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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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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面色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要好好保存他们的遗体。”
宫外的骚动声不需要留神就能听到,而且越来越大。他们在往金属栅栏门撞击,任谁都知道,被撞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穆伊伯爵提醒国王:“陛下,请下令让卫队开枪反击。”
自上午被围困后,除了守护国王和王后住所的卫兵外,王宫卫队都已经被召集到了宫门内,严阵以待。但为了不激化矛盾,他们被下了命令不准开枪。
“不行,这些人只是被人蒙蔽了。”路易摇头,“不能开枪,要好好地跟他们说清楚。”
舒瓦瑟尔皱眉:“这些暴徒正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什么话都是听不进去的。大门挺不了多久,等他们闯进来后再反击就晚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只要告诉他们真相……”
玛丽忽然起身:“我听说有一句话,叫‘真相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记得凡尔赛宫有几门大炮。阿扬公爵,去把它们拉出来,摆在宫门,炮口对准广场。”
把“真相”改成“真理”,就是后世铁血首相俾斯麦的名言。玛丽不介意让它提前出现。
几位军人露出会意的笑容。
阿扬忙说:“那只是礼炮,没有实际杀伤力,陛下。”
国王卫队负责鸣放礼炮,阿扬是卫队第一连的指挥官,比谁都清楚。
“但外面的人分辨不出来。”玛丽平静地说,“先震慑他们、拖延他们,如果运气好,他们可能因此放弃攻击。”
阿扬点头领命离开。
“但要做最坏的打算。路易,我们现在要面临的,是一场战斗。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非赢不可。只有在战斗结束后,才有讨论真相的余裕。”
路易抿着嘴,避开玛丽的视线。
“即便把国王卫队全都派上,人数也不够。”穆伊提醒。
玛丽点点头:“米娅,告诉博伊,把奥地利卫队召集起来。”
它现在也叫王后卫队――王后从娘家带过来的。在这个危急时刻,没有人会对这个决定有异议。
“至于司令官的人选,穆伊伯爵,你有什么建议?”
如果只有国王卫队作战,不必再费事任命一个司令官;但加入了奥地利卫队,情况就不一样了。两只队伍必须协调起来。
穆伊略一犹豫:“我提议由舒瓦瑟尔公爵出任司令官。”
他脑袋很清楚;这种时候,让战绩累累的舒瓦瑟尔指挥,比战绩平庸的他更保险。事后他还可以向对方讨个人情。
“舒瓦瑟尔公爵,你意下如何?”
“这是我的荣幸。我以性命起誓,将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凡尔赛宫的安全。”
玛丽点头:“必要时可以放弃部分王宫,以室内做掩护,打巷战,不必死守在宫门前。我不希望明明有绝佳的掩体,却因为无谓的坚持而放弃利用,白白牺牲战士们的性命。”
舒瓦瑟尔精神一振。有了防御纵深,战术选择就更灵活了――看起来,王后并非对陆军一无所知。
“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略一沉吟,舒瓦瑟尔之处:“两个卫队加起来有大约300人,但数量仍然处于劣势。即便获胜,最后恐怕也是惨胜。”
玛丽微微一笑:“我们还有人。跟我来。”
在国王套间外等待的贵族们神态各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怒气冲冲;有人默默盘算着逃生方法,也有人做好大打一场的准备。他们的命运或许就在今天转变,一切取决于国王的决策。
见王后等人从门边出现,不同姿势的人都站直了,向她低头行礼。
“凡尔赛宫中,还有英勇无畏之人吗?还有视荣誉为生命的人吗?”
玛丽的声音洪亮有力,敲打他们的耳膜。
“我身边有人告诉我,没有这样的人了,自上一场战争结束后就没有了。凡尔赛宫只有一群不思进取、醉生梦死的平凡人,再没有什么骑士、没有什么英雄。”
“我希望他是错的。”
“比如今天,敌人已经围在了外面,随时可能冲进你们的住所,抢夺你们的东西,侮辱你们的尊严,将你们当做仆役一样使唤,甚至杀害你们的性命,凌辱你们的妻女;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反抗的话,那我就相信他的话。”
“你们希望我相信他吗?”
