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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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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性骤回,我心道着若这个时候将皇上留在惊鸿苑、补上了昨晚上本该的一榻风月,则我的欲迎还拒之计效用就委实不大了我有心要皇上时刻在心里想着我,但就是不能遂了心愿的把这美味吃进嘴里
心念一动,我将眼睑垂了一垂,蹙了眉心、抬手徐徐的扣住太阳穴,做出痛苦的模样来。
这般的姿态就又显得很是撩拨,孱弱中反倒有了更甚的凄美之态。
余光瞧见皇上眉弯一拢,复抬手搭了搭我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问的关切。
我稍稍抬眸,对他牵唇微微一笑:“妾身昨晚上睡的不好,现在身子甚觉困乏,又好似有些受了寒凉。”
“那要不要宣太医”他一听这话登时急了转身对着帘幕就唤,“冉”
“不必了”我止住他,即而莞尔,“妾身休息一下就无碍了,本想起的晚些,谁知皇上来了”末尾拖了个缓音。
皇上木了一木,旋即那面上就做了会意的神色:“你这是在对朕下逐客令么”他没有兜转,径直这么问我。
我心里一动,面上神色未变:“哪儿能”甫一垂睑,“是陛下多心了。”
我并不曾对他做出过度的亲昵,但也不至于过分疏离,这般不冷不热的,心里有着拿捏。
皇上在我身上并未瞧出热情,他面上的神色缓缓僵住,最后变成了寡淡。大抵是他在心里觉的委实无趣,不再坚持:“是朕打扰你了。”喉咙动了动,“你好好儿休息吧朕走了。”
我颔首。
他便转身,又似乎是在试探我,口上虽然说着自己要走,但这步子行的很慢。迈出一小段距离后,又突忽停住,旋即回头看我一眼,神色微妙。
我敛眸复对他行了个礼:“恭送陛下”声音不至于逼仄,但我主意以定,这次是断不能留他的,故这声音里掺着笃定。
抬眸时瞧见皇上的口唇在微微张弛,半天却说不出话。他似是将那微愠的心绪做着竭力的隐忍和压制,须臾后终于目色一凛、拂袖离开。
这次那步子终于行的决绝起来,抬手放下帘幕时,借着这个动作将那帘幕狠狠一摔
直到他行出去一阵,那垂挂于进深过道间的帘幕依旧徐徐的颤,余韵未消,有如天风里张弛了羽翅的蝴蝶。
看的我眸色一涓,心中反倒生了一痕趣意,不由唇角徐勾,笑了一笑后,莫可奈何的微微摇了摇首。
55卷四第四十五回证物确凿压胜案
无边昏色如翻墨一般铺天盖地的漫溯,似乎只在顷刻间就把这片光鲜璀璨的天地带人了永暗的氛围。
入夜后的西辽帝宫,登时就变成了这西辽国最寂寞的地方,这地方很是深邃、很是神秘、很是令人不安
特别是在没有朗月和灿星的时候,那沉寂的颜色会叫你没道理的生就出不好的预感,总觉的这黑暗中有什么看不见的鬼魅、邪灵沉浮潜藏,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冷不丁一下就蹿出来叫你防不胜防、怯不胜怯,背脊发冷、毛骨悚然
就在今天晚上,这才入了夜没多久,忽有一群人冲进了锦銮宫、直抵着惊鸿苑进来。
我正推想着皇上今儿怕是不会过来,便拆了满头的珠翠准备沐浴后安寝,冷不丁的就被这帮人给扰了到。
“放肆”冉幸拉下了脸、摆出了架子端着口气喝斥,“旒昭媛的寝苑也是你们胆敢随意乱闯的”
当前这时局我们谁也不清楚,但必要的气场还得先拿捏出来。冉幸这么一震慑,到底是有效用,只见为首的人走到我的近前来,伏了身子对我行了一个礼。
我眯了眯眼,打量他一圈后瞧着他的打扮,认出了这些人该是帝宫的侍卫,而这个对我行礼的该是为首的领官。
“昭媛。”他将身子正了一正,不冷不热的启口,“请恕臣等深夜冒昧打扰。但臣等是受了太后娘娘的授意有人在太后面前言了昭媛的不是。”他声音停了一停,目光微灼、侧目复道,“告昭媛,施行厌胜之术”
我一震
他落言时声音甫扬,末尾的字音偏偏是往下沉淀的,这叫我那颗心跟着一个剧烈上升后又陡地降下来
压胜
这压胜自古以来就是不能容赦的大罪状,时今却有人在太后面前状告我压胜,这是要把我推入冰火、置之死地呵
