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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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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船主听了此话,暗暗点头。
另一个船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东,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道:“我也觉得进攻不妥,对方经营基地多年,本就易守难攻,黑色下且不论能不能摸过去,就算过去了,没有地利,我们能不能打胜?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能打。”
……
陈东紧锁着眉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每个人都有道理,让他难以决断,忽然他看到云齐躲在一个角落,正用一把小刀挖着指甲里的泥污,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眼睛不由一亮。
“云齐,你来说说,这仗打还是不打。”
云齐正盯着自己的指甲出神,不想陈东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忙把小刀收起来,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目光扫视了一圈室内的众人:“大哥,众位船主,以我看来,这仗一定是要打的,这点不应该有疑问,我们目前最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去打。”
“哦?为何?”陈东似笑非笑地问道。
座下众船主也开始议论起来,大家都认识云齐,虽然云齐很年轻,但这一年来,由于云齐知书达礼,在多次战斗中合理利用兵书战术,都取得了不错的战绩,因此也得到了众船主的信赖,无形之中,大家都将云齐当成了陈东的智囊,听到云齐这么说,众船主也非常想知道云齐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到周围疑惑的目光,云齐索性走了出来,记得当初第一次面对众人发表自己意见时,还战战兢兢,说话都会脸红,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惹得大家大笑,经过一年的磨练,现在的云齐在气质上已很沉稳,一点也不显得慌张。
“首先,只要海里有陈思盼的船队在,我们在海上的生意就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些年我们吃的亏已经不少了,被他打沉了多少条船?抢走了多少财物?大家心中都有数,如果要想改变现在的状态,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赶跑陈思盼。”
“原来只凭我们一家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但现在有了徐海的加入,这就提供了相当大的可能,机会到了眼前,不抓住那就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如果我们继续按兵不动,任由陈思盼发展壮大,大家想想,我们以后出海是不是更加艰难呢?大家总不能每次出海都寄希望陈思盼大发良心,或者正好睡着了,没有发现我们的船吧?”
听到云齐的调笑,几位船主不由笑了起来,频频点头。
“现在我们有机会,结集徐海和我们的力量,对陈思盼进行打击,这是一个好机会,刚才王船主说目前福建是三分天下的局面,但如果我们抓住了这次机会,将陈思盼打掉,那就剩下两分天下了,而且大家发现没有,徐海目前被日本人当成了人质,徐乾学在资金上出现了问题,他们的船队正日薄西山,如果我们打完了这次战争,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既灭了陈思盼,又削弱了徐乾学,如果运气再好些,徐乾学破产之后,因为失去了价值,徐海也就直接被日本人杀掉了,省掉了很多事,可谓一石三鸟,这等机会,我们难道不应该抓住吗?”云齐捏起了右手拳头,在空中一扬。
“对啊,云齐说得有道理。“很多人不觉点头,觉得经过云齐一番分析,这仗打得实在太应该了。
陈东的眼睛里也显现出了欣赏之情,在他内心之中,就一直想打这一仗,但也有些犹豫,如今看到云齐一番劝说,远比他的直接命令更加让人信服。
“我们必须打,还有第二个原因,陈大哥前不久在接见徐乾学信使时,已经答应和他们联手,如果现在忽然变卦,那对陈大哥的声誉将有很大的影响,我们海上的汉子最重然诺,既然是说出的话,那就一定要做,如果不算数,那会被别人看轻的,今后,我们又将如何争夺海疆天下?”云齐向陈东一抱拳,慷慨呈言道。
听到云齐的话语,陈东不禁抚掌而起,他立起身来,走到云齐身边,拍了拍云齐的肩膀,让云齐坐下,然后环顾左右道:“云齐说得对,这仗,我们必须打,我陈东一个唾沫一颗钉,既然我答应了的事,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再说刚才云齐还给我们分析了利弊得失,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了数,只要打赢了这仗,这福建的地盘就全由我们说了算了,所以,大家还是多谈谈如何打赢这场仗吧。”
云齐看到陈东鼓励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宽,索性便将心中的所思所想一起端出:“各位船主,陈大哥,大家的顾虑我也考虑过,只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全歼陈思盼的船队,难度很大。因此,我这里有一个建议,说于大家听,请大家参详。”
“但说无妨。”众船主纷纷道。
云齐点了点头:“凭我们现在和徐乾学的力量,我们能不能打赢这仗?我说,希望很大,但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大家不要忘记了一点,我们现在不是单打独斗,我们背后还有一位大佬,那就是汪直汪老板,虽然汪老板在浙江、江苏那片活动较多,不太到福建,但我们船队当年已投靠了汪船主,那汪船主就是我们的老大,今日小弟有难,如果我们把前因后果跟汪船主汇报一下,我觉得,汪船主一定会给予大力支持的,陈大哥不是一直说,在这海上,唯有汪船主的舰队才是海上的霸王吗?有霸王的助战,我想这胜利应该不那么困难吧?”
