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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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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可是好消息?”七公公有些吃惊,要知道,自打芙蓉去了军营以后,苏畅已许久不来信了,皇上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苏畅的忠心,还对七公公说过,苏畅一定是见了美人,心都酥了,哪里还顾得了皇上。
“当然有好消息了。”皇上扬扬手里的信:“这上头说了,大元帅他死了,而且,是苏畅制造了一场意外,让二等兵,也就是大元帅的心腹亲手杀了大元帅,如此,一箭双雕,吓的几个齐国来学艺的人,连夜奔回齐国去了,如今大元帅的尸体已经被埋了,温光也被捆了起来等候发落,齐国跟大元帅勾结不上了,这军营的兵权,从此以后会牢牢的掌握在朕的手里,咱们以后就安逸了,齐国那弹丸之地,哪里是咱们的对手?”
七公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欣喜不已。
大元帅的事,很让皇上头疼,很长一段时间,皇上睡都睡不好,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想到军营的时候,又会叹气,披衣坐起来,直到天明,再也睡不着。
皇上当机立断,让七公公磨墨,自己洋洋洒洒的写了圣旨,又拿过大红的印章盖了。做完这一切,天已将明,隐隐约约的亮光穿过养心殿,这晦暗中的光亮,皇上很喜欢。他站在养心殿廊下,望着军营的方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很久没有如此安心了,就像常在自己身边爬的一条虫子,终于死了。
皇上的圣旨到达军营的同一天,温光便被处决了,罪名是,跟大元帅同流合污,勾结齐国。
而大元帅,也被盖上了这样的罪名,所以,在死后,只能草草埋葬,并没有什么封号,也没有什么体面的葬礼。
皇上恩准苏畅带着芙蓉回京城去,另派了两名出色的将领,皇上的心腹,由云南大理州赶过去,先在丰城军营里守着。
军营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轻易要告别它,还是让芙蓉流了泪。
她站在半山腰,回望着军营里的帐房,略有哽咽的道:“就跟做游戏似的,大元帅的头突然就掉了,温光也死了……。”
“白氏,你不舍得走了?”苏畅终于敢喊出她的姓氏:“难道,你还想在这军营里当两年花木兰?”他低下头,轻轻对芙蓉说:“我偷偷告诉你啊,或许你在军营里呆久了,会像我一样。”
“会像你一样?”芙蓉抬起头,正撞见苏畅充满柔情的眼睛:“像你一样会怎样?”
苏畅指指自己的下巴:“会像我一样,长胡须啊。是不是很性感。”
“呕……。”芙蓉做了个吐的姿势。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去了丰城。
一辆大马车,足够坐了,另外又雇了一辆马车装行李,说是装行李,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杨木马车飞奔着告别丰城,丰城的树,丰城的房子,还有远远的军营,都一点点的后退,直到变成小点儿,看不见了。
风呼呼的在耳朵边掠过。
芙蓉靠着马车侧面的小窗坐着打瞌睡,如今任务完成,终于可以酣睡,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睡到半夜,听到大元帅饿了,鞋子没穿好就要小跑着去给大元帅做吃的。
道路颠簸,车辙深深,车轱辘上上下下,芙蓉睡的不甚安稳,时不时的就醒了,揉揉眼睛,又接着睡。
苏畅围着车里的小几坐着,小几上放着几样果子,苏畅捡了个桔子吃了,桔子有些发酸,苏畅忍不住皱眉:“这个季节的桔子也是时候了,怎么吃起来还酸的很呢,唉,难怪有人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这地域不同,长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他本是无心之言,可听者有心,田青仁挨着苏畅坐着,脸上有些红晕,他拘谨的理了理衣裳,轻声说道:“苏大人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上,可此次是去京城,是面见皇上,我又是齐国人,皇上他……。肯定对我存戒备之心吧,若皇上容不下我,我……岂不是连累了苏大人?”
