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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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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老泥鳅要,咱能绑他女儿一次,就能绑二次次,老泥鳅还有夫人儿呢,绑哪个不是绑,下回就不必应着金袍人的话只绑那小美人儿。”
匪老大:“那真是个小美人儿,好像戳一手指头就要倒似的,滴滴的娇唉,本是想着,老泥鳅的钱,咱得要,老泥鳅的女儿,咱也得要,那样细皮嫩肉的小娘皮,不好找。”
匪老五:“逃了娇娘,捉了俊郎君。那金袍人要咱砍头,不外乎杀人报仇,或是一个死人不能跟他争抢,既然咱把俊郎君劫了回来,那就跟他商量商量,留俊郎君一条命,左不过不放他离开桃花谷便是。”
“拉倒吧,小心打雁的让雁啄了眼,”匪老大瞪眼,“这小据说厉害得很,不是老五你的步倒,咱哪里擒得住他。”
“这不好办么,”匪老五笑道,“废了他的武功,没人看的时候用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借他八条腿也逃不了。”
匪老大意动:“嗯——是个不错的法,对得起咱们兄弟这么多天的辛苦,老五总能说到老心里去。”
“那是。”匪老五摇扇笑道,“有大哥的伐髓洗脑,有二哥的刮骨刀,有哥的魂手,有四哥的涤心荡肺,还有小弟的销。魂美人功,就是一个绝世狼王,也得在咱们兄弟手上变成小绵羊。”
匪老笑嘻嘻招手叫来喽啰撤去酒肉,笑嘻嘻拎起僵硬的夏侯云,摆到长案上。
匪老大:“那就——走着?老五想出的好办法,就你先来。”
“这等好事,当然是大哥先来。”匪老五推辞。
如果不是中了沾有断魂花剧毒的箭,他不会轻易被迷。药迷倒,也就不会轻易被点了穴毫无反抗能力,面对这五个令丘家不得不咽下窝囊气的悍匪,夏侯云的心沉进了千年的冰洞,丘城主连丘娉婷都没尽力,怎么会为他出兵,即使脑抽抽派了兵前来,也来不及。原存一丝希望穆雪会来救他,听匪老五说山下事,又不想她以身涉险,她还有灭门之仇没报。
此时的夏侯云,根本不关心金袍人是谁,左不过是寰王或是那几个庶弟,他不想死,也不想活得不如猪狗,生命的鲜花刚刚盛开,高远的梦想正等着他一步一步去实现,便是死,也得死在向敌人发起冲锋的上!
在绝境里,有着强烈求生欲。望的人,往往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夏侯云强提丹田气,怒吼一声冲开被封的穴道,跳下木案便要往外冲,五匪被他惊住,一时没反应,断魂花的毒却不肯放过他,只迈出一步,一口黑血从胸腔里喷出来,夏侯云身晃两晃,向地面栽去。
匪老大能当老大,靠的是强过其他四人的功夫。他向前一扑,一手扯住夏侯云后背的衣裳,一掌贴上他的后脑,内力一吐——
在尖厉似公鸡打鸣的笑声中,夏侯云感到,痛从脑后散向四肢骸,如毒蛇吐着猩红冰冷的舌信,一分分,一寸寸,蜿蜒弥漫开来,紧接着又有手贴上他的头顶、丹田、前心、后心,阴冷的气脉在体内流转,如困兽一般在他的肌肉、筋脉、骨骼左冲右突,每一分每一寸都带着锋利冰冷的割裂、撕扯、拉锯,身体在地上跳动,肺腑在抽搐,手脚在扭曲,心口如有鼓槌大力锤击,疯狂的疼痛令他死去活来!
匪老:“哈哈,老五,再下去,俊郎君要变成死郎君了。”
匪老五摇一摇扇:“那就收手吧。”
五匪喋喋大笑,一齐收了手掌,俯视夏侯云。
夏侯云仰面躺倒,身体犹在抽动,头发被冷汗湿透,贴在脸上,乌黑的发,惨白的脸,凄惨之,却凄惨得有种惊心动魄的精致,衣裳也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显出他修长高大的身形,宽肩,细腰,长腿……
匪老大吸了口气,叹道:“真是个鲜美多汁的小肥羊,不枉兄弟们费力把你留下来。”
匪老四笑道:“老大,此人十成武功毁十成,十成命送七成,今儿个就吃羊肉,保不齐羊会死的,岂不可惜?”
