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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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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白家三口人,都关在了天牢里。
案闭,人散去,喻老爷亲自去了一趟天牢。
外面阳光明朗,天牢里却阴湿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摇曳的灯火如鬼火一般,似乎轻轻一口气,都能将它吹熄。
“春娘,你不要……。。恨我。”喻老爷在春娘面前停住,隔在他与春娘之间的,是一道结实的木门。
春娘默默的站着,她看了眼芙蓉,又看了看茶茶,这才平静的道:“如果你放了芙蓉跟茶茶,那我便……。不恨你,这种地方,不是孩子们应该呆的地方。”
天牢的犯人,如角落里的老鼠一般,叽叽喳喳,或是叫冤屈,或是喊饿,一脸的惊恐与不安,只有春娘,她一脸的平静,说话时,也是静静的。
“可是春娘,你这个要求……我暂时不能答应,如今的人命事……。”喻老爷有些为难。
春娘低下眉眼:“那你走吧。”
春娘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她紧紧握住地上的几根稻草,然后无能为力的看着芙蓉。
喻老爷呆立在门口,直到喻夫人派了下人来叫,喻老爷才长叹一声回去:“你们放心吧,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春娘没有接话,当年的他,消失之后,再没有踪影,如今遇上,真的能靠的住么?
白家四口人,如今三口被关起来,葫芦成了孤家寡人,从学堂里回来,便抱着他的小狗老四,呆呆的坐在门槛上。
笼子里的鸡饿的咕咕直叫,葫芦默默的吸着鼻子。不发一言。
家里人被关进了天牢这事,早在白家村传的沸沸扬扬,葫芦回来的路上,早把这些八卦记在心里。
“若以后白家就剩下这孩子,那多可怜,好日子才刚开头。”
“是啊,这孩子,早年克爹娘,如今克上了他大姐二姐,唉,我看他身边那条狗,早晚也得被他克死。”
白家村的人迷信,若一家死了人,总得找出个克星来。
王婶子却不信这个邪,她虽为芙蓉一家的不幸事哭过,可哭过之后,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拉了葫芦到自家吃饭:“好孩子,这事,不干你的事。”
杨老爷子抽着他的烟锅子叹气:“这怎么牵一个葫芦丢三个瓢?我早说过,这衙门就是吃人的地方,去不得的。”
杨波满心的忧虑:“爹,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谁也没想到,这怀海城的县太爷,还真能拿自己的亲闺女下手。”
杨老爷子放下烟锅子,冷哼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芙蓉还真是县太爷的亲闺女,可这又有啥用?该砍头的时候,县太爷可不手软,这不是,春娘跟茶茶的头能不能保住,也是一说,这俩人糊涂的,这又不是去吃好的,杀人的事,还抢上了。”
葫芦肚子极饿,又惊又怕,端起一碗饭巴拉了起来。
杨老爷子最是看不惯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死孩子,家里人都活不长了,你还吃这么欢。没下顿了?”
“爹,我想着,这事蹊跷,我还是花银子看能不能……。”
杨波的话没说完,便被杨老爷子否决了:“一品楼的二掌柜犯了人命官司,如今大伙躲也躲不及的,你反倒上前去,是不是想像春娘一样,被关天牢里,再说,以后这一品楼生意自然受影响,那些银子,还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我不想娶媳妇。”杨波反抗。
“不想娶也得娶,老大不小了,过几天,我就找媒婆给拉拉线。”杨老爷子打定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杨波……。杨波你出来,我找你有事。”有个女子的声音在杨家院子里响了起来。
杨老爷一个激灵,赶紧推了推杨波。
杨波一听声音,便知是谁,于是没有动。
那女子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见杨波没出去,便欲进来,杨老爷子却先一步出去,见到是喻夫人身边的阿英,便有些不待见:“你一个姑娘家的,跑我们家来,是何事啊?”