事情来的太突兀,但这一刻我无瑕去推想究竟是谁人这样有心的针对我。因为这领官才禀完了话,转身便对着一众侍卫打了个手势。
那一众人最听命令,得了这示意后也不多话,簌簌的迈开大步便往我苑里苑外遍及而去、意欲搜寻所谓压胜的证据。
这真真是莫大的羞辱此刻立在这里,我忽然觉的一阵恶心,那滋味竟好比吃了只苍蝇那样恶心
“大胆”冉幸复又吼了一嗓子。
她见不得这些人这般作践我这惊鸿苑,看着就要去拦,被我心念一动、眼疾手快的拦住。
她甫侧目。我蹙眉对她摇头,眼里满满的全是告诫。
人家侍卫军负责的是帝宫的安危、太后皇上等众高位的安全。此刻并非乱闯胡钻,是正正经经奉了太后的旨意前来搜寻的,却又如何能拦得非要顾惜这眼前的体面而硬去阻碍,反倒显得是我们心虚,搞不好会正中下怀、弄巧成拙如是,横竖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冉幸对上我的目光,其心似乎仍有不甘,但她紧紧抿了嘴唇,终于隐忍止住。
“昭媛”
这时,忽地听得春分清越的一嗓子。
我循声甫而抬目,见是春分从门边急急的跑进来。
春分只是唤了我一声,并不急着向我这边赶过来,而是径自进了身子后立在醒目处,扬起比方才愈高的声音大声又道:“皇上来了”
此言一出,正鼓噪不安的在场人尽皆一震正在翻查证据的侍卫们也即刻停了手里的动作。大家须臾就醒了神,不约而同的将身落下去准备接驾。
我铮然反应过来,这该是灵巧的春分瞧见惊鸿苑有难,便悄悄溜出去寻了皇上做救兵了心念波及,我暗暗赞许春分的机变,后忙也将身子徐徐的伏落下去。
这时乾元殿的公公打起了进深的帘幕,将皇上恭敬迎进了内室。
我稍稍抬目,见皇上面色不悦,急急向我这边儿走过来。心念沉淀时,他对众人摆一摆手:“都免礼吧”说话又走到我近前来,将才起了身子的我搀住,“大半夜的不睡觉,却来扰昭媛的清净。呵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看我,径自对着眼前为首的领官,听声音这愠恼已经是昭著了
这一瞬我忽然觉的,身边这个男人的出现竟恍若神祗于午夜临凡。他就这么临风玉树般的立在我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这么立着,蓦然间,很奇怪的,我这一颗动荡的心弹指就变得安然何其安然
倏然间没有防备,觉的这清明的眼眶,甫地就湿润了。
“陛下。”领官见皇上发怒,身子明显颤了一颤。他再出列一步,对皇上作揖后颔首,“臣等决计不敢打扰昭媛休息,只是奉了太后的命来查理压胜一事。臣”
“这倒好笑。”皇上打断了领官的话,勾了勾唇呵了一声,“朕早先日夜都与昭媛处在一起,只是近来一个不查的,却不知她何时就行起了压胜的勾当”面染不羁,半玩半肃。
我知道皇上心里是信任我的,但我担心的是那背地里暗害我的人既然敢整了这么一出,就一定会早有准备万一我哪里不查而被寻了什么纰漏,纵然皇上信我,太后信我,面对如山证据,我怕也是说不清了
可事实证明,念头果然是不能乱动的。往往都是,想什么便偏生就有什么,怕什么便偏生就来什么
“皇上。”领官颔首。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见他面上有着挣扎的痕迹。但只是须臾,他像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重又一抬目:“就在陛下您过来之前,臣等刚刚查到昭媛压胜的证据。”
我心跳一跃
皇上甫一下握住
………………………………
第24节
我的手。
掌心忽感其温,我匆忙抬眸,对上皇上递来的一脉灼灼目波,心念一驰,即而回了神志。
他的目光使我安心,只觉的自己此刻犹如浩海之上一叶浮舟,自身没着没落,但我交付了全部的信任给他心念跌宕间,反倒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于这一片浮虚里次第沉淀,即而下意识的,我缓缓反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眉目一动。
我对他含笑点头。
他看着我,须臾亦一含笑,即而重把目光转向那侍卫领官:“什么样的证据”声音依旧不悦。