匪老五:“四哥说错了,你们都道绑了金袍人口中的硬点很容易,却不知原来这小已经中了毒的,毒入心肺,活不过明天,吃肉喝汤得赶紧的,死了就不好吃了。”
夏侯云听得明白,这帮贼匪不惜逆顶主谋金袍人的意愿,强行留下他的性命,竟是将他当作了小倌!来人世一遭,竟要这样耻辱地死吗?夏侯云气血翻涌,胸膛急促地起伏,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浑身绵软,徒然地伸了伸腿。
夏侯云的挣扎不甘,那急促起伏的胸膛,无疑增加了贼匪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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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抱紧
匪老二搓搓手,谦让:“大哥,你先来吧。”
“别忘了这是我的屋,床在隔壁。”匪老五笑着,抬脚往屋外走。
匪老大咽了咽唾沫:“熊熊你个球,这回老不跟你们客气,下回让你们,先出去等着。”
四匪嬉皮笑脸打着哈哈,退到了屋外,很体贴地带上门。
夏侯云又愤怒又惊恐,连撞墙自尽的力气都没有,这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既然今日躲不掉要见幽冥王,那么,他定将幽冥殿闹一个天翻地覆,将幽冥王打到人间,打进教坊,好教他知道什么叫做后。庭开花!
匪老大又咽唾沫,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抓住夏侯云放倒在木案上,连多走几步去隔壁都等不及,一把扯掉他的腰带,去解衣上的扣,一两下没解开,干脆扯住衣领大力一撕——
衣裳破裂,那肌肉鼓耸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夏侯云屈辱之,闭上了眼睛,泪从眼角滑落,两手死死攒住木案的木板,全身绷得僵直。
似乎是触碰了什么圆物,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突然裂开。
夏侯云转脸看过去,这匪老五的屋下面竟有个一丈大小的地牢,此时此地,地牢里比木案上要好,夏侯云竭尽全力一滚,翻落进了地牢,扑通,似是落入水中,一股血腥味腾起。夏侯云勉力靠坐一边,这地牢竟是个地下血牢,那血有一两尺深,血味混着药味,十分刺鼻。
匪老大暗骂自己急色,竟忘了老五的提醒。屋外的四匪听得动静,赶忙进屋,一眼瞅见那血汪汪的地牢,全都愣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有东西自血里钻出来,赫然是一条洁白如玉的大蛇。
夏侯云吃惊,无力退,也无处退,嘴角含了笑,躲过人口,躲不过蛇口,如此死法,总算好过被轮死。
那蛇粗如小碗,半身没在血里,不知其长,半身高昂,蛇头忽伸忽缩,蛇口中一条红艳艳的分叉舌头不停地吞吐,腥气难闻。
匪老五:“这么好的肉落进蛇腹,可惜,可惜。”
匪老大套上衣服,伸手按住裆下,喘息道:“先把那小弄上来,熊熊个球的,想进蛇腹,也得先饱了老!”
匪老五:“大哥,这白蛇是用人血和稀药泡大的,小弟可不敢蛇口夺肉,怒了它,呵气成毒,没得救的。”
夏侯云突觉腿上一紧,腰上冰冷,心知那白蛇已缠上自己,一股辛辣的药味扑入鼻腔,那蛇头伸至他的面前,蛇信几乎舔上他的脸,夏侯云被熏得头晕,下意识地叉住蛇颈。
白蛇力大异常,蛇身蠕动着越收越紧,蛇头猛力靠近夏侯云的脖。
夏侯云挺臂撑了一会儿,腿脚麻木,腰胸被缠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越来越模糊,再无丝毫力气抗拒。
白蛇扭了扭蛇颈,压着夏侯云叉颈的手向他的咽喉咬过来,那股辛辣气味呛得夏侯云的意识又复了点清醒,本能地低下头,整个脸都贴到了白蛇身上。身无反抗之力,只剩满口牙齿。昏昏沉沉的夏侯云张口咬住蛇颈,一股带着药味血味的蛇血从口中直灌进胃,苦辣麻辛腥,其味难当。
匪老五摇着扇闭着眼,心情愉快地计算着养蛇已够十年,从花斑蛇到白蛇,再过半个月便可将蛇血炼成驻颜不老的秘丹,每日一粒,连服月,便功德圆满。匪老五似乎看到娇娘俊郎争先恐后将他扑倒,不禁笑出声来,睁眼却见夏侯云正大口吸吮蛇血,再顾不得白蛇呵气成毒,一个旋身跃下,将紧紧缠在一起的夏侯云和白蛇提出了血牢。
但见得那白蛇软塌塌地绕着夏侯云的身体,干瘪干瘪的,显然蛇血已被夏侯云吸空了,匪老五惊怒欲绝,一脚将昏了过去的夏侯云踢出屋去。
匪老大直怕夏侯云被踢坏,跟着跳出屋,忽见浓烟滚滚,竟是着火了!山上树木密集,房屋均为木竹结构,最重防火。匪老大的邪心思一下全飞了,发一声喊向着起火的地方奔去。
匪老二匪老匪老四举目一瞅,似是自己的居住地,浓烟中火焰升腾,唬得喊都喊不出来,撒丫紧跟了匪老大跑。
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养蛇十年的辛苦,毁于一旦,匪老五伤痛不已,提了刀窜到夏侯云身边,双手举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下!