“我来找杨波……。”阿英难得表现的很羞涩。
“我知道你不是找我这老头子,你找杨波……。又是何事?没外人,说吧。”
杨波知道阿英是喻府里说的上话的丫鬟,平时又总爱去一品楼找自己,自己却不爱理她,这一次,也不例外,正襟危坐,只管给葫芦夹菜。
阿英却笑了:“杨波,我真的找你有事。”
“有事,说吧。”杨波冷冷的。
“我要说的,可是芙蓉的事。”阿英抱着胳膊站定,一双眼睛溜溜的打量着杨波。
………………………………
第330章 准备一口棺材
看阿英的表情,与往日是大不相同的。
往日里,阿英找自己,总是一副讨好的表情,可是这一日,却显的胸有成竹,连神色,都骄傲起来,如山林里放养的孔雀,趁着月光抖动自己的羽毛。
杨波放下筷子站起。
既然阿英不愿意在屋里说,那他自然愿意跟着出去。
杨老爷子抬眼望望,一把扯住了杨波:“这天都黑了,孤男寡女的要去哪里,也没个忌讳,若让别人听着,岂不是落人口实,以后怎么让媒婆给你找媳妇?”
阿英却红着脸道:“杨大叔,你放心吧,杨波肯定会找媳妇的,我了解他。杨波媳妇的事啊,就包在我身上。”
杨老爷子却还是不放心:“你不过是喻府里一个丫鬟,又不是媒婆,你懂什么,反正,黑灯瞎火的,你们单独出去,让人看见总不好,说个话还要背人,葫芦,你别呼噜呼噜在那吃了,跟着杨波跟你阿英姐,给他们放个哨。”
说是放哨,杨老爷子不过是让葫芦跟着去听听,阿英这么晚了过来,是想跟杨波说什么。
葫芦有点不情愿,抱着碗不丢。
杨老爷子拿烟锅子敲他的脑袋:“死孩子,还吃呢,快跟着去听听。”
杨波与阿英已消失在夜幕里。只留下杨老爷子在絮絮叨叨。
二人借着月光一路前行。
阿英在前面,杨波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丈的距离。
高高低低的一路不停。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偷听偷看这种间谍活动,葫芦小时候最爱干,比如偷看到谁家的媳妇敞着衣裳乘凉了,偷看到谁家杀野鸡吃了,可如今大些,对这事也有所忌讳,心里不踏实,走路都像踩了云一样,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有时候不小心踩着了二人的影子。葫芦的额头都要冒汗。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二人出了白家村,一直走到村头的牧羊河才真正停下来。
牧羊河水清澈见底,水草轻轻的荡漾,哗哗的水声夹杂着月色渐行渐远。
二人坐在牧羊河边,阿英试图往杨波身边凑一凑,杨波却识趣的往一旁躲。
葫芦躲在几丈远的一块石头后面,按照杨老爷子交待的,竖起耳朵。细细的听了起来。
“听说一品楼的生意受了影响,不如往日了。你是不是很犯愁?”阿英伸手想拉杨波,却被杨波又一次躲开了,她无趣,便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慢慢揉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要说的是芙蓉的事吗?”杨波盯着阿英。
阿英呵呵一笑,扔了叶子:“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芙蓉。”
“我心里有谁,跟你没有关系,你到底有没有芙蓉的消息?”杨波又问。
阿英呸了一口:“谁说你心里有谁,跟我没关系的?”
“你若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喻府吧,喻夫人不是还需要你伺候的吗?”杨波起身欲走。
阿英却一字一句的道:“那芙蓉的消息,你不想听了,这可是大事。”
话音一落。杨波果然呆了一下,又坐了回去,静静的等着阿英发话。
往日阿英去一品楼见他,他一向都忙,并不停下手里的活计来陪她说话,这一次,却全听她的。
阿英环顾四周,见只有月色萦绕在周围,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附在杨波耳边,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反正杨波的脸色由平静到震惊,然后到愤怒,然后又是平静。
月色清明,这一切,葫芦看的真真切切,包括阿英脸上的笑意,可阿英说了什么,他耳朵竖的老长,却一句也没听清。
“你――太过分了。”杨波红了脸。
阿英说完,似乎是如释重负,她轻轻拍了拍手,吸了吸鼻子道:“反正我都告诉你了,至于怎么办,你可得想好,那可是人命。”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杨波盯着阿英,就像盯着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阿英还是笑:“你说出去有人相信吗?白家村的人还会说你是疯子呢?反正芙蓉是等不了的,到时候一定会死。如今,你只有相信我了。”
“我不相信。”杨波脸上有愤怒的神情。
“你若不信,那咱们就等着瞧吧,秋后问斩,这事,可不好看。”阿英瞧着杨波:“我先回去了,不然夫人要起疑,你不着急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吧。”
阿英不等杨波答话,留下铜铃般的笑,转身就走。
她大红色的裙角在夜色里如一抹鲜血,看的杨波心惊。
葫芦蹲在石头后面好半天不敢发生声响,又过了许久,见杨波还坐在那一动不动,葫芦只得先回来了。
杨老爷子等的心急:“阿英带杨波去说了什么?”