苏畅摆摆手:“田青仁,你不要胡思乱想,当今皇上……。”他拱手道:“当今皇上可不是昏庸皇上。你看看。”他指指马车之外,出了丰城驰出很远,渐渐的,山矮了,草绿了,良田万亩,满眼丰收的好景象:“你看看这大好河山,皇上若是昏庸,百姓的日子定然没这么好过,所以你放心好了。”
田青仁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无数的稻田随着车轱辘的翻滚渐渐的向后倒,枣树,山楂树,核桃树此起彼伏,树上的果子或青或红,只是挂的满满的,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苏大人真是太良善了。”豆子理了理头发,又不自觉的理了理衣裳:“以前我一直说自己命苦,军营里有会算命的伙夫,他们还给我算过命,说我这一辈子,只能在军营里烧一辈子火。没想到遇上苏大人之后,我轻松多了,而且此次苏大人回京,还愿意带上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京城,我心想着,京城里所住的,除了皇上,便是仙女了吧。”豆子眼神里全是艳羡的神彩。
“当然了,京城里住的,除了皇上,便是仙女。”苏畅有意指了指芙蓉,这本是爱意的表现,不想马车颠簸了一下,芙蓉正好坐在车轱辘上方,被颠的老高,头碰到马车顶上,头发散开,簪子脱落,甚至,她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冲了出来,瞧着很是狼狈。
田青仁“噗嗤”笑了出来。
苏畅尴尬。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仙女?”芙蓉揉揉眼睛,又揉揉发酸的脖子。
………………………………
第670章 伙夫
“刚才,苏大人是说,四号你是仙女。”豆子笑。
“算你识相。”芙蓉冲苏畅抛个媚眼,又打了个呵欠,用手指沾了水在小几上写下“芙蓉”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你们不要叫我四号了。我可是有名字的人。”
“原来你叫芙蓉啊。”田青仁施礼:“芙蓉姑娘。谢谢关照。”
“四号,你的名字真好记。”豆子说出这句话,又慌忙改口:“芙蓉姑娘,你的名字真好记,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四号。是吧,四号。”
芙蓉无语。
苏畅笑起来:“这个豆子,有时候瞧着倒稳重,有时候瞧起来,简直跟你们家的葫芦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说起葫芦,芙蓉甚至有些伤感:“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成天虐待他,也不知如今葫芦怎么样了,长高了没有,书读的好不好。”
“肯定长高了。”苏畅打着保票:“咱们在军营里呆那么久了,葫芦怎么可能不长高,他又不是石头,至于读书好不好,这事……。你毕竟是姐姐,就多包容一点吧,会写自己的名字不就行了么?读那么多书识那么些字做什么?”
“葫芦要是听到这些话, 一定感激涕零了。”芙蓉撇撇嘴:“横竖他是不爱读书的,一看到书就要崩溃了。”
“我已提前写了书信递到了苏府还有白府,咱们回家的行程我也写了的,放心好了,如今他们都知道咱们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咱们的马车一到小车胡同,他们就欢天喜地的迎接上来了。”
马车“咕噜咕噜”的前行。
山峦变矮,平地开阔。
时不时的有穿着灰布衫子的老农扛着锄头在田间行走,还有背着背篓的小娘子蹲在田间采摘野果。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倒也是一番平和的景象。
田青仁不由得羡慕起来:“若能像他们一样过过普通人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种庄稼,收点果子……其实我何尝不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只是……生活在齐国,前些年,齐国一直战乱,几个诸侯你打我我打你,老百姓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日子过的着实艰难。就这几年。日子才稍好一些。国君野心又大,妄图拉拢大元帅一起攻占你们,失道寡助。如今大元帅死了,怕就是天意吧。”
田青仁一直带着羡慕的神彩望着窗外。
马车里地方不大。又摆着一张小几,不是很宽敞,豆子伸了下腿儿,却不小心碰到到了芙蓉的腿。
“四号,啊不,芙蓉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豆子赶紧将腿伸回来。
芙蓉低头,看到了豆子露着脚趾的草鞋。
“豆子,你怎么还穿草鞋,上次咱们去丰城,不是给你买了一双布鞋吗?”芙蓉指指豆子露出的脚趾:“这草鞋不能穿了,烂了,而且,这草鞋扎脚,硌的慌吧,把新鞋换上。”
豆子挠挠头,显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换了吧,新鞋在另一辆马车上。”
“那,等到了京城换上吧。”芙蓉笑:“京城可没有人穿这个,而且,这草鞋破的不像样子,不能再穿下去了。”
“新鞋是芙蓉姑娘给我买的,我不舍得穿,这草鞋,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近来我跑来跑去的,太费鞋,以前我一年才穿一双草鞋呢。”豆子红了脸:“军营里物质紧张,所以不管是鞋还是衣裳,都得爱惜一些,能穿就穿,不能穿了补一补再穿。”
