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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大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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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不多年间,山西各地的商人蜂拥而至,使本来一个人迹罕至的小镇店,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通衢闹市。

    来往的人员多了,尤其是有钱的商贾多起来之后,各种寄生其上的买卖也都应运而生,其中茶坊酒肆、赌馆娼宅更是闻风而设。红韵就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家。

    说红韵有名,不是因为他们那儿的粉头多且娇媚,而是单纯因为其是最早从事那种行当的一家。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红韵只是茶馆,兼带着给客人提供简单的饮食,其中也以从别家代客人购入现成的饭食为主。当然了,有那么几个说书唱艺穿插其间,也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是按着规矩来,只有客人点名或点曲儿的时候,才上前拨弄起琴弦婉转起歌喉的。

    慢慢的,来往的人员越来越多,出入茶坊酒肆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各种需求也随即堂而皇之地摆上了桌面。

    红韵就是这样从一个惨淡经营的茶馆,逐渐发展成为可以提供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的超级会馆。因为人们对红韵这两个字满是留恋,红韵也蕴含着“鸿运”,来往的客商哪个不盼着有个好彩头。因此东家也就顺应了客人的要求,这个名字也一直沿用至今。

    刘胜勇第一次被簇拥至此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本来就已经很有气势的三层酒楼,只不过是红韵的“小门脸儿”。

    酒楼的后面,是两个并排的院子,院子里四面都是宽敞的房屋,内中不时传出吆五喝六、叮叮当当的声音,兼且伴有轰然的叫好或是沉重的叹息。

    再后面,就是并排四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是二层楼房环绕。从上下房间中传出的多是淫词浪笑,院子里散布的脂粉气息也是陡然浓重起来。不用问,这里才是红韵真正的销金窝。

    刘胜勇不仅是第一次踏足红韵,也是初到赊旗店。

    簇拥而来的税丁们,不了解这位新来的锦衣卫什么脾性,因此当晚只是酒肉招待,接风洗尘而已。除非彼此关系有突破性进展,并没有将刘胜勇引入第二进院落的打算。所以,刘胜勇一直以为红韵就是一家酒楼,虽然名字起的着实有些不易理解。

    赊旗店和北舞渡共有税丁三十名,实行的是两班轮流值班。此外,原来有方城县大老爷派来的米书办,裕州知府大老爷派来的梁书办,算是两个坐镇指挥的人物。

    这两名书办虽然无名无分,在官册中根本找不到二位的落脚之处,可他俩可真的就是方城县和裕州知府大老爷的体己人儿。实际上,赊旗店和北舞渡的税收,就是掌握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根据朝廷要加强税收管理的旨意,锦衣卫校尉刘胜勇被派到赊旗店和北舞渡来,名义上是专管来往客商及货物的记录和统计,以做为来年朝廷征收商税的依据。

    不过,不管是方城县和裕州知府派来的两位书办,还是那三十名税丁,甚至还要加上来往的客商,可都不以为这个锦衣卫校尉刘胜勇,仅仅是来做记录和统计工作的。

    但是,虽然知道对方来意不善,可他们众人也都没太拿着当回事儿。

    “这样的事儿多着呢,最后还不是……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了,”根据以往的众多经验,他们对此是很有信心的,有信心让这位锦衣卫校尉刘胜勇,就只做那些记录和统计工作,而且是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记录和统计。

    刘胜勇是感到不满的。

    他出身与京城的小户人家,父亲在世的时候,上过几年的私塾。父亲因病去世之后,私塾的费用也随之难以为继,因此他只得开始正式进入讨生活的旅程。

    可巧赶上京城锦衣卫扩招,许多许多年轻人都去应招,刘胜勇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颇能识些字,而且家世也清白,本人也正值年轻力壮,因此刘胜勇很顺利就通过了选拔,成为一名准锦衣卫。

    在此后的培训过程中,刘胜勇也是表现良好,顺利通过最后的考核也是应有之意。

    最令刘胜勇感到热血沸腾的是,就在顺利通过培训考核的那一天,皇帝陛下竟然亲临现场,为他们每个人颁发了合格证书,并且还亲口祝贺他们成为锦衣卫中的一员。

    不止刘胜勇一人,在场的每一名锦衣卫新晋成员,全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甚至有几人更是伏地失声痛哭。能够有幸见到大明王朝皇帝陛下,这是他们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突然之间就成为了现实,这怎么不令他们不热血沸腾呢!

