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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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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沐浴后方能缓解一下诸多疲意。
冉幸领了命后退下去,春分和夏至一听我要沐浴,洗过脸后便不急着为我梳发。
不一会子热水便烧了好,我起身去了浴室,把身子懒懒儿的泡在热水里,头向后仰着又眯起了眼睛。烟雾氤氲下又想这么睡去。
春分边往这浴汤里撒着花瓣,瞧见我这般,她忙蹙眉道:“娘娘不可这么睡了,当心着凉呢”
我只得又睁开眼睛,对她笑一笑:“本宫知道,只是小憩一阵子。”深觉她的话很有道理,我不敢再纵容自己的懒惰,顺势也把那颓颓然的心绪给收拢了一切,这一切的一切还是需要向前看的,还是需要从长记忆的
之后没有急着梳头,权且任由这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我靠着屏风隔过窗子瞧那外边儿的景色。
冉幸为我送了热牛奶,我且饮着,听她在耳畔道:“娘娘,这落雨过后的空气最是清新怡人,过会子奴婢陪着娘娘出外去散散步可好”
“不要了吧。”我下意识摇摇头,依照我此刻这心境,只想把身子懒懒儿的歪在榻上些着,又哪里有那等心绪出外散步呢
“还是去散散吧”冉幸垂了一下眸子又道,“不为别的,这么走走逛逛的也可散心,娘娘说不是么”
既然她这样坚持,我也不忍再回绝她的好意。况且这雨后的空气此刻丝丝袅袅顺着窗子漫溯进来,就已经很是撩拨,我便权且出去走走散散的也没什么不好
“是你这丫头想出去走走,所以便一定要拉着本宫一并去的吧”我玩心荡漾起来,侧眸对她笑笑,旋即舒展了一口气息,“也罢本宫便出去看看这雨后景致。”总在这屋子里闷着,终归是会使人颓废的。到外边儿去逛逛看看,兴许可以排遣心绪,对这人生宿命有一个全新的定位、引得些全新的思考出来,也未可知呢
冉幸见我应下她,勾唇笑笑,又对候在一侧的夏至使眼色,她便过来为我梳头。
仍然是酷爱的灵蛇髻不变,只因要彰显妃位的庄重,在髻间插了很多珠翠。
平素也就由着她们整弄了,但此刻瞧着镜中这一头珠翠的自己,我看着颇觉眼烦抬手有些发燥的把那珠翠一枚枚的往下拆,最后只余下一根流苏白玉、雕镂空梅花的轻簪垂于髻头。
她们识得我的脾气,见我如此,也不敢开口多话。
不一会子这头发已经梳理了完,我起身又在这宽松底衣外罩了一件小披风坠玳瑁并红白水晶的珍珠衫,就这样,在冉幸的鼓动下由她携着出门散心。
原本我寻思着就在这惊鸿苑的小花园里头走走也就是了可冉幸说的很对,这雨后的空气当真是极其好的,丝丝缕缕往鼻息里嗅着就觉的是那样使人贪恋。我这心情也跟着舒展,心境一点点开阔,便越走越远,渐渐携着她走到了锦銮宫的花园子里。
这花园里的草木花卉因经了昨个夜里雨水浸润的缘故,被洗涤的分外清澈,红的明艳、绿的青翠,入目就很对心,觉的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很是干净
干净,呵这浊世之间的人,永远都不能比得过无声哑物般的草木花卉干净纯粹吧
软眸一扫,又入眼了些被雨水打下枝头的不知名花瓣,那颜色失了艳丽,滚落进泥土里,瓣身凌凌、其身染浊。我心弦被勾动,可我不怜惜这落花,因为在我眼里,忽然觉的她们纵然身染尘垢,但终究保留了那么一份本质的风骨,这风骨仍然是这世界上最直白纯粹的东西
我兴致渐起,感慨颇多,渐又觉的锦銮宫花园的景色也依旧不够看,便对冉幸侧目笑道:“本宫私心推想着,便连这锦銮宫小花园的景色在雨过后都这般美妙,那么不知御花园里的风景是否更为旖旎”又一颔首,“你是对的,本宫是不能够径天闭笼在室内伤春悲秋,是该常出来这么走走。嗯,难怪你的心境一向都比本宫豁达”这不是虚假话。
冉幸也勾唇浅笑:“娘娘在笑话奴婢了”旋即又道,“既然娘娘难得起了赏花雅兴,不如便去御花园看看呢”
我思量了一下,平素里不怎么愿意去御花园,因为那里不像锦銮宫、也不像惊鸿苑,那是各宫都可去、且也方便去的地方。原本好好儿的赏景,倘若在那里撞上了什么不愿见到的人,岂不是很煞了风景
