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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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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野鼠从地洞里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瞪着一双小眼睛,小心地四周张望一番,然后嗖的一声钻入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在他身后不远树枝上,一只猫头鹰正闭着眼睛在树上一摇一晃,对地上的动静不闻不问。
在山的西边,有一块略显平整,南北约40丈,东西约20余丈的山坡,山坡西低东高,正合山的走势。大概这山坡正对风口,因此山坡上一颗稍微高大些的树木都没有,只有及腰的野草和一些低矮的灌木,枯黄的野草映着夕阳,在秋风中不断起伏。
此时,有一名身材壮实,唇红齿白,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聚精会神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看他小心谨慎的样子,似乎这片野草里正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棍长一丈有余,鸡蛋粗细。他高抬腿轻落地,小心地不发出一丝声响,全身的腰背弓起,手肘弯曲,眼神警惕凌利,如同一只狩猎的豹子,只等猎物露出破绽,他随时都准备跳起来作雷霆一击。
然而这个山包方圆并不大,草也并不深,一眼就可以看尽整个山头,照理来说,这样的地方是藏不了什么大型野兽的,但这位少年还是很认真的、一点一点地向前检查。
忽然,他眼前一亮,停下了脚步,就在他前方大约十余步的地方,有一处茅草,初看之下与别的地方并没有多大区别,但如若细细比较,就会发现,其实这些草要比别的地方稍微高一点点,而且每一根茅草都挺拔直立,只是在这少年眼里,这些草似乎直立得太过整齐了,别的地方的野草,既有直立的也有倒伏的,绝对不似此处。
少年蹑手蹑脚地走近,然后把棍子高高举起,大喝一声:“看你往哪里走?”一招泰山压顶,那棍带着凌烈之风,如同从九天苍穹之上,劈下来的一击雷霆,木棍抽在茅草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草屑乱飞,杆茎折断无数,惊得远处一只野鸡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天上飞了一圈,又远远落了下来。
棍下的野草被这一棍击得七零八落,但地上除了多出一道深深的棍痕,什么动静也没有。
咦!不好,上当了。
少年吃了一惊,但并不惊慌,而是握棍在手,向前一窜,迅速调整好重心,小心戒备。
忽然在它的左侧有一篷茅草一动,一个黑影飞了起来,少年嘴角含笑,长棍一摆,一招横扫千军,那木棍呼的一声,如同一面有形的墙,向黑影扫去,使棍的人虽然年幼,但这棍法使出来,确乎有挡者披靡的感觉。
木棍又准又狠地扫在哪飞来的黑影之上,却轻飘飘地横扫而过,无数碎屑冲天而起,漫天飞舞,“又是假的!”
少年心里再次一惊,这时在他身后,猛然出现一条细细的竹剑,只见那竹剑如同一条蛇一般,游动着在那个少年的小腿上轻轻一咬。
少年一痛,却不管不顾,顺势将长棍向后一戳,然而,就在他一动之间,大腿又中了一剑,少年脚步踉跄一下,为了防止敌人趁虚而入,趁胜追击,牙关紧咬,手持棍子的一端,顺势来了一招蝎子摆尾,那棍子就如活了一般,猛然弹起,向后扫去,然而那棍子还没递出去,那竹剑又斜斜刺到了他的左肩之上,少年的棍法一滞,那只竹剑就顺势缠上了他的咽喉,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将棍子向地上一丢,嘟着嘴说:“哥,我又输了,我怎么就打不赢你呢?”
