说道:“昨日我就安排好了在你家戴月而归,偏偏你不在家,既然人来了,自己弟兄,那就不要客气。我跟你说,我这里有岳父大人送的好酒,咱兄弟边喝边聊,今天任何事皆一概不问。”
沈嘉绩见他多年不见还是如此热情,拿自己当至交,很是感动,当下也就不推辞了,笑道:“那就叼扰了。”
“随我来。”周学正起身又挽着他的手,对李差人吩咐道:“将酒菜摆在明伦堂后的小房里,有客来了,就说我去上院见大人去了,将名帖记好。”
“是。”李差人恭敬答应,心里说了一句老沈家起码这三年要了不得啊!
当下二人说说笑笑来到后面,沈嘉绩见桌上碗碟都是贵重之物,问道:“如今发达了”
“是李差人借的。”周学正笑着解释,“食材却是仪程,他日若再宴请你们,便要吃糠咽菜了。”
沈嘉绩大笑,二人不用李差人伺候,自个把酒说话。
席间周学正讲了些京城的现状,帝王的安康,国子监的规矩,一些趣闻,关外边镇的军民之苦以及缺少军械物资的艰难。又问了本地的民风士习,各位大人的性情严宽等。
察言观色见好友似乎并没有出仕的意思,周学正便想起他的子侄,顺口也问了几句。沈嘉绩正想着这个呢,本身君子坦荡荡,兼且喝的半醉,便一五一十的将几个侄子的品性才华,素来的优点,挨个点评一番。
村里,学堂。
休息时,沈侃出来在后院转转,就见她正站在窗前,望着树杈上的一方蜘蛛网出神。
蛛网有不少的露珠,看上去好像一个珍珠八卦网一样。
沈侃发现她的秀发似乎梳了新花样,左边挽了个小环髻,右边却束了几根小辫,前额一层刘海,非对称的发型,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慵懒。
小环髻之下,垂着两只玉蜻蜓和红穗子,她一偏头,穗子直垂,青春靓丽的容颜,一身白底青竹叶的春衫,这姿势看起来几乎就是一幅美人图了。
因沈侃要防备别人注意,不方便对她打招呼,可是心里那种暧昧的滋味,闹哄哄的,所以又不愿转身离开,便站在那里,想着看一会儿便悄悄回去。
偏偏嗓子眼儿一阵痒痒,咳嗽了出来,立时惊动了出神的吴紫仙。猛一回头,身体迅速往后缩去,忽然失声“咦”的一下,不由俏脸升起了两团红晕。
如今二人的关系不同往日,她似乎是认为不该回避了,转而又扶着窗台,扬起绣眉,微微地张了张嘴,那意思是问病好了吗
沈侃微笑着点了点头,甜蜜于心。吴紫仙遂不再多问,嫣然一笑躲进屋了。
下午,因天气潮湿闷热,把人都烦腻的可以,潜斋先生给学生们出了几个对联,意思是让大家早点做完功课,也好出去玩玩散散心,别闷坏了。
而沈侃等几个大点的学生,给出了个散文题,类似后世的作文,无需八股也不用什么议论,触景生情即可,也就是写一篇数百字的游记。
沈侃还是一如既往的用他那现代习惯写作,这时候的文坛大环境非常宽松,各种派别思想都有,正孕育着白话文小说的异军突起。
关于白话文小说,最早是发源于唐代的一种汉族文学形式,前身是汉人民间的故事即所谓的街谈巷语。
经过时间的沉淀,白话小说经历了不断的丰富和拓展,到了宋代,话本式的风格基本成熟定型,但直到明代才迎来了真正的繁荣,并一举成为与传统抒情文言可以分庭抗礼的一大文学体系。
明代四大奇书已经陆续面世三本:《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到了万历年间不仅长篇白话文小说将达到空前的繁荣,而且短篇白话文小说的创作也会呈现出繁荣景象。
沈侃正好踩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他的用词造句习惯太超前,比时下追求语言通俗易懂的白话小说作家更加的通俗易懂,并且没有半点粗俗之气。
沈侃的作文无疑是文学向前发展的结果,虽说一直在努力学习四书五经,但他并不愿被彻底同化。
如果说穿越在明朝初年或是清朝,显然他的坚持是行不通的,必须与光同尘。幸运的是在即将要长期罢工的嘉靖年间,现在是一个充满进步与守旧、启蒙与顽愚、思想解放与钳制的时代。
一方面,经济发展使得人的个性开始觉醒,不少读书人开始张扬个性,追求人本意识,追求物欲财利,这些都会反映在小说中,对思想的探索,财货的追逐,动辄大肆描述男欢女爱,情情爱爱等等。
另一方面,中央集权始终在加强思想控制,儒家的一统天下,使得几乎每一本小说里都是理学观念浓厚,伦理说教明显,也有少部分格外离经叛道的,所以社会上禁欲主义和享乐之风并行。
真正白话小说的崛起,还得等到清末民初,因为外部内部的环境,简直就是一场革命。
总而言之,嘉靖朝的言论环境和八股文上头,比之清朝无疑要好得多,清代真是到了奇葩的程度。
曾几何时,沈侃一边在努力学习古代文化,一边也不放弃后世的习惯,他渐渐发现,现代文学放在古代并非就像文盲一样,恰恰相反,有着非常多的优点。
与其追在古代文人的后头,辛苦的附庸风雅,反不如融合之,创造出只属于自己的文范。
反正得尝试不走寻常路,不然,用古文太难出头了。
就像白话小说一样,起初被认为不登大雅之堂,为士大夫所鄙夷,乃是末技小道,但是不管遭受到多少排斥和嘲笑,白话小说仍然有强烈的社会需求,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尤其是宋代,生产力的迅速提高,市民阶层的日益壮大,人们对文化生活的需求,白话小说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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