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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职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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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久在军中,知道军中规矩,赶紧上前解释:“我们二人原在北平燕王麾下,奉命暂调入大将军麾下效力,所以还没有分入任何大营,您不妨进去通禀一声,我们情况特殊,郭大人一定知道的。”
那当兵的将信将疑,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侧着头对一旁的人交代道:“你们两个,在这守着,我进去问问。”
姚光启苦笑了下,自己竟然在军中被当做了奸细,真是无奈又尴尬,但眼下只好在帐外干等。好在不多时,那当兵的出来,表情也自然了许多,还做了请的手势:“郭大人请二位进去。”
进了武库司的军帐,只见帐中摆着二十几个简易的书案,三十来个文书正紧张忙碌着,有的伏案对着几本账簿核对,有的秉笔疾书,有的拿着簿子到另一个书案前说话,甚至有两个文书因为数目对不上吵了起来。
军帐正中的位子上没有人,但姚光启一眼就看见一个六品官正站在第二排的一张书案前跟一个文书核对账目,姚光启迈步来到这六品官前,拱手一礼,带着笑十分客气的说道:“敢问您可是郭大人,末将中军百户姚广孝。”
那六品官正盯着手中的簿子,斜眼瞄了瞄姚光启,随即又将目光锁定在簿子上,头也不抬的说道:“直接说事,没看正忙着嘛,没工夫听你自报家门。”
郭精名的态度生冷强硬,但姚光启并不在意,仍旧带着笑:“郭大人,我们报上来的补给,短了一些,能不能在出发前给我们补齐?”
还没等郭精名说话,他旁边的文书便抢白道:“胡说,中军护卫原有报上来的补给都到了,一点都不短,你是来找茬的。”
姚光启苦笑:“确实,其他的都不短,只有我们的短了,我们的补给是后来单独补报的,没有跟其他的一起报过来。”
“簿子拿来我看!”郭精名面无表情的下令道,另一名文书赶紧递上一本厚厚的簿子,郭精名顺手翻了起来,果然,在簿子最下方,郭精名找到一张单独的纸,抽出来眯眼一看:“是有一份单独补报的单子,哪里短了?”
姚光启此前从未在军中办过这些日常琐事,今日亲身经历,倒也觉得颇有收获,只不过郭精名这态度实在不怎么友好,但此时有求于人,只得继续强颜欢笑说道:“火药一共短了五十斤,弩箭的规格也不对,我们用的弩箭,比平常的弩箭要短二寸半,现在配给我们的弩箭用不了。”
“你想怎样?”郭精名将簿子甩给身后的文书,眼睛死死的盯着姚光启,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蔑视。
姚光启此刻已经是强颜欢笑:“还请您抬抬手,给我们按单子上补齐,要不上了战场,兄弟们没家伙可用,这仗就难打了。”
听着姚光启的话,郭精名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对着姚光启的脸狠狠的啐了一口,随即出言不逊:“你他娘的算老几?也敢拿打仗吓唬老子?老子在兵部干了这些年,什么样的事没经过?什么大仗没见过?少了你们那几百号,这几十万大军的仗就打不好了?几十万大军明天就他娘要开拔了,各营的事务千头万绪,那么多军需都要一一补全,我哪有时间给你几百人单独弄这些东西去?还照单子给你补齐?也不撒泼尿照照你那德行,脱了裤子有个鸟样?”