不过眼下这雨后的景致颇为曼妙,我思量了须臾,觉的去去也是无妨的,便对冉幸示意,听了她的建议一并的又过去。
可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真真就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我们这才出了锦銮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正饶有兴味的欣赏一路酥润景色,冷不丁就叫我碰到了一件恶心人的事情
在阡陌宫道处迎面来了一个宫娥。
我最初没当回事,也没认出这宫娥是谁,但叫我委实奇怪又愤怒的是,这宫娥见了我后居然扫我一眼,非但不行礼、不问安,且没事儿人半的错着我的肩膀便大摇大摆走过去
“站住”冉幸对这些事情素不像我精于忍耐,她扬声一嗓子喝住那宫人。
这宫娥便停步转身,目光微讪的看着冉幸。
我这个时候才觉的这宫娥有些面熟,又这么上下一打量,才蓦然发现她便是那位珍嫔娘娘萧华凝的贴身宫人
冉幸想来也瞧出了她是谁,沉了面孔肃着声色厉厉对她道:“大胆贱婢,见了荣妃娘娘居然不知道行礼么”这声音仄中带怒。
我也不说话,只管这么瞧着她有何反应,心道着这宫娥是知道她家主子与我曾有旧怨,这便眼里没有了我,给她主子泄愤呢呵,只是不知道这举动其实是多么荒唐,她这是帮她主子还是在害她主子一个贴身的大宫娥都没有这点儿洞悉,委实是叫我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这位姐姐。”那宫娥笑盈盈开口,声音很是轻飘,“你说我是贱婢,那么难道你与我不是一路的货色”又顿一顿,她侧首敛目,“还是姐姐你在谁身边呆的久了,这一狗仗人势的,就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落言一沉声。
“你”冉幸被激怒。
我这里亦是一震这宫娥此刻所说的话,字字句句的已经很是大不敬且没教养了我着实诧异她能大摇大摆半点儿都不委婉的说出这些话来,且还是当着我这个荣妃的面
“至于荣妃娘娘。”这时她似乎想起来我这个被她晾在一旁良久的人,那眸子颇为哂蔑的往我身上流转一眼,即而展颜吁一口气,姿态比方才愈发的轻慢起来,“我心里只认着这后宫里头有珍嫔、有未来的沈皇后。却从不曾知道”这声线她刻意拖长,目光沉淀,对着我一睥睨,嗓音比方才高利起来,“从不曾知道还有什么荣妃娘娘”
“放肆”是临着她的话尾压着的一嗓子,冉幸启口就喝斥了去旋即便紧走几步过去,抬手对着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宫人就是一巴掌
这宫人挨了这一巴掌,面上似乎有一慌张,但很快她便敛住。她到底不敢还手,毕竟冉幸是我身边的宫人;但她也丝毫没有屈服之状,仍然默默然的立着身子不对我问安、更不对我行礼。
瞧着这宫人,我心中委实奇怪。我是与她家主子有隔阂,但那是我与她家主子之间的事情,且不论这之中谁先对谁下手云云,只是她家主子都翻了篇,怎么她这一个宫人还抓着我念念不忘
即便心中因她珍嫔主子的缘故,她看我不悦。但她又何至于不要脑袋的当面这样对我无礼不管是她自己着实愚蠢,还是这都是她那主子逐一教的,她这举动都未免太叫人怄气
131卷九第105回几个女人同台戏
我这脾气一下就涌上来,才想摆出威严来怒叱她、惩处这以下犯上的东西但身子一动、才要启口时又猛地牵了一念而停住。
且想想看,一个小小的宫娥也敢直面冲撞我这个荣妃也配得上冲撞我这个荣妃她既然胆敢有所举动,那一定是身后有人支持
那么支持她的人会是谁珍嫔这么想就未免可笑了珍嫔自己都才出了冷宫,且不过区区一个嫔位,她凭什么敢当这宫人的后盾
那么再想想,这宫人是珍嫔身边的大宫娥这一点没错,那么这事儿就一定与珍嫔脱不得关系。而萧华凝又是怎么出的冷宫那是太后一道懿旨免她无罪
那么,华凝时今与我表示出了投诚之意,而在太后面前,她是一定不敢表现出离心太后、与我交好的因为她毕竟还要倚仗太后,那靠山不靠白不靠。
那么这萧华凝便必然是脚踏两只船,太后与我两方面谁都不肯得罪这宫人,兴许就是得了太后的授意,专程得着机会对我如此