    满怀激烈、壮怀激荡的刘胜勇,来到赊旗店之后不久,心中却滋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而令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刘胜勇的不满情绪,更多的竟是对着自己的上司、对着整个锦衣卫而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受到无比崇拜和敬仰的皇帝陛下,也都未能幸免。

    。。。
………………………………

第84章 锦衣卫在行动4

    因为上过几年私塾,因此刘胜勇的心智也得到了一定的开发,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许多也都有着自己的评判标准。

    或者换句话说,也是因为上过几年私塾,刘胜勇在小的时候,在外面混世界的时间就比同龄人少了许多,因此也就缺少了许多检验自己的机会。

    刚到赊旗店的时候,在米书办和梁书办的密切关注下,刘胜勇机械地记录着税丁们报上来的数字。锦衣卫虽然是个庞然大物,可他毕竟只是一个最低级的校尉,因此也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

    可在安静地做着自己事情的同时,刘胜勇的眼睛和耳朵也在时刻关注和倾听着周围的情况,北舞渡码头每天有多少只船到达,有多少只船离开,从北舞渡码头至赊旗店各商号的库房之间的路上,每天都有多少辆独轮车和其他车辆来往,都在他的脑子里保留下了大概印象。

    这些都是临来之前,锦衣卫百户何胜文大人再三嘱咐的事情,刘胜勇都在一一照办。

    对于两位书办和税丁们不断的试探,他都是摆出一副初来乍到的懵懂表情予以应对。其实,这倒不是他完全有意为之,而是他本身就对其中的很多事情不明就里,因此更深入一些的猫腻自然更加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

    他们塞过来的小钱儿,刘胜勇也只在初时表现的有些犹豫,后来也是痛快地照单全收。至于大钱……现在还未曾收到过,或许是他们认为自己目前还值不了大钱,也或许是他们害怕大钱的出现会引起自己更大的疑心也未可知。

    总之,小钱儿不断,请吃也都基本连起了串,几乎每天不落。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那些税丁们出面,两位书办只在自己刚到赊旗店时礼节性地见了一次,此后更是基本不太照面,更别说筹光交错一番了。

    没有商家主动与自己约见,也没有通过中间人向自己示好或是传递什么信息。

    开始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地度过,大家相安无事波澜不惊。至少在表面上,刘胜勇都遵照百户大人的吩咐低调行事。可是,那股不满的情绪却在刘胜勇的心中,慢慢地、却是不可遏止地氤氲生成。

    “十船货物竟然只登记了一两成,而且每批货物都是照着最低的纳税额度计算和统计,这么明显的事实,为什么还要等待什么劳什子时机,只要在码头和赊旗店那众多的库房中走一圈,一切不就都明了了吗!为什么还要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每天晚上,当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刘胜勇几乎每次在心中对同样的问题都要问上无数次。

    或许与其他人有些不同的是,对于造成这些现象的原因,刘胜勇心里有着另外的认识。

    坏人之为坏人,不就是因为他们专干坏事吗?难道你还能指望坏人去干好事吗?浪子回头之所以金不换,不就是因为浪子能够回头是极其罕见的事情吗?因此也不要指望随便哪个坏人都能够自己主动幡然醒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对于坏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坚决地予以沉重的、彻底的打击,要把他们打痛,要让他们彻底翻不过身来,如此才能对其他意图效仿者起到震慑和警戒的作用。

    刘胜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坏人就在那里,为什么不去将他们绳之以法!

