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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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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弑母之罪

    豆雨淅淅沥沥下,不时有几丝阴风吹过,丝丝阴寒沁人心脾。

    偌大的卫国公府此刻却鸦雀无声,满屋的白,让人心颤。

    位于大堂正中间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曳着诡异的光,正中央的棺材里躺着一身姿貌美的妇人。

    一婢女瑟缩着身子,对另一婢女道。

    “采莲姐姐,我们也去休息下吧,这里怪可怕的。”

    “这……不好吧。”

    “呆在这里才不好呢,夫人才刚走,却连个给她守灵的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而且这天又冷,我们穿的又不厚实,怕是夫人前脚刚走,我们就要随她而去了。”

    “唉,可怜三小姐是个疯子,更可怜的是堂堂国公夫人竟被自己亲生女儿刺死,国公身在朝堂,府里姨娘又不管不顾,竟是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莲香你要是乏了你就先去休息吧,我守着。”采莲淡淡道,眸中银光阵阵。

    唤作莲香的婢女身子蔫了下去,面露羞愧。

    “我,我也留下来吧,先前夫人对我们那么好。”

    雨越下越大,落湿了了茅屋,落湿了人心。

    忽然,狂风呼啸而过,伴着一道凄厉的叫声。

    守灵的两个丫鬟吓着了,紧抱在一起。

    “采,采莲姐姐,莫不会是夫,夫人回来了吧?”莲香目露惊恐,颤抖道。

    “胡说,定是大小姐又犯病了。”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

    大雨好似没有停下的趋势,愈下愈大,愈下愈猛,暗黑无边的天空时不时发出道道闷哼,巨大的闪电仿佛要将整个长安城吞噬。

    巨大的闪电不偏不倚劈中相国府一个偏僻的小屋旁那颗梧桐树。

    梧桐树瞬间漆黑一片,混着雷声落下,一道惨叫随之而出,响破天际,回应之的只是更大,更响的巨雷。

    映着闪电的光,一张煞白的小脸瞪着大眼猛然张开,嘴角的弧度带着诡异,眸光却开始涣散。

    她,解脱了。

    满世界的白,望无边际的白。白的空洞,白的单调,白的,让人惊悚。

    喉咙似乎腐蚀般的痛,“有人吗?”

    余杭忍不住出声,惊恐,迷茫,孤独,萧瑟让她止不住瑟瑟发抖。

    远处,一道白色浅影由远及近;出现在视线之中。

    余杭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但始终无果,映入她眼前的始终只是那一抹白。

    她蜷缩起自己的身子,抱做一团。

    许久,一个苍白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吗?我就是一个悲剧。”

    “活了这么久,精明算计,算计的究竟是我,还是她。”

    眼前女子自顾自道,身周弥漫出一股悲伤。

    余杭无动于衷,多年的铁石心肠让她早无法心生悲悯。

    “你是谁?”

    “我?”女子自嘲一笑。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我是天地遗珠,我是悲剧!”

    女子神色有些激动,余杭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许是冷静了下来,女子走近余杭,四目相对,毫无血色的唇微启。

    “余杭,这一刻起,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是余雨涵。”

    “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劫数,你的命数,命运注定如此,你只有代替我活下去,或许,应该这么说,替这个世界的你活下去。”

    女子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余杭却能感觉她在笑,笑得好让人心疼。

    “多希望你能远离纷争啊……”

    这是余杭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薄唇微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见白光一闪,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为什么。

