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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绝版马官-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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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鸿胪卿与尚书令有了矛盾,而鸿胪卿又有这么个天大的短处在自己手里牵着,那么他只要随时抖一抖绳子,也就够高峻一受的了。
出水才看两脚泥,以往所有的不利都不算数儿,看这次!李士勣更想看一看高峻在烂泥潭中、心虚得脸色苍白的样子。
兵部侍郎找遍了六部,在每一部都打着有公事、要急着找尚书令兼兵部尚书——他顶头上司请示的理由。
那么万一有谁知道高峻的去向,一定会实言相告。
但是谁也说不好鹞国公去哪儿了,李士勣想,难道这个人跑了?
儿媳与公公在石桥上相持的一幕,让李士勣感觉,这里面只要有事就是大事,人不到气到急眼总会有所兼顾,从三品的鸿胪卿也不致当众挥鞭子。那是什么事呢?
在礼部,李士勣碰到了礼部尚书于志宁,他知道于志宁这个人不从属于哪一边,那么他所说的话可信度是比较高的,于是向于大人打听。
于大人也不知道,“国公,有什么事这样急呢!再说尚书令一向下午不好找的……不过,我才听说外宫苑总监要去黔州了,太子还给带了大笔的钱,夏州刺史也要出门公干,她们的衣袋里可是肥得很哩。”
李士勣暗道,外宫苑总监刚刚去过黔州,又去。夏州刺史在建北方五牧的时候,自己亲见她才去过夏州的,又去。
这是什么行市?
英国公一阵兴奋,脚下生风到了军器监。才到大门外,就听到鹞国公在军器监里高声笑道,“贵使!你们这都什么力气,你可要仔细些,别把脚面砍到!”
然后有一些人在笑。
李士勣迈步进去,看到尚书令与一些军器监官员,在屋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圈儿,中间有一位骠国来的使者,正在舞弄一把陌刀。
高峻抱着胳膊,也没看到李士勣进来,全神贯注地盯住场子里面。
在他面前摆了张高脚桌子,上边摆了一只茶壶、一只茶盏,还插了一柱燃着的香,此时刚刚烧了三四成。
而那名舞刀的使者,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脖子里都是热汗,动作也拖泥带水起来。因为陌刀太长了,又绝非一般的熟铁片,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精料。
李士勣总算见到了高峻,但又为他如此的闲情逸志而迷惑不解,不知在干什么。
一边就有军器监的一名小官,怕影响到正在进行的事,低声与兵部侍郎见礼,又低声对英国公说这件事。
下午鹞国公踱进来,身后跟着三位跃跃欲试的骠国使者。
鹞国公与他们明言在先:虽然因为有明制所限、他身为宰相,也不能决定将陌刀炉冶之法相传,但总有权决定送他们一把。
三位骠国使者中选出的一人,必须舞一次陌刀给大家看看。如果他能在一柱香之内将此刀舞的、刀不沾地的话,这把价值百万大钱的陌刀就是他们的了。
舞不动、刀沾了地的话,鹞国公委婉地说,那就该哪玩儿上哪玩去!大唐的军中利器,让你们拿回去掘地,鹞国公丢不起那人。
为示公允,鹞国公当众先舞了一次,也是一柱香的功夫,他将陌刀舞得像风车一般,顺带“嚓”地一下子,就将军器架子上插放的一杆铁刀砍去了半截儿。
而直到香烧完了,鹞国公手中的陌刀才放下。
李士勣站在一边,心中暗乐,高峻这是生着心眼子不想给刀、还要让骠国使者说不出什么。
陌刀因为又长又重,在使用时根本没有不许刀尖沾地的规矩,反而恰恰是从上至下一劈到地、借着刀尖碰到地面反弹起来、才好再一次举起。
这便是陌刀的与众不同之处,利刃最忌砍土,不然再锋利的家伙也会钝。
陌刀因其特殊的材质和密不示人的冶炼工艺,弹性十足,不怕砍土。别说像骠国使者这样的人物,就算李士勣再年轻十岁,一柱香刀尖不沾地,他也舞不成。
已经烧了多半柱香了,陌刀在骠国使者手中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乱划拉,李士勣打眼一看,这小子的腰已经软了,这不是舞刀,是刀在舞人。
可鹞国公还在那儿鼓励,“贵使,我们有言在先,你再坚持多半柱香,这把宝刀便归你!本官做主!”