唰的一声,那竹剑挽了一个剑花,插入了脚下的泥土里,在漫天飞舞的草屑之中,露出一张少年的脸庞,他有着清秀的面孔,欣长的躯体,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年级约莫十四五岁,嘴唇上长着一圈浅黑的绒毛,他面容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身材却差不多快赶上成年人一样高了,如果你只看他的面容,会觉得他文文弱弱应该是一个读书人,但如果看他刚才那凌利而凶狠的剑法,又觉得他应该是一名天生的杀手。
他用手拍着使棍少年的肩膀说:“小弟,你比我年纪小,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过两年我肯定打不赢你,不过你有一个缺点,到现在还是没有改正……”
“我知道,我知道。”使棍少年不耐烦地说:“爷爷天天跟我讲这些,你又来烦我,不就是说我静不下心,耐不住性子吗?你们总是盯着我以前的缺点,就看不到我改进的地方,我都改了好多了,可你们还是批评我。不过我还是觉得,两人相斗,还是要靠绝对的武力,我喜欢堂堂正正的用武力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揣摩别人的心理让别人去上当犯错误。爷爷的伪装了和剑术都不是我喜欢的,所以我宁愿很雷伯伯学棍术,而不去学爷爷的那些功夫,雷伯伯也说,你们这些功夫不够光明正大,不够堂堂正正,我觉得他说的对。”
使剑少年嘻嘻一笑,不再争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印着秋日的暖阳,更映衬出少年唇红齿白,俊秀异常。
这两个少年,自然一个就是小锅子,另外一个则是步藏。
自从五年前乌猎户带着两个孩子,远走他乡,潜逃到此地,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在此居住,只不过现在的小锅子,改名为云齐,这是小锅子自己取的名字,小锅子原大名叫蒙云齐,乌爷爷让他改换一个名字,小锅子想了想,决定就改成现在这样的名字,因为小锅子觉得自己并没有犯多大的事情,即使官府查到自己,也没有多大的罪名,而且这名字寄托了他过去的历史,家人的希望。小锅子希望通过这个名字时时提醒自己记得过去的事情,他希望有一天,能够亲自去解开过去的秘密,为家人报仇。
同时,乌猎户也改了姓名,为了方便行事,他们对外号称是祖孙三人,步藏是孙子,小锅子是外孙,因此也改乌姓为伍,名字将淮拆分之后改成三水,步藏现在的名字,叫伍步藏。
在这大山里,住着许多山里人,他们勤劳朴实,崇尚刀耕火种,他们称自己为山哈人,也有称作畲人的,他们的民族就称为畲族,他们平时喜欢穿青色和蓝色的衣服,但在过年过节时也喜欢穿颜色非常鲜艳的衣服,他们能歌善舞,还有许多独特的习俗,他们并不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形成了自己独有的圈子。
两个孩子刚到此地时,并不为当地村民所接纳,他们只能远远居住在山上,开始的时候两人跟着乌猎户学习本领,这乌猎户世代打猎,在伪装,隐藏踪迹甚至隐匿气息方面,都有独特的见解,作为猎户他也精通跟踪之术,最让小锅子感到钦佩的是,这乌猎户对人性的把握非常透彻,在布置陷阱上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总能根据人性的弱点布置出许多匪夷所思的陷阱。
乌猎户的祖上曾在青城山学过剑术,通过乌猎户的父亲和自己两代,对于这些剑术,又做了一定的改善,终于形成了一套非常奇特的剑法,乌猎户的剑术理论很另类,别的武功门派追求的都是一招制敌,要求不停地向敌人致命的地方攻击,通过致命一击而彻底让对手失去抵抗力,但乌猎户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认为,凡是致命的地方,都是每个人的防守都最严密的地方,对这些地方攻击,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尤其遇到高手相争时,更是如此。
因此要想取胜,就必须有耐心,要善于掌握别人的心理,寻找并制造别人的破绽,比如说你想直接用剑刺到别人的心口,那是很困难的,但是如果你先用剑刺到别人的手臂或腿,他就有可能因为疼痛会有一瞬间的迟疑,就会露出破绽,而这个时候才是你真正的机会,有的时候你甚至还需要两到三次的努力,通过不断积累机会,才可能找到真正的机会。
乌猎户的理论是:永远不要奢求一招制敌,永远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只有不停地积累一些小胜才能达到最后的大胜。
小锅子对此理论,大为赞同,所以也深得乌猎户的好感,对于他是倾囊相授。