一口唾沫在脸上,又被人骂了一通,姚光启暴怒,刚要抬手抽郭精名,但手还没等伸出,身后一个人影已经冲了过去,肯定是张玉,“去你的鸟样!”张玉一拳正打在郭精名的鼻梁骨上,郭精名整个人被打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玉还不解气,口中骂道:“老子这就看看你的鸟样。”随即上前一步,又一脚实实成成的踹在郭精名的胸口,郭精名直挺挺向后倒去,一口鲜血喷出,张玉拔出佩剑,刷刷两剑割断了郭精名的裤带,随即冷笑道:“让大家都看看你的鸟样。”
大帐内的文书们见自己的上级被打,有好几个跃跃欲试试图上来助拳,哪成想刚往前迈了一步,姚光启一掌辟出,凌空将身旁一个桌案拍的粉碎,大喊一声:“再往前走一步,这桌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姚光启这一手,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再没一个人敢动一动,姚光启冷笑着来到郭精名跟前,蹲下身子,对着郭精名的脸狠狠的啐了一口,怒斥道:“我来找你办的是公事,你不办也就算了,还他妈羞辱我,真以为你们武库司了不起了。”
郭精名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只有不住的哀嚎,但他的鼻梁已经被打的粉碎,哀嚎的声音如同饿了很久的蚊子,又难听又让人厌烦,姚光启不愿听这声音,又惹了一身的气,便打算回营。但他刚站起身还没等往外走,就听帐外有人高喊:“杀人了,有人杀上官了,有人造反了。”
这一声叫喊,立刻引起轰动,大帐外立刻聚了一大堆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向帐内看,姚光启一看这情形,心知事情闹的有些大了,这才有些后悔,自己确实有些冒失了,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出去吧。
但就在这时,只听人群外围有人高喊:“闪开,沐将军到,闪开。”
话说无巧不成书,恰好副将军沐英巡营至此,见这里聚集了一群人,便走上近前询问:“怎么回事,一帮人聚在这里,没事可干吗?不懂规矩吗?”沐英刚要发怒,一个文书模样的人跑到跟前,趴在沐英耳边报告:“沐将军,有人来闹事。还把我们主事郭大人打了。”
沐英一听勃然大怒,“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只见那文书指着姚光启和张玉二人,沐英自然认得,尤其是姚光启,在中军帅帐大出风头,蓝玉说的不就是这二人吗?沐英冷冷一笑,下令道:“来人,这二人搅闹武库司大帐,妨碍我大军的补给调配,给我抓起来。”
沐英的部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沐英的令没等下完,四个人便蹿了出来,上来不容分说对着姚光启和张玉就是分别两巴掌,姚光启和张玉都被打的怒火中烧,但面前的毕竟是大军的副帅,自己若再动手反抗,无异于以下犯上,那造反的帽子可就真摘不下来了,沐英可是有权行军法砍了二人的,所以二人虽受了委屈,但还忍着气克制着。
这时,四个军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根胳膊粗细的绳子,压着姚光启和张玉就绑了起来,这时张玉大声喊道:“将军,您听我解释,不是我们闹事,实在是郭精名欺人太甚,不给我们补给,还当众羞辱我。”
沐英也不看姚光启,转身就走,“少废话,先抓起来再说,带回我的大帐。”
这时张玉又大喊:“沐英,我们不是你的兵,是燕王麾下的人,傅友德大将军借调我们来的,你无权抓我们,我们要见大将军。”
沐英一听,这小子居然拿傅友德压自己,不免又来了一层火气,大声喝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把他们二人的嘴堵上。”
姚光启心想沐英这是有意要黑了自己,张玉是在为自己出头,自己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他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一抖肩膀将绳子挣断,同时将两旁押解自己的两个当兵的震开,纵身一跃,竟在众人瞩目之下,从众人的头上飞身进入了武库司的大帐中。
众人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神力和轻功,竟然能将胳膊粗的绳子硬生生扯断,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眼见着姚光启已经进了大帐内,沐英刚要下令冲进去拿人,只听大帐内一阵乱叫,随即,姚光启一手一个拎着两个文书走了出来。
沐英不解其意,但他心知这少年心智远胜常人,武功也高,此刻必须先将其制伏,便下令道:“来呀,拿下。”
沐英身后十几个军士同时冲了上来,姚光启双手一松,两个文书同时坠下,但二人还没着地之时,姚光启的身子已经冲出,身形如鬼魅般闪转,眨眼的功夫,便从七个军士前绕过,七个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站在原地不能动了,而他们的身形,还保持着冲锋时的动作。
剩下的五六个军士看傻了眼,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同自己那些同伴一样,成了木雕泥塑。
姚光启这一手震慑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沐英在内,但沐英何等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冷冷一笑:“年轻人,功夫不错,但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就是违抗军令,就是杀头的死罪?”
姚光启大声反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郭精名刁难羞辱我在先,你沐英偏袒私人、剪除异己在后,这官司就算打到京城我也不怕!”