她绝不是危言耸听。法兰西底层人民在革命中出现的极端暴力事件,是后世对群体心理学的重要研究素材。如今这些人的领袖已死,就更没有什么力量能约束他们了。
她提高声调:“回答我:谁愿意拿起武器,以国王和王后的名义,加入舒瓦瑟尔公爵的队伍,保卫凡尔赛宫?”
连廊中一片静默。玛丽的表情没变:第一个总是最难的。
“谁愿意成为英雄?!”
“我,陛下!”拉法耶特站了出来。
………………………………
第217章 广场演讲
“局面已定。”
远远停在附近的一辆普通黑色马车,仿佛途径这儿休憩片刻。白色窗帘后面,一个金色镜筒微微反光。
沙特尔的神情满是自得。
“要不丢掉性命,要不丢掉声誉,那对夫妻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当然,最好是善心大发地放弃抵抗,等民众冲进去。混乱之中,谁会知道杀死国王的是哪一个?”
并不宽敞、却显得空荡荡的车厢里,没有人附和他。放下望远镜,他悻悻然闭上了嘴。精心策划了一个巧妙的阴谋,眼前胜利唾手可得,却无人分享他的兴奋、无人发自内心地赞美他;这能让他的兴致减掉一半。
一个明媚动人的脸庞忽然浮现在眼前。阿妮卡在的时候,他从没有过这样的孤独感。假如她还在的话,这时候一定已经满面笑容的扑进他怀里了。
他摇摇头。没有假如。那个女人已经是普罗旺斯伯爵的公开情妇,也是王后不为人知的最忠心的爪牙。他的人――或者说他从父亲那儿讨要到的那些势力――对巴黎有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情报组织有所察觉,甚至打听到领导者是一位女性。他们称为“蛛后”。直到他亲口告诉他们,他们都不敢相信“蛛后”就是夏尼夫人。
可惜,他想,可惜他再也没有遇到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了。
思虑之间,遥远的呐喊声忽然静了下来。
他举起望远镜查看,才发现是因为宫门之内,三门大炮被推了出来,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像要把人的灵魂吞噬进去。被这散发着寒意的武器震慑,暴民撞击大门的动作停了。一时间噤若寒蝉。
沙特尔眼珠一转,就知道大炮是哪儿来的了。
他对车旁等候的听差吩咐:“去告诉‘他’,这只是礼炮,凡尔赛宫从不存放真正的炮弹。”
目送听差的背影,他远望那座宏伟的宫殿,发出冷笑:“还有什么花样?”
“不管幕后阴谋者是谁,他很了解凡尔赛宫。”听到外面那些关于礼炮的喊声,舒瓦瑟尔说,“一个了解自己的敌人是危险的。您真的要去吗?”
“总得有人去。”
舒瓦瑟尔默然,想起离开时国王夫妇之间的对话。
路易问:“除了攻击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玛丽毫不犹豫地回答。
路易眼睛一亮,追问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要拿那些忠心耿耿服侍你的人的性命冒险。如果你连走出宫殿面对敌人、和他们站在一起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还是不要去考虑它了。让别人送死的好心不叫善良,叫伪善。”
舒瓦瑟尔那时看了一眼年轻国王的表情――失落、茫然。
这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正眼观察路易十五了。
差太多了,他想。身体的年龄相近,心智年龄差距却如此大。
如果玛丽是出生在法兰西的长公主的话――
思绪忽然被打断。玛丽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随着悠长而高亢的军号声,一排排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内宫门鱼贯而出,在金属大门后列阵。头两排平举着枪――第一排半蹲,以免阻挡后方。
这是巴黎人最熟悉的红蓝制服――瑞士百人队上红下蓝,法兰西连队上蓝下红。
跟随后面的,是上绿下白制服的奥地利卫队。
临时组成的贵族卫队由拉法耶特指挥,最后出现。他们的武器各色各样,有□□、有长剑,都是私人藏品――即便尚武之风远去,有些传统还是会顽强地保留下来。对日常接受的军事训练有自信的青年贵族们,从不吝于捍卫他们的荣誉。假如在一百年前,甚至不需要王后做动员,就会被一个个主动请缨的人包围。那时决斗成风,太阳王不得不为此出台禁令。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被他们簇拥着的贵妇人――眼尖的人看到,那就是刚刚在阳台上出现过的王后陛下。
“是王后!”
