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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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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低头瞧瞧,青面鞋子穿在脚上,倒也好看,虽说有点紧,但为了好看。能忍住。
苏畅拿起另一只鞋子,一面托起芙蓉的脚。
芙蓉赶紧道:“别拧我胳膊了。”
“不拧你胳膊,穿不进去。”
芙蓉只得道:“你穿吧。我长吸一口气。”
芙蓉说到做到,硬着脖子:“咝……。”的吸了一口凉气。
苏畅试了试,鞋子没能穿进去,便又欲拧芙蓉的胳膊。
芙蓉只得拖着长音:“咝……。咝……。咝……。”猛吸了几口气。
鞋子终于穿了进去。
“走吧,马车等好半天了。车夫都要着急了。”苏畅迈腿就要往外走。
芙蓉坐床上:“我还没有洗脸呢。”
苏畅指指芙蓉对婢女道:“拿镜子给她。”
婢女听话的端来一面镜子。芙蓉借着光亮瞧了自己一眼,便再也不想瞧第二眼了。
额头肿的老高,鼻头也青了,一只眼睛泛着血丝,另外半边脸还贴了两块膏药。
芙蓉昨儿还以为苏畅要非礼她,照了照镜子。才发觉是想多了。
就这种姿色,这种相貌,就算自己是个男人。自己也下不了手。
何冲是苏畅这种挑剔的人呢,他甚至连格格也看不上。
“还用端水洗脸吗?”苏畅问。
芙蓉摇摇头,赶紧让婢女把铜镜端走,一面又道:“还是不洗了吧,这脸……。洗不洗又有什么分别呢。”
苏畅走在前面。芙蓉跟在他身上。
躺床上养了养。头上倒是不晕了,只是身上还很疼。
刚出门。悬在门口的柳枝扫了脸,本来极轻,芙蓉却疼的咧嘴。
如今的脸,碰一下都疼的钻心。
天亮之前,还有些暗。
苏府的一切都是暗的。
灰白的颜色笼罩在苏府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小道两边的树低垂着头,油绿的叶子此时看着却是黑的。
树下种着两排花草,有大片的月季开放了,隐隐有香气。
远处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苏畅走几步,又扭过头来看看芙蓉。
“回石米镇,也不用这么早吧?披星戴月了都。”芙蓉摘了朵月季拿在手里闻了闻。
苏畅道:“我半夜就把马车找来了。”
“半夜就把马找来了?那马能受的了吗?”芙蓉嗅了一口花香,将花插在鬓边,一面又唠叨着。
“当然受不了,不然,你没听到它在苏府门口,一个劲儿的嘶鸣吗?”
苏畅的房间,离苏府门口最近。
天色变化极快,出苏畅房间的时候,天还是暗的,这会儿天却已亮了。
周遭的一切,本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细纱,这会儿却像掀开了细纱一样,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树木油绿,月季绯红。
苏府门口的大红灯笼燃了一夜,这会儿蜡烛烧完了,灯笼也灭了。
下人们拿着长竹竿,小心的将灯笼收了回去。
槐花巷子倒是安静。槐花树上还没有结槐花,油绿的叶子趴在墙头,很是慵懒。
因没有别的什么住户,又是清早,只听到鸟鸣声,叽叽咕咕,很是欢快。
车夫忙掀开帘子:“苏少爷,终于等到您出来了,在苏府门口等了半夜,可急坏我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车夫一面说着,一面放下长条凳子,扶着芙蓉上了车。
苏畅这才注意到芙蓉鬓边插了一朵花,恨恨的给她摘了下来,塞到芙蓉手里,又觉得不像,便夺了过来,插到马鞍上
雪白的大马。肌肉精健。一动不动的站在苏府门口。马鞍是古铜色,配在这匹白马身上,倒很是威风。
等苏畅上了车,车夫一挥鞭子,那马三步两步便窜出了槐花巷子。
“苏少爷,不是我夸口,我这匹马,不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也差不多了。石米镇这地方,不出片刻功夫,咱们也就到了。你们坐稳了,这马跑的实在快,别闪着了两位。”车夫一脸的得意。
