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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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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大摇大摆的走了:“温大人慢慢打滚儿,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伙夫,我又不会救火。我先去忙了,这夏天蚊子就是多,你要稍不留意啊,它就咬你一口,所以,我得用蒿草把帐房四周给熏熏。”
当晚,温光很晚才回去。
大元帅帐里的士兵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温光烧的一身黑,被大元帅的士兵架了过去,垂头丧气,一脸的痛苦,他的头发黑黢黢的立于脑袋上,大元帅伸手一扒拉,温光的头发便化成了灰,风一吹,灰飞烟灭,脑袋上一根头发也不剩。外加他黑黑的脸,活像一只被烤焦的鸭子。
守帐的士兵忍不住笑了。
大元帅笑的眼角蹦出泪花:“温光,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被火伤了屁股?”
“大人怎么知道?”
“难道你真的被火烧了屁股?”大元帅哈哈笑起来:“还真被我猜中了,我说怎么烧的全身焦黑,我不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了吗?你消息没打听到,这样狼狈的跑回来。哎,我就说,你不如苏畅顶用,我若交待苏畅去做什么,他定然不会这么狼狈的跑回来。”
温光烧了一身伤,又被大元帅嘲笑一回,心里便有些不满,脾气上来,像撵小鸡子似的撵守帐的士兵:“你们走走走,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人身上着火吗?”
大元帅挥挥手,示意士兵们下去。
温光去端了一杯酒喝了,大元帅笑道:“你可小心些,这酒,可是烈酒,若是沾了火,也会烧起来的。”
温光赶紧将酒放下。
“晚了,我也要睡了。”大元帅打了个呵欠:“你也回去吧,以后小心些,这般模样,让我怎么重用你?”
听此话,温光有些不服:“大人,虽然我烧了一身伤,可我也打探到了消息,而且是重要的消息。”
大元帅脸色一转,轻轻坐回到椅上,喝了杯酒,又给温光倒了一杯,见温光迟疑,便笑着安慰他:“放心好了,我又不会点火烧你,你怕什么?这酒还会自己着火不成?这可是齐国国君派人送来的酒,三年前我就存下了,如今才舍得喝,你不喝,以后就没了。”
温光听了,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喝了:“大人,田青仁那里有消息了。他愿意招认背后的主使了。”
………………………………
第665章 猪头
这个消息自然让大元帅振奋,自从田青仁被捉回军营以后,受了不少苦楚,大元帅甚至等的不耐烦,如今他终于肯张口说出背后的主使,大元帅也松了口气,他靠在椅上默默的攥着酒杯:“看来苏畅他果然有些本事,当初温光你也没少用手段,甚至把田青仁毒打了一顿,田青仁他咬着牙关不出声,可如今苏畅竟能让他开口了。”
温光听到大元帅说苏畅的好处,便有些不爽,阴着脸道:“大人,苏畅把田青仁带走,无非也是毒打他,只是大人没有看到罢了。”
“我不管苏畅用了什么法子,如今田青仁肯说出背后主使,那苏畅的法子便是好法子。”
温光又灌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嗤笑起来:“苏畅能有什么好法子,田青仁并不愿意告诉他背后主使,只是我在帐外偷听,听到田青仁说,苏畅虐待于他,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消息好到大人这里来邀功,田青仁才恨他入骨,才不会让他有邀功的机会,田青仁说了,明晚他会亲自跟大人你说出背后的主使,这样看来,田青仁肯张口,也不是苏畅的功劳,他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真的如此?”大元帅笑起来。
次日,大元帅吩咐温光去山下叫了几个的姑娘来,大元帅想着晚间要喝酒,自然有一场好戏看,怎么能少的了的姑娘助兴呢。
办完这一切,大元帅又叫温光组织一队人马,只说晚间田青仁说出背后的主使以后。便把那主使的人就地正法。
温光笑嘻嘻的问:“大人,若那背后主使是苏畅,也要就地正法吗?”