领官不敢怠慢,回身叫手下呈了一个物什过去。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烛火又明灭,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皇上对贴身公公使了眼色,公公会意,将那东西接了后又转呈皇上。
“这是自昭媛的贴身宫娥房里,搜出来的。”领官启口又道。
公公接了那东西的同时,面上似露薄惊,迟疑了一下后递给皇上。
我敛了一下眸子,这时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形的粗糙人偶,上面好似是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
皇上接到手中时,倒没有怎生的惊疑,他勾唇一笑,似乎很不屑。
这么冷眼默看皇上的态度,我渐渐便放了心。我知道,皇上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对这等伎俩想必也是默熟于心了一个人偶能说明什么若当真想害一个人,早便直接采取务实的手段了,到底该是多么自卑无奈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个怪力乱神的形式之上啊故而,宫里头若是出了这等事情,多半都是陷害的。
“皇上,时今臣等,还得去向太后复命。”那领官见皇上没有言语,不得不颔首提醒。
皇上方抬目,眼神有些发赤,看起来像是脾气一下子全都蹿动了上去
我甫心动,一下牵住他的袖角。
他惊了一下,转目看我。
我敛敛眸子,面上的神色是镇定的:“陛下,妾身一向感念陛下与母后的照拂之恩,断不会行此阴狠歹毒之术诅咒妾身的贴身宫娥亦是不会”落言颔首。
“朕知道。”他蹙眉又展,抬手想要触过我的芙额,“琳琅”
“但既然事情出了,就不得当作没有发生。”我闪身躲开,将他打断。
皇上那探出的手便停在当空里,闻言后面上一僵,旋即柔缓下来,目色流露了一怀动容。
我知道,皇上他解过了我的心意,知道我不忍因一己之故而牵累他、害他失了帝王威仪且被扣上酒色昏君的大帽子。
我无视他眸中的柔软和怜惜,继续道:“只是,冉幸是我的宫人,不要将无辜的她牵扯进来妾身蒙冤未昭之身,斗胆请求陛下放过冉幸,先将我禁足。”
皇上聚拢眉峰,不忍我再继续说下去,摇首唤我:“琳琅”
“待彻查清楚,自会还得妾身一个清白。”我继续。他想将我止住,但我知道一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又如何能逃得过无论如何,都得由我来面对,“妾身”
“住嘴”铮地一嗓子烈烈的撩拨,带着爆发开来的怒气和急意,皇上终于不再好言声色,将我止住。
我心口甫震,一个噤声,下意识权且缄默。
气氛陷入好一阵的沉默,绷紧的空气似乎随时都会崩裂,便连细密的心跳声、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一丝一缕都是那么牵惹心魄
56卷四第四十六回身入冷宫遇姜淮1
就这样僵持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那逼视向我的龙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启口,声息淡漠:“是不是你做的”只这么简简单单的问出一句话,辩驳不出心中情态。
我启口微微,愣了一愣。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难道他有了怀疑不可能,这无关信任与否,这关乎的是他的聪明,以皇上的聪颖他不会看不出这是一桩分明的陷害。
室内两侧燃着的宫烛在这时愈发灼的肆意,飘曳的烛焰在半空里“噼噼啪啪”打着绚烂的灯结,入耳之后觉的这声音带着些发刺,心口都跟着起了撩拨。
我敛眸徐徐,一字一句的这样对他道:“是不是妾身做的,皇上心中自然有数。”我的声音也是无悲无喜、不能辩驳出些微情态的。这事情已经被逼至了风口浪尖,处在这么一个境地,反倒觉的身心都麻木了。
皇上双目敛了一敛,旋即侧首,面上的神色忽然蒙了冷凝,有些逼仄,有些发冷。
我被他这骤如冬雪的气场逼的想要倒退,但是我忍住了,回之以如是的目光定定的对望着他的双目,不语也不言。