    坏人是无法埋怨的,而该埋怨的,似乎只有那些好人,因为他们的确做的还不够。

    这种想法,或许只有像刘胜勇这样初出茅庐的青涩才会有。

    他就像是一汪清水,让人一眼就看的通透。

    ――――

    每隔五天、或者最多每隔十天,刘胜勇都要到赊旗店里的一个客栈去一趟。

    客栈很大,大小房间近百个,后面还有个不小的院子,停个几十辆大车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西面那整个一溜墙都搭起了席棚,行脚的客商晚上可以将牲口栓在里面。

    客栈的门脸儿也不小,是三开间的宽敞地方,其中部分是用来招呼住宿的客人,余者都是做为茶馆之用。

    进了茶馆之后,右边最里面墙角处,有一张桌子,因为过于僻静,因此只要不是茶馆之内人满为患,那张桌子边就很少有人就坐。

    刘胜勇却并不嫌弃那张桌子的孤僻,即便整个茶馆内的茶客寥寥无几,他也总是前趋就坐。不管是龙井还是茉莉,喊来小二沏上一壶,自斟自饮,似乎也是在趁机躲避外面的喧嚷。

    一壶茶喝完之后,刘胜勇也不多坐半会儿,拍出三文或者四文的铜钱之后,就优哉游哉地踱出茶馆,似乎几日的疲倦也就此从身上卸掉。

    等刘胜勇的背影消失之后不久,一只手就会伸到他刚才坐过的桌子下面,从那个缝隙中取出三张或者两张的纸来。五天、或十天之内,刘胜勇“看到”或“听到”的、有关赊旗店和北舞渡的情况,就这样传递出去。

    尽管刘胜勇认为,这都是多此一举,证据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直接下手拿人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如此的小心翼翼。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遵从百户何胜文大人的吩咐,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今天,刘胜勇的心情难得地好一些。

    因为,他隐约地感到,那些坏人做的坏事儿的情况已是非常严重。只算自己送出的那些情报,就已经足够将他们砍头的了,何况再加上今天自己搜集到的近百条船的货物偷逃商税的情况,加上这些,真是把他们抄家也都足够了。

    刘胜勇从茶馆出来,安步当车地向不远处自己所住的客栈走去。

    赊旗店本来就不是很大,而其中很大的一部分面积,也都被近几年各处巨商所建的库房占去。路上的行人,也多半与库房和码头那边的船只有关系。

    这不,从那边不就来了一个车队吗。

    车都是硕大的独轮车,一个人在后面掌握着长长的车把,另有一人或两人弓着腰,在前面用绳子使劲地拉。

    车把式应该都是老手,不但能够轻巧地掌握着平衡,脚下也不会耽误了健步如飞。

    车队堪堪行过刘胜勇的身边,此时一辆独轮车不知为何忽然摇晃起来,眼看就要失去了平衡。车把式已经尽力调整了,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独轮车彻底倒在了路上。车上每侧都有两个麻袋,此时也都挣脱了捆揽的绳索,然后从车上落在了地上。

    “不对,肯定不对,”刘胜勇停住了脚步,似乎又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

    。。。
………………………………

第85章 锦衣卫在行动5

    独轮车失去平衡,麻袋挣脱临时捆扎的绳索,然后从独轮车上滑落下去,落差最多也就有一尺多,最多不到两尺。

    可是,麻袋掉在地上,撞击地面之后,发出的声音却很是沉闷,给人的感觉,绝对不像是麻袋外面所注明的“棉布”那样的东西。

    这一切都发生在刘胜勇的眼前,麻袋上面的字迹也清晰可见。而且,刚才麻袋落地的时候,还有几声金属摩擦发出的那种说纳簟�

    其实,麻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用猜,就连刘胜勇大概也能想象得到。

    “怎么搞的?你tmd,你就不会看着点儿啊,摔坏了大盛魁的东西,看你怎么交代!”