    她有好多为什么。

    耳边好吵,好吵,她听不清有人再说什么。

    眼皮好沉,好重,她使不上任何力气。

    这一觉,睡得好沉。

    设定好的闹钟没有响,余杭习惯性往右手边一摸,却发觉手使不上力气,疼得紧。

    另一只手却贴着一冰凉的东西,余杭轻动,锁链声细碎响起。

    她知道,自己左手上,有个锁拷。

    难道,昨晚那个不是梦。

    “嘶。”余杭动了一下腰身,便再也不敢动了,她看不到这幅身体,仅凭感觉便能察觉这幅身躯受伤之重。

    她躺在僵硬的木床上,疼痛将她惊醒。

    屋里并没有什么光线,就连仅有的一扇小窗也被纸糊住。

    隐隐只能透着头顶上的茅草盖顶儿折射出几缕光线。

    光线不偏不倚地照射在余杭脸上,只见一双凤眸微眯,不知是痛着还是痛着,瞳孔中不见涣散与迷茫,剩下清澈。

    脑海中的一幕幕尚存;身体的痛楚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

    出乎意外的冷静,所有的癫狂惊吓早在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境中散去。

    木门忽然被推开,携着昨夜风雨的余温,一老妇放轻步伐上前,轻手轻脚上前,目露悲伤,为余杭擦拭脸上的脏污。

    老妇望着沉睡中的余杭,哀声呼道。

    “夫人,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小姐遂了您,天资聪颖,但却造化弄人,得了失心疯。可奴婢是打死不会相信外面所说,小姐亲手弑母。您走后,老爷他整日身处朝堂麻痹自己,对府里不闻不问,几位姨娘遣走守灵之人,偌大的国公府仅有两个丫鬟为您守灵,小姐在府里地位更是堪忧,整日备受欺凌,奴婢怕小姐撑不住啊,若您在天有灵,请您保佑小姐,让她快点好起来,还您一个公道,也还她一个清白。”

    话到最后,老妇更是哽咽。

    余杭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隙,眼前老妇消瘦得可怕,面颊凹了进去,面色蜡黄,双眼浑浊中带着泪,一双粗手布满了老茧,还有密密麻麻的或深或浅的齿痕,正捂着眼擦泪,枯瘦的身躯如会移动的尸体。

    “小姐,您快点好起来吧,夫人丧事还未过,眼下您要是撑不过去,便是再添一桩丧啊。”

    老妇并没有察觉到余杭已经醒了,她又望了她一会,便端着木盆走出去。

    木门重新被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一席话,全数落入床上人儿耳中,眼睛亮如星辰,闪着不知名的光。

    嘶哑如斯的声音响起,如同凹凸不平两物相摩擦,声音难听至极。

    “弑母,失心疯,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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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害落崖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余杭整日躺在那硬邦邦的木床上,破烂不堪的身子竟也在粗衣简食中好了起来。=

    “小姐,吃饭了。”刘嫂唤着她。

    她很听话,坐到饭桌前,桌子上只搁置着两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粥,泛着蒸蒸热气,一小碟黄豆子,一小碟青菜叶,两双木筷。

    余杭默默端起碗,无声地吃着。

    刘嫂将大多数食物都夹到余杭碗里,她只是默默吃着。

    “小姐,夫人百天就在明天,您去送送夫人吧。”刘嫂轻声道。

    余杭端着碗的手轻颤,抿嘴不语。

    “唉。”

    小姐自从那天醒来,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她也只当她是受不了夫人死亡这个消息,并无多想,倒是她却没再犯病,很是听话,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吃完了就去休息下,奴婢把这些碗筷收拾下去。”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时以入冬,门口焦黑的梧桐树身上那层暗黑还未褪去,便裹上一层冰凉。

    大夏国的冬天没有雪,但严寒却丝毫不逊于冰雪之地。

    余杭裹着厚厚冬衣,粗布之下,竟也暖和。

    这些时日,她见得只有老妇一人,活动范围也仅仅是这个小屋,刘嫂不准她出门。

    许是太过匆忙,刘嫂离开的时候并未把木门关上,余杭寻思着晃荡一圈。

    国公府太大,她竟晃荡了半个时辰也晃荡不出个所以然。

    越是远离小屋,余杭眼中的讶异之色愈深。

    从偏僻到繁华,从残破到金碧辉煌,小屋与眼前这处,简直是天大的区别。

    赫赫金匾额上写着西凌阁三个字,余杭望而却步,本想绕过这里,身后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身周并没有什么可遮挡的东西,思索之下,便躲进了这西凌阁。

    西凌阁正中间是一条由鹅卵石铺装而成的小路,两旁则是各种花木,奇异的是,这大寒冬天,这些花木竟未凋零。

    她躲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后,许是府中巡视的家丁路过,匆匆一瞥便走了。

    待到声音渐去,她才探出个头。

    但身子骤然又停住,隔壁有人说话。

    还关于她?