“这……。”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温光不忘煽风点火:“在这军营里,对大人最忠心的,便是我温光了,苏畅他只是后来居上。他有什么本事,或许表面上对大人忠心,背后对大人你捅刀子呢。他只是比我精明罢了。”
“说起来,苏畅他的确比你要聪明,做人也比你精明一些。”大元帅歪在床上,不停的抚摸着手中的软枕:“这样说起来,你在我身边,我倒安全些,放一个精明的人在我身边。倒像是放了一条蛇。不得不防啊。”大元帅“腾”的坐起来。手上用力,枕头破了,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他把枕头扔到了地上,棉絮飘飞:“把齐国国君赏赐的那几坛酒都拿出来。晚上,我要好好的喝杯酒。”
“那……。”温光不忘提醒:“若真是苏畅他对大元帅不敬,大人,咱们……。”
“那,你就不必对他客气,带上卫兵,杀了他。”大元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是温光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
苏畅入军营以前,唯有温光一人在大元帅面前得脸,如鱼得水,犯了什么错,大元帅也不予计较。
随着苏畅的到来,愈发显出温光的笨拙来,为此,他没少挨大元帅的训斥。
这一次,或许真的可以报仇了。
心里这样想着,温光的精神也好了起来,他叫来了一批守卫,前前后后,一遍又一遍的交待给众人:“今晚你们可得把眼睛睁大一些,若是苏畅他敢图谋不轨,或是做了田青仁的幕后主使,你们一定要捉住苏畅,直接杀了他。”
“温大人……”一个胆子小些的卫兵战战兢兢的道:“苏大人可是一等兵,我等,真的可以杀了他吗?”
“废话。”温光抬手给了那卫兵一巴掌:“有大元帅跟我给你们撑腰,你们怕什么?今晚你们就跟我在帐外守着,若是苏畅他有什么动静,格杀勿论,明白吗?”
“明白。”
一行黑骑沿着帐房分散开来,渐渐的隐没进草丛里。
温光得意的笑了,又往伙房而去。
大元帅那边已交待下了,这晚大元帅心情好,所以酒席,也要弄的像模像样,不能有一丝马虎。
伙夫们系着围裙,沿着长案排开,有的在切鸡,有的在切羊肉,还有的在切土豆。
光是洗菜的,就有三四个人,几个大盆里,装的全是绿油油的蔬菜。
伙房里显的很是拥挤。灶里的火也架上了,里头放了一个大大的猪头,此时猪头已熟了,香气飘散开来,夹杂着花椒大料的味道,很是鲜美。
温光的肚子“咕噜”了一下。
他拿起一双筷子便要去锅里夹肉,被一个姓常的伙夫拦下了,姓常的伙夫放下菜刀,用围裙抹抹水,哈着腰对温光说:“大人,这猪头,是大元帅特别叮嘱让做的,这炖了一夜,才炖酥烂,晚间宴席上,这可是呈给大元帅品尝的……。外人不能擅动,不然,来不及做下一锅了,真的。”
温光拿着筷子敲打常伙夫的头:“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我是外人吗?我是大元帅的亲信,什么叫亲信懂吗?信不信惹我生气,我把你扔锅里配着这猪头一块煮了?”
常伙夫吓的后退两步,却也是力争:“温大人,小的知道你是大元帅的亲信,可苏大人来伙房,也不敢擅动大元帅的菜品,所以……。”
“苏畅他能跟我比吗?就他那样的,怎么能算大元帅的亲信。”
“可是,温大人若在猪头上动了筷子,这猪头便不完整了,如此,大元帅若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瞧瞧,一个猪头便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大元帅那里,我可是说的上话的,大元帅的东西,我吃了又有何妨?有一天,大元帅老了不中用了,这军营里,便是我温光管着,你再敢阻碍,我把你脑袋切下来。”
常姓伙夫再也不敢多嘴了,乖乖的退出去,叹了口气开始切菜。
一时间,伙房里只有洗菜的声音,切菜的声音,伴着锅里的开水“咕噜咕噜”的响着。
温光吃了几口猪肉,剔剔牙,四下环顾,并没有看到芙蓉,便问:“那个四号呢?他不是给大元帅做饭的吗?这么隆重的时刻,他跑哪里去了?”