“说了……。”葫芦挠头想想,却又无言以对,阿英像是跟杨波说了重要的事,不然杨波脸色怎么会那么大的变化呢,但说了什么,他确实没有听到。
杨老爷子直叹气:“早知道你不中用,我不如亲自跟过去偷听了,我想着,这个丫鬟平白无故的,不会这时候跑到咱们家来叫人呢,还不敢当着咱们的面说。”
杨老爷子一直絮叨到半夜,杨波才回,杨老爷子揉着疲倦的眼睛问:“阿英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她早回喻府了,是我觉得外面月色好,久坐了一会儿。”杨波扯了个谎。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欣赏月色。
杨老爷子又一阵叹气:“喻府的人,咱们可不敢沾染,芙蓉不过是送块豆腐,一家几口都落进天牢里了,这个阿英,成天在喻夫人身边伺候,要是惹了她,怕咱们一家也没好果了吃。”
杨波简单的“嗯”了一声。便睡去了。
一夜之间;翻来覆去,不曾睡着。似乎这夜特别的长,从来都没有这么长过。
一品楼的生意还在继续,杨波曾偷偷的拿银子去打点,可县老爷一向清廉,喻夫人恨不得白家灭门,杨波能打点的,只有几个衙役,可芙蓉一家关在天牢,消息很紧,能打听到的消息也很有限。
有的衙役说:“你们还是回去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吧,出了这事,是死定了。”
有的附合:“就是到京城里,这也是死罪,回去备着吧,反正一口棺材,总得有个人死。”
说到这儿,衙役又抬头望望树梢,叶子就快黄了,等到叶子黄的时候,人头就要落地了。
杨波反反复复想着衙役们的话,又反反复复想着阿英说的话。
以前,她是不把阿英放在心上的,这一次,却不同的。
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树上的叶子什么时候绿,什么时候黄,这次,也不一样了。
他勉强维持着一品楼的生意,以前,在后厨里一忙就是一天。
前厅里有芙蓉张罗,上菜,倒酒,收银子算帐,可如今,他却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炒了菜,放在案上,叫一声芙蓉,他自己心里又空空的,芙蓉在天牢,怎么会在一品楼呢。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要出门,望着大街对面树上的叶子,叶子开始落了,秋天就要来了。
杨波渐渐消瘦下来。
王婶子心疼不已,却也只有叹气:“娘知道你心里装着芙蓉,可是,人命不由人,芙蓉一家子犯了这种事,娘想着,怕是……。。”
“娘,你怎么也说这种话,芙蓉一家没有害人,那紫薯豆腐另有蹊跷。”杨波反驳:“我横竖不会相信,芙蓉一家有如此歹心,她们若想害喻夫人,早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等到现在?”