苏畅道:“先慢一点。”
车夫一抽鞭子,那马果然慢吞吞的走了起来。
苏畅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给,早上吃的。”
芙蓉咧嘴。分明不想吃。
一,这包子是从怀里掏出来的。二,昨晚上刚吃过肉包子,今早又吃,撑不住了。
“你若不吃这包子,这马……就一直慢吞吞的。”苏畅吓她。
芙蓉只好接过包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才小口小口咬起来。
透过窗口,能看到怀海城的早市。
炸油条的。做汤面的,都已在吆喝了。
卖蔬菜的,切猪肉卖野鸡的,也在招呼买主了。
整个怀海城又醒了过来。
芙蓉的一个包子吃完,马车也出了怀海城。
一条蜿蜒的小道直通石米镇。
前面矗立着一座小山。翻过山去,再走上一会儿。便是石米镇。
车夫一挥鞭子:“两位坐好了,这白马就要跑起来了。”
芙蓉听车夫说的神乎其神,赶紧用手扒着车窗,生怕一会儿白马跑的太快,自己会从车上掉下去。
等了一会儿,白马还是慢悠悠的往前走,一点没有飞奔的意思。
车夫又将鞭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这一次,鞭子的声音震的山响。
但白马还是不慌不忙的迈着它的小碎步,时不时的,还停下来吃两根草。
车夫实在没办法,便在白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这下,白马走的更慢了。
车轱辘一下一下的向前翻滚。
芙蓉悄声问苏畅:“这就是你说的,那风驰电掣的……。白马?”
苏畅咳嗽了一声道:“能不能快些?”
车夫激动起来,站起身又甩了一下鞭子,只听“啪”的一声,车轱辘断了。马车一下子歪了半边,芙蓉重心不稳,直接翻倒,重重的压在苏畅身上。
“白氏,你这么重,能不能先起来?”苏畅伸出手来撑住芙蓉:“差点压死我,是因为吃了一个肉包子的缘故吗?”
车夫也呆住了,赶紧叫停了白马:“苏少爷,真是对不住了,这白马,本来有两匹,那一匹在家吃草料,这一匹便不好好干活。你看,车也坏了,车轱辘……”
如今之计,风驰电掣的白马是指望不上了。
芙蓉与苏畅从车厢里钻出来,站到路面上喘着气,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走路了。
还好离石米镇不远。
芙蓉与苏畅一前一后的,直奔石米镇而去。
一开始,芙蓉脚下有力,走的飞快,走不远,脚便疼的厉害。鞋子太小的缘故,如今脚底都磨了水泡。
苏畅见她这么难受,便道:“不然,我去前头叫辆马车来接你?”
芙蓉的抠门劲儿又上来了:“不用了,还要费那银子,一会儿就走到镇上了。”
苏畅无法,又走了两步,便停下来等着芙蓉。
芙蓉咬牙坚持,却累的头上冒汗,额头本来鼓着包,这会汗涔涔,明晃晃的,更是显眼。
苏畅二话不说,扛起芙蓉便走。
芙蓉被苏畅扛在肩上,倒是吓了一跳:“你……放我下来……哎呀,我吃的那个包子……都要被你挤出来了。”
“这样扛着你,不是省了马车钱?”苏畅在芙蓉背上拍了一掌:“别乱晃,不然到不了石米镇了。”
………………………………
第287章 算卦(三更)
杨老爷子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削土豆皮。
芙蓉不在家,也没有人跟他吵嘴了,他倒觉得寂寞。
削一会儿土豆皮,他便仰脸叹口气。
听春娘说,芙蓉的脸肿的跟盆子一样大。
杨老爷子倒想瞧一瞧,这芙蓉的脸到底成什么模样了。
左顾右盼,削了没两个土豆,就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人走了过来。
杨老爷子拿着一个没削完的土豆迎了上去,他已认出,这个穿红衣裳的人,是苏畅。
“杨大叔在家呢。”苏畅给他打招呼。
杨老爷子只是盯着苏畅扛的人看,正面看,看不到脸,他便跑到苏畅身后看,可芙蓉脸上贴着药膏,他又看不真切,便将脸凑到苏畅背上,眼睛瞪的溜圆,全神贯注的看芙蓉。
芙蓉被他看的汗毛直竖:“杨大叔,我很好看吗?”