“小的不知。”几个伙夫摇头。
“怕不是苏畅天天惯着他,他不识好歹了吧?说不准,这会儿四号还在帐房里睡觉呢,你们去把他提来。”温光指示两个小兵:“把四号提到伙房里来,我得好好的教教他规矩。”
“不用去提了。我自己来了。”芙蓉提着个筐子进来,里面装着几样小菜,还有一些金针菇并水果。她放下筐子,揩揩额头晶莹的汗珠,歇了口气,坐在伙房门口的矮凳上:“温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温光试图用筷子敲芙蓉的脑袋,却被芙蓉给躲开了。他扑了个空,指着芙蓉道:“我这个一等兵还没坐下来歇呢,你一个小小的伙夫倒先坐下了。”
“温大人记错了吧,如今温大人并不是什么一等兵,而是二等了。”芙蓉冷哼了一声。
“不管我是几等兵,反正比你的职位高,你让开,让我坐着歇会儿。”温光瞪着芙蓉。
“对不住温大人了。”芙蓉坐着不起来:“我已得了吩咐,要跟这伙房里的伙夫们一块,给大元帅做一桌像样的酒菜,上午那会儿,我提着筐子去山下丰城买食材了,这会儿才回来,累的很,若不歇一歇,怎么给大元帅做菜,若是耽误了大元帅用饭的时辰,温大人能担待的起吗?”
温光语塞,站在锅边又吃了几筷子猪肉,恨恨的放下筷子,撩着袍子带着他手下的兵便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坐在门口的芙蓉说道:“别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你一个小小的伙夫,也敢如此跟我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张狂,还不是因为苏畅?哼,不妨告诉你,今晚,或许苏畅他就要遭殃了,到时候,我把你的腿给卸下来,看你还张狂不张狂了。”
说完这话,温光长笑,雄赳赳的走了。
芙蓉把买来的菜择好,又把一些水果洗净了装在盘子里。
伙夫们已做好了几样菜,芙蓉只需做一两样,便也够了。
见温光走了,几个切菜的伙夫才松了口气,放下菜刀,用围裙揩揩脸上的汗珠,呸了一口:“这个温光,就是会欺负人,根本就不把咱们伙夫看在眼里嘛,还有这猪头,明明是给大元帅准备的,如今可好,被他啃的稀巴烂,两只猪眼睛也被他给吃了,唉,还得换个猪头重新煮……。如今再下山去买猪头也来不及了。”
“不妨。”芙蓉伸手拦住了他们:“这猪头不是煮熟了吗?而且我闻着味道很香,晚上就给大元帅端上去吧。”
“可是,大元帅会生气的……。”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只管说,这猪头是我煮的,到时候大元帅若问起,我自会答话。你们放心好了,反正,重新煮猪头,来不及了。”芙蓉拍了拍胸脯。
几个伙夫感激的不行,又是拿扇子给芙蓉扇风,又是给芙蓉搬凳子,只说芙蓉是他们的主心骨,有了芙蓉,他们便放心多了。
………………………………
第666章 化妆
离宴席还有一个时辰。
芙蓉回了帐里。
苏畅跟田青仁面对面坐着。见芙蓉回来,田青仁有些着急:“四号,你赶紧的帮我化妆,不然,一会儿会露馅的。”
芙蓉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或红或黑或黄的一些颜料,眉粉,炭笔,还有一些她从伙房里带回来的一点鸡血。
她用眉粉和炭笔,在田青仁脸上勾画着,然后又在他脖颈处,手腕处涂了一些新鲜的鸡血。
田青仁的伤好了,芙蓉常给他炖汤,他还胖了几分,可芙蓉在他身上勾勒,描画一场之后,田青仁竟然变的面无血色,嘴唇青紫,敞开的胸口处有一道一道的疤痕,甚至,疤痕上还带着血。
豆子甚至捂住了眼睛,那日苏畅把田青仁从温光手里救下来;田青仁奄奄一息,也没有如今这么惨。
