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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幻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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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且盘根错节的白骨尖刺应声碎裂了。
罗夜木暗自庆幸自己将手中的符咒和鬼牙一并打了出去,因为白骨尖刺生出的倒刺只差一点点就要刺穿自己的喉咙,就像是刺穿了罗公远的一样。
对了,罗公远,罗公远怎么样了?
罗夜木从白骨废墟中走出,缓步来到众人只之间,正欲检查众人受伤情况。
谁知,一个人影突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人嬉笑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时日以来,幸得你们关照,但眼前这难得的‘枯骨成花’,我要奉命带她回去了。”
“千映川?”罗夜木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罗小弟兄,承让了。”
说话间,罗夜木就被千映川一记长剑刺穿了胸膛。
熟悉而厌恶的疼痛感再次袭击了罗夜木,他的脚下一软,仰面倒在了地上。
千映川面露笑意,准备要给罗夜木最后一击,一旁的一贯连忙上前一扑,挡在了罗夜木的身上,道:“早就应该看穿你了,你这个恶人。要杀……杀我好了!”
“小生认钱不认人,一向如此。说到底,小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是没办法的。但……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失去与我为敌的能力,也罢,我暂且放过你们。”
千映川似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才罢了手。
远处的霍缘祈已经被符咒击落的残败不堪,她那干净而白皙的透明的面庞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鲜血从口中汩汩流出,胸腹部的位置已经一片焦黑。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妖女受了重伤,果然是机不可失啊。”千映川的脸上绽放着异样的光彩,兴致勃勃的说道。
一贯将罗夜木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你一早就知道……她就是‘枯骨成花’了对不对?”罗夜木问道。
“嘿嘿,倒是可以这么讲的。”千映川点头道。
“你让我们鹬蚌相争,你现下好渔翁得利,是吧?”罗夜木冷冷的说道。
“正是如此。”
一贯狠狠地啐了一声,道:“呸,不知廉耻。”
“嘿嘿,小狐狸,廉耻不廉耻与我何干啊。还是纹银重要,重要……”
千映川得意的大笑着,从怀中去了一串长链握在了手上。
一贯见了此链,陡然色变,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道:“锁妖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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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话 走向尾声(中)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四十九话走向尾声(中)
千映川得意的大笑着,从怀中去了一串长链握在了手上。
一贯见了此链,陡然色变,道:“锁妖链。”
千映川拽着铁链的手稍微迟疑了一下,道:“呦,小狐狸,你倒是蛮识货的嘛。可惜啊,你的小公子恐怕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无妨无妨,今儿个正好也展示一番,也不枉你们一路相伴的恩情。”
千映川挥舞着手中的锁链,口中振振有词,只见那锁链腾空而起,像是听懂了千映川的命令一般,嗖嗖几声,锁链泛着金光,如同一条黄金绳索一般,迅速而准确的窜至霍缘祈的眼前,上下舞动了一会儿,就将霍缘祈从头到尾绑了个结结实实。
霍缘祈本能的扭动着身体,希望可以从锁链中挣脱,可那锁链却随着她的动作收的更加紧了。
千映川闲庭信步的走到侧身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霍缘祈,以无比悠闲的口吻说道:“霍家小姐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在此屈尊呢。就让小生带小姐去个好地方吧。那家家主可是非常期待见到你呢。”
千映川说着,极为轻佻的挑起了霍缘祈的下巴,用那满是横肉的脸贴近了霍缘祈莹白的脸,霍缘祈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流露于深邃眼底的不过是空洞目光而已。