我因顾念起太后来而变得十分小心,心道这是不是太后的圈套、故意要我动怒后中计
转念再想想,区区一个宫娥,我也没必要为她这不知礼的举止而斤斤计较乱了分寸横竖这宫里头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人一定都是聪明的;愚昧的蠢货,不消谁来动手,自有一天会顺理成章被淘汰掉。
我正这么想着,无意识一抬眸,这眸波便甫一亮我忽然看见萧华凝并着江娴从另一边柳树丝绦氤氲处走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我心里一动,心道江娴昨晚上才从我那里离开,今儿晨曦就去找了珍嫔,且还与她一并伴着游园
这时那两个人显然也已看见了我,她们有须臾不约而同的驻足,似乎是相视一眼,即而重迈步走过来。
“给荣妃娘娘请安了。”华凝颔首一笑,后抬了眸波对我谦然道,“这么巧,荣娘娘也来这御花园里赏花观景儿啊”这时她眸波一动,瞧见了一侧立着的她的宫人。
那宫娥便很灵巧的一颔首,后急急的行至了主子身边。
这宫人还当真是转变极快,一瞧见她主子后顿然变得分外乖巧眸中的不逊一下敛住,不知道的当真以为她是一个乖憨识礼的人,倒显得是我这个荣妃分外跋扈的欺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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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而她那主子对我这一套行礼、请安的,更是谦和有度、难寻错处。此刻这么瞧着,这一对主仆在我眼里突然叫我分外恶心
“荣妃娘娘安好。”江娴也面上勾笑,是她那一贯的朗然明媚的脸,她侧目微微,“可巧的很,妾身今儿寻思着雨后空气很好,便出来走走散散的,路上就遇到了珍姐姐。哝。”又一抬眸,“这么走着竟又遇到了荣姐姐。真不知道我们三个结伴继续走下去,又会遇到哪位妙人儿呢”语落时起了一笑。
这笑颜、这神色看在眼里单纯干净,但我知道这其实是正是这位甄美人的杀手锏。她就这样很巧妙的阐述了自己为何会跟萧华凝在一起,但其实她这话是编造也好,是真的也好,都断不需要对我说。
“还需要遇到妙人儿么”我牵唇笑笑,眸中却很冷然,“啧,面前不就有一个”落言一叹,却不是玩味的调子。
“嗯”江娴没能反应过来,她觉的我该是在开玩笑,但又觉的我这神色、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鼻息一氤氲,我叹了口气,面上敛敛笑意,似笑非笑又道,“这妙人儿可不是你,是我们珍嫔娘娘她那位身边儿人呢”于此一凛冽,我颔首垂目,“真心不知道珍嫔娘娘平素里是怎么调教宫人的”声音并不很,只是甫地向下一沉淀。
华凝似乎猝然反应过来,闻言后甫一抬首,即而转目便投了一记凌厉的目光看向她那宫人
此刻我还真觉的这事情不好说,这位珍主子对她这贴身宫人方才的举动究竟是真心不知道、还是佯作不知道她那宫人到底是只得了太后的授意而对我如此,还是里边儿也有这位珍嫔的份儿
冉幸这个时候也已走到了我身边,与我一并立着身子冷眼看着。
江娴愣怔须臾,这时也反应过来,如是的转目过去,看看华凝、即而目光定格在这宫人的面上。
“荣妃娘娘”这宫人只被她那主子看了一眼,整个人似乎就已心惊胆战惶恐不堪了她忙把身子一跪,对着我匍匐一礼。
“呦。”我再度诧异于她的转面如此之大,真想问问她,方才那么一副桀骜凉薄的姿态到哪里去了但没这样问,因为我知道即便我问了,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摆了这么副姿态;且我是荣妃她是宫女,身份摆在那里,即便说她对我不敬,众人大抵也猜不出就不敬到了那般地步,只会觉的我是刻意借题发挥、为难她而其实在给珍嫔找气受
我只是一笑讪讪,扫她一眼后缓缓儿摇头:“瞧你,本宫不过是赞了你一句妙人儿,你又何至于诚惶诚恐成这个样子唉”又一叹气,我勾唇不屑,“弄得好像本宫在欺负你似的”
即便我一字不提,但此情此景也让这里立着的一众人嗅出了别样,心中在隐隐有着猜度。
