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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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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宫里头的真花呢”
我敛眸微微,她这话倒是勾起了我一些兴致。我并不是个过分拘着懒动的人,听她如此说,心趣便也跟着起来,也就不推诿,退了宫人,只由她伴着出了苑去。
这江娴算来是宫里头与我贴心些的人,有她在身边,这慵慵的浮生流光便也不显无趣,仿佛周遭平添一脉明媚的色彩。这么一路且走且说话,不多时便步至了御花园。
果然是姹紫嫣红美景如是这御花园又是宫中最大的园林,这里奇花异草、种种格局构造都委实是最上乘的,这本该平等的花木似也分了三六九等,生长于斯的种种花木真可谓是瑰宝中的瑰宝,人世间的蓬莱仙境了
但这万花竞艳的景象入在目里,却缭乱了眼帘,反倒辩驳不出都是些什么样的品种、又究竟是哪一种花开的最好了不过横竖就为感受这么一个氛围,我的心情是愉悦的。
身旁的江娴自不必说了,平素里这宫中诸多规矩束缚的严,她这个平民家的女儿哪里受得了这般沉寂此刻由我伴着一并观景赏花,她心底的欢喜是藏不住的,那些情态早便堪堪流露于了这一张春面
我们两人随性落座于一处花树簇拥的小亭,从亭子里刚好方便去赏看那外边儿种种簇锦美景。微风漫溯、撩面动心,此情此境却是叫人陶然染醉的。
江娴最是闲不住,她瞧着可喜之景,又忽而翩跹了眸色转目对我道:“如斯美景,不佐以管弦之兴,岂不可惜了”
我闻言后没有马上回复,只拈着绣帕掩了口唇轻笑一笑。
我自幼便被师父教授各种技艺,姜淮他耗在我身上的心血可谓几多,至于管弦曲乐是当然精于此道。但我顾虑在御花园太冒失了不好,真心不愿应这个景。
我的顾虑江娴兴许已经窥察了到,但她这性子却是个活泼喜闹的:“姐姐。”她牵牵我的袖角,颔首蹙眉、模样娇憨可爱,口吻殷殷盼求,“似姐姐这般灵秀艳丽的人儿,想必精于乐道。今日何不即兴拂弦,叫妹妹有幸佐以春花,饱饱这耳福呢”语尽又晃晃我的柔荑。
我瞧着她这一副淘巧且委实可人怜爱的模样,见她执意要我应景,心中推想着自己若是不应这个景儿那岂不显得是我小气并且,面对着眼前这么一张绝可怜人的面孔,我也不忍拒绝她这一点小小的要求,终于对她侧目一笑:“好了,姐姐若是不应了你,岂不要在你私心里头落得个古板不知情趣的名头”
她见我这算是应了,灿颜愈发明艳起来,欢喜的唤了一侧当值的宫人,叫她们去做些准备。
那宫人也是个有眼力健儿的,笑吟吟很快便去了。不一会子便取来了一架瑶琴。
我信手浅试琴弦,指尖掠过之处鸣声清越、如泠水澄净,很是不错。便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坐下来即兴抚琴。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这一阕琴音本就是我即兴而来,故而层次跌伏欢跃、洒脱不羁,无论是高抛还是低回、尽皆全由心境。轻拢慢捻间,柔弦好似贴心掠过,不拘泥刻板、贵在浑然天成清新自然。
江娴在一边玩赏,瞧她面上神色,流露着该是出于真心的赞美。想来她也与我一样,很喜欢此种曲风。
又奏了须臾,我指尖曼勾、按弦一落,这惊鸿一曲权且止住。
江娴方自琴音里慢慢儿回神。
我瞧着她莞尔温声道:“果然的,这世上但凡稍识些风雅的人,大抵都离不得这管弦之兴的。”顺手把落在弦上的几片花瓣拂去,眸波缓动,“至此,倒深可理解当年香山大树紧那罗,于佛前以琉璃琴作妙音、奏八万四千音乐,便连佛祖十大弟子之一的迦叶尊者都暂且忘了威仪,闻音踏歌而起舞了”
“可不是”江娴软眸流盼,玉指拈了兰花于唇齿前微摆,“这人嘛,宁可一日无饭食,却是断不可一日无丝竹的”
“啧。”我玩心忽起,笑着嗔她,“便是丝竹不能无,那饭食又何尝不是也得有”
江娴怔了一下,旋即解过了我的意,与我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按理儿我时年不过一十有七,这年龄也很清浅、怎么都不能说大。但在小我两岁的江娴面前,却总觉的自己已经很是成熟。这不该是年岁的唆使,该是心境的使然。
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我忽然就这么想:诸秀女中真个是各有各的独特之处、动人之时。往后的岁月,我又要拿什么来跟这些人争