    “娘,您就帮帮娴儿把余雨涵那疯子除掉好嘛。”一面容娇美,身姿窈窕的女子匍匐在一贵妇腿上,嘟起的娇唇撒娇道。

    “你还同一个疯子置什么气,宫氏已死,她又是个疯子,你觉得她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么?”贵妇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目露疼爱。

    哪知女子不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右手掀起手袖,将她那嫩白纤手暴露在冷空中。

    “娘,难道您忘了当年的她是怎么对娴儿的吗?!难道您忘了您忘了当年宫氏做过什么了吗?!您看看这疤痕,每次一看到它我就恨,我恨啊。”女子面露愠色,眸中却泛起水光。

    忘?怎么能忘?

    若不是当年的她,她怎会失足掉进水里,害她胎儿惨死,若不是当年的她,她疼爱的女儿又怎会被狠狠羞辱。

    女子手上那道被乞丐咬得去不掉的疤好似激起了贵妇掩藏的愤恨。

    “娴儿乖,母亲自有安排,明日不是宫氏百日吗,明年的明日,也将成为她的忌日!”

    余杭将隔壁房屋的对话听个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双眉不由得紧蹙,谁要将她置之死地。

    隔壁屋子的人还在谈话,余杭并没有再听下去,不安全。

    离了这西凌阁,余杭寻着原路返回,还未到小屋前,便有一道人影匆匆忙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忙问。

    “小姐您去哪了,奴婢到处找您。”

    余杭摇摇头。

    “以后可不要乱跑了,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刘嫂念叨着,却目露关切。

    余杭点点头便回屋。

    她不想说话,也不愿说。

    三个月没说话的她,以感受不到声带的颤抖,早在她听到这幅身体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起,她便不愿开口,这幅身躯得受了多重的伤,喊到声嘶力竭,声音沙哑至极,听着特别难受。

    或许,也是她习惯了安静吧。

    西凌阁,住的是。

    七氏。

    夜已深,瑟瑟寒风将茅屋顶上为数不多的茅草吹落,洒了一地,刘嫂偷偷侧过身子,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给余杭移过去了一点,才重新躺好。

    殊不知,一对熠熠瞳眸,却在她躺好之后绽出亮光。

    宫氏死后,卫国公请旨,皇帝封之为一品夫人,葬于原先修好的陵墓。

    相国夫人的百日,声势并不巨大,仅有国公府上下之人为之祭奠。

    余杭也去了,她是跟在末端的。

    刘嫂说,卫国公本是拒绝她去的,听说在七氏的劝说下才让她去。

    七氏么,余杭冷笑。

    余杭第一次见到那个她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英眉利目,抖擞着两撇胡子,不经意间透出疲惫之色,望向余杭时眼中却带着恨,带着痛,又有几抹复杂的色彩,挣扎过后,便转过头去,不直视余杭。

    不知是害怕面对她,还是怕他会忍不住杀了她。

    一场百日,如此平静地过了。

    只是原本天还是晴的,骤然一场大雨落下,余杭措手不及,淋了个湿身。

    卫国公以及几位姨娘皆在下人的拥护下回到马车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余杭身子不停被撞,使她不由得踉跄了几步,转眼便跟不上刘嫂的步伐,走散在人后。