陈东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吓得众人一跳,陈东也不理会大家,哈哈大笑地站起来,对云齐一伸大拇指:“云齐,你真是我们的大秀才,你这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呐,我这就修书一封,给汪船主,只要他能参与此事,凭借他船上的大炮、火。枪,灭掉陈思盼,那简直的板上钉钉的事,哈哈。”
众船主也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心中暗叹,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强力的后助,想到如果得到汪直的帮助,那陈思盼又算得了什么,这仗几乎就没有什么悬念了,于是众人便都兴奋起来。
……
散会之后,云齐并未立即离开,待场内众人都离开之后,这才磨磨蹭蹭来到陈东的面前。
“陈大哥,我想回一趟家。”云齐道。
“你回去就是,最近也没有什么事,你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们和陈思盼干的时候,我还指望你当我的急先锋呢。”陈东豪爽地一挥手。
“大哥,我不是回这里的家,我是想回一趟老家。”云齐有些扭捏道,“你知道我在这里置了一套房产,那房子一年到头都没有人住,我出海时,还被人偷过,我这才请了夏伯看家,这次回来,看家里冷冷清清的,觉得应该有家人才对。我在老家有一个干娘,还有一个小妹妹,他们生活很艰苦,所以我就想,我现在日子过好了,应该把他们也接来,过几天好日子。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在打仗之前回来的,不会耽误你的事。”
“你要回浙江?”陈东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你现在也十七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了,家里一年到头没有人照顾也不行,前几天我还跟夫人说要给你张罗一个媳妇呢,但这段时间太忙就搁下了,你既然想把家人接来,那就去吧,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谢谢大哥,我会小心的。”云齐高兴地答道,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需不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有什么需求就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没有问题。”陈东关切地问,作为大哥,他对这个小兄弟还是很欣赏的。
“我明天一早就走,大哥,我没有什么要求,这几年,我也攒了一点钱,路上盘缠足够了,我一旦接到他们就会赶回来的,你放心吧,一定不会耽误了大哥的事。”云齐答道。
陈东想了想,犹豫道:“现在外界不是很太平,你要不多带几个弟兄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伴。”
云齐摇摇头道:“大哥,我多少也会些功夫,再说我是回家接家人,身上不会带太多银两的,如果遇到了贼人,实在不行,我跑就是了,从小当猎人,要论逃命,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陈东不由笑了,佯装生气地对云齐一抬脚,口里骂道:“你这个臭小子。”
云齐嘻嘻一笑,向后一跃,躲过了陈东的一脚,然后向陈东施了一礼,这才离开而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云齐似乎已经看到了干娘慈祥和霭的笑,还有小红那缺了牙齿,傻傻的模样。
………………………………
谜底谜面 第十六章 乱世逃难人
“膏雨烟浓,翠波摇翦翦,绿畴如画,如酥嫩雨,轻润春色无边,梦里江南,依稀故乡浅驻。”随着一声浅吟低唱,一人一驴悠闲地从山的背后显出了身影。
此地正是闽浙交界之处,山高林密,四野无人,那山似乎从来未曾有人上去过,青翠欲滴,而溪水也碧绿得紧,虽然有数尺深,但潭内游鱼清晰可见,几片浮在水面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阴影直投到潭底,光线摇曳这中,这水似乎也变得十分浅了。
远方有鸟鸣声传来,似乎声音里都含着甜甜的味道,而这山间的空气在风雨之后,更见清新,每吸一口,都似乎能直透肺腑,润洁每片肺叶。
云齐闭着眼,尽情地闻着这清新的空气,他似乎闻到了故乡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如此熟悉,以致让一年多来,已经闻惯了海浪鱼腥味的鼻子相当不适应,鼻子的粘膜处总是痒痒的。
