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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镬残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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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大家都害怕出错,都曲意逢迎,而这孩子也越来越感受到自己的特殊地位,变得越来越嚣张野蛮,四五岁时,就气跑了好几位老师,家里仆人在他眼里简直是一点地位也没有,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所以蒙家的仆人是换得最快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一批,以致后来蒙大户想找仆人,都没有人愿意过来,一度闹起了人荒,蒙大户不得已提高自家仆人的佣金,用比别家多出近一倍的钱,才又招到了一些人来。
即使如此,他们家还是如走马灯一样,三五天就有人愤愤而走。
这一天,新请来才三天的私塾先生也忍无可忍了,愤而对蒙大户道:“自古以来,严师方能出高徒,而你这孩子对老师没有一点尊敬之心,对家人没有一丝友爱之心,作为老师,对这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还要承受他的讥笑,恶整,弄得师道无存,无法再传授孔孟之道。圣人云:子不教,父之过,你孩子如今这样的习性,全是由你这个父亲娇惯养成的,全是你的责任,这样的孩子,就是长大了,也一定成不了才,注定是一个品德败坏的人。”
蒙大户这才大惊,他原来一直觉得孩子还小,调皮一点是可爱,再过分一点也是孩子的天性使然,却没有想到,由于自己的放纵,却让孩子品德变得如此低下,连老师都不愿意教了。
蒙大户恳请先生留下,说自己从今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束,不再娇惯,大家共同努力,把孩子培养成人。
教书先生勉强答应了,就留下来继续教学,而蒙大户自此也的确对儿子严加管教了,这宝贝儿子看到最大的依仗已失去,哭闹了几次,都没有多大作用,这才渐渐收敛起性子,开始读起书来。
然而,放开的性子,要想完全收起来,那是很困难的,在老师面前的时候,小家伙还能约束自己,但一离开父亲和老师的视线,便又成了一匹野马,干娘何氏作为照料他的仆人,也多次被他作弄,几次想辞工不干,但又舍不得这份工作,毕竟蒙大户给的钱要比别家多些,而自己家里还有一个正长身体的小红要养,便忍气吞声继续做了下去。
两年前,云齐来到杭州,还未拜何氏为干娘时,此时的蒙少爷已五六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干娘有一次被那小子气得不轻,便索性辞了工,在家安心照顾小红,不时到别的大户家做些零工以贴补家用。
随着年岁渐长,这蒙少爷性情变得越来越叛逆起来,容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有几次甚至跟父亲都吵起嘴来,让蒙大户极为生气,操起棍子狠狠揍了他一顿,没想到这孩子挨完了打,直接就离家出走了,让父亲又担心得不行,发动全家出去找,到处贴寻人启事,过了两三天,始终没有人影,正当蒙大户着急上火之际,小家伙却自己回来了,原来这小子拿了家里的钱,在外面大吃大喝,钱用完了,觉得外面难混,就自动回家了。
蒙大户对自己是又气又恨,却是再不敢打他了,生怕他又离家出走,唯有暗自叹气,责怪自己当初太娇惯孩子,才有今天这结果。
而干娘由于家里花销日大,零工已不能满足自己和小红的日常所需,这才又求到蒙府,希望能够做一个长期的事情,蒙家倒也念旧,一口应承,让她继续做以前的工作。
话说五天前,吃过午饭后,蒙大户和家人照例是要睡午觉的,这个时候,是蒙家最安静的时候,所有仆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喧哗。干娘走到水井边,坐下来,开始浣洗早上就泡好的衣服,洗着洗着,忽然听到离她不远的一个屋里传出挣扎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响声,不由很是惊奇,放下手中的活,慢慢走上前去,这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原来是蒙家的小家伙正在调戏一个新来的小丫头。
小丫头年纪也只有十三四岁,刚刚发育的样子,是蒙府新招进来的,此时正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紧张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大声喊叫。