金光一闪,一支铜矢射中匪老五的右膝盖窝,剧痛下匪老五站立不住,扑通单腿跪倒,刀呛啷落地。不等他抬头做第二反应,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青铜剑挥起一道金光,匪老五人头落地,喷出一股腥臭的血。
穆雪再挥剑将白蛇斩断,屈膝弯腰抱起夏侯云,托起他让他靠着自己。
生龙活虎的夏侯云,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忍见他此刻的模样。
穆雪不知夏侯云满身是血都伤了哪儿,把住他的手腕试了试脉息,发现他肺经、脾经、心经、肾经、心包络经、焦经、胆经、肝经,十四经脉之其八,俱已受损,武功全废!
穆雪一时怔住。
就在这时,有发现穆雪的喽啰飞报匪老大,四匪暴跳如雷,留下部分喽啰救火,带着部分喽啰提刀向匪老五的住处奔来,看到匪老五身异处,不由得面如土色,先惊后怒,看向穆雪的目光变得狂戾,便似嗜血的恶魔见到鲜美可口的猎物突然变成敌人,赤红了眼睛,鼓起风暴,只待致命一击!
匪老大:“熊熊个球的,报上名姓来,是不是你抢走了丘家小娘皮,怎么,抢女人不够,还要再来抢男人,呔,小娘皮不要贪心,吃多了会噎死的,那脑袋住在你的脖上,住得不大安稳!倒不如留下来,老帮你松松骨。”
调。戏、鄙夷的话从匪老大的公鸡嘴里出来,透着森冷的杀气。
匪老大吼道:“大哥,小娘皮找死,可别让她痛快死了,老五的眼睛还没闭上呢!”
夏侯云在昏沉中听得吼叫,缓缓睁开眼,看到穆雪,一缕亮光回到他那双黑眼睛里,紧闭的嘴唇轻抿了抿,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只在唇边牵出一丝难乎为情的笑意,接着,他挣扎一下,想自己坐起来。
穆雪轻轻叹了口气,扶着他站起来,低柔说道:“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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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野谷
本是旖旎的话,此刻却是救命的天籁,夏侯云也不逞强,顺从地将整个身挂在穆雪身上。
穆雪解下挂在腰间的飞,将自己和夏侯云绑在一起。她知道这样会大大影响她的进击,但是她不敢放下他,贼匪有十来人,她一个注意不到,夏侯云就得再落入贼匪手里,她不敢赌再寻回夏侯云时,他还活着。虎鲨什么时候赶到,她也把握不准,天马的速远非普通战马可比,她的武功也在虎鲨之上。
匪老大刀尖一指:“瞧你们两个像是一对野鸳鸯,老今儿个就发个狠威,来一出棒打鸳鸯两下飞,兄弟们,活捉了这两个苦命人儿,有肉吃肉,有汤喝汤!”