话音才落,使者“当啷”一声撒刀落地,抹着汗说,“算了!一会儿我也不行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规矩我就不来了,让给我们首领拉专车的那人来,首领坐上去连车带人四百多斤,他八十里不带歇脚。”
话虽这样说,但失望的神色依然难以掩饰。
如果能将这把陌刀带回去,在骠国周边同样可以镇服不少人,首领一高兴的话,这次的出使一定就是大功一件。
他垂头丧气,后背上一片汗凉。
鹞国公看到了李士勣,忽然改了主意。
他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对骠国使者道,“这样吧,我大唐礼仪之帮,总不能太死板,不然显得小气。我再降一降规矩,非要让你把这把陌刀拿回去。”
骠国使者大喜,连忙问规矩怎么改。
鹞国公道,“东西要顺手才算好东西,但贵使不知,陌刀专为北方空旷战场打制,但你们骠国地处南方,处处密林藤萝,这么长的刀真使不便,我给你截短一点,才于你有用。”
骠国使者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么长是不大好用。
但他明明看到,鹞国公在舞这把刀时,曾一下子斩断了一柄铁刀,这么坚硬的器物,得拿什么东西才能截断?
鹞国公拾起陌刀,伸手到他的腰间又拽出来一把,通身乌漆漆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居然一点光都不闪,长度也短于陌刀。
高峻像卖灌肠似地,拿乌刀在陌刀的刀身上比划着,问骠国使者,“尊使,你看这里可行?”
三个使者对了一下眼色,“还是长了,国公、长了,还是有些长。”
………………………………
第1154章 静等天黑
鹞国公再将乌刀往陌刀的刀把处移了移,“这里可行?既然送,本官一定要让尊使满意。”
如是三番,才一刀切下去,也未见怎么使力,好似火通条打冰凌,陌刀应声一断为二!
骠国使者仿佛眼花了,跑过去俯身、看掉落尘埃的多半截陌刀刀身,又看看鹞国公手中的黑刀,觉着不可思议。
而在高峻的手中,陌刀变成了一把略长的匕首。
李士勣又服了,以往只听说高峻的这把乌刀很锋利,可以断铁,但在他心中认为,再锋利的快刀,要想砍铁也得使些力气才成。
但是,陌刀就这么轻飘飘断了,一百缗大钱……匕首!
而骠国使者如获至宝,这一刀削出来个锐利的刀尖儿,鹞国公将匕首递过去,“给你们首领做个防身之物,随随便便能刺透三层牛皮甲。”
李士勣忽然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差了,鹞国公四夫人、八夫人一南一北出门办事,太子殿下大撒把地掏钱。这得多大的脸!
而鹞国公跑到军器监来败家玩,一刀废掉一百缗大钱。这得多大的胆子!有心思这么玩儿的,怎么也不像是有事的人呀。
使者欢天喜地,连连致谢,拿了匕首离去。
待他们走后,高峻才摊着手、对英国公说,“本官能怎么办?你们都去好人,又是写字、又是装聋作哑,难道我不会?”
这是在埋怨鸿胪卿写了条子,又在暗示李士勣在将作监外、得知此事后不制止。你们都开方便,人家外使来了,我不给便是我不够意思。
李士勣心说,你这是找下家儿呢!把责任推给我,好像败家的是我似的!但他真的心虚了。
他一面打着哈哈,一面说着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误解,以为高审行有字写到了将作监,一定是先与鹞国公通过气了呢。
高峻道,“哼!这么贵的东西,无端毁了送人,鸿胪卿是本官的老子也不成,总要担负些责任!”
李士勣笑问,“呵呵,鸿胪卿高大人脾气不好,尚书令重申规矩没错,但总得担待一二……不知如何处置?”