从这里到杭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是却离爷爷和步藏不远了,从漳州回来,云齐就一直想顺便回山里看看,但他知道,爷爷一定是不会跟他出来的,毕竟手上有案底,加上爷爷一辈子都是猎户,呆在深山里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只是不知道步藏现在怎么样了,两年不见,想必他也长大很多了吧。
这些年来,云齐一直在外面漂泊,好象交了很多朋友,但他回头想想,真正陪在自己身边的却一个都没有,如果可能,他真想把步藏带出来,和自己一起去闯荡天下,有步藏在身后,云齐就不会畏惧所有困难,他知道,步藏是值得自己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这次回去,要说服爷爷,一定要让步藏出来见见世面,这世界太大了,不能一直做一只井底之蛙。
小毛驴答答前行,脖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此处两山相对,中间一条山路,约摸六尺宽阔,道上碎石铺成,虽然刚下过一阵夏雨,但山路却并不泥泞,更见清洁。云齐忽然想起了王摩诘的一首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这诗是在书院时教授教自己的,云齐清晰地记得教授在讲课时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读诗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这让年少的他一直很不解,如今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啊!
也不知道现在教授怎么样了,还有小胖子,还有秀秀。
云齐正凝神间,忽然听得前方有不少的人声传来,还伴随着一些牲口的叫声,不由得一愣,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是什么人在喧哗,难道自己遇上了强人?
云齐赶紧从毛驴上跳下来,将毛驴拉到路边,然后自己迅速爬到高处,向远处张望,却见山路前方,涌来了数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是赶了不少的路,他们扶老携幼,慌慌张张,走得狼狈不堪,不时还回头张望,似乎在怕什么人追来。
云齐心中大奇,既然这些人不是贼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回到毛驴旁边,解开毛驴缰绳,然后迎着那些人就走了过去。
慌慌张张的人群忽然听到前方有铃铛响起,一抬头看到一个年青人骑着毛驴向他们迎面而来,开始先是一惊,待看清之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向前行,擦过云齐的身侧,向前行去。
“小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前方可不太平,你还是及早回头吧。”正当云齐疑惑地看着这群人,想找个人打听一番时,一个老者主动对云齐道。
这老者柱着一根拐杖,背后背着一个包袱,手上还牵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大约七八岁,生得瘦瘦的,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大大的头,一看就觉得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云齐向老者施了一礼,恭敬答道:“老人家,我要去杭州,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们怎么这般慌张?”
那老者似乎也走得累了,对小男孩道:“狗子,休息一会儿吧,喝口水。”
然后老者伸手从腰畔解下一个竹筒,将竹筒递给小男孩,小男孩举起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几品,舒服地咂了咂嘴,又将竹筒递还给老人,老人欣慰地摸了摸男孩的头,一脸的慈祥,也举起竹筒喝了两口水。
“小哥啊,我们就是这山下的居民,大前天,从海上来了一拔倭寇,闯入了我们县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死了很多人,县里的老爷和民壮们一看形势不对,全跑了,这不,昨天的时候,听说那些人马上就要到我们村子了,大家害怕,所以就跑上山来了,等那些倭寇走了之后,我们再回去,所以小伙子啊,你现在可千万不可以下山,太危险了。”老人一脸害怕的模样。
倭寇?