想来他这天子骄子、风流贵胄,是不曾见过如我一样固执且不可理喻的人吧就这么四目相对着,他面上的神色渐渐显出退败的趋势,他被我打败了。
就着一缕薄风穿堂扑面,皇上敛目又抬,将面颊正对向我,半句一顿:“朕只要你告诉朕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说一声不是朕就放了你”他这话说的很急,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太多,是亲密的贴己话,“你体察不出朕的心意么”于此这声音听着已经有些颤抖了,瞧得出皇上他是心疼了
我忽而觉的感动,他是在为我心疼么是心疼我的执拗,还是心疼我的屡次遭到算计
这时他忽又抬手揪着我的衣领将我与他贴近,额头相抵,对上他喷火的眼:“上官琳琅”他咬牙切齿,“一个女人不要总那么强悍,不要总是想着逞强去做男人的事、与男人一样”语尽又一把放开我。
映像中他的性格不是这样,他是一个落拓风流、喜怒变化极快却也不至浮躁的小恶魔。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总会这般时不时的就失了态
我心一揪,他这动作粗鲁又突兀,跋扈且霸道,我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是被他给吓到了
但是觉的他的话并不那么有道理,我觉的自己此时的态度是无关强悍的。我敛敛眸子,重又抬起来对着他,声音是与方才一辙的不辨喜悲:“妾身说了,是不是妾身做的,陛下心里有数。”甚至比方才拿捏的又缓慢了许多。
“你”皇上终于被我激的心绪叠生,他眉峰聚拢、目色凛冽的定定斥我一声。
但我不动不言,只是抬起一双眸子很自然的瞧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此时的目光叫他觉的莫名乱心,他也定定的瞧着我,但面目有些颤抖。就又这么过了须臾,他终于还是流露了不可拂逆的龙威,斜一勾唇、对我略带讥讽:“呵,是不是你做的,朕心中又如何能够知道”甫一侧目,神情疼痛中带着无奈的玩味。
我这么听着,心里一动,知道他这话儿决计是口不对心的。如果此刻这里只有我和皇上两个人,那什么都好说;偏生此刻还有许多宫人、侍从都立着瞧着等着皇上裁决,这般物证确凿的事情,纵皇上对我的冤屈是心知肚明的,又怎好公然的护住我
我只得把这出大戏配合着那不知名的幕后之人继续唱下去,把这场给圆了我心思沉淀,对着皇上的眼睛一字一句:“既然如此,那妾身无话可说。”语尽时垂了一下眼睑,跟着把身子对他伏下。
“上官琳琅”他又唤我,他一唤我的名字就一定是动了气的。抬眸时瞧见他额头上有青筋根根的暴起来,面上的颤抖并未比方才好过多少,他强压着声音里的颤动启口继续,“不要以为有敬国公给你撑腰朕就动不得你”这句话是发着狠的,语尽时甫一下压下来。
我未置可否,但听他提及了这“敬国公”三个字,心里还是泛了苦楚敬国公撑腰呵
对,人人都道我是敬国公的女儿,出身荣耀、体面无比。若我此次身遭劫难陷入凄苦无助的囹圄,姜淮也一定会管顾我的。但姜淮的出心是什么,我从来没法真正的知道,我总是自欺欺人的希望我在他心中,尚有着那么一些分量,一些与利用无关的温情。
但不知怎么,当入宫之后我贴切感知着皇上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护与包容,我却突然发现,似乎眼前这个小恶魔,比起姜淮反倒要真实一些
兴许这也是为何会我屡屡为皇上吃醋,越来越善妒的本质原因吧因为他对我很好,很真;这种感觉很好,我便下意识的想去抓住,想实实在在的、牢牢的抓住
“来人”思绪动荡中忽听得皇上厉声一命。
我凝眸,见那侍从得了皇上的命,已将身子让了一让,旋即有内侍行了步子至皇上面前做礼。
心中一动,我感知到了一个必然的结局,又兴许这并不是结局,而是一个属于我的必然历经。
果然,皇上额头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甚至贯连到了太阳穴。他的声音已经不复方才的颤抖,但发着咬牙切齿的狠,似乎若不这样他便无法再强撑这气场:“把旒昭媛押入冷宫,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处置”这是必然的命令,语尽后他甫一转身留了一道背影给众人,旋即破着空的一拂袖。