    “唔。”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她的嘴,余杭发不出声音。

    陵墓鉴于半山腰,山顶上有片悬崖,余杭昨日从两个碎嘴的婢女口中探出。

    抓住她的人力气很大,她拼命挣脱,却无终,那人眼疾手快将她拖入旁边的灌木丛里,加之又是下雨,便更是无人理会到她。

    余杭不知使了什么劲,竟从那人手中挣脱,不知从哪摸索到的一把匕首,直直刺向那人腹部,便拼了命往山顶跑。

    直至悬崖旁,便毫不犹豫跳下。

    那人探眼望入悬崖,入目是深不见底的高度,便悻悻离开,心道这样摔下去不死也残。

    崖底木屋内,入定的人猛地张开浊眼,爆射出阵阵精光。

    “来了。”
………………………………

第三章 老道无言

    余杭不知道崖顶上的人走了没有,她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し

    突然,双手紧握住的树枝骤然断裂,她再也抓不住。

    明明不是自己算计好的吗,为何那枝干会突然断裂,明明昨日她打探那时见到的悬崖下有一小块突出的平地,为什么都没有了。

    她算好的要将计就计,让原先应该死去的余雨涵死去,让她用余杭的身份重新开始,明明昨日还有的,今日却不见了,如若不然,她是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究竟哪里出错了。

    她的声音在树枝断裂的那一刻爆发而出,巨大的声响回荡在两壁的崖谷之间,嘶声力竭的一声惊呼,却唤不回即将逝去的生命。

    视野越来越小,视线越来越模糊,余杭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哀叹自己重活在这世间不过短短三个月。

    雨越下越大,她的叫喊声混着雨声显得格外突兀,特别是宫氏的百日礼,更是让人的心寒上几分。

    她不知道,悬崖顶上的她所谓的父亲,此刻正瞠目圆瞪,眸中藏有的愤恨复杂甚至一丝无奈,下令定要找到她。

    白,一望无际的白,白的空洞,白的心寒。

    她又回到了这个虚无世界了吗?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余雨涵的出现,或许,她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她只是希望自己能为母报仇,可她却先落得个惨死悬崖的下场。

    这一次,却没有了惊恐,有的只是遗憾。

    只是,耳边为什么那么吵,似乎有谁在不断说话,苍老的声音有点急促,似在殷切呼唤他。

    余杭忍不住皱眉,想叫他别吵,却发不出丁点声音,隐约中感觉脑海昏昏沉沉似要爆炸。

    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明明是寒冬腊月,她却大汗淋漓。

    这是哪。

    不是茅屋,她不是掉落悬崖吗。

    “你再不醒,黄花菜都凉了。”

    “谁。”余杭猛然睁眼,眼前映入一幅惊悚的面容,吓得往后挪了一步。

    哪知眼前的老者却不被她这反应激怒,反而摸了摸自己的脸,扬唇浅笑。

    “小女娃,你说我是谁呢?”老者笑眯眯,但模样却惊悚无比。

    老者虽面目丑陋,但眸中却溢满慈笑。

    “你是谁。”

    “老道无言。”无言摸摸胡子,丝毫不在意余杭直勾勾盯着他丑陋的面容看。

    眼前之人,面容尽毁,脸上皆是疤痕与凸起,看起来好不可怕,而他的面部肌肉随着笑容一颤一颤,更添几分诡异。

    余杭能举手保证,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一张脸,还能直视着他说话已经是她的本事了。

    “无言是谁。”余杭似乎要将她刨根究底,但老道却不再说了。

    “这段日子你便留在这治伤吧,好了便回到你原本的轨道去。”无言道完,便起身离开。

    不知痛觉是不是晚了一步,余杭这才感觉这幅躯体之重,好痛,噬骨般的痛。

    先去一直有香气入鼻,余杭根本察觉不到自身痛楚,这会无言离去,那股香气也随之不见,痛楚随之欲出,他到底是谁。

    她坠入悬崖,本以为便会渡入轮回之中,哪知竟会被救。

    虽捡回一条命,却是身受重伤,怕是不养上几个月是恢复不了。

    只是她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住于悬崖之下,而且他面目疮痍,却身怀奇香。

    想起昨日探查之时那突起的平地还在,今日却不在,她才会直直落入这崖底,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这究竟是有人所为,还是她真的运气不太好?