匪老二、匪老四领一帮喽啰嬉笑喊叫往前冲,刀枪棍棒劈头盖脑抡得狠了,好似狂涛怒浪般的翻滚而来,将夏侯云和穆雪整个儿淹没。
穆雪冷笑一声,面对凶猛而众多的贼匪毫无怯意,青铜剑扬起,寒光翻闪,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观战的贼匪惊骇又沮丧,力战的贼匪已死到临头。疾速的闪跃旋转中,穆雪宽大的衣袖迎风鼓起,嗖嗖嗖,袖箭疾射而出,贼匪惨叫着向后退去。
间不容发,穆雪一招“石破天惊”,青铜剑卷起九团亮光,虚一剑,实一剑,一剑快一剑,一剑紧一剑,一连九剑,闪电般直取匪老二,匪老二连呼一声救也没呼出,五六个窟窿戳下来,已成血人。剑势不止,剑力不休,余波向匪老四前胸掠去,匪老四丢了手里的刀,空手抓住刺入体内的剑锋,口里吐血,桀桀笑着。
匪老大大惊失色,抄起一条铁棍向穆雪抡来,穆雪纵身闪过,终因带着夏侯云躲闪不及,胸腹被匪老的铜锏击中,穆雪只觉得喉间一甜,身登时飞起来,重重地摔了出去,落地时却怕再让夏侯云受伤,急提气强转身体,侧倒在地上,滑出丈远,连吐两口血,以肘撑地,想站起来,一时竟脱了力。
匪老大和匪老见机不可失,提棍舞锏,双双扑过来,棍锏带着风声,向穆雪砸下来。
穆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初纵跃的身影,奋力一个横滚。没想到这一滚,竟滚下了山坡,被岩石撞,被树干撞,扑通一声落入坡下的急流中。
水流湍息,水势浩大,卷着白浪,打着漩涡,向下游流泻。
精疲力竭的穆雪和武功被废的夏侯云,在河水里沉沉浮浮,水道曲了两个弯之后,两人眼前一黑,头顶上怪石嶙峋,进入地下暗河。
夏侯云紧紧抱住穆雪,不是他美人在怀,生出什么花花绮念来,而是落在冰冷的河水里,他却觉得腹内炙热无比,似有一团火球在燃烧,血液犹如滚水沸腾,骨肉又热又痛,与受废功之刑,一冷一热竟是冰火两重天,暗道自己怕是中了白蛇之异毒,莫奈何,只得咬牙闭目,承受热流在体内的烧灼。
在暗河里顺流漂浮,也不知撞了多少个暗石,穆雪浑身疼得要散架,心知自己特别容易青紫的肌肤,定然是青紫斑驳了。
暗河终于流出山体,但是,不远处水声轰鸣,暗河变成了瀑布,飞流直下。
穆雪赶紧爬上岸。
一夜无眠,拼力格杀。她累了,趴在草地上,手指都不想动一动。
夏侯云解开将两人绑在一起的飞,翻个身躺在了草地上。
这里群山环绕,四面悬崖峭壁,头顶上一方碧空,天青云淡,午后的秋阳洒下缕缕浅暖的光线,枯叶无风自落,入眼处古木苍翠,野草繁茂,似是一处人烟未至的野谷。
夏侯云仍然觉得很热,但不再痛,不再难受,体力也似恢复了些许,便坐起来,盘腿,试着运气,可是丹田内息就像被狗啃过的骨头,肉屑都没有。
一种绝望的情绪瞬间弥漫了他整个身心。失去武功,对他这个地位岌岌可危的来说,意味着只有死一条,曾经的奋斗,都成笑话,孜孜的梦想,化作水中月,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与死又有何区别?
夏侯云双手捂住了脸,再次落下泪来。
穆雪也坐了起来,静静地凝望着夏侯云:“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自杀、自弃的。”
绝望的夏侯云风全无,大声喊道:“我一个废物,还能做什么!”
穆雪:“还有力气啊,那就找点儿吃的来,我饿了。”
噶!夏侯云噎住了。“咕噜”,肚很适时地叫了一下,夏侯云涨红了脸,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敞胸露怀,被撕裂的衣服被激流一冲,已开裂到下腹,慌忙双臂抱胸,臊得连脖都红了,暗想,要是她问起自己的衣服怎么破成这样,该怎么说?
思绪开始飘飞飘远,免受奇耻大辱,这一生,他欠下小丫头的恩情,现在又欠下穆雪的恩情了,唉。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衣衫不整吗,那挂在颈下的香囊,甚至那嫣红的两点,都已落入她的眼睛。便是与张寒,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这般“亲近”过。穆雪转过脸,想起并不是第一次如此相对,耳根更加发烫,用剑割了一截飞扔给夏侯云。
夏侯云赶紧把飞当腰带系了,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就漏了春。光。正打着结,“咕噜”,肚又叫了一声。
穆雪看着他窘迫的样,忽似看到记忆中那个带着青涩的少年,心中一软,嘴角有了笑意。
夏侯云再也坐不住,爬起来去找食物,走了几步,想问“能起火吗”,没问出口,在水里漂了那么久,再好的打火石也打不出火星来,可是,衣服还在滴水,短靴一走一噗哧,不把火生起来烤一烤,等秋晚寒意升上来,冻不死也会冻病。
夏侯云抬头望了望空中飞过的鸟,低头瞅了瞅水里游的鱼,叹口气,寻了一些野果。等他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有烟升起,连忙加快脚步,一看,点燃了的枯草,火舌欢快地吞噬着枯枝,穆雪则往河边走。
夏侯云跟着她到河边,问道:“噫,怎么生的火?”