………………………………
正文 209。云南之战(六)
这年轻人如此强硬,沐英竟也奈何不得,但他心里也禁不住赞叹,果真是好一条硬汉,这个楞劲还真有我当年的样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就听后方有人高喊:“大将军到了,快闪开。”
沐英回头一看,果然是傅友德到了,沐英赶紧上前行礼,傅友德看了眼沐英,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啊,沐将军?”
沐英拱手答道:“中军帐下百户姚广孝,在武库司生事,殴打武库司主事郭精名,末将预行军法将其抓回审讯,其拒捕并挟持了两名武库司书办。”
傅友德一边听一边向人群中扫去,恰好看到自己营中一个叫高山的千户,此人原是傅友德铁册军中的小旗,几次跟随自己出兵放马,渐渐提拔起来,虽已不再铁册军中,但傅友德仍视其为心腹。傅友德示意众人站在原地不要动,独自来到高山身边,一摆手示意左右退后,然后低声询问高山:“怎么回事?”
高山恰好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就趴在傅友德耳边一五一十的说了,傅友德眉头一皱,心想沐英难道是故意的?想你沐英也算久经战阵的老将了,没必要用一个百户来立威吧,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傅友德虽然心中起疑,但转念一想,沐英毕竟是皇上的养子,又是太子的亲信,他来做副将实际就是自己的监军,所以不管他干了什么,自己也不能跟他撕破脸,更何况此去云南还要一起作战,所以必须要给沐英留足面子。
想到这里傅友德迈步来到姚光启面前,故意大声说道:“不管沐将军抓你对也不对,不管你有何道理,现在都是你的错。沐将军身为本帅的副帅,本帅不在时,副帅有临机专断之权,你违抗沐将军的将令,也就是违抗了本帅的军令,按军法本该问斩,但念你是初犯,又事出有因,所以本帅免了你的死罪,拉下去,打五十板子,然后发配到我护卫营中做一个月苦役。”
“一个月苦役?我们……”张玉昂着脑袋表示不服,但见姚光启一个劲对自己使眼色,便没再说话。
处置完了二人,傅友德又来到大帐门前,对所有人大声喊道:“本次出征云南,路途遥远,蒙古人又据险而守,我大军必有一场恶战。为了战胜强敌,本大将军特意从燕王那里借来了飞羽营,飞羽精兵要在关键时刻将成为我军出奇制胜的奇兵,可是今日竟然发生了克扣飞羽营补给的事情,本帅愤怒至极,等到真上了战场,没有弩箭火药,这飞弩和火枪还有什么用?本大将军有话在先,这飞羽营的军需补给,必须优先补给,要是出了一点的纰漏,耽误了大将军我的用兵,我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说到这里,傅友德看了看一旁被人架着的郭精名,冷冷一笑:“武库司主事郭精名,办事不利,致使飞羽营补给短缺,按贻误军机论,立斩。”
傅友德身后两个亲兵不由分说就架起了郭精名,郭精名虽然肋骨断了鼻
梁骨也碎了,但生死关头,不知哪来的力气,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将军,他们的补给是单独报上来的,我是后来才看到的,大将军,不是我不给补齐,是蓝将军说不用给那么多。”
傅友德一听就明白了,好你个蓝玉,居然背着我搞鬼,看来沐英也一定是跟你穿一条裤子了,但身为主帅不能让军心动摇,不能让全军知道堂堂副帅在军中对自己人耍阴谋诡计,傅友德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郭精名面前,一把拔出佩剑,猛的一挥便砍掉了郭精名的脑袋,郭精名的人头落地,鲜血从脖子中喷涌而出,溅了傅友德一身,傅友德狠狠一口将溅入口中的血沫吐在地上,在郭精名的身上蹭掉了宝剑上的血迹,这才将剑归鞘,同时对身边的亲兵交代道:“把这颗人头送到蓝将军那,告诉他,此人动摇军心,污蔑副帅,已被我当众砍了以正军法,让蓝将军不必有顾虑。”然后傅友德转头指了指高山:“你,过来。这后援补给的差事,从此刻起就交给你办了,还是那句话,哪个营短了补给,都为你是问,你可清楚?”