我心跳猛地一快但旋即平复了下来,我知道这是一个稳妥的缓兵之计。
将身如蝶的落下去,我含笑徐徐的对他那背影叩了叩首:“妾身,谢皇上”
那落身垂首的一瞬,有华光化了萤火扑入我的眸中。猝不及防的一下,这萤火化为了两道幻似泪痕的东西氤氲出了我的眸子,我可以感知到一脉微微的热度,同时又灼灼的,应该很是晶耀。
57卷四第四十六回身入冷宫遇姜淮2
终于还是到了这荒烟蔓草、冷境覆苔的凄凄惶惶的冷宫,呵
至此时我忽然想起昔日秀女宫嬷嬷那句话,“麻雀一朝变凤凰自然煞是风光,但这等缘份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当真遇到了,也需知道,若是那凤凰一朝跌下枝头掉了毛成了山鸡,才是最可悲惨的”时今眼下我沦落到此等处境,由不得我忽就有些一语成谶的哀凉感
但欣慰的是,这权且的跻身之处只是简陋、冷寒了些,四处瞧瞧倒也整洁干净。
兴许是自入宫以来便历经了太多虚妄,此刻身处窘地,我反倒有一种逃出生天的安心感借着这一段天降而来的际遇,我刚好可以静下心叫自己沉淀下来,认真的整理一下散漫的思绪,对自己整个人有一个大体的、重新的定位。
但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算是一个惊喜吧,在这冷宫里,我见到了打点关系匆忙赶来看我的师父
远远儿的就嗅到了他那股藏也藏不住的薄荷体香,这香气我很是熟悉,所以尚未转身我就知道是他来了,心中一动,唤了声:“师父。”
即而转身,撞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张久违了的亲昵容颜。姜淮依旧是天人之姿,是无以匹敌的俊美,但这阵子比入宫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明显消瘦了。我心里一动,怎么都想不到再次的见面居然是在这般的困窘之地,忽地心中苦涩、喉咙哽咽。
“丫头。”姜淮唤我,迈步将身子又凑近我,侧首微微,“你怎么知道是我过来了呢”
“呵。”我垂首叹口气,“你身上的那股异香,难道还不能够先声夺人么”于此我侧了侧首,且言且回忆着,“早先我在姜府里时便说过的,师父想来这一辈子注定只能行磊落的事情。哝,若是去做些梁上君子、打家劫舍的勾当,就算藏的再好,这香气又岂能藏住到时非得一下就被人发现了不可”
姜淮亦笑,但他拢了剑眉、笑容苦涩:“当时我也对你说过,阴暗的事情未必要自己直接出马,也可以隐在幕后运筹帷幄。表面上看起来的光明磊落,往往才是最浮虚的心机假象。”
言于此,他目光一动。
我心念也一动,颔首沉目。我知道,他这话里的意味是别样了,这是一语双关的话,表面听来是在回忆,其实是在暗有所指。
是啊他姜淮当真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要我入宫为妃、争宠夺权,不就是躲在幕后运筹帷幄铺陈大棋么
这氛围忽而觉的有些沉闷了,甚至是窘迫的。
我不忍把时局就这么僵持,转念自己这盈薄之身、苦闷之境,心中顿涌了无限酸楚,徐徐呢喃:“琳琅没用,没能很好的背负起师父的期望,居然使自己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呵。”语尽勾了一抹讪笑在口唇里,这姿态有些颓废。
但敛眸时,余光瞥见姜淮摇头。
我的师父这个人他一向是心有忖度的,他对我道:“你做的很好,乖。”于此时抬手抚摸我柔软的额发,温柔的引我抬眸,“你放心,师父不会看着你就这么身陷囹圄。”他辰目一定,这目光却不是看向我的,而是放空的,似在呼应他心里的某些笃定。他一字一句,“师父会救你出去的。”
58卷四第四十七回花开两朵品不同
这语气并不重,但是念力自成、诺言自成。
我信了,我当然信了,我如何会不信他
此时的师父当真很温柔,姜淮温柔起来委实是个很可爱的人,他不需要说任何情话,只要就那么立在那里对你笑一笑、亦或者就堪堪的顾你一眼,便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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