云齐疑惑地看着老人,这些年的经历,让云齐已不再相信表面的说辞,所谓的倭寇,在云齐看来,其实大多是沿海的那些渔民所扮。在跑船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即使是云齐,也曾经在自己的船上插上了倭寇的旗帜,因为沿海的那些官兵都是些狐假虎威的家伙,看到老百姓就欺负,看到倭寇却拔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像陈东、徐海以及其它的渔民也常常冒充倭寇,这样即使被官府抓到,只要死不开口,官府审不出来,便只是当作倭寇处死,如此就不会连累到整个家族。
这大概又是陈思盼的人出来打劫了,云齐心中暗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老者见云齐似乎不相信的模样,着急道:“我说小哥啊,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听说在县城那里杀了好几百人呢,你可千万别去,还是跟我们躲一躲吧!”
云齐向老者拱手致谢道:“多谢老人家,我会小心的,但我要急着赶路,不可久留,再说,也不一定会那么巧会遇到他们的,是吧?”
老者焦急地一顿拐杖道:“小哥啊,什么也不比命贵重啊,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听老人家的话,对你没坏处。”
云齐听出了老人家的关心和着急,不由大为感动,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海螺,这是云齐平时收集的,准备带回去作为小礼物分给街坊们玩的,递给了小男孩,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对老人家道:“老人家,你们赶紧走吧,别担心我了,我不怕倭寇的。”
说完,不等老人劝说的话出口,就转身牵着毛驴离开了。
老人狠狠一跺脚,看着渐渐远去的云齐,一脸惋惜。
“呜……”小男孩将海螺放到嘴边,使劲一吹,那海螺居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传出去很远,男孩高兴得似乎得到了一个心爱的宝贝,不停放在嘴上吹着。
听到海螺的声音,云齐将手指塞进嘴里,响亮地打了一声口哨,在船上的时候,口哨与灯光是最常用的联络方式,云齐的这一声口哨既脆又尖,惊得林中的鸟儿纷纷飞起,在天空中匝飞一圈,又在不远处落了下来。
逃难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看着云齐的眼光忽然变得有些恐惧,大人小孩不由贴着山壁向前加快了移动的脚步,甚至还有一些人指指点点,目前闪烁,不敢与云齐相对。
略一思索,云齐便知道了原因,这些村民大概是把云齐当成强盗了,以为云齐在联络同伴呢,云齐想解释,却见那些人如见瘟疫一般逃离,无人听他解释,只好自嘲地笑笑,骑上毛驴,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到傍晚时分,云齐来到一个小村子,本想到村中借宿一晚,却不想走遍整个村子,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只有几条狗在村里游荡,看到生人来了,汪汪吠了几声。
大概这就是那个老者他们的村子吧,云齐心中暗想。
没有人倒也省事,这借宿之事就好解决了,全村这么大,随便到哪家都可以对付一晚,现在正是夏天,铺盖倒不重要,只要没有蚊虫,这一夜倒是可以对付。
在村中找了一家比较富裕的房子,看到大门挂了一把大锁,云齐也不愿意破坏,便从围墙上翻越了进去,反正只住一晚,有这把大锁,正好自己晚上还可以睡得香甜些,不怕野狗冲进来咬着了自己。
屋前屋后搜索了一番,四周空无一人,也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但床和蚊帐都在,锅碗瓢盆也在,云齐这才满意地回过头去,走到门口,将其中的一扇门从门轴里卸下,将拴在门外的驴牵进来,院内正好有一个牲口棚,看样子原来这家以前养过几头羊,牲口棚有点矮,毛驴进去却没有任何问题。云齐将毛驴在牲口棚里系好,又回头将卸下的大门装了回去,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手,向堂屋走去。
简单洗漱一番,又给毛驴喂了些草料,这才拿出路上准备的干粮,随意填了一下肚子。
院子里有几垄菜畦,种着些瓜果,云齐顺手摘了几个,用井水冲洗之后,嘎吱嘎吱咬下去,伴着干巴巴的干粮,倒也吃得香甜。