这个心思来的有些不合时宜了,我忙又敛住。
这时忽觉有什么异样,我下意识抬眸顾看,竟在那成簇繁茂的牡丹丛间发现有衣袂之影掺杂其中这是有人在偷窥
一时没来得及去思量太多,我骤地收笑厉声,真个是鼓足了声色的一声利利喝斥:“谁”
一旁江娴不明所以,闻了我这骤然高利的一嗓子,她吓得惊叫一声身子几乎蹦了一下,很快至我身边下意识将我抱住。
那偷窥的人似也被我这一声喝斥给吓了一跳,忽听“噗通”一声。
江娴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我,蹙眉急声道:“姐姐,那个人那个人掉下去了”
我心中一慌,与她交换了一个眼色,忙同她出了亭子下了台阶的赶过去。穿过那一簇繁茂的花丛,簌簌衣袂之声漫入耳廓时惹了心乱,出了花丛奔至开阔处,那颗心猛一下跃起来落水的不是旁人正是皇上
这才发现周围当值的宫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退去,此刻再无一人可以使唤。想是皇上也爱这景色明丽,闲闲然偶步至此,被那借着香风突忽而起的琴音给引过来。
这位年轻帝王是个什么情性,我心里早便摸的清楚。他那风流性子上来,明明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加入娱趣,却偏生不肯露面、只愿偷聆琴声,生怕破坏这意境,竟悄悄的连众宫人都给遣退了
如此,这是不是又能归结出是一段因果
我不识水性,现下里周围又没有了旁的宫人,眼看皇上在那不深但也诚然不浅的池水里扑腾,没几下便沉了下去。我心中委实急迫
慌乱中与江娴对视一眼,见她眼底亦是惶然并着焦灼。
她该是没有见过皇上的,但这个人她很聪明。自这神色、自这样的场合时宜等诸多可供联想处猜度起来,对这坠水之人的身份她心中也该有谱。
“妹妹,她”我启口,可这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江娴忽然向我点一点头,不待我有所回应,她已快速奔身的往前紧跑几步,一个猛子便扎下了池水中去
从她这跳入水中的身形来看,她对游泳之道该是娴熟的。我略定心,却无法完全安心,忙不迭也奔了几步凑上前去。
江娴在池水里起伏数度,很快便见她埋头往更深处扎下。
我心一揪,幸在不多时后又见她浮上来,而皇上已被她搭在肩膀、却已经昏迷了。
瞧见了人,又见她救了皇上,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江娴已游弋至岸畔,我也涉足下了浅水处,帮着她将皇上救上了岸来。
皇上咳了些水,此刻这面色苍白的骇人,浑浑噩噩的晕着不见醒来。
“妹妹救了皇上,可谓是大功一件了”我无心对江娴隐瞒,回目告诉她。
江娴果然如我料想的一般,并未怎样惊讶。她只是蹙眉紧紧,启口怯生生的问我:“姐姐,陛下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边观察着皇上此刻的反应,虽料想他就是一时咳水而昏迷,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个谱子:“我守在这里,你且去唤就近的宫人来救驾”蹙眉急急然的脱口而道。
“好。”江娴忙也起身,不顾湿漉漉的周身,转身便行步,边把贴在后腰的乱了的长发重又随意的挽了小髻。
不过她才行了几步时,当值的宫人就已经过来了。眼瞧见此刻这情景,都登地噤愣住
我见宫人们过来,眸中一灼,抬手对他们唤道:“皇上落水了,还不赶紧过来照顾”
这宫人们闻了此言,才甫地一激灵忙三步并两步的赶过来。
我本不能放心皇上,但这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觉的自己和江娴也都衣裙浸水、分外狼狈,尤恐在御前失了仪态。几乎是下意识的举措,我把皇上交给了宫人、又很快等来了乾元殿里皇上贴身伺候的公公后,便未再滞留,先与江娴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21卷二第十八回顺水推舟误承应
这一整日我都是心神不宁的毕竟皇上是因我与江娴两个人才落了水,也不知现在情况是怎样了。但,既然这宫里还没有什么大的异动,便说明皇上应该没什么事情,可我心里反复思量着当时境况,觉的我与江娴把皇上交付了内侍后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并不是无情,而是因担心乱乱纷纷的惹了不必要的一些事端,故想着权且避开的。