“唔,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么。”千映川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轻声嘀咕道,“也对啊,我这锁妖链可是看家本领,即使是功法深厚的大妖怪,也是很难逃脱的。”
千映川狠狠将霍缘祈重新丢在了地上,一副厌弃之极的模样。
霍缘祈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无声的跌落在了地上,摔倒在地时溅起的细微尘埃颗粒飞进了她的眼睛里,可她却依旧无动于衷。
蓦地,霍缘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诡谲微笑,她那带着弧度的唇轻轻开启,一字一顿的说道:“没用的……你会死。”
霍缘祈的眼神紧紧盯着千映川的同时,千映川的身体也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忽而,霍缘祈的手微微一抬,靠近她的锁妖链便齐根折断了,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发出淡蓝色火焰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霍缘祈不顾千映川诧异表情,而是直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变成了长而细的白色丝线,一点点将千映川的身体缠绕了起来,千映川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任由丝线缠绕过他的手腕、脚踝和脖颈。
千映川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慌和无助,道:“你这是……你到底是……”
可没等千映川讲完最后一句话,他的胸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那是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的骨头刺穿皮肤形成的,紧接着,他的身体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数的血洞,血液从血洞处汩汩冒出,很快,千映川就成了一个血人。
忽而,千映川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的脸上一点点展露出罗夜木所熟悉的讥讽笑容,可他的最后的微笑仿佛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终于,他眼中最后的一线光彩也被无尽的黑暗吞并了。
他死了,只不过,他做梦也料想不到,自己的结局竟是被自己的骨头杀死。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死亡的瞬间就如同一颗注水的海胆被人用力挤爆一般。虽有些许诡鸷,但到底也无足轻重。
罗夜木与一贯目睹了眼前的一幕,迟迟无法回过神来,而在他们身后的霍六斤则只是跪倒在地,哽咽不止。
“怎么可能,那可是锁妖链,竟然被轻易折断了。”一贯仍然没有从震撼之中缓过神来,心有余悸的说道。
“锁妖链……锁妖链到底是什么啊?”罗夜木自言自语的说道。
“它可是快要失传的密宗呢,一般人难得一见。”
罗公远清冽的声音再次从罗夜木的身后传来,罗夜木猛然回头望去,这才注意到罗公远似乎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多时了。
罗公远仍然是一身素衣打扮,那衣服依旧如同新换上的一般不着一丝尘埃,他的身形颀长,立于荒骨丛生的黄沙地中,举手投足间竟莫名的添了些许苍凉寂寥之感。如今,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瘫软在地的霍缘祈,笑意正浓。
“你……你不是?”罗夜木含糊的言语了一声,说自己以为外公能力不够早就嗝屁了之类的话俨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于是,他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狠狠地咽了回去。
“呦,瞧瞧我乖外孙惊惶无措的眼神,老夫便知道你早就认定我被那倒刺刺死了吧。”
罗公远啧啧不已,此时此刻似乎与罗夜木出奇的心意相通一般,句句说破罗夜木的心声。
罗夜木尴尬的笑了笑,并不否认。
“被倒刺刺穿的是我的人偶化身。”罗公远不以为然的说着,便顺手将袖口中揣着的碎成几截的木头人偶拿给罗夜木过目,继而说道:“都告诉你怜悯同杀戮都会害人性命,如果方才真是老夫,那老夫这把老骨头算是给太上老君交代清楚了。”
罗夜木又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心道:果然娘亲提醒的是啊,妖道士果真狡猾的很,亏得自己还在内疚自己没有早早动手,让罗公远就那么轻易死掉了呢。