杨老爷子摇摇头,背着手,咳嗽了两声,装作很不关心的样子道:“是芙蓉啊,早不吭一声呢,我当是谁。”
“放我下来――”芙蓉挣扎。
这句话芙蓉在路上喊过许多遍了,苏畅只当没听到。任由芙蓉在肩上挣扎,挣扎的久了,芙蓉倒先没力气了。
这一路走来,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一直到芙蓉家门口,苏畅才将芙蓉放下。
杨老爷子把手伸到芙蓉面前:“给钱。”
芙蓉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又欠了杨老爷子的钱?
杨老爷子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帐了:“听说,芙蓉你啊,在城里,那脸,肿的跟洗脚盆一样,如今见了。倒也是实话。确实像洗脚盆。春娘回来就哭,一个劲儿的哭,左右没有法子,正好,我听前街的朱老头说,镇上有个算卦的,看相看的很准,我就想着,春娘成天病着,喝了几剂药也无用。莫不是你家有鬼?若是他能给春娘算一卦,看看鬼神也好,看看手相也好。或许,安慰春娘几句,说不定,春娘就能好些了。”
芙蓉守在门口,探头往院子里看看。还好春娘并没有在院子里,这样,算卦的事,至少还能兜住。
杨老爷子絮絮叨叨的道:“我又怕那算卦的说的不准,或是说了什么让春娘伤心的话,那不就更不好了。所以我暗自叮嘱算卦的,让他捡好听的说,这不。算卦的来了以后,又是说依依大富大贵,又是说春娘总会遇见她,又是说你们一家都平安,葫芦以后也能中个状元……”
芙蓉没好气的道:“只听最后一句话。就知道这算卦的不靠谱。”
杨老爷子将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往篓子里一扔,那土豆便“咕噜咕噜”滚了起来。
继而。他又从腰后抽出烟锅子来,不急不慢的点上了,眯眼抽了两口,才抖抖烟锅子道:“不管靠谱不靠谱,反正春娘的心病好些了,这不,昨儿还忙着磨豆腐。况且,这先生眼睛看不见,是个瞎子。我为了请他来,还亲自去接,亲自送呢,这累的我,烟都少吸两口。”
杨老爷子说着,又“吧嗒吧嗒”抽了起来,一面又指着苏畅的红衣裳道:“瞧瞧,算命的先生,还给苏公子瞧看了呢,说他有灾,这不,穿红的辟邪。”
芙蓉问他:“那得多少银子?”
杨老爷子眯眼一算:“半两银子。”
如今一个烧饼才三五文钱。
半两银子,能买一平车的烧饼了。杨老爷子倒也真敢张口。
芙蓉揭开脸上的膏药,恨恨的盯着杨老爷子:“大叔,你干脆去我家,把我家的钱匣子抱你家去,不是省事。”
苏畅却没计较那么些,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二两银子,硬是塞给了杨老爷子:“算命先生的事,大叔,你不要告诉春娘,这事,瞒着春娘总是好的。”
杨老爷子收下银子,忙不迭的点头:“这事烂在肚子里,保证不给春娘知道。”
春娘已听到了芙蓉的声音,端着半簸箕的黄豆就迎了出来:“芙蓉,哎哟,这孩子,脸上还是肿的。”
春娘虽然清瘦,但气色却好了很多,或许,正像杨老爷子说的那样,春娘的心病,好了大半。
心病好了,春娘的身体便好些了。
“春娘,我听说算命的事了。”芙蓉笑。
春娘脸上也有了喜色:“邻居们都说,这个算命先生的话,是做的数的,所以,我也急不得,我等等看。”
春娘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晃晃手里的簸箕。
葫芦也迎了出来。
以往芙蓉从城里回来,大多数时候,都给他提一些好吃的,好玩的,这一次,却是两手空空。
葫芦有点不高兴,闷闷的看了芙蓉一眼,转头就回屋里。
春娘叫住了他:“葫芦,你大姐回来了,不跟你大姐打招呼呢?”
葫芦停下脚步,扭头,盯着芙蓉看了两秒钟,吐出一句:“大姐,你怎么又肿了?”