而步藏却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他觉得武功还是大开大合,勇猛直前才好,这才符合一个战士的身份。所以在此地居住一年之后,他与当地的人民也相当熟悉了,通过族里的长老,他改投到畲族勇士雷青林门下,学习棍术,棍术是畲族的传统武功之一,而雷青林更是当地首屈一指的武士,长棍使开,风雨不透。乌猎户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索性便不去管他,而将全部精力都投到小锅子身上,更加关照小锅子。
这让小步藏非常不满,经常对爷爷撒娇说:“谁才是你真正的孙子啊?我现在怀疑我不是你的孙子,是捡来的,而小锅子才是你真正的孙子。”惹得乌猎户哈哈大笑。
学艺过程中,每过几天,步藏就会和小锅子过下招,两人互相检查一下自己所学的本领,步藏是练武奇才,不管学什么,一学就会,虽然气力不足,但动作像模像样,只要假以时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雷青山像捡到宝一样,赞叹不已,对他也如同自己的子侄一般。
而小锅子在追踪,隐匿,剑术方面显示出了极高的天赋,加上比步藏又大了几岁,所以每次较量,都是小锅子利用地势和诡计获得最后的胜利。这让步藏很是不服。
“小弟,我想最近出去一趟。”小锅子望着圆圆的落日,缓缓说道
“你去哪里?我跟你去。”步藏兴奋地说。
“不,这件事,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做,我想回趟家乡,去查一查我的家人,究竟是被谁所杀?”小锅子回答。
“查到之后呢?”步藏问。
“我或许会报仇,如果敌人太强大,我报不了仇,我就回来找你,我们再好好练功,练好武功之后,我们再一起去报仇。”小锅子坚定的说。
“好,哥,我等着你,你要尽快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快意恩仇。”步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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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特的民族
入夜,最后一片彩霞也隐入了夜空之中,失去了鲜艳的颜色,天空呈现出一片乌青的色彩,山上一片漆黑,唯有山顶小屋内,一盏油灯闪着昏黄的灯光。
灯前坐着两个人,年老的那位端起一杯酒,轻啜了一口,然后哈的一声,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又从桌上碟子里挟起一片透明的火腿,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桌子对面,一个年轻的孩子赶紧端起酒壶,将剩下半杯酒水的杯子里续满。
他们,正是云齐和爷爷伍三水。
听云齐说完想要离开的想法,伍爷爷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齐儿,你今年已十五了,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但是全家被杀的事情一直都压在你的心上,这些年,我知道你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它,我无数次在夜里听到过你梦中哭泣的声音,所以你现在想去查明真相,我是支持的。”
云齐脸上露出了笑意。
爷爷继续道:“这个问题,你必须解决,否则它就永远横在你的心里,成为你的魔障。只有完全解决了,你才能放下一切包袱,奔向更加灿烂而美好的未来。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再等几天,因为再过几天,就到了畲族祭祀谷神的日子,你知道这是一年之中特别隆重的日子,是畲族的狂欢日,你就和我们一起狂欢之后再走吧!”
云齐一听,脸上不由泛出神往之色,原来马上就到祭谷神的日子了,每年秋后,畲族的乡亲们都会聚集在一起,这几天大家会都载歌载舞,表演很多节目。感谢谷神一年来给自己的庇佑,这一天其实就是畲族男女们的狂欢日。
“好的,爷爷,我祭完谷神之后再走。”云齐道。
在云齐的印象里,畲族是一个很奇特的名族,他们勤劳勇敢,热情好客,如果远方来了客人,他们都会端出最美的米酒,香甜的糍粑,美味的火腿,热情地请客人吃,即使自己家特别穷,吃不饱肚子,他们也会拿出家里仅有的一块肉,奉献给客人,让你觉得,这些人是世界上最好客的民族。