“对了,方才我提到锁妖链,你便提到了‘密宗’之类的,这密宗与锁妖链又有什么联系呢?”罗夜木岔开了话题,问道。
罗公远踱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一贯,又看了看罗夜木,解释起来。
现下,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刻意回避或者不敢承认其实际存在而已。因为承认它们的存在,就意味着人们要正视一部分他们不能解读的世界。
于是,一旦妖魔横行,它们很快就会演变成信与不信的人群争论。
可你我都清楚,妖魔自古有之,所以人与妖魔的斗争自上古便也开始了。妖魔扰乱人的生活,搅乱正道,于是,有缘人便可借着天地之法获得密宗,他们以消灭妖魔为己任,便可依靠密宗的力量便可获得了一些威力巨大的法力。
猎尸人一族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他们宗族的历史也可从上古时期追溯到如今的大唐,让他们一族的地位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便是锁妖链。
其实,这锁妖链倒也无蹊跷之处,无非是用上好的铜器打造而成即可,但并非每条被打造铸就好的铜锁链都可以称之为‘锁妖链’。只有猎尸人一族的血脉在铜铸的锁妖链上施展咒术的之时,这锁妖链才会产生作用。
换言之,如今拿着锁妖链不是千映川本人,那根铜锁链不过只是一条锁链而已。
听到此处,罗夜木征询的看向一贯,一贯与罗夜木对视之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你问一贯是没用的,他不过是刚好认识此物而已,你若让他说出一二来,恐怕以现在一贯的见识是做不到的。”罗公远又进一步解释道。
罗夜木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久久未曾挪动的霍缘祈。
罗公远看出了罗夜木的心思,语气平和,道:“她并没有死,只是同死了没有两样,她将自己的魂魄释放的差不多了,刚刚又用最后的力气结果了千映川,估计现下已经异常虚弱了吧。”
咯噔一声。罗夜木心中一沉,既然罗公远看到了千映川的死亡过程,怕是他早就料到了千映川来霍府是另有所图的才对,所以,在初见千映川时,罗公远才会特意让自己注意他,不要轻信于此人的。
可罗夜木转念又一想,怕是罗公远在千映川用剑刺穿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边冷眼旁观了吧。
联想至此,罗夜木的心境竟起了一些波澜,无言的忿怒油然而生。
于是,他的声音跟着清冷起来,道:“千映川方才给我一记长剑之时,外公你……你莫不是就在我和一贯的身后兴致勃勃的观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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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话 走向尾声(下)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五十话,走向尾声(下)
凄冷的晨风卷动着罗夜木的乌黑的长发,拂乱了他的素色长衫,顿时衣袂纷飞。
东升的太阳亮起了微弱的白光,映亮了罗夜木消瘦的白净面庞,映进了他深不见底的冷清眸子中。
罗夜木微垂下眼睑,陷入了持久的沉思。
终于,他还是开口说起话来,只是声音变得清冷至极,如同冬日里的寒玉那般。
“千映川方才给我一记长剑之时,外公你……你莫不是就在我和一贯的身后兴致勃勃的观看吧?”
罗公远微微一愣,颇为深究的看向罗夜木,转而却嬉笑起来。
“乖外孙说的可尤为难听,什么叫观看。老夫也不过是站在了你们身后的位置偏巧看到而已。再说,你当老夫不知吗?我的乖外孙轻易死不了,挨上一剑两剑,估计也无大碍吧。”
他暗自嘲笑自己该早早看透罗公远的阴谋,明明知道此人甚是狡猾,却一次次被他利用,一次次被他设计,不知不觉竟成了他计划的一个环节。
罗夜木冷哼了一声,讥笑道:“果真是个无良的道人,千映川的事情怕是你也早早知晓了吧?你也知道他凭一己之力无法收服霍缘祈,所以,便由着他自作聪明的去送死。这样你便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一个一直居心叵测的人。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可怜不知情的我,成了你这环节当中的一枚棋子。不……或许……他当时直接把我的头颅砍掉,估计你会更欢喜些也说不定。”
“哪里会呢。老夫不舍得让我的乖外孙送死的。”罗公远悻悻道。
一贯见罗夜木一副受伤的样子,试图安慰罗夜木,可罗夜木只是挥了挥手,制止了一贯的举动。
原本自己这个“乖外孙”不过就是个随意利用的工具而已,自己何苦执着些什么呢?
人果真不能有所期待,这样才能保持全身而退吧。
“霍缘祈的事情,你必然已经有了打算吧?”罗夜木看着奄奄一息的霍缘祈,问道。
罗公远看出罗夜木对霍缘祈的怜悯之心,于是,说道:“妖魔即是邪祟,乱纲常,灭人道,纵然不能留!”