这话让芙蓉忧伤不已。
从京城调拨到军营的物质并银子,多数被大元帅给贪下了。
军营的将士,有的在冬天还穿着草鞋,脚冻的通红,甚至生了冻疮。像豆子这样,买了新鞋也舍不得穿,实在是在军营中呆的久了,养成的节俭习惯。
芙蓉的喉咙里有些发酸。
苏畅明白她的心意:“等回到京城里,咱们得跟皇上说一说,反正如今皇上调拨了两位大理州的大将往丰城去了,听说是皇上的心腹,是靠的住的人,那就看皇上能不能募集到一批银子,若是能募集到银子送往军营,也算安了将士们的心。”
“大元帅他贪下的军饷肯定很多,怎么如今大元帅死了,倒没见他贪的那些银子?”芙蓉疑惑,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小几的边沿,马车在大道上行走,速度很快,时不时的拐弯,稍不留意,便会歪倒。
苏畅叹了一口气:“大元帅死后,我也曾带人去搜帐,可翻来翻去,只有三四锭金子,守帐的小兵说,大元帅的金银也不多了,以往贪下的金银,都贿赂齐国的那些官员了,你记不记得,什么周大人的,来到咱们军营,大元帅也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所以前阵子大元帅才那么着急的问皇上要银子,说军备匮乏,实则是因为他的银子用光了,需要银子周转。”
马车出丰城的时候,还是风和日丽,这沿路走来,遇上过小雨天,也遇上过大雾,有时候天阴了,满天的乌云压顶而来,惊的马止步不前。
他们从早到晚的赶路,从丰城出来的头一天,天黑的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宿在野外,晚间有一条蛇爬到芙蓉脖子上,她睡的死,只当是绳子,扯起来扔到了一边,感觉凉凉的,睁眼借着篝火一看,一条通体绿色的蛇,芙蓉吓的尖叫。
后来,离丰城远了,渐渐有了人气,也有了人居住的村子,日子便好过些,有时候住在村子里,有时候住在集市酒楼里。然后又买些吃的塞在车上,有吃有喝,晚上不用在野外露宿,日子如马车的轱辘一样,飞快的往前跑去。
五天之后,便到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自然不是丰城可比。
这个季节,树叶变黄,伴着沙沙声从枝头飞落下来,地上也黄了一片,马车行驶在上面,发出“哗哗”的声音,又脆又响。
京城道路宽阔,人们穿着或绸缎或棉布的衣裳,悠闲的在街头走来走去。
沿街的酒楼茶馆宾客满堂,白色的招牌立在门口,迎风舒展,而食客们推杯换盏,烈酒与肉香直往人鼻腔里钻。不时有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跑到门口招揽着生意。那酒香与肉香又被带到了街上。沿着十字街道四下弥散开来。
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潮湿,踩上去有点湿滑,三三两两的小贩挑着担子,里面装着芹菜或是白萝卜,小贩们闷声走过,时不时的吆喝两声。有人买的时候,他们便停下来,取下肩膀上的担子,拿出生锈的秤砣,放一把菜上去,称好了,收了铜钱,又重新挑起担子走远。
桔子熟了,红了脸的苹果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黄橙橙的香蕉被放在桔子旁边。不同的果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厚重的,温暖的味道来。卖果子的白头老妇牙口不好,拿了一个香蕉在手里,缓缓的剥了皮,咬了两口,像吃馒头似的轻轻嚼嚼。带着孩子的妇人走到白头老妇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孩子央着母亲买些果子,母亲问了价钱,摇摇头欲走,孩子只是拉着手不放,没有办法,妇人摸出花白的银子递到老妇手里,老妇慢吞吞的装了几个果子给孩子,孩子便破涕为笑了。
过了十字街口,便是去小车胡同的路了。
这条路,芙蓉再熟悉不过,她一次又一次的穿梭于京城之中,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一家门口有石狮子,她都一清二楚。
自打马车入了京城,她便眯上了眼睛,脑袋里,对京城的旧印象就像一幅幅的水墨画,随着车轮的颠簸,一幅一幅的摊开,浓墨重彩。
这繁华的景象吸引了田青仁与豆子的目光,二人像是看不够似的,分别倚在侧边窗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闻着这京城丰满的味道。
豆子一脸的满足,又有点不放心:“京城这么繁华,会不会有人像大元帅那样,把京城给糟蹋了?我记得很早以前,丰城也很繁华,可惜后来,军队常年掠夺,丰城就冷落下来了。”
“你放心吧,豆子。”芙蓉笑着安慰他:“这里毕竟是京城,知道什么叫京城吧?就是皇上呆的地方,皇上呆的地方,那些个官员怎么敢像大元帅一样,皇上会把他们的脑袋切下来。”
很快便到小车胡同了。
芙蓉心里很是激动,这么久没有回家,也不知道春娘她们怎么样了。虽心里激动,可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白氏,是不是激动的想哭?那就哭出来吧,知道你憋不住。”苏畅笑,对芙蓉,他太了解了。
芙蓉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激动么?怎么说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不比一般女子。”
“是,是,你是见识过世面的人,怎么说咱们白氏在军营里当过伙夫好吧?”