高峻不答这句,而是回道,“英国公自可去问本官家尊。”
说罢起身出了军器监,把李士勣扔在那里,也不问他所来何事。李士勣编好的、说了一路的借口也无从说了。
此时他就急于想知道,鹞国公对他老子擅写字条儿的事,到底是个什么处置法。知道了这个,那么对于“装聋作哑”的人如何处置,也就大概清楚了。
李士勣不好立刻就跑到鸿胪寺去问高审行,当众问起来,还怕高审行难堪。那就正好天黑后,他与高审行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田庄聚首后再探讨了。
……
回到尚书省都堂,高峻还在寻思自己方才哪里做得不完善。
李士勣的行为有些反常,刚进都堂的时候,礼部尚书于志宁对高峻说,侍郎李士勣到处找尚书令,像是有什么大事。
但明明在军器监两人刚见过面了,李士勣却什么也没有说,那他匆匆追过去干什么?一时间高峻也想不明白。
他有些心烦,因为高审行。这人让他不能集中起精神好好想英国公的事。
高峻在家宴中,当着外人与高审行的对峙,几乎就等于把什么都挑明了。
高审行在朝堂上数次的骚扰和挑衅,已经让鹞国公烦不胜烦了,但这不是造成两人摊牌的最终理由。
对于高审行的所为,其实高峻一直以来都处置得很好——既要照顾到高审行家大人的尊严、又要照顾到满朝官员怎么看,只是多费些心力罢了。
最终的理由是高审行在石桥上打崔嫣的那一鞭子。
崔嫣挨打自有她的不是,但崔嫣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她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对高审行的所作所为不满?
柳玉如、谢金莲、樊莺这些人,看着崔嫣藕棒似的胳膊上那道红肿的鞭痕,回府时委屈的抹眼泪,她们大概只会气忿。
但高峻看到的是,高审行当众撒威,这是有恃无恐。即便他有理由说是要打崔嫣的丫环,但那也是鹞国公府五夫人的丫环。
除了高审行,全长安又有谁敢在鹞国公府的人身上发威?
高峻想,也许恰恰是自己在公事上的隐忍,才让高审行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及。高府公子这个虚假的身份是自己的软肋、却是对方的倚仗。
阁老祖父慈祥的面孔,数次在高峻的面前闪现出来。
阁老生前对高峻的期望不言而喻,他想让高峻代替他、承担起高府接下来的担子。但高峻看出来了,想接这副担子的是高审行。
这才是关键。
那么,高峻这么一味地容忍下去,还有用吗?除非尚书令让高审行做、兴禄坊高府封国公的是高审行才好。
也许在别人看来,高峻这么不管不顾地与高审行翻脸,只是年轻气盛、在乎了尚书令的面子。但只有高峻知道,恰恰是他自己,被人逼到墙角里来了。
接下来的事态走向,真不好预料,因为高峻面对的,是心理承受力并不怎么好、因而行事并无什么章法的高审行。
高峻暗暗苦笑,原来最不好对付的对手是这样儿的,这简直是无招胜有招、套路完全不好理清啊!
这个人嘴上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又极好面子,说起公来则为国、说起私来则为高府,但行事时却把什么都忘了。但无论公私,这个人花哩乎哨的八卦阵底下,阵眼则是“名利”二字。
高峻独自坐着,哼了一下,名利便是高审行的软肋!
一想到这一点,尚书令的心里一下子见了些亮,又能考虑事情了。
有一点可以明确:只要高审行未将高峻身份的事当众说出来,那么兴禄坊一定会给高审行施加压力。如果高审行孤注一掷的话,那兴禄坊的态度就说不好了。
那么,对于高审行以身份一事的赤o裸的威胁,高峻只能以硬对硬,除此别无他法,最坏是个鸡飞蛋打,拍屁股走人。
不然宰相的小辫子让这么个人捉住了,随时想拉就拉一拉,跟个傀儡有什么区分,还不如鸡飞蛋打呢!
