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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劫难逃,总裁的深情陷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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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更是冷汗涔涔。谁想eric忽然拿着他的手机走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二爷的双眉微微一皱,众人暗道不好,他却沉声道:“暂停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要听到最有建设性的意见。”

    说完,他竟拿着手机出去了。

    “什么事?”

    磁性的声音透过手机电波传过来,有种莫名悦耳的错觉。好像时空交叠,就在手边,指尖都能碰到他说出的那些字符。纪若拙的心砰砰乱跳,“没什么事……你在忙?”

    顾钦辞余光瞥了一眼会议室半闭的门,“嗯”了一声。

    “我爸今天来电话,让我回家住。我想二爷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就答应了。”

    她说得很轻松,顾钦辞听着,脸上的轮廓被楼道里炽白的灯光切割得更加锋利清晰,黑眸中翻涌起一点阴翳的风波,“回家住?”

    早晨纪明城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就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了。纪若拙若想留下,只需要拒绝一句,纪明城便不敢强行要求她回去。

    她的做法只说明一件事――她在故意躲着他。

    这个认知让顾钦辞本来就不悦的心情顷刻间无以复加的糟糕了起来。

    “我觉得我爸说得挺有道理。”她竟然还在电话里言笑晏晏,听着她的说话,仿佛能看到那张明媚世故的笑脸就在眼前,“二爷还没娶我就跟我*,我的名声往哪放?”

    顾钦辞简直想好好问问她,你当真在乎名声,昨天在媒体面前逞什么英雄?

    “你先忙着吧,晚上我收拾好就自己回去了。”纪若拙趴在*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一头漂亮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在*上,带着刚刚出浴的水色,光泽亮丽明澈。

    顾钦辞的脸色登时难看了不少,“没人接你?”

    她要走的心意已决,他也没有合情合理的借口拦着。心里不舍归不舍,他最近忙得没时间照顾她也是真的。几天后还要飞去澳门,少说也要在那边待上两个星期。顾钦辞很想带她一起去,她的无赖,她的顺从,她的天真,她的圆滑,她的自相矛盾,早就深深地镌刻入了他的生活,少了一天,心头都会萌生失落和空虚。

    可是这一趟澳门之行,他决计不能让她跟着冒险。

    顾钦辞抿着薄唇,电话那头半天没人回应,他多少有些急了。

    他向来自诩耐性极好、懂得恰到好处的拿捏和等待,可这个纪若拙,一次次地挑破他的三十年来搭建的框架。

    最可气的是,她还成功了!

    “纪若拙!”他叫她,语气已经带了点冲意。心像被拉满的弓弦,紧紧绷着。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说话了?想着,巨大的恐慌就涌进了胸腔。

    *上昏昏欲睡的人被他一声厉喝吓得惊醒过来,纪若拙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上。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听出了手机掉落的声音,话音都变了调,“纪若拙!”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二爷,我在呢,别吓我!”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骤然落地,余惊未了,顾钦辞板着脸,说不出的威严:“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在吓谁?”

    他是真的生气了,纪若拙马上好脾气地赔笑:“我刚才没拿住手机,意外,意外……”

    额头上隐隐跳起了一根青筋,顾钦辞眼中漆黑的沙尘又被风暴扬了起来。这个女人实在欠教训!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她优雅端庄、婉约大气?

    看走了眼了!

    纪若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密密匝匝的,似要把她包裹。

    她的嗓子突然一阵干痒,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一连串的咳嗽让男人紧拧的眉头几乎要结成了一个疙瘩,顾钦辞听着她从轻到重的咳嗽声,心都揪着。可是会议刚进行了一半,正是要紧关头,他实在走不开。

    他无声的沉默却让纪若拙明白了他的考量,她一手捂着嘴,一手将手机举得远远的,让最后两声听上去不那么严重,拍了拍胸口的同时还不忘劝他:“我刚才是喝水呛到了,没事的。”

    担忧和疼惜丝毫不减,反而越积越多。顾钦辞用力压抑着,让这些复杂交错的情绪不表现得太明显,平静地反诘道:“你是喝硫酸呛到了吗?”