江娴目光看看我,即而又重新落在了华凝的身上。
我也下意识飘了目波看向华凝。
华凝的面色一层层的肃穆,酥胸有了微弱的起伏,她黛眉一挑,对她宫人颔首就是一声厉斥:“你到底是如何失礼于荣妃娘娘,还不快给荣妃娘娘赔罪”又一蹙眉,“却叫你在这里丢我的脸”
这宫人一听这话,面上的神色愈发楚楚了。声息也陡就哀哀的。
“娘娘啊”她转目看向华凝,启口哽咽,竟是哭了,“你倘若要如此说,奴婢真心觉的自己鄙陋之躯活着委实是可耻的但奴婢不敢多言其它,只有一条,便是奴婢对珍嫔娘娘您决计是忠心不二的”
这话又很可动心,此等场面看在眼里真真是叫人动容。
我愈发觉的很是可笑,这样下去,倒愈发显得是我以大欺小咄咄逼人了但我仍然不说话,只管看着这主仆两个怎么把戏唱下去。
华凝耳闻这一字字的言词,似乎叫她起了不忍。她把语气放缓和了,又继续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横竖你是怎么开罪了荣妃娘娘”
“她可不曾怎样开罪我们家娘娘。”冉幸忽而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却是我们家娘娘开罪了她呢”勾唇冷笑。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拿腔拿调。
“住嘴。”我并不严厉的喝斥住冉幸,“主子们说话,你好端端的插什么口”
冉幸便笑笑,后缄默下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要不失时的来上一句,免得事情继续离弦走板。
这宫娥也止住哭意,复又把身子对我正正,匍了一礼告罪:“荣妃娘娘大人大量,方才委实是奴婢不长眼的没有瞧见娘娘,故而撞了娘娘一下这诚然不是、更不敢是有心的实在只是奴婢太不小心,请荣妃娘娘一定莫要往心里去”她说时很可怜,声音一颤一颤的。
是不是每一个人装起来都能装的这么像呵
这话显然很是无稽,但我也没指望她能实话实话。故此,虽然这话还是叫我这么不爱听,还是显得是我小肚鸡肠的恃强凌弱,但我还是顺着话儿把这事情圆了回来。
“都说了,本宫何曾怪罪过你啧,你却非得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我眸波一动,一转眼睑后启口不屑,“不知道的,还真真以为本宫怎样在欺负你呢”
“啧,这宫人也忒是失礼”江娴不失时的启口,即而又对我道,“荣妃娘娘一向仁慈,怎么会欺负她快请莫要往心里去”
我对她笑笑,并不言语。
萧华凝面色波动,她神韵一阵严厉,颔首对着宫娥厉声喝斥:“真是越活越不知道了规矩,冲撞了荣妃娘娘却还学会在这里装可怜了”
这宫娥便哭起来,对着我又是一阵告罪。
我忽然觉的好没意思,真心不愿继续面着这么副何其虚伪的场面。
这时华凝又对我赔笑道:“宫人不懂事,娘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啧,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我也牵唇笑笑,对她不冷不热道,“不要往心里去的是珍嫔你。分明就不是什么事情,你也不需小题大做。”蹙眉又展。
“谢娘娘体恤。”华凝点点头。
我亦颔首:“得了,本宫身子有些倦了,妹妹们莫要扰了兴致,只管径自赏看景色。”边说着侧了侧身,“本宫这便先回去了。”也不等她们答话,径自对冉幸一个示意,后抬步慢慢的走。
身后是一阵恭送的声音。
一转身后我面上便收了笑意浮了一冷,心下思量着,我对那宫娥的宽容,其实不算是吃亏。因为我就是要借此机会向太后表个态度,让太后知道我荣妃一点儿都不跋扈,是真心愿意维系后宫姊妹间这份和睦的。
而同时,萧华凝与江娴同行散步,忽地要我这心里生就出一股微妙。风波诡异的西辽后宫,即便只是一些蛛丝马迹的异样,都叫我不得不警觉
132卷九第106回思量百结计断念1
经了那宫娥这一小插曲,我心情倒是没受到怎样过度的起伏。一路回了锦銮惊鸿后,我坐下来整整思路,开始沉思起来。
冉幸接过春分递来的茶壶,后叫她退下,即而为我倒水。
我抬眸蹙眉微微,认真的看着冉幸问她:“你看甄舞涓今儿竟然和珍嫔在一起,当真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声音微诧。