高山往前大跨一步,拍着胸口大声应承:“大将军放心,出了岔子,您也摘了我的脑袋。”
回到中军帅帐,傅友德卸了甲,又让人打了盆水,将身上脸上的血洗干净,这才对亲兵交代道:“将那两个小子带来。”
不多时,姚光启和张玉两人走了进来,姚光启走路还算正常,张玉却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些滑稽,傅友德看着二人,突然笑了:“还成,身子骨还挺结实,一般人挨了五十板子,早就不能动了。”
姚光启恭恭敬敬的对傅友德行了一礼,随即十分正式的说道:“感谢大将军搭救,今日若没有大将军解困,我兄弟二人恐怕就交代了。”
傅友德一笑,随即拿起了自己的水烟袋:“我打了你们五十军棍,还让你们做苦役,怎么成搭救你们了?”
姚光启笑嘻嘻的来到傅友德面前,弓着身子给傅友德点上了水烟:“打咱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是为了给沐英台阶下而已,那样才好将咱们从他手里救出来,况且外面的兄弟也没真下死手打,打的时候明显放了水的,我兄弟都感觉到了。至于做一个月苦役嘛,那更是在保护咱们,怕咱们被沐英和蓝玉黑了。”
傅友德深深吸了口水烟,笑着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你小子果然够机灵,你这一个月就在我中军好好呆着吧,别乱跑了。还有,你们家燕王以前跟蓝玉或是沐英打过交道吗?是不是得罪过他们?”
姚光启知道傅友德是真心维护自己,便不再藏着掖着,苦笑着说道:“有时候得罪人,是不需要打交道的。”
傅友德也大概想明白了此中的关节,他叹了口气,“老子那辈争来了天下,现在换到儿子争了,算了,这事跟我无关了,打完这仗,我也打不动了,回家养老去了。”
傅友德的大军一路进至
贵阳后,大军便休整了下来,同时向普定的各处苗寨派出了六位招抚宣慰使。这也是姚光启的建议,普定当地以苗人为主,蒙古人虽然设了宣慰司,但也忌惮于苗人彪悍难管,没有实际驻扎兵力,也就是说蒙古人实际对普定也没有有效的管理,一直是任由当地苗人首领自治。姚光启曾经反复研读过普渡和尚给的《大元一统志》,尤其是当年韩林儿以姚广孝的名字写的批注,里面对苗人的习性和传统有过比较详细的记述,苗人彪悍善战,极难驯服,就连当年横扫中原的蒙古人也只是象征性的派个官而已,而官员实际从未到任。
所以攻普定,其实就是要收服苗人,普定地处进出云南的咽喉要道,以后大军的后援给养都要从此经过,此刻大军凭兵力优势打下这些苗寨容易,但苗人毕竟是异族异类,缺忠诚易反复,如果大军通过后,他们袭击大军的后援粮草,那就会陷大军于进退维谷的境地,正是基于此,姚光启才献计,先派出宣慰使招降,其实就是先礼后兵,苗人愿降,那就少动刀兵,日后也少了刀兵相见的血仇,若有个别苗人不愿降,那朝廷也就有了出兵攻打的理由,勿谓言之不预,朝廷攻打那些不降的苗寨,其他的人也不敢更没理由说什么了。
六位招抚宣慰使很快便回来,苗人头领们纷纷表示愿意投降大明朝廷,其中只有两个苗寨,洞浦山和大王岭两个苗寨不愿意归降,而这两个寨子的头领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都自称苗王,也都说苗王不降汉人。
“不必有所顾忌,大军尽管开拔!”姚光启料定这两个苗王只不过是为了在苗人中显示勇气进而太高声望,其实不足为虑,便很有自信的建议道:“两个寨子能起什么风浪,大军一到,他们看到我军威军容,立刻便会乖乖的投降。”
傅友德犹豫了片刻后,果断下令:“命令那一万人马立刻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开拔。”
见姚光启不解的看着自己,傅友德解释了自己为何坚持要打:“现在不服,将来也难保不对我后军动手脚。更何况,我若宽恕了不降的苗人,以皇上的性格,断不能容我如此放纵敌人。若他们真的偷袭我的后援,那我就是一桩大罪。不管是为了眼下还是为了将来,都必须打!”