“骗子!”
“背信弃义的□□!”
零星的叫骂声响起。然而,在民间持续已久、深入人心的好名声还是发挥了作用。人们停下来,狐疑地对望着,低声讨论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相信,杀害他们的领袖只是国王所为,王后毫不知情。
王后没有停下,径直走到阵列最前面,身边只有两个站着笔直的卫兵――都是博伊选出来身手最好的。
即便如此,假如人群撞开门一拥而上,她的安全仍很难保证。毫无防备的姿态看得身后的人不禁捏一把汗;看得面前的人心生疑惑和好感。
玛丽站定,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的兄弟姐妹们――”
“闭嘴,女巫!”人群中飞来一颗石头,打到她的肩膀。内外顿时一片哗然,一边是“保护王后”的喊声,一边是“让她说完”的怒斥。
玛丽叫退想要上前的拉法耶特和博伊,继续她的演讲。
“兄弟姐妹们,以上帝的名义,我发誓,我对几位代表的死因一无所知。”
嗡嗡地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是卑鄙的阴谋!有人想要王室名誉扫地,想让你们人头落地!
“我们眼下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凶险而冷酷。我说的不是策划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无论他是谁,那只是跳梁小丑!我说的那个敌人,是饥饿。
“王室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们!为了应对这场大规模的粮荒,国库已经花费了上百万里弗尔向国外进口粮食,不日就会运抵各个省份!政府还准备向各地免费发放从美洲购买的马铃薯种苗。这种作物只需要90天就可以成熟!这是在我的试验田中,由农学家精心研究、我也亲自证实的,绝没有半点虚假。”
实际上她的计划是从已经大面积种植的普鲁士采购马铃薯――通过块根,马铃薯就可以无性繁殖,根本不需要买种苗,成本极低。不过,为了达到演讲效果,她只能利用一点“技巧”。
“不要被眼花缭乱的表象迷惑,不要忘记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谁。团结起来,打倒饥饿!”
拉法耶特心领神会,举手高呼:“打倒饥饿!”
贵族卫队立刻跟随:“打倒饥饿!”
“消灭饥饿!”
这一次,金属门外多了呼应声:“消灭饥饿!”
“面包会有的!”
“面包会有的!”
一声枪响,将激昂的情绪猛然冻结。
门内人面面相觑:是谁开了枪?
门外人四处寻找:有谁中了枪?
忽然,他们发出惊呼。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玛丽捂着渗血的肩膀,缓缓倒了下去。
………………………………
第218章 血流
梅甘倒抽一口凉气,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后被刺杀了!”
“有刺客!”
“组成人墙!保护王后!”
慌乱的喊声四起,王后的随员齐齐拥到王后身边,立刻将她围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搀扶;卫队齐刷刷地挡在金漆铁门边,举起的枪口几乎要戳到梅甘胸前。
“准备射击!”
听到卫队指挥官的命令,宫门外立刻发出尖叫。
梅甘脸色苍白,捂着脸的手不停颤抖,从未察觉死神离自己这么近过。十分钟前,她可以为义愤而豁出性命,但是在希望之火燃起又被掐灭之后,余下的只有绝望和悲伤。她紧抿着嘴,只是靠性格中的坚韧才没有开口求饶;在她身边,无数人已经这么做了。
“求你们别开枪!”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隔着宫门,传来一个虚弱而坚定的命令:“不要开枪!”