我想打听乾元殿那边儿皇上的情况,但这么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委实不光彩,我不敢声张,且也不好打听关于皇上的一切。只能这么忍着、耗着、熬着、乱着
白昼就这样很快便过去。暮晚时分,染墨的天幕将这西辽国最华美威仪的帝宫染就出熏熏的韵致,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那千宫重殿间便次第点起一盏盏璀璨的灯火,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又绰约朦胧的好似置身于一处别样的洞天之境。
冉幸才侍奉我用了几口西湖藕粉,春分和夏至便隔着帘子欢欢喜喜的对我行礼,两人几乎是一叠声儿的同时启口:“才人,皇上来了”
我一惊,大有些心虚的感觉作弄着正这时便见那俊美的小恶魔一掀帘子走进来。
他在我面前似乎从不刻意摆弄九五之尊的架子,譬如这每一次的过来,几次都不是太监远远儿便通报,都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在我不及防间便走进来。
我起身去迎他,行了几步至他近前,低眉敛眸那一糯声:“参见皇上。”很自然的抬目,见他这一张俊朗的面目没有憔悴的痕迹,甚至有些小小的激动荡涤其中。我心知他没有因为白日御花园里落水的事情影响到心情,便约略安了安心。但毕竟不知道这事儿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有些不放心。
识眼色、懂心思的冉幸对春分夏至使了眼色,后这一众人便悄悄的退下去。屋内只余下我与皇上两个人,沐染在溶溶夜波里、漂泊在习习索风中,忽然心境一朗,觉的此景人间不胜殊。
“琳琅。”皇上抬手牵住我的柔荑,侧目时唤的动容,“谢谢你肯宽宥朕偷香窃玉的不羁,将落水的朕救起来”语尽一笑,阳光中有着润朗。
我一惊眨眨眼睛,眼底倒映着他这一道很好看、且轻易便能醉了人的笑颜,但对他的致谢却不敢马上接受
他落水是因偷窥我姿影、聆曲不好好儿聆却偏要故作风流的偷偷聆听,后被我一嗓子喝斥给惊的这不假。但将落水的他救起的人不是我吧是江娴才对呀
我心有狐疑,没有马上做声,凝了眸子认真的看着他,心道他是不是又在逗趣我。但他的神色、他的笑颜、他的目波都是那么的干净而单纯,是很认真的,其中并无玩味
须臾思量后,我慢慢儿的有所解意,心道定是宫人为讨好我这个后宫时今唯一的妃嫔,便略去了秀女江娴,只跟皇上说是我上官琳琅跳下去救了落水的他而皇上当时已经昏了过去,他不能辨别,且他落水之前的注意力明显凝聚在我的身上,故便这么信了。
心念甫至,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启口想解释一二。
“唉”可皇上忽然一声叹息,那看定了我的桃花目中翩跹出一缕凑趣。他忽然抬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尖,摇摇头不无感慨,“果然贪图美色、耽醉风月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那牵着我的手掌甫一使力。
我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被他拥在了怀抱里,倚靠在了他开阔的胸膛。
启口一噤,我抬眸时撞进了他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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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湾目色中,那神情间流淌的情愫和暧昧使我觉的身心骨骼都酥化了
就这一个蓦然的目光交错,那些到了嘴边儿的话忽叫我不自觉又咽了下去。似乎受到了无形的蛊惑,我突然张不了口,我实在不忍扫了皇上的兴;也不得不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既然皇上认定了将落水的他救起的人是我,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幸运如果他知道是另有其人的话,他见了秀女江娴又会怎样
眼前看似温存暧昧的一切,其实全都是水月镜花何其飘渺的东西古来君心难测、帝王之爱最是泛滥且寡情,我尚没能将这恩宠牢牢儿的握在手心里,又如何敢去想像往后这后宫里不可避免的万花斗艳、千红争宠