而那蒙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流氓习气,虽然才七八岁,但就敢抱着十三四岁比他高一头的女孩子乱亲,两只手还到处乱摸,羞得小女孩手足无措,缩在一个角落,低声哀求,眼泪不停流下来,两只手捂着身前的衣服,一脸恐惧。
干娘看到这幅情景,心里很是生气,那个小女孩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看到小女孩受伤的样子,干娘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不由母性大发,加上这小主人从小是她带大的,自己也多少把小主人当成了子侄一般看待,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更不愿意看到小主人这么小就学坏,滑入坏人的行列,干娘想都没想,直接就冲进了房间,喝斥了蒙家小少爷两句,然后将小女孩扶起,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小女孩扶出了房间。
那蒙少爷的好事被人撞破,脸上很是尴尬,开始的时候心里有些害怕,生怕干娘这人将他的行径暴露出来,但当他镇定下来之后,发现干娘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将小姑娘送到门外,然后就继续洗衣服去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冷静下来的蒙少爷越想越生气,他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被一个下人管束着,尤其不能忍受的是那个下人从此之后还掌握着自己的一项罪证,它就像一把利剑悬在自己头上,让自己时刻都害怕她会说出来。
所以,这件事,就必须解决,这个老女人,必须受到教训。
………………………………
谜底谜面 第三十一章 栽赃和陷害
安静下来之后,蒙少爷便一直想着怎么报复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作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实在也没有太多阴谋诡计可想,他知道,凭自己是无法将这女人赶走的,能赶走她的只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但明显的是,父亲和母亲都对何婶信任有加,不会轻易听信自己的话,有心揍她一顿,也不一定能打赢,这可怎么办?
蒙少爷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如同一只即将走上战场的小公鸡,脸憋得通红,心呯呯直跳,一会儿捏拳,一会儿跺脚,但就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气得将房间里一个笔筒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造型古朴的一个瓷器笔筒就被摔得粉碎,毛笔散了一地。
听到异响,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正是蒙家的另一家仆,名叫许向,这许向是不久前刚入的蒙家,年纪约三十余岁,头脑很是灵活,他知道,想要在蒙家长久干下去,就必须跟几个主人搞好关系,尤其是小主人,虽然外面都传闻这个小主人桀骜不顺,很难伺候,但在许向看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脾气再怎么不好,都只是因为玩心重了,在他们心中其实没有是非曲直,只有好玩不好玩之分,他们所干的那些事,只是因为好玩罢了。所以只要陪他玩好了,让他高兴了,自然自己就能在蒙家站稳脚跟。
于是,这许向便使出全部本领,讨好小主人,只要小主人喜欢的,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弄到手,敬献到小主人的面前,小主人只要流露出喜恶的情绪来,他就一定能投其所好,曲意逢迎,没过多久,果然如他所想的,自己成了小主人最喜欢的一个人,或者称之为心腹,为此他得了不少的好处。
今天忽然听到小主人在屋内乱发脾气,徐向不由吓了一跳,别的仆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遭受了池鱼之殃,但徐向却开心了,因为只要小主人有事,自己就有了表现的机会,只要把事情解决得好了,得到小主人的欢心,奖赏肯定又少不了。
徐向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小主人正在发怒,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忙找了个扫帚,把碎片扫到一起,又麻利的将散落在地上的毛笔捡起来,这才一脸堆笑的走到小主人面前,谄媚地问道:“少爷啊,是谁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去!”