梅甘热泪盈眶――那是王后的声音。
然而广场上的更远一些的人听不到。他们只听说王后遇刺,本能地预测到一场流血冲突近在眼前。人群开始溃逃。
“这样下去会放走刺杀者!”博伊队长高声道。
罗伯斯庇尔眸光一闪,走到舒瓦瑟尔身边:“公爵阁下,王后身体虚弱,需要马上回到宫中治疗。”
玛丽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她浑身发冷,额头都是虚汗,脑袋阵阵眩晕,肩膀像是被火烧,但还是咬着牙说:“除非公爵阁下答应我不开枪。”
“我答应在不被攻击的情况下绝不开枪,陛下。”
假如在常态下,她一定能发现舒瓦瑟尔言语中的深意。
直到躺床上,听到广场外传来的阵阵枪响时,她才反应过来。“不被攻击”是一个多么微妙的前提条件;小到吐一口唾沫,大到拳脚相加,都能叫攻击。
一旦卫队打开宫门、入场缉捕犯人,对方自然而然地会反抗。
从她被射伤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今天的王宫广场必将流淌更多的血液。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沙特尔公爵狠狠一掼他那精致的望远镜,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的命令不是在广场里随便射死一个人吗!为什么会去杀王后!”
他早就考虑过,万一凡尔赛宫真的想办法平息事态,他就得把假戏真做。只要有人中枪,谁会去在意那颗弹丸是从卫兵那儿射出来的,还是从人群中一个居心叵测的枪手射出的?他甚至给雇来的亡命徒配了一把能够藏在冬天厚衣服下的□□――即便在军队中,这也是军官才能用的东西。
可中枪的偏偏是王后!这么一来,他精心策划的局面完全泡汤;王室成了被害者,暴民也没有了攻击的动力!
“我发誓,我对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传错话。”他的贴身男仆战战兢兢地申辩。
沙特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个男仆跟随多年一向忠心,所以才让他做这么机密的差使;他也不相信这话能传错。
“还不快去把那个枪手找过来!”
男仆犹豫了一下。广场上一片混乱,一头撞进去就是送死。
“立刻!”
男仆只好拔腿照做。
但是人潮汹涌,上哪儿去找那个人?男仆空手而归。
过了几天,本应在指定地点碰头领取剩下一半报酬的枪手却不见踪影;沙特尔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对方自知搅黄了他的事,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心底却又隐约觉得不安。
那个神父倒是如约出现,被严刑拷打一番。发现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后,沙特尔处理了他。计划出了漏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一个不确定因素。
“昨天我见了夏尼夫人,她的气色很不好,就是浓妆也挡不住。”郎巴尔示意米娅拉开窗帘;略带一些暖意的阳光舒服地照进来,落在金边四柱床的床尾。玛丽坐靠在床头,左肩膀缠着层层绷带。
“她这些天大概都没睡好。为了抓住凶手,她几乎要疯了。”郎巴尔坐到玛丽身边,“就算我不喜欢她,也得承认她对你忠心耿耿。现在她最后悔的事大概是当时不在宫中。”
“就算在了,难道她能帮我挡子弹吗?”玛丽笑着摇头。
“没准儿真的会。在你发烧昏迷的时候,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现在的表情跟罗伯斯庇尔一模一样,好像毫不在乎人命。我和他们一起商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正在以30公里时速下坡的一辆大货车上发热的刹车片。”
这个比喻把玛丽给逗乐了。一次也好,她真想再踩踩油门和刹车――可惜有生之年内燃机都不太可能发明出来。
“要不是他们俩都这么热心地调查凶手,我几乎要怀疑射击是他俩中的谁暗自安排的了。我觉得他们干得出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从结果来说,除了没能阻止流血事件,仿佛一切都对我有利了。你就没怀疑过是我安排的?”