不过,让高峻感到放心的是,此时永宁坊府中大概已经人去楼空,估计柳玉如她们早该带着四个孩子在半路上了。
尚书令想,自己也有软肋,府中这些女人、孩子才是他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要护住的软肋。他又苦笑,两个各有软肋的人,都亮了家伙。
此时他要做的,就是往最坏里打算,尽量拖延一下,让她们走得再远些。
午宴后,他让苏殷以修缮故太子陵墓、思晴以回看故族的理由,立刻出京!柳玉如、谢金莲、李婉清、丽蓝与苏殷五人带四个孩子去黔州。
思晴与崔嫣去夏州。
永宁坊府中只留樊莺吱应着——尚书令府抛头露面的事总得有个夫人。
而且她身手好,只能她留下来,给高峻做个内帮手。
柳玉如和崔嫣这对姐妹,自相认后头一回分处南北,心中是有些不舍。但她们知道,永宁坊遇到坎儿了,只有她们妥善离开,高峻才能放手一搏。
此次出府的重头戏和难度,都在黔州一拨人身上,五个人除了骑马不能打斗,又带着孩子们。
而思晴又不能自己去夏州,那么除了崔嫣之外,无论让别人谁随着思晴出行,都显出亲疏来了。
因为柳玉如的原因,谁都知道崔嫣在家中的地位,崔嫣认为就该自己去夏州,她感觉殖业坊石桥上的事就像个引子,一直将全家引到了今天的地步,因而她主动提出。
在樊莺和思晴之外,这些人中崔嫣最先学会了骑马,由她跟去夏州,两人遇事可商量,而且没有累赘。
女人们仿佛生离死别,但彼此间的话却没有多少。
柳玉如有条不紊地操持着一家人出行的准备,但在数次看向高峻这里来时,眼圈儿总是很快地红一红,表明她对离开他有多么的不舍。
高峻则沉稳的用举指、和坚定的目光给她鼓励,让她知道这只是他仕途上的又一个小关口,但谁都知道,今日的分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高峻与她们分别交待了抵达后的行事要点,告诉她们此行的有利条件,那就是太子李治给予的巨额钱物上的支持。
李治给的只是钱,但在沿途州府的官员眼里,这就不止是钱了,鹞国公府的夫人们可不是避难逃亡,是有太子殿下都很关心的大事要做!
而且他还告诉她们,如果他在长安事未发,那么黔州方面,刺史刘堪用、新任的司马蒋师仁都可以倚用。夏州方面,副刺史崔元礼、长史突利也是如此。
如果身份让高审行捅出来的话,也许她们能够倚赖的,黔州就剩下了蒋师仁、还有夏州的突利。而刘堪用和崔元礼就两说着了,四个人也不可能明着支持她们。
高峻说,至少长安的消息要传到这两边去也得有些日子,那么,他要她们按着事先说好的计策行事。
这个决定果断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高峻出门去都堂时,府中人们已着手收拾,在下人们的面前丝毫也不避讳此次的出行。
多多的钱、衣物、雨具、少国公们的玩具,积木、革球、布老虎,木马、小车、拨浪鼓……车马、通关过所,很快都精练地备好,贴身丫环,护卫也都是最死党的。
高白一家不能走,要一如往常地该干什么还要干什么,至少能够维持鹞国公府看似正常的运转。
这便是攻敌所必救的反用,不能等事到临头再抓瞎,此时只有师妹一人在京,高峻不怕什么了。
他有个预感,如果今天的晚上有什么风波暗涌,那么明天早上也就什么都该知道了。在各方面的反应之中,最难预料的将是皇帝,这是欺君!也许自己所有的功劳都抵不过这条大罪。
不过,真到这一步,高峻也就什么都放开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实在不行就拉起师妹,三十六计走为上。
也与皇帝指南打北地过过招儿,反正谁要想让他像侯君集那样束手就擒,绝对没门儿。将来侯君集有幸沉冤得雪又怎么样呢?人们又到哪里再找这位初唐名将!
要想离开长安,没有谁可以拦得住他和樊莺。
坐在尚书省都堂,高峻甚至异想天开:难道剑南道再往南,天地很小么?与大唐没有朝贡关系的、三百多斤的骠国首领他照样儿掀得翻。
当李士勣满腹疑惑地迈步进来的时候,鹞国公高峻正好想到这里,脸上挂着大计已成的微笑。
“宰相大人,下官这里有大件事,找了大人一后晌。上次太子确定的往龟兹增兵一事,好像有了些耽搁,”
尚书令眉头一皱,“英国公,你明明在军器监见过本官,为何当时不讲?看来这件事也没多急。”
这是高峻和李士勣共事以来,头一次如此不留情面地与兵部侍郎说话。
李士勣略带尴尬地回道,“啊啊,是了,下官本来还想着此事,但高大人与骠国使者玩的那出儿……的的确确的、令下官把什么都忘了!”