穆雪:“我带了打火石。野外生存,没火,会少很多生机。”自水里捡起两条带箭的鱼,从左臂上拔出一把寸短刀,翻转间将鱼收拾干净,又拿刀削了两截细枝。
夏侯云这才注意到穆雪那一身奇特的衣裤,草黄。色棉布,大袖,细腰,臂上腰间缝了好几个口袋,口袋里皆似有物,而左臂的口袋和其它不一样,有刀鞘固定在里面。
夏侯云脱口道:“你这衣服,够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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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解衣
“这是虎鲨专用作战服。――我的旧物都留在榆州,白初和虎鲨从将军府逃出来时,顺手全带上了。”穆雪默然,到咸阳成亲,自此便是内宅妇人,不可能像在北疆的榆州一样,作战训练包这样的东西,用不上的。
“作战服?打仗的?”夏侯云惊问。
穆雪收短刀入鞘,往火堆走:“每个月,母亲会让虎鲨进行一次野外生存训练,我也得参加。训练时就穿这种衣服,我母亲设计的,很实用。”
夏侯云亦步亦趋:“你母亲她,让你和一群年轻男人一起到野外?”心里不大舒服了。
穆雪再默然,许久才慢慢说道:“虎鲨一共有个队,虎鲨二队是女孩,她们和虎鲨一队,到咸阳为我的昏礼帮忙,……虎鲨队留守榆州。”
夏侯云暗道了一声可惜,看她木木的目光空洞,不由自主说道:“也许,在他们心里,能和一手带出他们的白夫人一起赴死,是最大的幸福。”
这种便宜的安慰话,说着自己都觉得没一点儿诚意,顿一顿,幽幽道:“你母亲,真个是与众不同。”
一般大家闺秀,母亲都是为她们延请一些琴棋书画的老师,白夫人,那位从平民女到豪门妇的传奇女,竟把女儿当战士养了,岂止与众不同,简直是个奇怪古怪的女人。
穆雪举起鱼:“会烤吗?”
夏侯云挑眉。
不一会儿,空气中飘起烤鱼的香气。
夏侯云递了一条给穆雪,自己低头咬了一口,淡,腥,难以下咽,唉,咽不下去也得咽。
穆雪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铜盒,打开,拈出少许粉末,均匀撒在鱼身上。
夏侯云立马把脑袋伸过来,嗅了嗅,眼睛立马瞪圆了,这丫头,居然随身带了调味,蘸一点尝,居然是盐、糖、辣椒粉、花椒粉的混合物!不用问,她的打火石也是放在铜盒里,铜盒放在某个口袋里,也不知别个口袋里还有什么宝贝。真是见鬼的作战服!
吃完烤鱼,拿过一个野果,穆雪忽见夏侯云的脸孔,红扑扑的,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绯色,问道:“你的脸色不大对,不舒服?”
夏侯云的确不舒服。任何练武者被强行废去武功,经脉都会受损,身体虚弱无力,吸食蛇血后,又痛又热,此时痛感虽然基本消去,但炙热不减,仿佛那个火球一直在血液游走,烧得他心里砰砰直跳。他在想,是不是断魂花毒和蛇毒,两毒并发了。
望着穆雪那苍白的脸,夏侯云话到嘴边,换成两个字:“还好。”神情却黯淡下来。
穆雪微微眯了眼:“你失去武功,我失去所有亲人,你的痛,比不过我。”
“痛是痛,你总还有复仇的能力。”
穆雪:“只是武功被废,行动还和寻常人一样,难道寻常人都不活了?”
“我不想做寻常人!”
穆雪:“不想做寻常人,便要吃得苦中苦,十多年武功被废,从头再练即是。”
夏侯云气苦:“人寿匆匆,我已经二十有,能有几个二十年!”
穆雪:“姜牙八十才出仕,辅建八年大周,重耳逃亡十九年,花甲年始为晋公,再为诸侯霸主。”
夏侯云灰透的心暖了起来。
穆雪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有一种武功,没有内力的人,也能练成高手,这种功夫,以速取胜,当速够快,击发的力量便够大。”
夏侯云眼前一亮,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绝境里的柳暗花明吗?
穆雪:“你可以去问白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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