然而他们在骨子里,却是非常拒绝外人的,他们的村落和乡土观念非常浓厚,他们拒绝一切外来的文化,拒绝一切与本民族生活习俗不和谐的东西,他们觉得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刀耕火种,就是小国寡民,他们认为老子里《道德经》说的那个那个理想国度就是指他们这样的村寨。
他们对物质的追求很低,所耕之地多属于缺乏水源的旱地。由于耕作粗放,生产力水平低下,所种的农作物产量很低,加上长期居住在深山老林、野兽出没之地,生活其实很困苦、贫穷,但他们偏偏每个人都很快乐,都很安心的居住在这深山之中。
所以,一般来说,一个外乡人,很难融进他们的生活。
他们有很多生活习惯让云齐很不理解,云齐祖孙三人来到这里以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被当地人所接纳,几年的共同生活,也影响了这祖孙三人,现在,他们三人无论穿着打扮,说话习惯,都跟当地人已没有什么两样,云齐每日也是在头上缠一面青帕,身穿一件青黑色的对襟短衫,下穿灯笼长裤。
畲族有很多奇特的风俗习惯,除了每年的春节之外,他们每年还有很多其他的节日,比如三月三的乌饭节、四月的分龙节、另外还有七月初七、立秋日、中秋节、重阳节等等一大堆节日,另外,每年二月十五、七月十五、八月十五是祭祖节。而在深秋时分,那就是祭谷神的节气了,在这样的日子里,村民们都会聚集在一起,燃起篝火,男男女女载歌载舞,感谢谷神一年来对自己的丰厚馈赠,这是一年中最快乐的节日之一,这几年云齐每年都会参加,每次都给他留给了深刻的印象,为自己无聊的山里生活带来许多难忘而开心的记忆。如今节日在即,让他又如何不心动。
三天后,山下广场之上,来自四山八寨的乡亲们都聚集而来,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在族长的带领之下做着各种准备,一个个喜笑颜开,笑语盈盈。云齐和伍步藏俩人也在混在大伙里面,跟大家一起劳动,一起欢乐。
太阳落山以后,在族长的指挥之下,一碗碗精美的食品排放在长长的案桌之上,案桌正中,是一个硕大的猪头,两边是鸡鸭鱼肉,再旁边,则是五谷杂粮,还有几碗炸得金黄的糍粑。老族长看时辰已到,对旁边点了一下头,身边一个老者忙举起手里的铜锣,走出人群,当当当敲了三声,四周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老族长整了整衣襟,然后焚上三柱香,对天拜了几拜,口里高吟低唱着一首奇特的歌曲。族长究竟吟唱的是什么,云齐一句话也听不懂,他每年都努力地听,但每年都听不懂,他猜想,这应该是畲族的祖先留下的敬神的歌谣。
族长一边吟唱,一边举着香,在供案前走来走去,作出各种奇特的动作,所有人都肃然而立,不发出一丝声响,到了最后,族长将香向香炉里一插,大声道:“感谢谷神,赐吾五谷,春种秋收,雨调风顺,倾心敬奉,佑我长久。”他说一句,下面的人群就跟着喊一句,最后族长深施一礼,转过身来,大喝一声:“点火。”
早有一位赤着上身的青壮汉子,手持火把,向篝火中间一丢,那篝火早就被浸了油脂,只听得“扑”的一声瞬间就被点燃,火花顿时照亮了天空。
“哇呀呀,哇呀呀……。”
一阵阵怪叫声忽然从两边传来,人群中跑出十余名头戴面具的威武汉子,他们穿着色彩鲜艳,怪异异常的衣服,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这些面具色彩鲜艳,青面獠牙,如同寺庙里狰狞的恶鬼,这些汉子有人持着青龙偃月大刀,有人扛着丈八蛇矛大枪,还有人舞着方天化戟,这些武器,体型巨大,亮光闪闪,让四下的观众以为这些面具下的人都是无敌力士,但云齐知道,这些武器其实全是木头做的,只是在外面刷了一层薄薄的彩漆,看起来巨大,其实分量很清。
这些带着面具的汉子,跑到场地中间,便开始夸张地跳舞,他们虽然每人的相貌都很狰狞,但是他们的舞蹈却显得憨态可鞠,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这是畲族最有名的傩舞,在外面很难看到。
跳舞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年轻小伙,带着一张红色的、有着长长獠牙的鬼脸,小伙穿着红色的上衣,但他却故意将胸膛袒露出来,露出结实的胸肌,和如刀凿一样的四块腹肌,他微黑的皮肤在红色的火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如同涂上了一层优质的蜂蜡。
小伙子手持一根三尺铜锏,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跳舞,身形显得笨拙不堪,好似每一步都跳得很吃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然而如果你仔细去看,你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小伙子的脚步分外灵活,他的脚尖如同在水上漂一样,虽然每一步都是摇摇晃晃,但步与步的联结之处,都恰如行云流水,那步子踏下去似乎很重,但偏偏听不到一丝声响。