嗯?蒙少爷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由一亮,自己正想如何狠狠处治那个老女人呢,这个徐向的话让他不由心里一动,对,打断她的腿,并将她赶出府去,对,就这么办。
于是蒙少爷就对这徐向说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到了他的嘴里,事情就变了味,蒙少爷说府里有个小丫头喜欢自己,刚才正在和自己说话,态度亲热了些,不想那个可恶的何氏忽然莫名其妙地冲进来,诬陷自己调戏小姑娘,骂了自己一顿,又打了那姑娘,实在是可恶极了。
徐向是过来人,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脸上却装着非常气愤的模样,一脸正义地对蒙少爷说:“少爷,你的品性我是知道的,断断不可能做那事,这婆娘居然敢如此诬陷你,毁你清白名声,不光你生气,我也非常生气,你说,你想怎么办,我一定帮你。”
“我希望打他一顿,然后让她滚出蒙府。”蒙少爷咬牙切齿道。
“这个……”徐向有些迟疑,在他想来,小孩子只要哄哄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带着这少爷找到那婆娘,骂上一顿,想必那女人也不敢说什么,现在这少爷居然想要打人,还要赶出府去,这好象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
“怎么?你做不到?”蒙少爷看到了徐向脸上的犹豫神情,心中很是不满。“你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帮我的吗?”
徐向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思前想后,这才下定决心,对小主人道:“少爷,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达到愿望,只是这事太大,我们不可轻举枉动,必须谋而后定,保证事情万无一失。”
蒙少爷自然是一口应承,只要达到自己的愿望,他才不管怎么做。
两人在密室内内叽叽咕咕密谋了一番,这才分头行动。
第二天,何婶正在院里干活,徐向走了过来,对她说,小少爷有事找她,何婶心里并不想去,但毕竟是小少爷,不去不好,就跟着徐向来到了小少爷的房内。
那个蒙少爷正在房内转圈,看到何婶来了,脸上冷笑两声,对何婶道:“你这个臭女人,偷了我家的东西,快快从实招来,要不我去报官了。”
何婶一听,心里大急,他想到了小少爷会恨自己,但没有想到居然诬陷说自己偷东西,如果这名声坐实了,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顶着一个小偷的名声?何婶气得脸通红,对蒙少爷说:“少爷,我何氏在蒙府做事了七八年,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何氏的品性,你可别拿脏水向我身上泼,老爷和太太自然会查明真相的。”
蒙少爷却并不生气,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慢慢打开,里面是她娘的几件首饰,蒙少爷将布包放在桌上,对何婶道:“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何婶迷惑地看着少爷,这明明是从他身上拿出来的,怎么就成了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当下也不辩解,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她实在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一个可爱的孩子,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即使自己不是他的父母,一样也感觉到了痛心。
“想走?晚了,给我打。”蒙少爷喝令道。
随即,站在身后的徐向跳了出来,对何氏就是一拳,何氏顿时就打懵了,本能地伸手去招架,但她怎么是徐向的对手,被徐向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就躺倒在地上,头也被打破了,嘴角有鲜血流出,那个蒙少爷看到仇人被打倒在地,似乎不能动弹,就壮着胆子,走上前来,举起凳子就向何氏腿上砸了过去,何氏一声惨叫,人昏了过去。
听到惨叫声的蒙府其它人赶了过来,看到全身是伤的何氏,不由吓了一跳,有人忙上前救治,有人偷偷去后院找老爷和太太报告。
蒙大户和太太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匆匆赶过来,看着全身是伤,嘴角流血的何氏,心里也有几分害怕,忙询问原因,那个蒙少爷打了人之后,气终于是顺了,但看到这后果,也有些害怕,结结巴巴道:“我今天早晨,我去母亲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何氏在偷母亲的首饰。”
“偷首饰?”蒙大户和太太狐疑地对视一眼,他们实在不太相信这个何氏会偷东西。