田青仁对着铜镜照了照,铜镜偏黄,更显的他面无血色,眼圈黑的像熊猫,加上伤口逼真,头发也被芙蓉弄成了鸡窝状,田青仁差点认不出他自己,对着铜镜直发愣,直到芙蓉摇摇他的胳膊:“晚间宴席之上,大元帅若是问你话,你一定要断断续续的说,装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这样,大元帅才会相信你真的受了伤。”
田青仁点点头。
芙蓉化妆的技术,也让苏畅叹为观止,可他终究是不放心的:“田青仁,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今晚之事,若成了。咱们便都自由了,若是不成,那…。。不但是我,就连你。四号,可能都是死路一条。”
田青仁郑重的点头:“苏大人,这其中的厉害,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所以,你不用再问我。”他放下铜镜,眼睛里全是坚毅:“大元帅与温光是叛国贼,试图跟齐国勾结,这样以来,用不了多久,齐国就会带兵攻打这个地方,丰城自然不保,包括你们的京城。也会陷入危难。到时候。不知有多少无辜的老百姓要遭殃,我虽是齐国人,可我知道。老百姓是无罪的,我知道苏大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普天之下的老百姓,所以……。我甘愿冒险。”
苏畅感动的眼圈泛红,他想跟田青仁喝一杯,可眼瞧着晚宴就要开始,已容不得他跟田青仁再多嘴什么,他只是以茶代酒,敬了田青仁三杯:“若此事能成,田青仁你功不可没,若此事不成,那……。咱们就地下相见吧。”
帐里气氛沉重,唯有炭火欢快的舔着壶底。
豆子只觉很压抑,守在帐外哭了起来。
芙蓉有意打破这僵局:“俗话说,邪不压正,咱们怎么可能会死呢,要死,也是大元帅跟温光。”说出这话,她明显底气不足。
这军营方圆多少里,她几乎数不清,只知道进军营这么久了,那几个山坡,光秃秃的时候她去过,绿叶茂盛的时候她也去过,可是绵延远去的帐房,她却从来机会完完全全的看一遍。
夜幕降临,这一夜,注定是沉重的一夜。
苏畅开始换衣裳,他换上了银色的小衣,并黑色的盔甲,把他常用的那把刀收了起来,放在长案上。
“你真的不用带刀吗?”芙蓉不放心。
“若此事能成,自然不用我带刀,若此事不成,我带刀又有什么用,大元帅只需一句话,我便四分五裂了。”苏畅抚摸着他的刀,像在抚摸一个将要离别的朋友。
不时有蚊子飞进来,围着田青仁“嗡嗡”的叫,田青仁身上伪造的伤口处涂了鸡血,这些蚊子的嗅觉很是灵敏。
芙蓉拿了个小包袱出来,里面有两件衣裳并几样珠钗。
一件是鹅黄色长褂配红色肚兜。肚兜上绣着大红色的牡丹。
一件是白色长衫。这白色的衣裳甚是简洁,甚至,上头连绣花也没有,像是哪家办丧事的时候所穿的孝服。
“你看,等一会儿,我穿哪一件好看?”芙蓉举着衣裳。
微弱的烛火下,那件鹅黄色的长褂耀眼夺目,肚兜上的红牡丹娇艳欲滴。
苏畅指了指:“这件。”
芙蓉皱眉:“这件……。。好么?她咬着嘴唇:“你看,肚兜这么小,胸口又开这么大,而且这颜色多艳俗……。”
“今晚去大元帅那里,又不是让你做大家闺秀的,不是吗?”苏畅另挑了两只白珍珠簪子交到芙蓉手里:“你只管艳俗就对了。这艳俗的衣裳,正好配你的气质。”
“你说什么?”芙蓉嘟嘴:“我的气质,很艳俗吗?”
苏畅赶紧摇头:“你的气质当然不艳俗,是我说错话了。对了,伙房里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放心吧。”芙蓉笑了笑。
虽是笑着,可手心里还是紧张的出了汗。
或许她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里,却是紧张到了极点。
谁都知道,这一夜,注定是生死之夜。生死,是开不得玩笑的。
“我已听说,的那帮姑娘已到大元帅帐里去了,而且,大元帅交待温光带了不少守卫在帐外守着,帐外半里远的草丛里,还有不少人埋伏着……。”芙蓉的手心微微发抖:“你真的想好了吗,苏畅?”