“别提我当伙夫的事好吗?真难听。”芙蓉撇嘴。
………………………………
第671章 撵走
京城的喧闹渐渐的被马车抛下。穿过两条胡同,又过了一条幽静的巷子,道路两旁出现一棵接一棵的树跟低矮的灌木。
苏畅不禁道:“白氏,注意了,再过一个巷子就到小车胡同了,家人知道咱们要回来,定然欢天喜地的出来迎接了。”
马车驶入小车胡同,小车胡同却是静悄悄的,前所未有的宁静,就像是睡着了。
“苏畅,这就是你说的欢天喜地出来迎接?”芙蓉反问。
苏畅尴尬笑笑:“或许,他们都在忙。”
马车停在苏府门口,苏府下人见了苏畅,确实是欢天喜地的,有的下人给苏畅拍拍衣襟上的灰,又有下人忙着搬行李。
田青仁跟豆子,如今便先安置在苏府里。
白家静的出奇。
芙蓉推门进去,往日做衣裳的铺子门口落了一层树叶。
院子里显的空荡荡的。那面湖也几乎干涸,旧时湖里有鱼,时不时的游来游去,如今鱼也绝了踪迹,几片往日的莲叶耷拉着脑袋,油绿色的外衣变成了暗黄色,引得几只苍蝇围绕着不停的“嗡嗡”直飞。
廊下的红灯笼破了,廊柱上的红漆也斑斑驳驳。
唯有中堂的菩萨还供着,檀香味儿穿过帘子,直往芙蓉脸上扑。
春娘背对着芙蓉跪在蒲团上,嘴里默默的念叨些什么。她穿着旧年短袖宽边小褂,深蓝色襦裙显的稳重端庄。
芙蓉站在门口,望着春娘单薄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阳光穿过她的身影照在中堂的地上,中堂的地上便出现一片黑色的阴影。
春娘察觉了什么;扭过头来,看见芙蓉。她先是一愣,手里的黄纸掉在地上,她快步上前,走到芙蓉身边,抱住了芙蓉的肩膀,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渐渐的湿了芙蓉的衣裳。
廊下养的月季还有几枝在开着。伴着阳光发出细微的香气。
芙蓉拍拍春娘的后背:“春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一定不再离家这么远了。”
春娘只是哭。一直哭了好久,才想起来芙蓉跋涉一场,应该先歇着。她慌忙抹抹眼泪,拉着芙蓉去桌边坐下,又拿出手帕揩揩眼角的泪花,只是哽咽着,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春娘。别哭了,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吗?当初在军营的时候,因为离京城甚远,所以没有给你们写信,让你们牵挂,是我不好。春娘。你再哭,我都要伤心了。”芙蓉望着春娘。
听了芙蓉的话,春娘哭的更加忧伤。芙蓉极少见春娘如此忧伤的模样。
她不知如何安慰,只想打破僵局,打开一个暗花包袱,拿出几卷丝线来交到春娘手上:“这是我在丰城买的丝线,颜色很艳,跟京城的丝线不一样,春娘你爱绣手帕,我想着你用的着。”
春娘握紧了手,把丝线紧紧的抓在手里。
“葫芦,在看书吗?快出来吧。看大姐给你带什么了。”芙蓉叫了两声,却不见葫芦的影子,屋子里静悄悄的。她问春娘:“葫芦入宫习学了吗?”