看到父母的表情,蒙少爷知道自己不拿点干货,是无法服众的,于是他便将自己与徐向商量好的说辞摆了出来:“我知道,这何氏在我们家干了七八年活了,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偷东西,我敬她是长辈,和我家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就把她叫到这里,私下跟她说,你只要承认了,并把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就不告诉父母,当这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蒙少爷偷眼看向父母,见父亲微微点头,知道自己这话有些作用了,便继续说:“不想这何氏,听到我说她偷东西,马上就跳起来,骂我诬陷好人,还骂了一些难听的话,我气不过,就让徐向去搜,果然在她身上搜出了这些东西。”蒙少爷伸手向桌上一指。
那里,正放着一个布包,蒙太太走上前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几件首饰,原来一直放在自己梳妆盒里的,没想到居然跑到了这里,眼中不由全是疑惑。
蒙少爷一看形势对自己有利,说话也更加利索起来了:“何氏见自己的罪行败露了,就发起疯来,想打我,徐叔上去拉她,她却连徐叔一起打,后来徐叔被打得火气了,这才出手把她治服的。”
蒙大户上前看了看昏倒在地的何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已听出一些不妥来,但当着这么多人,如果一心想查证事实,可能就会让儿子陷入危险的境地,在儿子和何氏之间,他自然要向着儿子。
事情既然还没有弄明白,那就不需要明白,有些事,不明白比明白更好。
蒙大户想到这里,对手下道:“何氏偷主母的首饰,被当场抓住,本来理应送官府法办,但念在她多年对蒙家做了不少事,蒙家也不追究了,自今天起,蒙家决定将何氏赶出蒙府,永不录用,徐向,到帐房领2两银子,送于何氏当汤药费,把她送回家去吧。”
昏迷中的何氏就这样被送回家中,而所谓的汤药费,一文也没有见到。
小红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办才好,只顾趴在母亲身上哭个不停,徐向简单地把事情的过程向小红说了一遍,然后威胁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一个下人,还想着教育主子,要是再闹下去,可别怪主人不客气。”
何氏悠悠醒来,只觉得全身都仿佛裂开了,胸口似乎有一块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挺聪明阳光的小男孩,居然有这样毒辣的心肠,将自己打得浑身是伤,家里没有余钱,平时也只是只够吃穿而已,现在自己受伤了,没有进项,更是不敢请医生,乡下人嘛,向来是遇病就硬抗,如果扛不住,那就只能怪命不好。
原本以为养几天伤就会好起来的,没想到身体却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了。
幸好,这时候,云齐回来了。
………………………………
谜底谜面 第三十二章 上门讨说法
听完干娘的叙述,云齐直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干娘被人欺侮如此,自己却不知道,如果不是正好回来,说不定,干娘就可能挺不过这一关去,自己很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干娘了。
这个仇,一定要报。
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云齐心中暗暗发誓。
正在这时,门口一暗,进来了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挎着医药箱的医生,后面跟着小红。
云齐忙站起来,对医生施了一礼,说道:“先生,麻烦你给我干娘看一下,她被人打伤了。”
医生大约六十岁年纪,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看惯了生死,脸上一副冷冷的模样,看到云齐鼻子也只是哼了一声,这才不慌不忙地坐在床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包,放在床上,拉过干娘的手,细细把起脉来。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姓周。”小红悄悄对云齐道,
云齐偷眼看向医生,却见医生两眼微闭,似乎睡了一般,未几,让干娘张开嘴巴,看了一眼舌苔,又询问了干娘哪里不适,听到腿被凳子砸过,一直很痛,不由皱了皱眉,伸手在伤处摸了摸,按了几下,干娘痛得直吸凉气,看得出来,她是极力想忍住,但终究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
检查完毕之后,周医生沉吟了一番,然后对云齐道:“患者气口脉大于人迎,人迎脉浮紧,按之洪大,紧者后甚于弦,是足太阳寒水之脉……”
云齐一脸疑惑地看着医生,不知道医生说的是什么,但又不敢打断,只得耐心地听他罗嗦地说了一大通,待医生稍微停息一下之后,这才小心地问:“先生,我娘要不要紧?”