    她的嗓音听上去真像被谁泼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说话时发出的音节宛如用锯齿厮磨着他的神经。喝水呛着了,亏她想得到这种理由!

    纪若拙唇畔掬起一个微笑,言辞寡淡的顾二爷也会开玩笑了,这种细小的改变让她不由得忽视了他话里的充满溺爱的讽刺,只剩下温暖和柔情,连还嘴的念头都没有。

    笑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真的挂了,你还有事要忙,不说了。”

    顾钦辞刚要答应,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这两天千万要多留意老城医院,我总觉得不踏实。万一他们要对孩子动手……”

    “我有分寸。”顾钦辞淡淡截断她的话。

    自知他看不见,纪若拙笑容掺进一点苦涩,声音也低了,“我就是怕你忙忘了,提醒你一下。”

    “所以你让eric尽快把他送走,越远越好?”顾钦辞问,话音捎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

Chapter113他忌讳的三件事

    纪若拙微微一怔,没想到eric连这件事都跟他说了,她当时什么都没有解释,恐怕eric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妒妇吧?

    顾钦辞的理解和信任让她心中无比动容,褐色的眸子深处泛上一缕温暖的笑纹。》し

    “我尽量早点下班,送你回家。”他的声音还是悦耳动听的,就像优雅的大提琴,“未来两周我要出差,不在市里,你回家也好有个照应。”

    他也要出差?纪若拙躺在*上翻了个身,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差一点就问出,你去哪里?

    话到唇齿之间绕了个圈子,又咽回肚子里。她和他的亲密,还没有到需要互相交代行程的程度。

    不知怎么,心里就陡然生出一点烦闷,纪若拙拉过被子蒙住脸,“知道了,一路顺风。”

    “eric留在这边,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顾钦辞认真辨析着电话里她的一举一动,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边的笑容有多么温柔和*溺,“别拿被子闷着自己,你需要新鲜的空气。”

    纪若拙被他一句话吓得不轻,慌忙掀开被子将卧室四角打量一遍。他该不会是……

    “你放心,我没有在家里装摄像头。”顾钦辞好整以暇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到她耳畔。

    纪若拙又语塞了。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

    “二爷,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纪若拙无奈极了,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委婉道,“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顾钦辞的眼角眉梢无声漾开细小的笑,“先睡会儿吧,我很快回去。”

    开了半天会的压抑就这么被她一个电话扫空,直到挂了电话后的半分钟,他还忍不住回味着她的语气。

    他发现自己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地想往她的方向靠近。

    eric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迎面见到顾钦辞迈着笃定的步子走回来,眉心的积郁已经散了,黑玉般的眼眸闪烁着冷静睿智的光泽,如墨的长眉斜入鬓角,寸寸凌厉,寸寸藏锋。

    那自信沉稳、运筹帷幄的样子,他从未见过有人比二爷诠释得更加到位。

    “二爷,我刚才接到四厂的电话说下榻的酒店和这几天的观光、视察活动都安排好了。”eric拿着档案板,一项一项汇报给他听,末了,神色古怪地补充了一句,“四厂的负责人还问我,您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的、要求……”

    听他把“特殊”二字咬得格外清楚,顾钦辞脸色冷峻下来,“特殊要求?”