第二天一早,傅友德披挂整齐,便亲率一万前锋精锐,直扑普定,打响了出兵云南的第一战。
傅友德不愧沙场老将,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虽然西南多山,且云贵一带道路崎岖难行,但傅友德的骑兵仍然每天行军最少一百五十里,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出现在了普定境内。
在宣慰使和向导的带领下,傅友德大军顺利的找到了洞浦山。洞浦山是横断山脉余脉,山势连绵十分陡峭,山上草木横生,郁郁葱葱连绵不断,从山下望去,隐隐约约看到几条山间的小路直通山腰,到了山腰又被繁茂的草木掩盖住了,不知道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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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云南之战(七)
向导是普定本地汉人,官话说的不利落,说官话时时常夹着当地的方言,傅友德听的很累,好在亲兵中有一名小旗,叫陈茂三,曾在云贵一带跑过商帮,懂些当地的方言土话,一路全靠他与向导沟通。
陈茂三听了向导的话,指着后山的方向说道:“山正面的这几条山路很难走,而且除了山上寨子里的苗人,外人很少有走明白的,山路窄,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而且山路里还有岔路,外人走进去肯定是迷路,或许还会走到山间里去,不过他走过后山那边一条路,那条路就宽一些,大军沿着那条路上去也容易些。”
傅友德听着陈茂三的话,眉头紧皱,看了看山势,又看了看向导,又回身四下扫了一眼,正瞧见身后不远的姚光启正手搭凉棚远望山上,脸上露出一丝的忧虑。傅友德喊了声:“姚镇抚,你过来一下。”
姚光启来到近前,傅友德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姚光启没有回答傅友德的问题,转而对陈茂三说道:“你问向导,这苗寨里的苗人经常走哪条路下山?”
陈茂三翻译给向导后,向导说了几句,陈茂三说道:“他们自己寨子里的人走这边的路下山,因为这边的路去县城和市集更近一些。”
当傅友德等人正在山脚下勘查地势之时,他们没发现,山腰一处隐秘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山下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这些人的眼中。
上万大军开进洞浦山,数十个当兵的聚集在山脚下,早已惊动了山上的苗人,而树林中这几个人中,其中就有洞浦山上苗寨的土司,也是这山上苗人最大的首领,他叫阿里斯,汉名叫彭顶天,此人勇武过人,年轻时曾一拳打死一头壮硕的公牛,为人又十分仗义,苗寨里的乡民都很佩服他,十几年前蒙古官员前来巡查,在普定四处搜刮,到洞浦山之后,彭顶天不满蒙古官员勒索,将十五个蒙古官吏全部杀死,造起反来,又自己立起旗号,自封为洞浦山苗王,与蒙古官府对抗。当时中原大地烽烟四起,蒙古人应付刘福通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等人都应付不来,哪有精力和兵力对付这个造反的苗人,为了安抚本地的苗人,索性就默认了彭顶天自立为王的既成事实,封了个土司就草草了事。
彭顶天杀了蒙古官员,蒙古人不仅没敢来征讨,还封其为土司,彭顶天在苗人中的威望一下子达到顶峰,他索性便自称苗王,四周苗寨的苗人纷纷表示顺从和归附,这彭顶天顺理成章的成了普定最有威望和权势的苗人头领。
也正因如此,彭顶天近年来越来越骄狂,不仅时常要求其他苗寨定期给自己进贡礼品表示孝敬,如果其他苗寨之间有了矛盾,彭顶天还主动插手调节,但他调节的并不公允,经常偏颇武断凭个人心情评判,甚至无端欺压其他苗寨,因此其在各山的苗寨里对其怨念越来越多,有些寨子
暗中连接对抗彭顶天,甚至有些寨子公开表示不再听从他的号令。
正当彭顶天越来越觉得孤单的时候,又一个机会来了,傅友德派来的宣慰使到了普定,到各个苗寨游说招降。彭顶天认为这又是天赐良机,想当年,他凭借反抗蒙古人的苛政一举成为苗人领袖,如今,汉人朝廷又来招降,彭顶天希望借此机会再一次成为苗人的英雄。
所以,当明军的宣慰使来到洞浦山之时,彭顶天毫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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