“你的意思是……”罗夜木犹豫着。
罗公远的眸子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杀。”
远处的霍六斤听得罗公远毫不留情的将要斩杀自己的女儿,哪里肯罢休,只道:“仙人,千错万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莫要责怪祈儿,算我求求你,放过那孩子吧。”
罗公远不骄不躁的甩开了撕扯着他衣服下摆的霍六斤的手,一步步走到了霍缘祈的身边,打量着气若游丝的她,说道。“也难怪让那么多人枉死,她可是由着诅咒产生的尸骨和怨念而生的妖怪,旁人直道着‘枯骨成花’的诅咒厉害,却万万想不到诅咒结束之日就会生出如此厉害的妖异。现下走到这般田地不过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妖术不甚精通,倘若一味放纵,待到成了气候,怕是我也奈何不了她了。”
“不不,我儿不是妖怪,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她的过错我一力承当。如果是抵命的话,只求仙人速速拿我的命去好了。”霍六斤踉踉跄跄的快步挡在了霍缘祈面前,扑通一声竟跪在了罗公远跟前。
“爹爹……”霍缘祈的唇颤抖的喊了一声,她的手指艰难的动了一下,却怎么也无法为自己的父亲拂去脸上的泪水。
“太迟了……”罗公远喃喃着。
“仙人不可啊,只求仙人饶缘祈一命,什么条件我都应你。”
霍六斤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他的面具早就不知在何时遗失了,露出了一张满是疤痕的狰狞面容,可他的眼神却满是对霍缘祈的怜爱和疼惜。
霍缘祈气息微弱,目光忽而坚韧起来,道:“我并没有错,错的是你这顽固的道士,爹爹的一生献给了霍家,守住了一方安定,我的一生就为守护爹爹而战。道士你莫要假施慈悲,用你的手段将我退治吧。”
“区区妖孽还要讲恩情,哼,自不量力。”
罗公远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将手中的符咒打在霍缘祈的身上。
“且慢!”
忽而,罗夜木伸手阻挡住了罗公远,与此同时,他手上残留的血迹沾染到了罗公远一尘不染的衣袖上,这让罗公远多少有些面色不快,眉毛微蹙起来。
罗公远道:“你这是作甚?”
罗夜木低头看了一眼霍缘祈,抬头迎上来罗公远的目光,道:“我同你谈个条件吧。”
罗公远听闻眉毛微微一挑,道:“条件?是何条件,且道来听听。”
“你授我《百鬼录》,又把鬼牙给了我。料想你势必是要我承你衣钵,对吧?”罗夜木淡淡的说道。
“乖外孙,你想明白了?”罗公远听到“承你衣钵”四个字之后,便立刻眉眼灵动,兴高采烈起来。
“我可以答应,但你要放过她。”罗夜木以不容回绝的口吻说道。
“罢了,姑且饶她一命,估计她这十年内也无法在兴风作浪了。”罗公远思索了片刻,重新将符咒收回到袖口中,说道。
霍六斤见罗夜木替霍缘祈求情见了成效,又听得说起饶霍缘祈不死时,他便喜出望外起来,一口一个“罗贤侄”,连声感谢起来。
“你不要忙着千恩万谢,只告诉你,这埋尸地是孕育霍缘祈的地方,当然也可以将她终结于此。估计那千映川也知道这一点,才打算在她最虚弱的时候选择在此处将其收服或者杀死。而现在她的魂魄以散,虽然是妖异,倒也快到灰飞烟灭之时……”
“啊……如此一来,我的祈儿还是难逃一死吗?”霍六竟听闻立刻色变,忙追问道。
“唔,倒也不是。方才老夫说了,这是孕育她的地方,只要她安心修行,老夫在为她施法做个结界,倒也可保她十年无虞。”
“仙人,仙人这是……”霍六斤不明白为何刚刚信誓旦旦要退治霍缘祈的人,如今却要救她。
“既然我的乖外孙为她请求,老夫就给她十年时间闭门思过。十年之后,且看她明白些什么道理,再做处置。”
“如此以来……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霍六斤又连忙施礼道谢了一番,转而看向霍缘祈说道。
“祈儿,记得你十三岁那年,爹爹酒后胡言,将霍将军的事情一并向你道出。那之后,当晚在场的爹爹的亲信便死了,爹爹一直都知道那是缘祈做的,也知道缘祈是保护爹爹才那么做的。曾几何时,爹爹也对你的身份有些了猜测,但是我只认准你是我的女儿,你这一生便只是我霍六斤的女儿,无关你是人抑或是妖,缘祈无论何时都要记得。”