就这样,我敛住心绪,没有向他提及关于江娴的只言片语。
“爱妃啊。”这时皇上忽又启口,面上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啊”我神思甫回,瞧见他眼角眉梢有一痕染邪的狡黠,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动的忐忑不安。
他瞧着我这副局促又微怯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啧啧啧,这副样子可不像我映像中的你呢”于此缓顿,他将面额向着我的面额贴近过来。
这个小动作带着明显的亲近的信号,我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但念头一闪,忽又念及起自己的身份,皇帝亲近宫妃是不可避免、理所当然之事,我还要躲岂不是一种很没有道理的未尽职责这种心境真的很是莫名其妙
可,虽然我没有躲开,但想必面上的神色还是出卖了我的念头。皇上他止了动作,瞧出了我微妙的抗拒:“怎么”他敛住笑意,面上做了严肃的态度,似是有些愠恼,“都已经进了后宫得了这才人位,还是这样离弦走板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于此单手放开了我,华袖向着身后一拂便负过去。他身子微侧,面上敛住情绪,变的沉淀静水。
他这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这叫我极不能适应,不自觉联想起前遭与他那一幕幕交集时,那活泼的他、不羁的他、温柔的他、俏皮且略带痞气的不正经的他再反观眼下肃穆威仪的他,这个男人叫我即便有着善睐的明眸也很难看得清楚,仿佛千面千性,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果然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测,古话说的诚然是不欺的
“陛下”内心荡起涟漪,我且思量且忖度,同时也觉的这次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怨他,毕竟是我的怠慢。抬手牵牵他的袖角,我软语微微。
他轻轻把我甩开,并不理我。
我心中琢磨着这一次他是来了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管是真的还是玩笑,我压制脾气耐着性子主动哄他,抬步行至他的前方与他面对面。
他却又把身子甫而一转,再度侧对我。
这举措叫我心中一动,唇畔“哧”一声起了一笑真个是稚嫩可爱,未免太孩子气
皇上闻了我的笑声,似乎想转身过来,但他按捺住,把身子背转的更为彻底
我瞧着瞧着,心中无奈的很,蹙了眉心缓缓摇了摇头:“罢了”持着无奈的口吻幽幽哂叹,“谁叫你是我的小恶魔呢”我也不知自己这话说的几分真几分假,我无奈是真,哄他诱他也是真我自幼受了师父姜淮的悉心培养,深知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抗拒皇上不是因为要为姜淮守什么贞,因为我知道姜淮在乎的不是这个;我抗拒皇上、刻意推诿着不与他亲近,其实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不叫自己风头太盛、惹了麻烦
但此刻,过度的抗拒似乎会弄巧成拙、乐极生悲我面上虽是一副软款的姿态,其实心里思绪缜密、情绪如瀑。快速的斟酌了须臾后,我不再开言,以肢体行动替代了言语,抬手柔柔的探向皇上的后腰,从后面抱住他。
皇上没料到我会突然把身子贴近他背脊,我能感觉到他登地起了一阵微微的哆嗦,但他很快又平复。
推想他的心境,我知道他跟我一样,有着一脉清浅的好奇和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对全新世界的探索、和迫不及待欲扬还敛的摸索与认知
我一双玉腕柔柔的向上摩挲,波及过后腰、又绕到前方,他腰间缠着的碎玉蹿珠带被我轻轻一下解开,我不收束,任由这玉带萎地,“泠”的一声发出水波般的清脆响声。即而继续抬指探寻,自他肩头处又将手腕翩跹至后肩,缓缓儿退去那罩在外面的一层镂金缕丝黄菊披褂。
这时心跳一繁皇上突然转过了身来一把抱住我未及我反应,他又抬手握了我的手腕在掌心里。