山里的夜很奇特,那星星似乎离得很近,又似乎离得很远,今夜无月,于是星光便显得更加晶莹夺目了,云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光,想起了和步藏一起的日子。
那个时候,自己和步藏常常睡在一张床上,两人数着天上的星星,或者互相说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有的秘密,然后进入梦乡,那时候的星星也和今天一样多,一样明,不知道步藏现在长多高了,还会不会经常想起自己这个哥哥来。
不知什么时候,云齐睡意袭来,沉沉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将睡梦中的云齐一下子惊醒,云齐忙伸手将靠在床边的长棍握在手中,侧耳细听。
原本寂静无声的村庄忽然有了无数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云齐很熟悉,又很陌生。
在这一两年跑船过程中,云齐去过很多地方,接触了很多地方的人,他自然听过这种语言,但他一直都只能听懂这语言里一些简单的词,并不会说,在他出海时,还曾经到过说这种语言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日本。
今天,来的竟然是真的倭寇,而不是沿海的那些渔民。
………………………………
谜底谜面 第十七章 倭寇的踪迹
云齐悄悄爬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中,想找一个高点,观测一下究竟来了多少倭寇,他们的目的何在。
谁知脚刚跨出院门,就听得一阵脚步声迅速地由远而近,随即就听见“呯”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一脚踢开。
云齐吃了一惊,身形一闪,将身体隐入了黑夜之中。
从外面冲进来几个人,均是日本武士打扮,对着院子目光一扫,嘴里叽哩咕噜地说了些什么,一幅不高兴的模样,看样子他们已在外面搜索许久,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笔直冲进屋里,一顿乱翻,却并没有翻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由大为生气,将屋里的一些瓶瓶罐罐发泄地朝地上乒乓乱砸。
“嗷噢~嗷噢~”忽然之间,牲口棚里的毛驴不知为何,大声叫唤起来,在寂静的夜空里分外响亮。
两个倭寇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的目光从屋里走出来,借着微亮的月光,他们看见牲口棚里拴着一只成年的毛驴,两人眼睛不由一亮,其中一人兴奋地说了句什么,云齐猜测他大概说的是发财了,或者毛驴什么的,那人冲上去就想解缰绳,另一个倭寇却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倭寇一惊,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抽出了长刀,两人眼光四周寻找,身形分散开来,不远不近地在院内一点点搜索起来。
“不好,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云齐心中暗暗叫苦。
很明显,既然这个村庄的人都逃光了,就不可能只留下一只毛驴,在农村,很多时候,毛驴的价值甚至超过一个人,现在既然有毛驴,那么就一定有人藏在附近,这两个倭寇反应倒是挺快。
“噔噔噔”大概是听到了响声,门口又出现了两个倭寇,向屋里询问了一句,听到回答之后,也各自抽出了长刀,呈扇面包围过来。
云齐只觉得嘴里发苦,看这几人的架式和举止,武艺都不凡,自己对付一个肯定没问题,对付两个已经十分困难,现在四人一起,那几乎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院子就这么大,继续躲下去,肯定躲不了多久,终究是要被发现的,打又打不赢,怎么办?
云齐悄悄把身体隐藏的房子的阴影之中,慢慢向院墙边挪去,既然打不赢,那就只能跑了,只要能翻过围墙,跑出村子,前面就是山坡,往山里一钻,云齐不相信这些倭寇能追上自己。
四周一片寂静,云齐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个畜生怎么不叫了,云齐心中暗骂,只要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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