王婶子叹气:“好吧,好吧,反正在你看来,芙蓉都是对的,娘也不相信芙蓉一家会害人,可是,你也听说了,朴家人在喻府门口闹了多日,听说,朴夫人的尸体上,都长了蛆虫,朴家人一直在等说法,喻老爷虽是芙蓉亲爹,可喻府的人咬死朴夫人的事,芙蓉一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娘……。只要有一线希望……。”
“娘也知道,能救就要救,可咱们背着你爹,也使了银子的,只是无用……。你当你爹不知道你的心事,他也不傻,如今,他已经在找媒婆给你相媳妇了……你就忘了芙蓉吧。”
“忘不了。”杨波默默的道。
王婶子也有些无奈:“等白家的事了了,不管是谁……。死了,咱们帮着风风光光的办……。。葬礼,好棺材咱们还是能买的起。”
“娘,我不准芙蓉死,也不准春娘跟茶茶死。”
王婶子直抹眼泪:“谁又想她们死呢,都是乡里乡亲的住着,可咱们小户人家,总不认识多少人,咱们不舍得,又有何用呢。”
王婶子抬头望望天色,天色暗淡,连云都黑了起来。
空气里开始有玉米的香气,秋季,就要到了。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的事,怕是快要有个了断了。
杨波似乎没把他娘的话放心里,又仿佛很是伤心,他转身进了一品楼,咬着下嘴唇:“芙蓉是不会死的,我活着,芙蓉就能活。”坚毅的模样,把王婶子吓了一跳。
………………………………
第331章 白氏_
苏畅自打知道了芙蓉的事,便坐立不安:“这个白氏,真是太笨了,也不想想,喻夫人有那么好心吗?这下白氏可是死到临头了,这个傻子。”
话虽是这样说,苏畅心里却是放不下,几次三番的央求了他爹苏怀山到喻府里说情。
苏怀山虽与喻老爷是旧识,但为官时一向清正廉洁,出了这样的事,耐不住苏畅的软磨硬泡,也只好走一趟。
喻府门口的灵堂依然挤挤攘攘。
苏怀山从朴家人堆里挤出一条缝来,进了喻府前厅。
喻老爷已有两顿没有用饭了,如今芙蓉跟春娘关在天牢里,怕是山珍海味,也提不起他的胃口来。
喻夫人端着碧绿瓷碗坐在桌边,她费力的咳嗽,手上暴出青筋来,半碗饭没用完,阿英便端了药进来:“夫人,是时候喝药了。”
“这些大夫都是庸医,这些药喝了好些天,不见效果,派去京城叫的大夫,又迟迟不到。”喻夫人放下饭碗,才发现苏怀山来了,苏怀山身后跟着苏畅,喻夫人眼睛一转,已是心知肚明:“苏大人来了。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喻老爷起身相迎,苏怀山尴尬坐下:“既然夫人瞧出了端倪,那我苏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苏老爷是来替白芙蓉一家求情的吧?”喻夫人问道。
“苏某只是一介平民,不敢承夫人称老爷,苏某此次来,确实是……。”
“苏老爷来为白芙蓉求情,倒是常理,谁让你们苏畅心中属意于她呢。”
苏畅脸上一红:“夫人可别乱说。”
喻夫人呵呵一笑:“若不是你在背后使劲,苏老爷怕也不会为了这事跑一趟喻府。”
既然被喻夫人瞧出来了,苏畅便干脆把心里的话说个透彻:“夫人打算怎么处置白芙蓉一家呢。”
“怎么处置,难道不是县太爷的事么,你何故这样质问我?”
“怀海城谁人不知。县太爷有时候。说话不一定有夫人顶用。”苏畅有些生气,喻夫人明显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怀山咳嗽了两声,示意苏畅不要没有规矩,虽苏怀山心里也明白,喻夫人在喻府里,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如今,自已是来说情的,自然,态度要谦逊一些:“夫人不要误会。苏畅他……都是老夫给惯坏了,老夫此次来。确实是为了白芙蓉一事。”
喻夫人冷脸。
喻老爷拱手道:“让苏兄操心了,唉。”
“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朴夫人的死,与白芙蓉一家无干?”苏怀山问道。
喻老爷摇摇头:“确实有不少人看到,朴夫人是吃了芙蓉送来的豆腐,才一命呜呼的,如今。唉,我虽然是她……。可我也……。。”
喻夫人声音冷的像数九寒冰:“苏老爷也瞧见了吧,喻府门口的朴家人,哭的多伤心哪,朴氏的尸骨,如今都不肯入葬,只是用冰块敷着,虽说芙蓉是老爷的亲闺女,可大义灭亲之事。自古就有。”
苏畅冷哼道:“夫人是想让喻老爷杀了芙蓉了?”