苏畅点点头,一脸柔情的望着芙蓉。
夜风很凉。
天上有星星,一闪一闪的,极小,极远,又极亮。
苏畅与芙蓉面对面站着。
苏畅穿着铠甲,没有拿刀,甚至,一把短短的匕首也没有带。
芙蓉穿着伙夫的衣裳,有些宽大,鬓边还有烟灰。
苏畅伸出手来,轻轻的给她揩去烟灰,一面捧起她的小脸,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许久没有抬头。
芙蓉推开了他:“苏畅,小心被别人看到……”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怎么会没有机会,若你死了,那我一定也死了,到了黄泉路上,你还可以亲我一口的。”芙蓉故意说笑,心思沉重,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到了黄泉路上,听说都要喝孟婆汤的,到时候,你说不准,就不认识我了。”
苏畅揽过芙蓉,紧紧的搂着她瘦弱的肩膀:“我不准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死不要紧,可你不能死。你家里还有弟妹,还有你娘,他们都在等着你。”
“你家里不是还有你爹吗?”芙蓉抬头,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东西。
本来说好互相鼓励的,可不知为何,当两人相对而立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不吉利的话。
越说越伤感,倒不如不说。
芙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出双手环抱住苏畅的腰。
苏畅瘦了,可倚在苏畅胸口,还是让芙蓉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大元帅帐里。
大元帅特意穿上了战袍,暗黄色的铠甲穿在他身上,倒是威武,可惜他年纪大了些。他年纪虽大,可一脸的戾气,还是让胆小的人不寒而栗。
大元帅坐在正中央。
他左手边,下首,台阶之下,有一张小几,上头摆着两样水果并一壶酒,这是为苏畅所设的位置。
帐房里灯火很亮,每个角落里都点燃了蜡烛,或许是因为帐里太亮,以致招来不少蚊子,大元帅被叮咬的难受,便叫人吹熄了几盏灯,只留他跟苏畅身边各一盏,这样,帐里暗多了,蚊子也没有那么张狂了。
大元帅的脸黝黑,阴冷,他手边有一把刀,是先帝御赐的刀,这是大元帅用来防身用的,当然,也用它来制敌,看来,大元帅果然对苏畅有了防备之心。
芙蓉并几个伙夫端了饭菜往帐里去,先是给大元帅并苏畅面前摆好碗碟儿,然后又把汤汤水水,冷菜热菜端了上去,饭菜上齐,便有伙夫提了酒上来,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一个个顶着一张假脸,笑着冲大元帅扑过去。
另有两个姑娘扑向了苏畅,苏畅伸手搂了她们在怀里。一面偷偷的望了望芙蓉。
若在以前,芙蓉或许早已举起手里的茶托砸了过去,可是如今生活的历练,她也成熟了不少,不管那两位姑娘如何往苏畅怀里钻,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均是不动声色。
“四号,你先尝尝这些饭菜。还有这酒,你也喝一杯,你做这些饭菜,辛苦了。”大元帅盯着芙蓉。
他是在怀疑芙蓉了,如今他不太相信苏畅,连跟苏畅睡一个帐房的芙蓉,大元帅都要防备着,果然用心良苦。
芙蓉拿出自己身上携带的一双筷子,每个盘子里均夹了些菜吃了,然后又倒了一杯酒喝,酒太辛辣,呛的她咳嗽不止,直到咳的眼里出了泪花。
大元帅笑起来:“你们退下去吧。”
芙蓉尝了菜,他才放心了。
芙蓉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苏畅,带着伙夫出帐去。
“站住。”大元帅冷冷的一声,吓的一个胆小的伙夫跌坐在地上。
芙蓉回过头来,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望着大元帅,或许是帐里灯火昏暗,或许是大元帅肤色太黑,或许是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包围了大元帅,芙蓉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大元帅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帐外灌入,轻轻的吹干了她后背的汗珠。
她呆立着一动不动。
………………………………
第667章
“你们是怎么做的?”大元帅用筷子指了指那个炖的稀烂,喷香喷香的猪头:“我不是说了,这个猪头是我最爱吃的,你们每个月都会炖给我,怎么这一次炖成了这样?这猪头上面一个孔一个洞的,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炖的?”
伙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发抖。
以往,也有做菜疏忽的伙夫,惹了大元帅生气,最后,生生的被大元帅砍掉了手。
“谁做的这道菜?”大元帅扔下筷子。
“大人,是我做的。”芙蓉昂首挺胸。
“怎么一回事?你们是有心怠慢吗?”
“并不是我们有心怠慢,这猪头十几个时辰以前就已经煮上了,小火慢炖,大火收汁,做熟以后,肉不但烂而且香,而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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