    刘胜勇正在琢磨这些东西是哪家的货物时,没成想竟然有人就主动提供了信息。一声有些尖利的咆哮就响起来了,随即一个精瘦的汉子也从那名车把式的身后闪了出来。

    “唉……奇了怪了,”或许是刚才控制车辆失衡时用力过大,车把式的腰似乎闪了一下,此时他一边用手揉动着自己的腰部,一边用脚下意识地在地面上寻找着那似有若无的坑洼凸起,“明明走的好好的,怎么会就忽然绊了这么一下呢……”路面并不是多么的平整光滑,可也没有任何能够绊一跤的地方。再说了,这条路他们每天几乎都要走上几个、甚至十几个来回,差不多每寸路面有几颗石子儿他们都了如指掌一清二楚,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打个来回的。

    此时看到这辆车歪倒路上,前后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虽然车把式因为要照看自己的车不至于重蹈覆辙,可他们也都大声招呼着,让那些负责在前面拉拽的后生都前去帮忙。

    一会儿四五个后生就围拢过来,大家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麻袋重新抬到车上,再帮着捆绑好。库房就在前面不远处,因此无需捆扎的多么紧实。

    不过,那麻袋确实够分量,两个年轻后生合力抬起都要有些费力。

    刘胜勇今天是身着便服。他站在旁边,没有马上离开,看着年轻后生有些吃力地搬起麻袋,他就在心里暗自猜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恐怕至少得有二百多斤吧。

    ————

    刘胜勇虽然身着便装,到赊旗店的时间也不是很长,除了那些税丁和两位书办,他也没有与其他人打过交道。可他这张生面孔,最近在赊旗店和北舞渡却俨然成为了众目所归的焦点。因此,在辛大山之类人的眼里,锦衣卫校尉刘胜勇是非常容易分辨的。

    时间和分寸都拿捏的非常到位,只需向前轻轻地一伸腿,车把式一个趔趄,那辆独轮车就恰巧倾倒在那张陌生面孔的身边。

    说实话,即便辛大山随即不打自招地喊出了“大盛魁”的招牌,可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好吧,没有很大的恶意,没有那种可以导致家毁人亡恶果的意思。

    辛大山无非就是想与眼高于顶的大盛魁的傅恒惕开开玩笑,最多是恶心他一把儿,最多就是让他、让大盛魁出点儿血而已。

    对于大盛魁的实力,不要是傅恒惕,就是辛大山也是有着充分的信心——别说是一个锦衣卫的普通校尉,就是那些百户千户、甚至京城里的镇抚使指挥使,只要给大盛魁一点儿时间,或者提供一次机会,他们是都可以顺利拿下的。

    无非就是让那傅恒惕紧张一阵子,让大盛魁出点儿血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有时无心的玩笑都有可能酿成祸事,何况辛大山本来就怀有某些恶意,那造成的后果多半也会超出想象。

    ————

    尽管百户何胜文大人多次叮嘱过自己,即便是多么重要的情况,在没有充分的把握和足够的后援支持的情况下,自己都不要轻举妄动,宁愿错失了一些机会、一些情报,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刘胜勇此刻的心态,却已经有些失衡。

    刘胜勇认为,自己此前送出去的情报,已经足够将这些坏人绳之以法了。可从目前上司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

    “那就来点儿更猛的料吧!”此前刘胜勇收集的情况,都是有关地方官府通过税丁与商人沆瀣一气,偷漏朝廷赋税的事情,这些虽然也都是重罪,可与经营违禁物品比起来,可就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独轮车上麻袋里面装的是铁件,刘胜勇对此是非常肯定的,大盛魁这个名字,他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而且他也非常确信,这些违禁物品,肯定都是没有得到朝廷的准许。如若不然,自己也会收到税丁们报上来的数据,数量多寡和品种类别这些都暂且不说,至少自己是会有些印象的。

    可刘胜勇清楚地记得,自从到达赊旗店以来,关于食盐和铁件等违禁物品,自己那里是一次信息也没有收到。

    这是确凿无疑的,他们在偷偷经营违禁物品,而且是战略物资,至于去向,那就更是不问可知。

    这些败类!

    如果仅是偷逃朝廷赋税,那还可以用贪婪做为借口,可这明明都是可以杀人的利器……贪婪无耻已经不足以形容那些人的嘴脸,丧心病狂就是他们的写照,死无葬身之地就是他们的归宿!