我呼吸骤紧被他握着的玉腕感知着他掌心处一脉如火的烫波,这温度昭示着他此刻内里深处湍急燃烧起的一团火焰。我知道,这火焰即将把我吞噬,这个俊美蛊惑的男人即将化身为一只彪猛的野兽把我吃掉
我是紧张的,毕竟我不谙男女之道,与这位年轻的帝王一样,甚至该比他青涩。他这双眼睛与我对视,起初时目光还有温润,很快那眼底便生就出滚滚的红莲业火他的呼吸声、我的呼吸声都越来越湍急密凑,这两道微声并着两颗心膨胀的跳动声交织一处,顿然构画出一幅纯粹无渲染的泼墨画作,一下子撩拨起来,乱了古泉般幽深的心、也迷了自以为理性可控的隐匿的魂魄
皇上突然拦住我不盈一握的腰,那臂弯同时使劲,一下子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就一脉夜色清波,并着冷溶月色与浅浅烛光,他将我一路抱进了内里寝室。
以身撞开那夜泊中绰约弄脆的晶帘、穿越其间的一瞬,忽然一下,我头脑一恍,眼前映出师父那张神祗与妖孽并存的、缭乱我心根植我魂的绝美面孔
内心一钝,幽幽的,喘息声忽而变得粗重,双耳齐鸣、不能自已
但这一夜毕竟**苦短,温存睡去,梦里却是一派朦胧烟波、迷离烟水,乱乱纷纷难以有得一个收束。
此身葬于红墙,出生时便钦定好的宿命,这一辈子算是交代
22卷二第十九回鸠占鹊巢晋美人1
我觉的我活在这世上,真的一切全都听凭师父做主。
虽然我一直觉的自己很有一股坚韧的个性,但其实想一想,自打五岁那年姜淮把我从江南接到了帝都,我在他身边度送了整整十二年的生涯岁月,从那时起,我每一步要走的路、所谓该走的路,便全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包括我的入宫,我身负的使命,甚至我由一个女孩儿至一个真正女人的蜕变
红粉佳人已破瓜,但这仿佛带着神契般的、极重要的第一次,给的却不是我真正想给的人。甚至我是迷迷糊糊、如此糊涂。即便我不该懂得这份悲凉,因为师父没有教给我这些,没有告诉我这样是悲凉;可我心底还是有着一脉隐隐的、作弄的哀伤,这感觉牵引着我想要哭泣。
还好,我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上早朝,故而他看不到我的眼泪,不然他一定会觉的我不可理喻、我的眼泪不合时宜。
我独自一人将锦被把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蜷曲于黑暗里。这沉闷的颜色、困窘的呼吸可以令我寻到暂时的心灵安然,似乎这个时候每一丝光亮对我来说都会使我胆怯
但我注定无法做永久的藏匿。
身上的疼痛、骨骼依稀的错位之感还没有消泯,忽然有公公喜气洋洋的踏进了惊鸿苑的门。
冉幸来唤我的时候,我起了一惊眼下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见客。我匆忙的压住心绪,隔着帘子叫冉幸稳住那公公。
那公公就候立在小间之外,听得了我这一嗓子吩咐,未待冉幸启口,他先笑盈盈的欢声回我:“不急,奴才在这里等着就好,美人儿莫急”尾音滑出一缕耐人寻味的味道。
我心一定,隔过帘子瞧见冉幸神色也是一定。须臾间,我二人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这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行事做人很懂道理、最是机变。方才那已在潜移默化间传递了自己来这崇华惊鸿一遭的原因,那一声“美人”,可决计不是口误,也决计不是对美好女子轻薄的称谓
心念甫至,我再把心绪收了一收,要冉幸伺候着我简单的更衣绾发,后急急然下榻,把那公公迎了进来。
这公公是来宣旨的,他传达的是皇上的一句口谕。
我心中已能猜出是一道什么口谕,因为晨起未及梳洗,便机变了一次,隔着帘子跪迎圣旨。
果然,这公公的语气并着神情全部都是喜色他启口,高声尖朗:“传皇上口谕崇华宫才人位上官氏琳琅,行事恪谨,救驾有功,宜当嘉奖。晋为正六品旒美人,仍居崇华宫惊鸿苑,钦此”
“上官氏琳琅,接旨。”我淡淡启口,因为一切本就不曾出乎意料,故而表现的有些平淡了。
但这公公、还有惊鸿苑里的下人们表现的都很欢喜,这倒弥补了我的冷淡扫兴。
这公公传旨之后又是一通场面上的道贺。我也绽了笑弧应应这景儿,叫宫人打赏了这公公,遂去了。
心绪所至,我不急于起身,就这么又倚着软榻、以肘为枕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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