“呵”冉幸勾唇一哂,敛了几分声音略低道,“宓茗苑里头那位主子是个什么性儿,荣妃娘娘您还不知道么”她不再多说,言到此处可谓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却也已真意流露。
我收目回来,是啊,江娴是个什么性子、这后宫里头的一众人们又都是个什么性子,根本都不消想便已能知道了我那话问了等于什么都没问。
但该思量的问题我却不能不思量,神思忖度间,我蹁跹了一下眸色再度启口:“她嘴上说的是什么,便是不针对她这个人,谁嘴上说的话儿是可以信的”又侧首略叹,眉心聚拢,“本宫担心的只是,这位甄舞涓往后会不会弃了本宫,转投到珍嫔那边儿去”我一叹声,这分分合合的情势说来诚可琢磨。萧华凝害我好歹是摆明了就是害我,而江娴则一向装出与我亲睦的样子来。对这个人,我不得不这样顾虑,甚至这个人之可恶可怕远超过萧华凝
冉幸闻言却摇摇头:“奴婢觉的这倒不至于。”她颔首,“那位甄舞涓不是一个全不知趣的人,她应当明白自己当跟本宫的主妃抱在一起堪堪的去巴结一个外宫的嫔御,呵。”她又一落声,“况且那位珍嫔娘娘自身也委实没有什么好叫人巴结的地方。荣妃娘娘能这样想,已经委实是抬举她了。”便又默默为我往盏中添茶。
她说话时我垂了眸子不置一词,但此刻这么听着,我蹙眉难展的启口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本宫自己心里边儿也不是不明白。但我怕的是,江娴表面上与我亲睦、也与萧华凝友好,其实却动了心思在我们之间斡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停一停,“那珍嫔早先就把皇上给哄的又是改封号、又是更苑名的。后来纵是一朝身陷囹圄,但也很快便重新折腾了出来。由此可见,她委实是有着手段”又一定声,软眸敛起来,“倘使她当真两面为营,而与我离心离德呢”不无担忧,心念徐动。
冉幸也已添好了茶,闻言后停了一停,目波转动,旋即又道:“目前看来当还不会。”她眸中突忽闪过一道凌厉,就这样把声音压低,启口仄仄的,“但娘娘不如趁早使出一计,要甄舞涓断了这个念头”
我浑然一震,心口有一念力波及过去
心绪攒动,我突然感觉到冉幸此刻的恐怖。抬眸看她,她刚好也正垂了眸子看我,于是在这目光交错的一瞬,我又起了思量。
这时忽见春分引着乾元殿的公公立身帘幕之外。我这一错目的忽然瞧见,心念很快的一动,知道是皇上过来了
果然这两个人瞧见我往过投了一眼,便对我行了个礼。乾元公公曲了身子隔帘启口道:“荣妃娘娘,陛下方才叫奴才来给娘娘您传个话儿,说他一会子便过来。”
“呵。”我闻言心念一收、勾唇一哂,下意识的心道着,“他来我这儿素来都是想来便来的,什么时候也需要这般疏离的先行支会了”这么想着,心里一动,下意识的也就顺口言了出来。
这一句话倒叫这公公给一下愣住,他颇为尴尬的立着身子,不知道该怎样言语。
其实没道理的是我,皇上事先叫人支会乃是礼数,我却把他一向的随意当作了自然而然。
不过这尴尬并未持续多久,皇上这个时候已经摆驾过来。他似乎是刚好听到我这样问,以目色示意这公公、并着春分退下去,旋即抬手一掀帘子的走进来:“朕这不是想叫爱妃事先定定心,不曾想反倒是叫你多心了”微笑徐徐。
他这话不仅没安慰我,倒叫我更感一股无名火的攒动我心道着,难道我就卑微到了需要得着你的眷顾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好吧,这个念头一起,我突然又想到,似乎诚然也是这样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冉幸素来识得眼色,她颇为灵巧,一见了皇上进来,对着皇上俯身行礼后,忙不迭的退下去。
我却不想面对这个男人,是气他对萧华凝的临幸,但我更该气的是不是我自己
我颇为懒散的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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