    刘胜勇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一时间喘息也有些异乎寻常的急促,就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气息的野兽,随时都会扑向对方。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这种事情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以前周围的人都说他像一个文士,他也以此做为了骄傲的资本,觉得自己总是与那些动辄怒起的莽汉有些区别的。可今天他却非常羡慕那些“按耐不住,拔刀而起”的人物……那该是多么畅快淋漓的感觉啊!

    但是,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或许是那几年的私塾经历再次发生了作用。他在心里又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见猎心喜,因为……今天见到的这些铁件,肯定并非全部,大盛魁的库房里肯定还有更多。

    况且,虽然不敢说在赊旗店建有库房的十几家巨商都有涉及,但可以肯定的是,大盛魁绝非唯一的一家。

    “慢来,慢来,”刘胜勇在心里悄悄安耐着自己。

    这次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泛泛而报,这次他要为上司提供更详实的、足以给他们致命一击的信息。

    。。。
………………………………

第86章 锦衣卫在行动6

    刘胜勇自以为做事隐秘,可他却根本不知道,他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几乎就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虽然出面与刘胜勇直接打交道的,还是那些税丁,可周围盯着他的,却有无数双眼睛。这种现象其实从他来到赊旗店就已经如此了,而且最近尤甚。

    这倒也怪不得别人。

    何胜文当初令刘胜勇只带着眼睛和耳朵去赊旗店和北舞渡并非虚言,而是有原因的。

    单枪匹马,孤军深入,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恐怕都可能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这就是刘胜勇将要面对的现实。

    虽然他们那些人或许也在猜测刘胜勇到此来是否有着其他目的,可在没有得到实际而明确的证据之前,他们的猜测就只能是种猜测。

    当然了,这是些已经丧尽了天良、不知祖宗为何物的人,与他们讲天地良心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即便在没有充分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只要他们认为威胁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什么事情都是做的出来的。

    尽管如此,表面上显示出“无为”的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够最大程度地麻痹他们一段时间。开始的时候,刘胜勇表现的还算是中规中矩。他只做好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小恩小惠并不拒绝,也是欣然笑纳,因此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可是,一旦刘胜勇张开了嘴、迈动了腿,情况可就发生了变化。

    ――――

    “刘老弟,说出来……怕你有些不相信,”傅恒惕将一片酱牛肉塞到嘴里,咀嚼了两下之后,才接着说道:“从上次咱哥俩一见面,哥哥就觉得和兄弟你……很有缘,”

    “是啊,老哥,我也有这种感觉,”坐在对面的刘胜勇应和着说道。

    “好,那咱哥俩今天不醉无归,来,干……”

    “行,小弟听哥哥的,干,”

    在红韵的一个小小的雅间里,傅恒惕和刘胜勇谈的非常投机。

    ――――

    这是最近时间内两人第二次见面,也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喝酒。

    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红韵,只不过旁边并不清净,不仅有米书办和梁书办两人,还有三名能说会道的税丁,一共有五人作陪。雅间也比这次的小间儿大很多。

    但是那天因为人多,所以说的也全是场面上的话,因此根本谈不上交心。

    第一次见面之后,只隔了两天,傅恒惕就再次邀约刘胜勇小酌。不过,事先傅恒惕就已经说明,这次没有其他陪客,就是两人对酌谈心。

    傅恒惕急切地要与刘胜勇见面,是有原因的。

    “独轮车倾覆事件”的经过,傅恒惕很快就已经得知,而且他还知道了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辛大山。

    傅恒惕对辛大山是无可奈何的。他知道,对于像辛大山这样的人,你可以看不起他,却不能得罪他,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句话说的就是辛大山这样的人。傅恒惕不想得罪辛大山,也不想与他过从甚密,只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而已。

    况且临行前东家一再嘱咐,与地方上的方方面面都要搞好关系。在大盛魁,赚钱是第一位的,因此不要轻易与人论短长。

    辛大山的确也太缺乏教训。可如果教训了辛大山,尽管自己是肯定不会亲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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