医生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专业,不是凡人能懂的,这才换了正常的语言回答道:“你娘是受了外伤,伤及腑脏,由于没有及时治疗,气血内淤,加上风邪入体,这才导致身体虚弱,另外,小腿受到打击,骨头断了,由于已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即使是接上,后半生也会留下后遗症,可以走路,但残疾是肯定的了,而且每逢阴天下雨都会很疼,这个没办法根治。”
云齐双拳紧捏,牙咬得吱吱直响,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息了一下怒火,对医生道:“周先生,不知道我娘的腑脏可否能够痊愈?”
云齐知道,人即使跛一点,对生命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而如果真的伤了腑脏,那影响就可大可小了,说不定会影响生命的,云齐就亲眼看到一个水手,在与人搏斗时,被一桨拍在胸腹间,顿时就喷出一大口血出来,没过一个时辰就吐血而亡,医师说,那水手的腑脏都被拍烂了,而外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还算幸运,没有伤到根本,我开几副药,你们抓了,熬给你娘喝,连喝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这是这脚伤却需要慢慢静养,没有两个月不能乱动,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可儿戏。”周医师拈着胡须道。
送走了了周医师,云齐拿着医师留下的药方,匆匆赶到药店里抓了药,又问清楚煎药的流程,回到家,详细跟小红说清楚,让小红赶紧去煎药,这才又坐到干娘的身边,将自己从外面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献宝一般地拿给干娘看。
干娘脸上全是笑意,她真的觉得很高兴,云齐把烤鸭的肉撕下来,一点点塞进她的嘴里,干娘觉得真是美味极了,那香气从很远很远就传了过来,让她食指大动,但只吃了几口,也就吃不下去了。云齐又转身拿起其它的糕点,喂给干娘吃,恨不得干娘将每一样都吃到肚子里。看到干娘实在不想吃了,又拿起那些美丽的布匹给干娘看,说要给干娘和小红做好多好看的衣服,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干娘的脸上散发出灿烂的笑容,原本以为穷途末路了,没想到云齐一回来,一切又充满了希望,虽然自己脚断了,虽然自己现在身体不好,但她不怕,她觉得即使以后自己瘸了,跟着云齐和小红,一样可以过上美好的日子。
小红终于把药煎好了,小心地把碗端过来,用小嘴吹着,放在床头,等待药凉下来,眼睛却不时瞥向那些好吃的东西,还有那些美丽的衣服,看得出来,她平时很少能吃到好东西,眼睛里全是渴望,但小红已长大了,懂得隐藏自己的渴望,只看了几眼,就把眼睛转了开去,努力不去看,而是盯着药碗,慢慢搅动。
云齐将干娘吃剩下的烤鸭塞进小红的手里,对小红说:“小妹,你去吃吧,我来喂娘喝药。”
小红唔了一声,双手接过烤鸭,却并没有直接往嘴里塞,而是小心地从鸭腿上撕下一大片肉,放到云齐的嘴里,对云齐道:“哥,你先吃。”
云齐有心拒绝,但看到妹妹那清澈的眼神,便无力拒绝了,听话地张开嘴,将小红喂来的肉吃到嘴里。
看到哥哥吃了,小红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如同两弯月牙,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看得云齐心中一动,妹妹已是大姑娘了。
待将药给干娘喂完之后,云齐又和干娘说了一会儿话,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干娘,自己在福建那边赚了一些钱,有了一些根基,这次就是要回来接她们去享福的,干娘高兴得两眼放光,但又舍不得离开,满心的矛盾。
时间长了,干娘就觉得有些疲倦,云齐忙停下话题,服伺干娘睡下,又和小红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借口要到城里买些东西,离开了家门。
是要让打人者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蒙大户的家门口,云齐毫无惧色,直接上去咚咚敲门。
“谁呀?”一个年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随即一个五十多年的老者打开了大门,疑惑地看着云齐,问:“小伙子,你找谁啊?”
云齐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想把事情太得太僵,而且现在遇到的也不是正主,不值得自己发脾气,于是便拱了拱手道:“老人家,我是原来在这府上干活的何氏的儿子,想找蒙大户。”
看门的老者听到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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