    “接待使说,他把您的夜晚活动时间都空出来了。”eric忍着笑,如实讲道。

    “你说呢?”顾钦辞不咸不淡地把问题又扔了回去。

    eric一本正经道:“我就自作主张,替您安排了――”

    顾钦辞不为所动,眨眼间眸光淡漠地落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又沉又冷。

    eric不敢再开玩笑,忙道:“安排了和几位与集团有固定往来的企业家共同用餐。”

    二爷向来洁身自好,他再清楚不过。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奇怪,难道二爷就没有“那方面”的需要?他对晚童小姐也从来是发乎情,止乎礼,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连情都是亲情更多一些。

    eric觉得自己并不像陆总和三少爷那样讨厌晚童小姐。二爷曾说过,如果亏欠她的一切最终还是无法弥补,那他就娶了她。当时陆总急得拎起酒瓶子就要动手,eric一边拦着,一边还想,其实像晚童小姐这样善良体贴、又知根知底的女人,真的不多。她留在二爷身边没什么坏处,娶回家倒也无妨。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满,大约就是孟小姐的气场有些不足。

    就如同b罩的女人非要买个dcup穿着一样,晚童小姐实在撑不起顾家主母这四个大字。

    这么多年,他跟着二爷东奔西走,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各个都是奔着顾二爷的名头来的。漂亮的也有、温柔的也有,天南海北,各种款他都见过不少,始终也没能挑出一个合适的。

    但缘分却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海晏虽然总部坐落在国外,掌权人却大多生活在国内。他们以外商的名义经营打点,不过就是为了占一占资本主义市场的便宜。事实上,顾钦辞的爷爷、爸爸,都是对家乡感情极为深厚、不愿背井离乡的人。直到顾钦辞毕业后,他才正式向家里人提出将总部逐渐迁回国内的建议。

    五年前股东大会上,25岁的顾钦辞拿出了七年来国内外市场走向的对比分析,一语震惊四座。届时众人才发觉,这个气质沉稳、眉目冷清的少年,竟从18岁开始就有所行动了!

    那么他产生这个念头是在什么时候?

    ――谁知道?也许15、16岁?

    最终拍板定音的是顾泓青不假,然而大胆提出建议的,是他儿子顾钦辞!真正说服他的,也是顾钦辞有理有据、一阵见血的市场调研报告!

    或许还有那句,“爸,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害了姑姑?我有预感,公司的重心逐步回迁、在国内站稳立足之日,当年那些小人,还会卷土重来。”

    二爷等了五年,等来了一个纪若拙。

    d市不大,五年里,他们却未曾遇到过对方。

    也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擦肩而过了许多次,都没有在意。

    直到某个周五的晚上,他开车接去九万里接二爷回家,漆黑宽阔的车厢里,他微凉的声音响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有些颤抖:“eric,我等到了。”

    他说等到了,等到了什么?

    那时eric以为,二爷所谓的“等到了”,是等到了沉不住气的凶手,等到了雪藏二十六年的真相。可现在看来,却更像是――

    等到了他命中注定的爱人,等到了上帝从他身上摘走的那根肋骨。

    **

    顾钦辞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待到他落座后,大家才依次坐下。

    他点燃了一根烟,用以驱散被电话挑起的柔软的情思,让自己波动的心态重新归于平静。

    见他半天不说话,研发总监终于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顾总,咱们继续开会?”

    顾钦辞挑起了眉毛,难得耐心地反问一句:“不然坐着聊天?”

    总监心里一哆嗦,抬头却发现顾二爷的目光虽然严苛依旧,可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心情并不算坏。

    虽然他接到调令,从外地调到集团总部任职已经有将近半年了,但真正和顾总打交道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每次提起顾总大名,集团的不少高层都会小心翼翼地摇头叹息,告诉他千万要谨言慎行,别让顾总盯上。

    顾二爷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假,不过这一刹那他嘴角的一丝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研发总监愣了愣,无端想起今天早晨保姆从信箱里取出来的报纸,头版头条就印着自己家boss的照片,长身玉立,英俊挺拔,眉宇间说不出的深沉稳重,可谓将男人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身旁那个笑容璀璨、明艳动人的女子――顾家未来掌舵人的准夫人,纪若拙。

    报纸上大肆渲染了他们二人的门当户对、情投意合,所以二爷刚才出去接的电话,难道就是……

    “林总监?”