每一脚步的移动,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他的身子晃的非常厉害,脚步也忽前忽后,好像喝醉酒一样,但他总能在摇晃之间,找到身体的重心,并加以利用,那身体如同狂风中的一颗垂柳,不管柳枝如何飘扬吹拂,柳根永远坚强的扎在地上。
小伙子在台上一摇一摆,引得下面无数的穿着小裙,裹着绑腿的小女孩儿们连声惊叫,眼神灼灼地盯在他带身上。
这个小伙子就是伍步藏的师兄,雷青林的儿子雷春山,今年年方十七岁,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春山不仅长得帅气,而且继承了父亲的一身好武艺,一条大棍,在他手里真如蛟龙出海,等闲人等不是对手,虽然现在畲族第一勇士的头衔还在他父亲头上,但很多人认为春山这孩子现在已超过了父亲的本领,在四乡八寨,不知有多少年轻的姑娘,把他当成梦中情人。
跳傩舞是有很多讲究的,只能由男子表演,而且这些男子上面具之前,必须沐浴身体,然后焚香祷告,再经过起傩、演傩、驱傩、圆傩等基本程序,才算结束,傩舞结束之后,还有一个送神的程序,也颇为神圣,畲族人认为,请了这些神下界,如果不让他们满意而回,那就可能给族人带来灾难,因此,在这整个跳傩舞的过程之中,是不允许女子接触道具的,否则就会称为不洁,招惹来灾祸。
这些年轻的姑娘虽然一个个眼睛瞪得很大,一副痴迷模样,但也只是远远地看,并不时用手指点着,然后捂着嘴吃吃地笑。
傩舞之后,就该姑娘们出场了,这些美丽的姑娘身着节日的盛装,在篝火旁边围成一个圆圈,手拉着手,一边唱着当地的歌谣,一边跳着欢乐的舞蹈,这时候,那些年轻的后生们呆不住了,没有跳傩舞的以及跳完傩舞卸了妆的,都一个个冒了出来,围绕着这些姑娘们一起跳起了舞蹈。
这个环节是云齐最喜欢看的,每次到这个时候,总会有许多好玩的故事发生。这不,那个叫莽牛的后生,三转两转,跳到他喜爱的女子身边,一边跳舞一边悄悄地用自己的屁股撞了一下人家姑娘的大腿,结果那年轻的女子一点情面也不给,扯住莽牛就是一顿粉拳,旁边几个女子一边跳着舞,一边笑嘻嘻地使坏,你踢一脚,她顶一拐,莽牛只得惨叫着狼狈逃窜。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从腰里抽出一条洁白的汗巾,跑到场地中间,塞到了春山的手里,春山朝这女子嘻嘻一笑,正准备举手擦汗,谁知,这时又冲上另一个女子,也将一块洁白的汗巾塞进春山的手里,然后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先前那个女子,春山的两只手各拿着一条汗巾,尴尬地不知如何办才好。
那两个女子,如同两只骄傲的孔雀,互相对瞪着对方,两人都气鼓鼓地两手在小腰上一撑,然后转头看向春山,意思是,看您怎么选择?周围人瞧见这种情况,都嗷嗷叫着起哄,把春山臊得满脸通红,索性将两条汗巾分别向两个女子手上一塞,然后,撸起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擦,又对两个女子傻笑一下,迅速地跑开了。
两个女子见谁都没有获得胜利,互相不服的哼了一声,扭头而去。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一个汉子调笑道:“香草,哥哥这里也出了很多汗,你的汗巾能能不能给我擦一下,我保证绝不要别人的。”那个叫香草的姑娘扭过头来,一改刚才斗鸡似的模样,脸上含着笑,眼镜却微微眯了起来,甜甜道:“蓝水哥,你真的需要我的汗巾给你擦汗吗?我看不如你把脸伸过来,由我来帮你擦可好?”那个叫蓝水哥的汉子一听这话,吓得赶紧一缩脖子,连连摆手道:“香草姑娘,不敢不敢,如果我让你给我擦汗,估计要被这些小狼崽子们打死,回到家里还得被我家那位打死,我还是用自己的衣服擦吧。”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云齐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他喜欢这种快乐的感觉,他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但肯定充满了变数,充满了艰难,唯有此时,在这里,自己才可以完全放下心来,享受这快乐的一切,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些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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