    她不知道她的消失会带去什么结果,她只知道,自己受不了卫国公府囚禁般的生活。

    养好伤,她便回长安,她还有未探知的秘密,宫氏之死,余雨涵的嘱托,七氏的陷害,她绝不是心善之人,别人伤她的,他日必定数倍相还。

    ***

    悬崖上峭壁横生,让人看着都不由得心颤,崖下却别有一番天地。

    不大不小的地方,却有一面湖,一间树屋,身周环绕着各种奇花异草,葱葱郁郁一片自然,加之天空辽阔湛蓝,鼻尖芳香环绕,恍惚让人进入了世外桃源。

    屋外摆放着一套石桌椅,石桌上摆放着不多不少五样东西,石椅上的老者正在给端坐在另一椅子上的少女讲课。

    “这是血阳花籽,这是忘忧草籽,这是血参。”

    “将之埋入土中,浇灌三十日,每日浇以半壶润米水,待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认真听。”

    ‘啪’地一下,无言将手中书本重重丢在余杭头上。

    余杭吃痛捂住,揉揉困倦的双眼,嘴巴迷糊喊到:“知道了。”

    她撑起自己头,集中精神听着无言所讲。

    自从她伤好了七七八八起,无言便每日都会与她讲关于药理之事,一讲便是几个时辰,近日更是拼命往她脑子里输灌知识。

    余杭昨夜在药房捣鼓着无言所教制作清心丸的法子,许是太过沉迷其中,竟做到天微亮才去小憩一会,只不过她头刚碰枕头,便被无言揪着来讲课。

    “万物相生相克,每种毒物身周定有其天敌,唯有众生相克相生,这天下苍生才能保持一种平衡状态,正如同药理,一种毒物对应一种解药,我们作为药师,非救人,非害人,而是在我们自身基础上,利用自己所能,保护好自己。”

    余杭似懂非懂点了下头。

    无言见她面露倦容,无言眸中闪过一抹不快。

    “你昨夜干嘛去了,怎会一脸倦容。”

    “恩恩。”困虫袭来,余杭哼哼唧唧应了一声。

    “我有说过让你半夜去制药吗,回去,把清心诀给我抄十遍。”

    不说他也知道!

    ‘啪’又是一卷书落。

    “师傅!”余杭委屈叫了一声。

    “是,师傅。”余杭十分憋屈,无言老道昨日口中念叨着让她不能只听理论而不实践,昨夜她便实践去了,今天却因为她的实践而罚她抄写清心诀。

    余杭也十分憋屈,就因为她好奇无言老道天天捧着的书是什么便好奇看了一下,却被逼着拜师,天天学着药理。

    “不要睡,不要睡。”余杭嘴中念叨着,脑袋却咚地一声落在矮桌上。
………………………………

第四章 本是意外

    日子周而复始,转眼便是初春。本文由 。。 首发

    今年的春来的特别慢,待到三月,花树才抽出嫩芽,弥漫出一股春的芳香。

    余杭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日子,日夜与无言作陪,身无外物,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虽然无言说过,待她伤痊愈便回到她自己的轨道,她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即便她已经成为他的徒弟。

    “你如今伤已痊愈,便回去吧。”

    “我想留在这里。”

    他不懂她,一个现代人来到古代,尘世纷争不适合她,她到宁愿在这小小世界里安乐一生。

    “难道你就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吗,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宿命,你宿命未完成,终要回去。”

    无言眸光含笑,道:“这几个月里,我已经把我所知的教与你,这些药理你若学会,要在这大长安活下去并不是难事,今后,你我便不再以师徒相称,你走吧。”

    “师傅,为什么。”

    “尘世喧嚣,难得遇一净土,我不想被打扰,你可知?教与你我毕生所知,只是因为我想把这些传承下去,遇上你已是一个意外,我不想有太多意外。”

    闻言,余杭不由自主皱了下眉,真是意外吗?

    “徒弟会如您所愿,不再打扰您,了结我这个意外,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您是我师傅不会变。”她看不懂无言的目光,她了解不了他的想法,他的眼神太过浑浊,太过复杂,她不懂他,但他始终是教诲他的良师。

    “罢了罢了。走吧。”

    初春总带着那么一点凉,余杭穿着粗衣,裹得不厚,身上背着一小布包和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无言给她的各种种子和瓶瓶罐罐的药以及路上的吃食。

    想要从落崖上去是不可能的,但无言却给她指了别的路。

    他告诉她,要从这出去只能穿过崖底深处的河,沿河直上,穿过一片树林,直走便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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