    磁厚的嗓音从前方飘了过来,他抬起头,对上那张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的脸。

    顾钦辞的表情很是平和淡然,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眼中的笑意渐渐结成了冰,“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无非是想,你结婚他出多少份子钱呗!”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与此同时,玩世不恭的笑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熟知顾二爷脾性的人暗道不好,二爷开会的时候最忌讳三件事,下属走神、讨论的问题没有实质性进展和中途被人打扰。

    偏偏这三个忌讳今天还被人轮着犯了一遍!

    擅长察言观色人立马警觉地瞟了顾钦辞一眼,惊讶地发现领导位置上的男人只是略微蹙着眉,抬手松了松领带的结,眯着眼睛,眸光锐利如鹰地盯着门口。

    出人意料的,没有动怒。

    大家就更好奇来人是谁了,纷纷扭过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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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4价值连城的项链

    一个容貌非凡的男人正斜靠在门框上,桃花眼里流转着漫不经心的笑,轻勾薄唇,望着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人。=(全文字无广告)

    他的衣着打扮和他的举止一样优雅从容,胸前一枚别致的草花项链的格外引人注目,自在中透着斐然脱俗的气质。

    细细观察过去,他的长相竟和顾钦辞有几分相似!

    但只是形似,神不似。

    大家脑袋里不约而同冒出来一个问题,这人是谁?

    “好久不见,顾二爷。”他扬眉,很不讲究地打了个招呼,在顾二爷的威仪面前没有显出丝毫退却。

    顾钦辞刚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被迷雾遮蔽的眼底漆黑如渊,无法分辨喜怒。

    良久,他沉声对众人道:“散会。”

    **

    纪若拙没能等到顾钦辞来送她回家,只有eric急匆匆赶了回来,说二爷临时有事,没法亲自送行了。

    她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失落,还是笑着打趣道:“说的我跟三等残疾似的,我会开车!你小瞧我?”

    eric严肃地告诉她:“少夫人,这不是小瞧不小瞧的问题,就算您会开飞机,二爷也不能放您自己回家。”

    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反问:“他是这么说的?”

    纪若拙想,顾钦辞还会说这种话?

    而一旁开车的eric却想,这种话还用二爷说出来?

    那他这个特助也混得太没眼力价了!

    纪若拙本想晚上和他一起吃个“散伙饭”,顺便告诉顾钦辞,她下周也要出差了。既然他没空,这个念头只好作罢。

    在陆家别墅时顾钦辞给她置办的衣物,纪若拙一件都没有带回来。因为eric转告她,二爷说以后还要住在这,就不用费事往纪家拿了。

    伶牙俐齿的纪二小姐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呆了足足三秒,才蹦出了一个音节,“啊?”

    她那副表情,eric现在回想起来还暗觉好笑。以前总以为纪二小姐如外人传言一般圆滑老练,现在越发熟悉,反而越发觉得陌生了起来。她在感情方面的处理手段并不如应对商谈那么机敏果决,甚至可谓有点优柔寡断。

    可是想到纪明城,eric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了。

    二爷真的开始在意少夫人了,他无法想象,一旦到了最后双方对垒的时刻,那场面会是什么样子?

    车外的景物飞快倒退,车里的暖风吹得纪若拙头晕目眩,额头上有渗出了薄薄的汗。

    她的意识逐渐朦胧、思维也随之涣散。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黑白默片一样,一幕幕在漆黑空荡的脑海中回放――

    猛然间,闪电般劈过一个被她错漏的细节!

    纪若拙睁开眼,突然问了一句:“二爷有没有针对老城医院,单独派你做些什么、或是调查什么?”

    eric被她问得愣了愣,如实相告:“有,二爷让我调查老城医院这些年来受到社会各界的捐助的具体情况。”

    “查到什么了?”