春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芙蓉给葫芦买了一支上好的毛笔,用一个木盒子装着,见葫芦没有动静,她只得把毛笔装回盒子里,又拿出一支粉红色的簪子道:“茶茶呢?茶茶,大姐给你买了一支簪子,快看看喜不喜欢,这粉色极嫩,大姐觉得,一定很衬你,快出来试一试。”
同样的,茶茶也没了动静。
屋子里静的可怕。
点燃的檀香打着圈散开,因门口悬着帘子的缘故,屋里笼了一层白烟。
春娘接过粉色的簪子放在桌上,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芙蓉去葫芦房间里看了看,床铺凌乱,书本东倒西歪,可却没葫芦的影子,去了茶茶房间,熏炉还点着,床铺平平整整,几样首饰摆在梳妆台上,竹叶花纹的茶壶一尘不染,茶茶也不在。
这倒是纳闷了。
从军营递回来的书信,怕是他们都收到了的。
按常理,葫芦应该敲锣打鼓的迎接在门口才是,怎么如今春娘哭的止不住,葫芦也没了踪迹,就连往日病怏怏的茶茶也没在府上?
“芙蓉,从丰城到京城,少说也有上千里路,路途遥远,怕是十分颠簸,你快去休息一会儿吧,躺床上睡着,娘去给你打点鸡蛋汤先润润嗓子。”春娘转身要走。看到芙蓉时,她是喜悦的,是欣慰的,可眼里的那点喜悦跟欣慰很快就被眼泪给弥漫了。
芙蓉哪里睡的着,只是问她为何哭。
春娘实在忍不住,才抽泣着将来龙去脉给芙蓉说了。
芙蓉听了春娘的话,哪里还睡的着,当即出了门,风风火火的便出了小车胡同,春娘追了出去,毕竟哭了好几日,眼睛都要花了,又没有吃什么东西,腹中空虚,差点走不稳,摇摇晃晃的走到大门口,差点从台阶上栽倒,一路之隔的苏府下人见状,忙跑了过来扶着她,又安慰她说:“春娘,你也不要过于忧心,如今芙蓉姑娘不是回来了吗?大伙都正在想办法,你再哭下去,眼睛怎么受的了?”
苏府里。
苏老爷正拿着剪刀立于院中竹林里。竹林有些泛黄,毕竟已过了夏季,那些竹叶油绿,郁郁葱葱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如今的竹叶上像是滴了泪一样,有斑斑驳驳的小点,或许是连日无雨,这些小点渐渐发黑,就像锈迹斑斑的铁皮,竹叶更黄了。
苏老爷小心的用剪刀修剪着枝叶,修一会儿,站着看一会儿,又重新修。苏老爷脚下,落了不少枯死的叶子。
苏畅凑上去:“苏老爷,你看看谁回来了?”
苏老爷扭头,上下打量着苏畅,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兴奋,他的喜怒一向不表现在脸上,那一丝兴奋很快被掩盖了下去:“平平安安回来就好,算是没有给皇上丢脸,军营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做的很好,没有辜负皇上的重托。”苏老爷拱手作揖,朝着皇宫的方向。
“爹,你为何要修这竹叶。”苏畅揪了片叶子含在嘴里,响亮的吹了一声:“天凉了,竹叶没那么绿了,叶子变黄,很正常嘛,而且即便剪去黄叶,剩下的叶子也会变黄的不是吗?”
有个下人哈着腰道:“少爷有所不知,老爷一直很惦记少爷,少爷离开家这些年月,老爷朝思暮想的,可又没办法,只能养养花,种种草,偶尔给这竹子修剪修剪,就当打发时间了。”
“爹,是我不孝,让你担心了,你放心好了,以后我再也不远走了,就算你拿小皮鞭抽我,我也绝不远走了。”苏畅做了个鬼脸。
苏老爷只是默默的笑。
下人伺候在侧:“老爷疼少爷还疼不过来呢,怎么会舍得用小皮鞭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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