“那是她自己寻死,怪不得别人了,我们可怜她又有何用呢,是她自己往死路上走的。”喻夫人反驳。
一顿饭的功夫,苏怀山与喻老爷不过彼此叹气罢了。
眼瞧着太阳偏西,喻夫人一直拿手帕捂着肚子,说是身上不爽快,要歇着,这便是赶人了。
苏怀山只得带了苏畅出来。
这一次,算是毫无收获。
喻只初成日见他爹长吁短叹,又见他娘似乎很是称心如意,便去求她娘:“娘……。。”
“你是不是也想为芙蓉求情?”喻夫人开门见山。
“娘……芙蓉姐是什么人,我是知道的……。”
喻夫人却扭过脸去,不肯看喻只初:“你这孩子,娘这一生,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这白芙蓉,说是你姐,等娘死了,岂不是会霸占喻府的家产,你又老实,到时候拿什么跟她争?娘不得不为你绸缪啊。”
“难道是娘下了毒?”喻只初一脸惊恐。
喻夫人的脸色突然很难看,继而,吐出一口血来,暗紫色的血洒在白色的手帕上,很是让人心惊。
阿英赶紧前来:“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喻夫人一把推了阿英一个趔趄,转而指着喻只初道:“是谁告诉你,那豆腐里是我下的毒,只初,娘对你太失望了。”
喻只初慌忙起身,扶着喻夫人:“娘,都是我不好,不应该气你,我只是乱说的,娘不要生气了。”
喻夫人面对着喻只初站着,她的一只手搭在喻只初的肩膀上。
已是夕阳西下,喻府大院里一片红光。
这红光覆盖在高高低低的灌木上,满眼的红,倒让喻夫人心里痛快,她轻笑了两下,无声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像一朵皱尽了的菊花。
天牢里。
衙役冷着脸端来了三碗饭。然后将饭碗重重的丢在地上。
说是三碗饭,均是半碗,三碗干瘪的米饭里,还惨杂着沙砬。
芙蓉只觉得心里胀满,郁结于心,便也无心用饭。
春娘捧起一碗饭来递给茶茶,还未说话,却已哭了:“茶茶这个傻孩子,何必跟过来受罪,朴夫人的死,又怎么会关你的事,你一直都是个老实的孩子。”
“春娘,大姐,我也不想你们死,若非得死一人,那我愿意死。”茶茶的声音掷地有声。
闯入公堂的那一刻,她也曾有瞬间的害怕,可一看到春娘,看到芙蓉,她心里的勇气又来了,直到进了天牢,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软话。
茶茶不肯吃饭。
春娘也没有胃口。
不得已,芙蓉只得端起碗来,巴拉了几口,用力的嚼着,一面劝春娘:“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就是真砍头,不也得等到秋后?”
春娘苦笑:“你这孩子,要真砍头的时候,怕就笑不出了,也快入秋了吧,天都有点凉了,唉……。。只是在这天牢之中,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致了。”
“春娘,咱们又没有害过人,喻……。县太爷一定会查清楚的。”芙蓉信誓旦旦。
春娘却有些不信:“就算咱们没有投毒,又能如何呢,现在喻府的人咬死了咱们,怕是凶多吉少的。我活了大半辈子,死了就死了,倒是你们,年纪还小,不能枉费了性命。”
“春娘,咱们谁都不死,吃了这饭,总有一天,咱们可以出去。”芙蓉将饭碗递到春娘手里:“春娘若不吃,茶茶也不会吃的。”
春娘望着茶茶,才扒了一口,还没嚼,泪就先下来了:“也不知道葫芦吃饭了没有,如今家里只剩下他一个……。”
“春娘,你不必担心葫芦,你忘了,他跟王婶子一家一向要好,如今咱们出了事,白家村人都知道了,王婶子一定会善待葫芦的,不会让他受苦。”芙蓉安慰着。
春娘这才肯吃一点米饭。只是眼睛却还是红红的。
芙蓉默默的扒着米饭,重生在白家时,虽日子难过,可每日也有青菜可配着米饭吃,后来一品楼有了起色,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些,每顿饭,也有鱼有肉,可如今,三餐只有少量的白米饭,芙蓉倒觉得难以下咽了。
“我怕葫芦会吃不饱呢,这孩子怕你杨大叔……。”春娘端着饭碗,只是发呆。
芙蓉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暗想,一家四口,如今三口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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