    “捐助情况从数据表看上去非常正常,没有发现任何蹊跷。”eric皱眉,“捐助的款项和设备我也叫人逐一排查核对过,和表单罗列的完全一致。”

    “一个听诊器都没少?”

    “是的,分毫不差。”

    日暮降临,夕阳被楼宇的剪影切割成一大片矩形的光阵,带着磅礴的气势,不可一世地缓缓下坠。暖橙色的光线贴着纪若拙细腻的皮肤游弋,落在她眼中,笑容却是让人心惊的冷。

    凶手还真花了不少心思……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的问题,想了许久才问出口,声音轻得她自己都听不清:“二爷和沈家有仇吗?”

    “沈家?”eric不意她会冷不丁地提起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沈家,“您是说明月画廊的沈家?”

    仔细回忆了一番,他摇头:“这倒不曾听说。”

    一个商业巨子和一个艺术奇才能有什么仇?

    eric心生警惕,暗暗记下纪若拙看似不经意的提示。她不会无缘无故把话题扯到沈家,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他安静地等待着下文,却始终没能等到。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纪若拙闭眼靠着车窗,一副言尽于此、不愿再多说的姿态。

    不管这件事和沈疏之有没有关系,她把沈家拎上台面,都等于一刀捅在了自己人身上。纪明城和沈天放是多年的老友,她和沈疏之也算半个青梅竹马,顾钦辞的人还没查到沈家头上,于情于理她都该缄口不提,这才是纪家女儿该站的立场。

    三十二年前,纪明城和沈天放借着改革开放、鼓励创业的东风,做起了无人敢想的珠宝生意。那时候玉石、首饰还都是奢侈品,没什么人看好它的市场。然而五年里,国民的生活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西方文化如滚滚洪流闯入国门,冲刷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婚纱、珠宝等等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人们对奢侈品的需求量急剧增加,珠宝行也看到了相当光明的前路。

    可就在这时,沈、纪两个同甘苦共患难的合伙人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决裂,从此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去了。纪明城本来就是个爱宝成痴的人,不具备什么商业头脑,纪氏得以在五年内从同行业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很大一部分归功沈天放对珠宝和玉石的艺术改造。

    纪若拙虽然不怎么喜欢沈伯伯,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艺术家。他在艺术领域的思维具有高度的前瞻性,几乎能够预见三五年后的审美潮流。

    失去了沈天放的纪家没有马上倒下,可这二十几年来,许多资金压滞在库存里,纪氏珠宝也逐渐变得入不敷出了。

    纪明城墨守成规的经营模式阻隔了纪氏的发展,待他的家业传到纪希音手上时,必然只剩下一局救不活的死棋了。

    心随着西沉的落日坠了下去,纪若拙在这个发着低烧的傍晚,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如同一场醍醐灌顶,让她大彻大悟,为什么纪明城不惜让出7%的股份也要把她送进顾家,他又为什么如此担心她爱上顾钦辞。

    纪明城看上的并不是以顾家作为靠山所赚取的利益,那对他来说都太过虚无缥缈了,解不了燃眉之急。毕竟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不过就是顾家一句话的事,他们随时可以依据时局改*度。

    他真正想得到的,是顾家那件传闻中可以抵下整个海晏集团的祖传项链!同时身为珠宝商的纪明城,也一定想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样的珠宝,才配得上价值连城这四个字!

    而他所担心的,正是纪若拙会爱上顾钦辞,从而和纪家再也不是一条心了……

    纪若拙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身体和额头都还发着热,一股凉意就猝不及防地钻进了血液,逆流回心脏。眼前这条回家的路,她头一次感到陌生。

    这真的是她的家,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那个养育了她二十五年的男人,她的这一声“爸”,在他心里又有几斤几两重?

    车停在纪家门口,纪若拙将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望着面前镂空雕花的院门,望着庭院中间的花圃、喷泉,望着秃颓的树影后,那扇无论她把腿抬多高,也迈不进去的家门,心里的悲凉就快漫过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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