霍缘祈的眼底生了一丝氤氲,用力点了点头,她将手努力的搭在了霍六斤的手上。
“啪嗒!”一片血红的骨质花瓣从霍缘祈的手掌中掉落在霍六斤的手中。
“这是……”
“爹爹养育我……的恩情,我难以报答,将……此物留给……爹爹,可为爹爹抵挡……一次灾祸。”
霍缘祈断断续续的说道。
此刻,霍缘祈的身体正渐渐融进身下的黄沙地中,她的四肢百骸正在像酷暑下的寒冰般飞速的融化。
“不,祈儿……”霍六斤手握骨质花瓣,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变化,惊叫道。
“霍将军,不要阻止她,她要重新回到埋尸地休养生息了。待到十年之后,如无外因搅扰,她便会自行醒来。”罗公远沉静的眸子更加深邃了些,若有所思道。
霍缘祈的身体逐渐于黄沙融为一体,不见了踪迹,霍六斤瘫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几度哽咽。
蓦地,一株抢眼的红色花朵出现在霍缘祈的消失之地。
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同时也吹拂着那妖冶花朵,片片红色花瓣便随风四散,绕过霍六斤的周身,继而是罗夜木、罗公远与一贯的身边。
罗夜木试图伸手触碰飘浮在自己面前的花瓣,花瓣却径自落进了罗夜木的眸子中,顿时,耀眼的猩红色占据了他的视线,但很快,那抹温暖的将人心都要融化的猩红色又随着微风渐行渐远了。
“好温暖。”罗夜木呢喃着。
花瓣弥漫开来,纷纷扬扬铺洒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坡上,那本以白草黄云为伴的山坡竟一时间开遍了紫色的桔梗花。桔梗花随风摇曳,仿佛正在诉说着,这终究穷其一生也无法斩断的羁绊。
彼时,遥远的送行歌又响彻了上空,空灵而清澈。
“兵临城下啊,难话桑麻。
夙愿千里啊,枯骨成花。”
“偏道世人不信因果缘分,却到底是因果和缘分最伤人。”罗公远望着漫山遍野的桔梗花,如是说道。
(《枯骨成花》部分完结)
………………………………
第一话 妖商与酒肆(《悯生佛问》)
卷二《魅行长安》之第二部《悯生佛问》
第一个故事:生之希冀
第一话:妖商与酒肆(上)
《通天经》者,无字成书,非人间所习,然,众慕之。
——《幻夜志》
不知不觉临近中元节,罗夜木自营州回到长安也已一月有余。
平、日里,罗絮儿便将染尘的生意全付交托给罗夜木处理,自己则在家中侍弄花草,有时也招待些外邦的客人,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一贯因为被再次云游的罗公远叮嘱过“一定顾得小公子周全”之类的话,便一直跟在罗夜木的身边寸步不离。
罗夜木曾经对此提出过强烈的反对意见,可每当一贯出现在染尘的时候,铺子的生意都会出奇的好起来,活脱成了一只“招财狐狸”。
就连平时不待见一贯的罗絮儿也开始帮腔,说什么让一贯照顾我儿,为娘也更安心些。可在罗夜木看来,那不过是罗絮儿“见利忘义”的直接表现而已。
当然,那些稀奇古怪的关于霍将军府的传闻还在坊间被津津乐道,但也只是讹传了一段时、日,便也被好事者抛之脑后。
半月前,霍六斤处理了手头公务,便请奏了朝廷,草草卸甲归田去了。
临行前的一段日、子,消沉了许久的霍六斤特意派人给罗夜木捎话,竟邀他一同去西明寺参禅,顺便与霍六斤的密友上至禅师一道喝茶。
讲经论道几番,健谈的上至禅师以罗夜木做了自己的小茶友,自那之后,罗夜木就成了西明寺的常客。
这日,罗夜木从延康坊西南隅的西明寺赴完茶会正欲返回自家铺子,快要走到崇贤坊时,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驼铃声,直到转过街角时,罗夜木才看到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一支由七人组成的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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