他指的是芙蓉的额头。
芙蓉真希望,葫芦没有给自己打招呼。
回家以后,芙蓉第一件事,便是先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来。
这一路,脚跟戴着紧箍咒一样,被这鞋子勒的生疼。
杨老爷子却又闪了进来:“芙蓉……。。”
“刚才不是给过你银子了?”芙蓉趁着春娘转身的功夫,小声冲杨老爷子道。
杨老爷子摆摆手:“算命先生要一连来看三天呢,今儿是第三天,你赶紧把鞋子穿好,一会儿先生就要来了,先生眼睛看不见,鼻子却灵,你别熏着先生。”
芙蓉脚上的味儿的确有点大。
茶茶忙拎了一双鞋子给芙蓉,还没穿上呢,先生就来了。
穿一件灰色的袍子,大热的天,头上还盖着一顶小帽,眼睛半睁半闭的,跟瓜子壳一样。手里拄着一根棍子,走几步,拿棍子点点地,走几步,拿棍子又敲敲。
杨老爷子十分虔诚的扶着他。
先生给杨老爷子打招呼:“土豆削一半就不削了?”
杨老爷子心里纳闷,算命先生眼睛看不见,怎么知道自己的土豆只削了一半儿?
芙蓉却觉得这算命先生眼熟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葫芦坐在堂屋门槛上,一手搂着小狗。一面学着算命先生,眼睛半睁半闭的,时不时的。还猛眨两下。
杨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葫芦,滚一边去,别挡着先生的道。”
葫芦飞也似的跑走了。
算命先生倒是机灵,走到门槛处,还没经提醒。他便先提起脚来。
芙蓉一直盯着他看,越看越眼熟。
苏畅捅捅芙蓉:“算命先生这么好看,再看,小心他把你变辣椒。”
苏畅指指自己身上的红衣裳。
芙蓉很快低下头去。
春娘很虔诚的放下簸箕,又用大瓷碗给先生倒了一大碗水,这才擦净了手。坐着听先生讲。
算命先生先是放下手里的棍子,然后搓搓手,猛眨一下眼睛道:“春娘……。你是个有福之人哪。”
春娘羞涩的笑了。
芙蓉暗想。春娘也算有福之人,难怪算命先生眼睛是看不见的。
“春娘,你呢,几十年前,丢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呢,跟你缘分浅了些。但不是没有缘分,过不了几年,你只需在家坐等着,她便自己找上门来了。”算命先生说的玄乎。时不时的,还伸出手指来,“叭叭叭”的掐算几下。
春娘果然上当了:“那先生所说的几年,到底是几年呢?”
算命先生掐着手指:“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是十来年,也可能是一二十年,反正,她总会来找你的,缘分这个东西,是不可道破的。”
芙蓉在心里暗自把这算命先生鄙视了一回,这不是欺骗春娘的感情吗?三五年,十来年,一二十年,三四十年,难道春娘长眠地下之后,还要躺着等吗?
葫芦偷偷的踱到算命先生身边,伸出手来,在算命先生脸上探了探,见算命先只顾着说自己的,便悄悄的将算命先生的棍子往芙蓉身边放了一分。
刚放下,算命先生便伸出手来,将棍子拉了回去。
葫芦不死心,又把棍子放到芙蓉身边。
算命先生又伸出手来,将棍子拉了回去。
葫芦悄悄把棍子拿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把棍子放芙蓉身边,而是拿在他自己手里。
算命先生便伸手去葫芦手里抢,他抢一下,葫芦便闪躲一下,连抢三下没有抢着,算命先生直摇头:“这个孩子,别淘气了,快把棍子给我。这棍子可不是你玩的东西。”
葫芦这才将棍子还给他。
算命先生一低头,将棍子靠在他自己身边。觉得不放心,怕葫芦又给他拿走,便将棍子夹在两腿中间。
芙蓉幽幽的吐出一句:“先生的眼睛,能看见?”
杨老爷子没好气的道:“先生的眼睛若是能看见,也不用我去镇上牵他过来了。”
算命先生脸上一红,揪了揪自己的胡子道:“我这眼睛……。。自幼就是看不见的,所以……耳朵才灵了一些,心里也比别人亮堂,才能做算命这一行。”
春娘连连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葫芦凑了上来,小声对芙蓉说道:“大姐,算命先生说我能中状元。”
“你自己相信吗?”芙蓉问他。
葫芦摇摇头:“不相信。先生说我长大了只能放羊。”
“那还不上一边玩去?还有,你那本《三字经》,成日的撕下来折蝴蝶玩,如今,那书撕的还剩几页了?”