“玩?英国公以为本官在军器监是在玩?有谁敢拿着百万大钱在那里玩儿?”高峻笑着问。
李士勣又一次尴尬,说道,“是是,鹞国公此举既是为不失国礼,又不令陌刀式样外传,又弥补了鸿胪卿……和在下失职之误,当真是无奈之举了。”
对眼前这个老滑头,高峻同样有些棘手。
刚才他的心思一直在想高审行,等李士勣闯进来的时候,高峻只来得及寻思,对这个善于隐藏意图的人,自己就正话反听。
哪知李士勣一下子说到了增兵龟兹的大事,此事早就定下来了,怎么又来说?军情上耽误了这几天,那么郭孝恪和待诏他们在龟兹,又是怎样的捉襟见肘!
高峻说,“是不是庭州本就兵少?是不是西州高岷那里战线拉得长,从牧场村一直拉到了焉耆?是不是开春了,伊州浑河中牧有不明游牧部落南下骚扰,伊州也抽不出兵来?”
北方五牧中的浑河中牧,就在伊州东北方向。
这番话本来是李士勣要对高峻说的,但一股脑都让高峻提出来了,英国公一下子失了准备,垂着眼皮子,心中有些乱。
………………………………
第1155章 有人出城
高峻冷眼看着对方,对高审行不能示弱,对李士勣更不能,“牧场自有护牧队,英国公不必考虑。但龟兹增兵一事有了差池,你难辞其咎。”
李士勣有些惊讶地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尚书令。
两人之间交谈过无数次了,但像今日这样直截了当,却是第一次。
高峻说,以前在他攻取康里城时,赵国公长孙大人还是个文官,但为支持西州的战事,由几座边镇抽兵也没有误了大事。
言外之意是,身为兵部侍郎,如果你敢把这件事给耽误了,等着瞧。
从尚书省都堂退出来,李士勣在心中怒吼:你他娘多什么啊,你大逆不道,挤兑自家老子不说,支使堂堂的英国公像支使孙子似的!
李士勣想,晚上在黄峰岭别院私宴高审行的事算了,不张罗了!高审行连个儿子都摆不平,有什么资格吃我的饭!
当然这只是气话,真正让李士勣迟疑的,是高峻强硬的态度。
从哪方面说,一个大事缠身的人不会这样气定神闲、又咄咄逼人。
李士勣认为是自己判断错了,他猜不透鹞国公高峻摆出这副架势,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他不甘心,明明有个机会出现在面前,如果再不试一试的话,以后让高峻踩到泥堆里也活该如此了。
晚上回到永宁坊,这下子府上很清静了,夫人们、丫环们走了一大拨儿,护卫们也走了一大拨儿,四个少国公也出行了,只有樊莺在等着高峻。
厨房弄了几样好菜,又摆了酒。
柳玉如这些人出发的时候,每个人都与三妹樊莺抱了抱,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家里面就指望着你了。
往常没有事时,樊莺就在后宅里和姐妹们说说话,有时出去看戏、骑马、郊游也是陪这个、陪那个,要不就在后边的花园里转转。
但今日她没闲着,姐妹们走后,樊莺在若大的鹞国公府里进进出出,连府中的厨房、马厩都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府中还有好多她从没去过的角落。
她还到下人们的住处看了看,让下人们受宠若惊,因为以往只是二夫人谢金莲偶尔会过来。
谁都知道这位三夫人人好、但脾气不好,要是兴禄坊老大人在殖业坊石桥上碰到的是三夫人,估计也不敢动浑的这个女子是很有些资本的。
下人们普遍属于离事最近、但又不明所以的一类人,他们曾捎着边儿、问到了府中这么大张旗鼓地出行。
樊莺对他们说,黔州、夏州是高府拉不断、扯不断的两个地方,尚书令无暇前往,那只好姐姐们代劳了,再说还有太子殿下的叮嘱呢。
然后高白、菊儿或雪莲跑来、就府中的日常开销、迎来送往、请客随礼之类的琐事请三夫人定夺。
樊莺头一次接触帐目和过日子上的事,等她一一分派完毕了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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