“除非是疯了,或者彻底走投无路,不然谁会在这个年代搞苦肉计?以现在枪支的准头,瞄准肩膀打,说不定反而一枪射中你的脑袋或心脏。就算不是立刻死亡,如果不小心射穿大动脉,失血过多,你也死定了――因为不能输血。哪怕这两关都过了,子弹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又没有青霉素,如果伤口严重感染,你还是死定了。你瞧,哪怕我给一切都消了毒,你还是发烧了三天。”
“你把一整瓶提纯酒精都倒到我伤口上,痛的我差点要昏过去。”
“不客气。当时唯一一个脸色比你白的只有路易。”
“……”
“吸取教训,以后别轻易冒险了。你的伤处的骨头骨折了,医生说今后左手都可能抬不过肩膀。”
“不用再重复我有多悲惨了。”玛丽叹气。
“对了,舒瓦瑟尔想见你。等你精神可以的时候,我帮你安排一下。”
“我现在精神就挺好。”
体谅王后的病情,舒瓦瑟尔在行礼并询问健康之后便进入了正题。
“这些天,有许多人跟我说,对您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希望是好的认识。”
“如果英勇、果决、无畏是称赞的话,那么的确是。我敢说,那些随您一同走出宫廷的庇护、面对广场上的暴民的贵族们都印象深刻。在巴黎街头,关于你是贞德重生的说法又成了热门。”
重生是重生了,可惜不是贞德。
“这是我的荣幸。”
“我得承认,我对您的认识也提高到了新的程度。我先前安排米莱狄,真是相当大的错误。希望您能原谅我一时的老糊涂。”
玛丽审视着舒瓦瑟尔的表情。不管这位老狐狸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言语中的和解意味都一清二楚了。
“我给过阁下加深认识的机会,也会再给一次。但是这一次,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反复。”
“不单没有反复,我甚至可以保证全心全意。”
玛丽目光一闪。这是在表达完全倒向她的意向吗?
“――只要您有一个儿子。”
玛丽深思片刻:“会有的。”
………………………………
第219章 狱中问答
“名字?”
“梅甘。”
“多大了?”
“28。”
“哪里人?”
“第戎的平利。”
“为什么参加叛军?”
……
相似的问题梅甘已经回答了不下十遍;一开始,为了洗刷罪名,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仔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力气。而狱卒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问题,不厌其烦地做着记录。
老鼠、跳蚤都已经是寻常问题了。别指望牢狱的生活会多么平和;她只有两只手指大小的干硬面包和一浅碟子的水,唯一能防止她夜里冻死的是一堆干草。狱卒完全没有好脸色看,辱骂推搡时常有之。
和她有相似经历的还有161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二是在广场上被逮捕的,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巴黎内外合计约两万五千人的军警四处搜捕之下被抓进来的;不少只是运气不佳的普通市民,在监狱里几乎脱了一层皮才被释放出去。
但梅甘已经是幸运者。超过200人死在广场上:一些死于枪口下,一些被国王卫队打成重伤、不治身亡,还有一些是慌乱中被踩踏而死。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漆漆的牢房里待了几天;每天她总要花大量时间去想象自己的命运,有时她终于获释,回到可爱温暖的家;有时她被拖到市政厅广场前绞死。
一次,在审问结束后,精神恍惚之时,她仿佛听到两个狱卒小声的议论。
“这个人好像是安全的。”
“一直比较配合,也没有危险倾向……”
梅甘稍微振作了一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很有可能要获释了?
她被送回牢房。过了半天,就在她几乎以为那两句话是自己的幻觉时,狱卒从牢房里把她带走。同牢的囚犯神色各异,有的以为她要被送去行刑,也有的以为她即将自由。
她忐忑不安地随着狱卒走到石头走廊尽头一个小房间,有人端来一盆水,叫她洗洗手和脸;清水令她头脑清醒许多。
而后又带到了另一个大房间。这儿宽敞、明亮、整洁,有大大的窗户,一排书柜和两个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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