葫芦撇撇嘴:“还剩……”
“芙蓉,正好你在家里呢,哎呀,快给我弄碗水,渴死我了。”是陈九年的声音。
陈九年自己套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的往芙蓉家里赶。
虽说他是个粗人,能舞刀弄枪,但赶马车,他却是头一回。好不容易到了芙蓉家门口,他的嗓子早冒了青烟了。
芙蓉还没动身,陈九年便自顾自的去灶房里,端起大碗从缸里舀了一碗水,咕噜噜的喝了,一抹嘴,擦擦额头的汗,靠在门口道:“屋里这是做什么呢?”
杨老爷子指指算命先生,又指指春娘:“算卦呢。”
………………………………
第288章 原来不是瞎子(一更)
陈九年将大碗放在桌上,盯着算命先生道:“给春娘算卦呢?准不准,一会儿若是准,给我也算算。”
苏畅指指他自己:“当然准了,这不,给我算的,说是我有灾,穿了红衣裳以后,就没事了,不然,我怎么会穿的跟会动的大辣椒一样。”
陈九年骇然,端起大碗将碗底的一点水也喝了,抹抹嘴道:“那……我还是不算了吧。”
“陈舅舅来,是有什么事吗?”芙蓉问。
陈九年拉过葫芦搂在怀里,搂的太紧,勒的葫芦直翻白眼:“当然有事了,这不,我那外甥,为了求夫人说出依依的下落,如今,跟春娘一样,不吃不喝的。”
芙蓉没想到喻只初会这样做,忙道:“舅舅也没有劝劝他?”
陈九年道:“怎么没劝呢?早上的时候,还偷偷给他送了几个油煎的饺子,可那孩子一根筋走到天黑,硬是不吃,你说,你娘没看见的时候,你吃一点,有什么妨碍呢?”
“那舅舅的意思是?”
陈九年脱下一只鞋子来,倒倒鞋子里的沙粒:“你跟我去喻府一趟,劝劝他吧,喻府就这一根独苗,若他饿死了,喻老爷死了都没人举幡。”
石米镇的旧习,家里的老人死了以后,孝子贤孙的,要举幡,烧纸,摔盆。
这种活,别人是代替不了的。
陈舅舅倒是直接。
芙蓉起身道:“那,咱就去吧。”
刚一起身,脚下就生疼,才想起来,脚底磨了水泡,虽说换了鞋子,可脚底还是很痛。
陈九年却不慌不忙的将芙蓉拦下了:“放心。他才一两顿没吃饭,饿不着的,再说,他自己的亲娘还没着急呢,咱们不用慌。”
此时的陈九年,倒是十分淡定。
芙蓉都在怀疑,这陈舅舅果然是喻只初的亲舅舅吗?
陈九年一门心思都在算命先生身上。
先是盯着算命先生头上的小帽问芙蓉:“这么热的天,先生是睡觉受了凉吗?怎么还捂顶帽子?”
杨老爷子像是参透了玄机似的:“人常说,聪明绝顶,先生是头上的头发少。所以才戴着帽子。”
可算命先生的头发,明明如蒿草一样,长的浓密。
陈九年又望着算命先生那半眯半睁的眼睛。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拿手在算命先生面前扫了扫,见算命先生不为所动,便问杨老爷子:“算命先生腿中间,干嘛夹着一根棍子。”
杨老爷子指指葫芦:“还不是这个惹祸精。没有一刻是消停的,这棍子是算命先生的眼睛,他偏偏想拿走去玩。”
春娘的一双手摊在桌子上,手心向上,算命先生用长满了老茧的手在春娘手上摸索着,时不时的。叹口气,然后低头沉思一会儿。
“算命先生这是在做啥?”陈九年问杨老爷子。
“他在给春娘看手相。”杨老爷子倒是一清二楚。
陈九年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算命先生眼睛看不见吗?他怎么能给人看手相?”
这话把杨老爷子问住了。
他费力的想了想。搪塞道:“算命先生是在为人摸手相,不是看手相,是摸,不用眼睛看。”
陈九年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那……算命先生看不见,还是个哑巴么?怎么半天了。一个字也没有说?”
杨老爷子摇摇头:“算命先生这是在发功给春娘看相,哪里是哑巴。只是没顾得上说话。”
陈九年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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